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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恶犬品德 9、一辈子

9、一辈子

    温嘉窈低头确认自己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才一步步挪过去。


    手指还没触碰到门把手,


    咔哒。


    一声脆响,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靳妄站在那儿,唇畔挑起惯常的笑意,“为什么要锁门呢?窈窈。”


    靳妄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温嘉窈就是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的眼神灰淡,不像在笑。


    没让她回答,靳妄长腿跨一步站进来,低头吻住她的唇。双手抄起她臂下,略一发力将人轻易抱得离地而起,随后单臂扣住她腿根,让她倚坐在他力量磅礴的臂弯。


    温嘉窈被他抱起来边吻边走,随后嘴唇分离,她被放坐在书桌台面。


    “倒是跑回自己房间了。”他抬手,指背蹭过她皙白的下颌,然后扫视一圈过分干净精简的屋内,声调轻飘,


    “这里也好,我们还没在这里做过。”


    温嘉窈耳朵飞上粉色,提醒他:“今天苏阿姨在家,我们不能像平时一样……”


    后话被他拇指的指腹打断,带力的指节,在女性软嫩的唇瓣上微微压紧。


    “不过,窈窈。‘第五大道半岛酒店’是哪里呢?”


    他敛低眸居高临下,“有人约你去酒店。”


    他问:“谁?我认识么?”


    “靳苏说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不会看着我一辈子。”


    “你已经厌倦我了,是么?”


    温嘉窈惊悚地顺着他视线低头看去,明明字迹已经擦干净了……


    铅灰色擦除后留下的白色凹痕,如果不是她定睛仔细看,实在很难发现。


    她怕靳妄误会,赶紧解释:“不是别人,是关婧约我……”怎么还越说越奇怪了。


    靳妄歪头看着她,似乎不在意地笑笑,竟然没多追究,重新单手将她抱起来,改变了想法:“这里没套。还是回我房间好了。”


    她窝在靳妄怀里,姿势被他箍成一个严密的婴儿抱。


    走廊幽静,壁灯昏暗,他的步幅悠长而开阔,坚实沉稳如同她听见的,他胸腔里的心跳。


    温嘉窈不敢动,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


    进了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关严,他就再次低头吻下来。


    前奏和试探统统没有,径直咬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抵进来。


    温嘉窈被悬空压在门板上,后脑勺下垫着他的掌心,呼吸全被他吞吃殆尽。


    她迷迷糊糊地攀住他肩膀,余光越过他肩头,猛然心惊——她看见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正从楼梯拐角上来。


    苏阿姨!


    温嘉窈脑袋霎时空白了,本能地将脸埋进靳妄颈窝,把自己藏在他怀中,大气都不敢出。


    “对了靳妄,刚在书房有事忘了跟你说。”


    靳苏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随着脚步由远及近。


    而靳妄一点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单腿勾带上门:“洗澡,别进来。”把母亲隔绝在门外。


    温嘉窈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身子跌坠在熟悉的大床中央。


    随后是精壮的男性身躯覆盖上来。


    靳妄展臂从床头柜摸出方形片状包装,一手扣住她双腕压紧,另一手将方片递到唇边,张口用犬牙咬着撕开,然后顺势单手给自己操作好。


    靳妄属于注重情调的那类男人,平时这种事都会让她亲手来。


    最开始是连骗带哄:“第一次都给你了,这点小事,窈窈会帮哥哥戴的,对吧?”


    后来,是边逗弄边吓唬,恶劣透顶:


    “不戴了,我们生个小混血?”


