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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心动禁忌 7、第7章

7、第7章

    黎糖心跳几不可察地乱了几分,眼尾迅速洇湿一片红晕。


    在看见裴寒聿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就不争气地打颤,委屈和心虚的情绪一股脑涌上高烧犯晕的脑袋,冲得她差点站都站不住。


    幸好,掌心下意识扶住了身后残破的砖墙,才没让自己软下去。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稀里糊涂给裴寒聿发了招惹的微信,告诉他,她在酒吧。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出现在这。


    女孩子小鹿一般可怜的桃花眼里含着泪光,湿漉又害怕地泛着红看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惊惧害怕的本能反应,落在裴寒聿墨色幽沉的眼底,就成了更不加掩饰、证据确凿的心虚。


    他锋利深邃的眉骨压低,眸底一片冰冷寡淡。


    “过来。”


    又是低低沉沉的一声,是对她耐着性子的警告。


    黎糖呼吸微滞,从怔愣中回过神。


    她讪讪地点头,忍着发烧虚软不适的身子,咬着唇瓣,一步一步扶着那面残破的墙壁慢吞吞地向他挪去。


    “糖糖,他是谁?”


    周辞这时才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出黎糖和裴寒聿之间的气氛不对。他以一种看情敌的眼神,看向巷口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


    只是一眼,便隐约察觉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气场差距,但周家小少爷哪受过这样的比较,眼珠被嫉妒渲染充血,伸手就要去拽黎糖的胳膊。


    “别过去……”


    可惜,手还没碰到黎糖的衣角,就被两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挡住道,反剪住他的胳膊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也敢在京市动我,知不知道我家老爷子……”


    周辞那张帅脸被重重地按在掉了墙灰的砖墙上,狠狠摩擦,后面叫骂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再也骂不出来。


    黎糖听到身后那几声痛叫,眼皮无意识地跳了一下,脸颊一阵滚烫发热。


    就像是自己的脸,也被狠狠按着擦过了墙面。


    头重脚轻想要晕倒的感受更严重了。


    她有种被裴寒聿亲眼撞见,恐怕会解释不清的错觉。


    “怎么,很心疼他?”裴寒聿居高临下,垂下的眼眸一片冰冷无温。


    此刻小姑娘已经挪步到他跟前,身子软软地扶着墙,刻意离他有一些距离。苍白的小脸透着慌乱害怕,眼尾却被泪意染成酡红。


    她漂亮的睫毛簌簌地抖动着,沾了泪,可怜透了,像极了某种做了坏事被他抓到的小动物。


    但她越是害怕,裴寒聿的脸色就越阴沉。


    黎糖抬眸,眼底缀着慌乱泪意,摇头:“不是,我不心疼他……”


    她才不是。


    才不会心疼周辞。


    裴寒聿看她慌乱抬起小脸,明明摇头说着不心疼,但脸颊却沾着心疼的泪意。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红了一圈,委屈地咬唇抬眼看他,蓄着泪意,分明是想要为男朋友求情却又不敢的模样。


    裴寒聿没有为难女孩子的爱好。


    小姑娘叛逆不乖,识人不清、受人蛊惑,他自会带回去惩罚,轮不到在外人面前让她难堪。


    “聂商。”


    他嗓音低沉,淡淡的一声。


    聂商心领神会,连忙过去扶住黎糖:“黎糖小姐,请先到这边来。”


    黎糖不明就里,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裴寒聿已经走向了周辞。


    他居高临下,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得几乎看不出一丝多余情绪。


    但眉宇间却透着阴沉的戾气,眸光并未在意周辞那张刻意挣扎、气愤涨红的脸,反而落在了他胸前那条不住晃荡的黑色领带上。


    一条十分碍眼的领带。


    裴寒聿鸦羽似漆黑细长的睫毛往下垂了垂,遮挡住眼底冷漠的底色,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死物。


    “周辞?”


    男人嗓音磁沉,低声唤他的名字。


    “原来你认识小爷?”周辞脑袋被按在墙上,保镖稍微松动点儿让他开口,他就立刻顶着大半张擦伤淤肿的脸,咬牙切齿怒视裴寒聿,“既然认识老子,还不快把老子放了,要是被我爷爷知……呃……”


    话没说完,已经被男人一把拽住胸前的领带。


    黑色的领带在裴寒聿修长宽阔的手中绷紧,正好收束卡在周辞的喉结下,刚才还在叫骂的年轻男人不过啊啊几声,就只能艰难地从喉口里发出断续嘶音。


    “你……谁……敢对我……”


    裴寒聿自上而下漠然地俾睨着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毫无温度的寒凉,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他只是慢慢收紧手上的力度。


    周辞的呼吸就逐渐困难、窒息。


    黎糖眼睁睁看着周辞的脸,在暗巷苍白的灯光下,由愤怒泛红转变为青筋鼓起、青紫失色。


    她呼吸凝滞,下意识推开了聂商跑了过去。


    “不要……裴先生,你不可以……”黎糖心脏怦怦乱跳,慌乱中只记得要紧紧按住裴寒聿的手。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此刻正拽着那条黑色领带,卡在周辞喉口,就像掐住了他的命门。


    女孩子细白微凉的指尖,甚至还在发抖,颤着按住他宽阔修长的手背,声音软着恳求。


    “不要……”


    裴寒聿垂下漆黑的眼,瞥向她带着泪意微微颤动的桃花眼:“你要为他求情?”


    “我没有……”黎糖仰起涨红的小脸,视线不知被泪意还是高热朦胧一片,只能无助摇头。


    她不是要为周辞求情,她是在担心裴寒聿,担心他……


    “黎糖,我最讨厌身边人对我说谎。”


    黎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倏地攥紧。


    她怔怔地看着裴寒聿,喉咙被高热烧得灼热干涸,说不出话。


    裴寒聿这句话的意思换言之就是,他认为她在撒谎,她不诚实。


    女孩子无辜地咬住唇流着泪摇头,头昏脑涨的感觉让她的脑子转得不太灵敏,只知道,她想要解释,却又很难解释清楚。


    她没有办法说出那个真相……


    就在恍惚间,却看到裴寒聿松开了那只攥在周辞领带上的手,也同时拿开了她的手。


    “放心,我向来都是最奉公守法的商人。”


    “不会闹出人命。”


    聂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裴寒聿的身旁,面无表情地递上手帕。


    裴寒聿接过,用手帕擦拭干净双手,又随手摘下了手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黑色名表,连同用过的手帕一起扔在地上。


    他向来如此,弄脏的东西,绝不会再用第二次。


    周辞好不容易被松开桎梏,正压着呼吸喘气,见裴寒聿没防备抓着空隙突然发难反扑。却还没碰到人,就被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把放倒。


    他重重倒在地上。


    男人黑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优雅无比地踩在了周辞的脸侧。


    鞋底轻轻碾动,那张年轻的帅脸,就扭曲着被压向地面。


    黎糖脑袋犯晕,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恍惚看见裴寒聿摘掉手表,左手手腕内侧露出一行英文的刺青——charon。


    卡戎,她记得这好像是某个希腊神话里冥界的引渡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腕部的刺青。


    charon,这一刻,黎糖突然觉得这个刺青极度的适合裴寒聿。


    “教他长点记性。”


    “送回周家。”


    裴寒聿冰冷的声音,传入黎糖耳里。


    他吩咐完回眸,没有看身边的黎糖,转身离开。


    黎糖的脸色早已苍白发怵,沾着泪的睫毛忘了眨动,像是被吓到了,怔怔地望着裴寒聿的背影。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寒聿。


    她知道裴寒聿有八分之一英国血统,所以凌厉立体的骨相格外出众,眼窝也比普通人更深邃些,但他眉眼间分明只是沾了些冷淡疏离的神色,却让她觉得离得那么远,无比的远,远到陌生。