    等温嘉窈吓得连连摇头,再在她耳边笑音放肆:


    “再拥有一个像窈窈一样可爱的baby,我会幸福疯掉的。”


    “死掉也有可能。”


    那时候每当他这样说,温嘉窈就会捂住他这张频出狂言的嘴巴,烫红着脸小声:“在中国…不流行未婚先孕……也不流行把死挂在嘴边,不吉利。”


    “那结婚不就好了?”他撑在她上方,眼神理所当然,仿佛根本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温嘉窈清楚当时他说的“不戴”只是逗她,所以会主动给他弄好,并嘟囔解释:“我们还是学生,结婚太草率了。”


    靳妄的回复是:“说的对,结婚需要隆重。”


    “我该抢来所有东西,用来和你结婚。”


    那次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正面谈及结婚,靳妄说的话没头没尾,之后也没有再提过这回事,温嘉窈只当他是一时兴起的忘了。


    到最近,关于“戴不戴”的话题,靳妄的指令变得十分简短:“帮我。”


    温嘉窈原本合理猜测,这是靳妄对她逐渐失去新鲜感的表现。


    但他需要进行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高,她不得不怀疑,省下前戏,是为了给过程多留点时间。


    可是这次,苏阿姨就站在门外的情况下,他竟然单手持枪上保险,直接开始攻城略地。


    温嘉窈的脊背在丝软的床单上,往上挪动着想反抗,又在同一时刻被扣住腰肢按回原位,“唔…”一步到底。


    苏阿姨停在门口,声音沉闷穿透进来:“就是想告诉你,明早你要跟我出去吃早餐,顺便见见哈里曼家的千金。”


    温嘉窈指甲陷入他肩头肌理,将哼声死命咽下忍住。


    哈里曼家族,她听说过,以铁路与金融起家,世代盘踞在权力与资本的核心圈层。


    靳妄没回答,低下头来吻她耳垂,衔住她这一小片无力的软肉:“听到没?她要把我介绍给别人。”


    “你会不开心么?”


    强劲的感受让她无力思考。


    她想,自己是没资格不开心的,毕竟对方才是跟靳妄匹配的世家,而她迟早会回归普通小城女孩身份,外婆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不会不开心……”她如实回答。


    “嗯?”


    肢体砰地一下震动发出闷响。


    温嘉窈险些熬不住尖叫,为了阻止自己,她张嘴咬住靳妄的肩头。


    “再说。”他在床上的嗓音格外倦懒,隐隐含带威胁意味。


    “会。”她含糊其辞。


    “会什么?”


    “会不开心。”


    “有多不开心?”他反复折磨脆弱,处处凌迟敏感。


    “很不开心,特别不开心……哈唔、唔。”她真的快支撑不住。


    他慢悠悠舔过她的耳轮内窝,“那你现在去告诉她,我是你的。”他掰过她软嫩的下巴,示意门口。


    温嘉窈不出声,但会抗拒地别过脸。


    靳妄在床上有个坏习惯,就是舔她耳朵,有时吮耳垂,有时是用舌尖勾描她的耳根,抓住她的弱点不放过。


    就像现在,他压下来在她耳边吐息:“还是我来好了。”


    苏阿姨没多停留,知道靳妄大概率听到了只是不想回答,就默认离开了。


    可她的离开,意味着温嘉窈接下来不会太好受。


    伴随男性沉重力度的带动,左耳的助听器被他轻咬住,用嘴摘下。


    随后,仿若湿热灵活的蛇,钻入她干净粉嫩的耳道。


    “我会告诉全世界,我有多么彻底地属于你。”


    因为听觉受损,左耳听不太到他喘息的话语,但耳中湿痒黏腻的“滋滋”摩擦搅动音,像是遁入水中般,令人羞愧到窒息。


    燎烫的气息扑入耳窝,他说了什么听不清,她根据以往经验,猜到他说的是:


    “attagirl.”