    有一种,她跟他根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的冰凉危险的界限。


    ……


    ……


    黎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裴寒聿回到公寓的。


    她脑袋胀痛发热,只记得跟在裴寒聿的身后上了车,又下车,上电梯,又进了公寓。


    他全程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只有疏离冷漠的侧影。


    一直到客厅的灯亮起,她惊觉抬眸,看到裴寒聿走上顶楼台阶的深色背影。


    知道再不说什么,今晚就没机会说了。


    “裴先生……”黎糖声音发涩,轻轻地唤了他,“酒吧的事,真的是误会,我没有跟你说谎,那条领带不是周辞的……”


    “那是谁的?”裴寒聿站在台阶上冷漠回头,眸色冰冷看她。


    他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黎糖的声音哑住。


    这是她,说不口的秘密。


    永远都无法启齿的秘密。


    她脑袋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模糊,咬着唇深呼吸着想要找答案,眼泪却越多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裴寒聿似乎皱了皱眉,眉宇间染上疏冷的不耐,搭在扶梯上的那只手,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背筋骨,漫不经心地轻轻敲打了几下,似乎是在为她计时。


    很快,就已经超过他的耐心。


    他收回手。


    “黎糖,你可能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


    他嗓音冰冷。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


    午夜,客房卧室里,黎糖发起了高烧。


    她体质从小就不好,很小的时候,一发烧就会接连烧好几天,病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一直昏昏沉沉、反反复复极度需要人照顾。


    十岁前,她身边是爹地妈咪和哥哥哄着她,不论什么时候醒来都会有人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而耐心地哄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们会陪着她。


    后来,妈咪被送走,爹地接了新人进来,她就被爷爷奶奶带在身边,每次发烧就是他们唱童谣哄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她这些年,明明已经把自己养得很好。


    只亮了盏台灯的房间,陷入昏黄。


    女孩子穿着纯白的睡裙倒在床边的地毯上,像是陷入某种失去意识的状态。


    直到,安妮似乎是发现主人的不对劲,跳到了女孩子的身边,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


    没有反应,又用三瓣嘴啃了啃她的手指。


    黎糖从头脑昏胀中睁开模糊的泪眼,看到宝妮在轻轻啃她的指,才发现自己晕倒了。


    脑袋清醒了几分,晚间不愉快的记忆全都回笼。


    她想起自己喝了酒发烧更严重,回到到公寓却听到裴寒聿冷冰冰要送她走的决定。


    她知道,裴寒聿厌恶她不说实话还妄图欺骗他。


    但她也知道,这是死结,她根本找不到解法。


    她心里难过极了,委屈到不行,回到房间本来想洗澡吃药睡觉,但才刚洗了澡出来就眼前一黑,失去知觉晕倒在床边。


    黎糖喘了喘气,呼吸滚烫,想自己撑着站起来,但刚起来一点,又体力尽失重重地摔回地毯上。


    好疼。


    浑身都疼,头好疼,喉咙也疼,呼吸也疼,心也疼。


    黎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助,眼泪顺着眼角滑入地毯里,她脑袋昏沉地抱着宝妮轻轻地喘着呜咽。


    她好想妈咪,好想哥哥,好想奶奶,好想梁婆婆,甚至好想曾经的爹地……


    黎糖难过到像是意识模糊,眼前走马灯一般,回想起许多年前,甚至看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爷爷。


    她意识模糊中,拿起手机,只记得这样不行,要打电话求助。指尖颤抖着按开了某个被她放进置顶收藏,已经许久的号码。


    嘟嘟……


    电话拨通的声音响起。


    嘟嘟……


    为什么还没有人接。


    嘟嘟……


    来个人接电话。


    嘟……


    终于,电话在下一刻被人接听起。


    “喂。”熟悉到,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明明是刚刚才要赶走自己的人。


    明明是让自己头晕脑胀,心口难过,流了好多泪的始作俑者。


    明明是不相信她、冤枉了她的人。


    但听到裴寒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的那一刻,黎糖还是颤着声,像害怕失去珍宝的孩子委屈地呛出来:“裴寒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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