    ……


    /


    上午没课的时候,温嘉窈会去校内洗衣房兼职。


    洗衣房设在学生活动中心一层,位置很巧,卡在主楼电梯厅与地下娱乐层之间。


    谁要下去,都得先经过这里。


    哥伦比亚大学的洗衣房,和普通印象里的闷热逼仄不同。


    空间挑高开阔,地面铺浅灰色石砖,顶灯光色柔和,好几排嵌入式洗烘机银白冷净,角落里有绿植与香氛扩散器。


    温嘉窈的兼职内容并不重体力,更多是细致活。


    登记送洗信息,分类衣物,替社团处理演出服的洗护和收纳,偶尔还帮人熨烫和简单修补。


    她坐在分拣台旁的小缝纫机后,指尖翻动衣料。


    洗衣房后方是通往地下活动层的中央楼梯。


    于是人流便一波一波地从她面前经过,恍若一条不见首尾的河。


    抱着球杆的,拎着乐器和舞鞋的,有说有笑,熙熙攘攘往下冲。


    裹着年轻皮肤上蒸腾的体温,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是大学里独有的毫无顾忌的欢闹。


    而温嘉窈是喧嚣河流里,一块东方韵调的青石。


    乌发松松挽起,几缕垂落下来,她低着眼,熨斗烫过的衬衫升起薄雾,模糊了她安静的侧脸。


    有摄影社员路过,以她为灵感对着拍了张照,她不介意,睫毛都没颤一下。


    “叩叩”两声敲桌轻响打破宁静,三两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女生围在操作台前,兴冲冲地望着她。


    “你们好,有什么需要帮助?”温嘉窈问。


    为首的女孩儿被朋友们推搡着,回头朝同伴笑骂一句什么,金棕色卷发在肩头弹跳:“hi,请问salisbury来了吗?”


    她的手指向下方。


    地下一整层都是娱乐区:台球室、电竞房、小型放映厅、排练室、活动室……


    每当靳妄来到这里,斯诺克一杆子下去,地下整层都会被他的名字震响。演讲稿搁下,游戏暂停,排练室的鼓点都乱了拍,靳妄仿佛天生就在人群中央如鱼得水,长腿懒懒一翘,就已是全部的焦点。


    面对想要见到靳妄的女生,温嘉窈习以为常。


    每当她来兼职的日子,靳妄都会风雨无阻地出现在这里,追随而来的女生也会格外多。


    有的人消息灵通,听说她是靳妄家的寄住妹妹,会向她打听靳妄的行踪,她也从来没有不耐烦。


    “他今天……”温嘉窈刚想回答,忽然发觉不对劲。


    以往靳妄到来,都会惹起一阵喧嚷。


    这次她又仔细听了一下,楼下只传来乐团正常排练的曲调。


    她想起来了:“靳妄应该是出去吃早餐了,没有来。”


    不出意外的话,是跟哈里曼家族的某位小姐一起。


    但这属于靳妄的私事了。


    几个女生显得有些失落,温嘉窈见状,连忙说:“我也不确定,请别沮丧,你们可以下去找找看。”


    “算啦,我们下次再来。”


    “拜拜咯。”


    “顺便一提,你不愧是靳妄的妹妹,非常漂亮。”


    她们七嘴八舌,挥着手离开,搞得温嘉窈无奈笑答的声音都小了下去:“不是真妹妹……”


    从她们背影上收回视线,她重新坐下来,还没等再拿起熨斗,一位长相斯文的挪威男生就抱着一叠衣服走进来。


    终于来了工作,温嘉窈再次起身相迎:“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


    男生默默在前台放下衣服,在她询问的眼神中,低着头说:“衣服,掉了一颗扣子。裤子,需要改短一英寸。”


    “好的,三天后带手牌来取就好。”温嘉窈麻利地填好登记信息,并交给他相应的手牌。


    “……嗯?同学?”


    见男生一时没动,她提醒地叫了声。对面好似惊了一跳,飞快扯过手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顿住,他回头看着她,没头没尾地结巴起来:“嘉、嘉窈。”


    外国人叫中文名字总会有些奇妙的拗口,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坚持说下去,“我很喜欢中华文化,也有计划以后去东方游学,顺利的话我会留在那里生活、工作…我的意思是……”


    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深吸一口气才说出来:“我是说,你今天很美丽。”


    温嘉窈还在状况外,另一道声音先于她响起——


    “bravo.”(精彩,好极了。)


    戏谑又飕凉的声线。


    咔嚓一声轻响,闪光灯从地下室楼梯口亮起,定格下她和男生的画面。


    靳妄斜倚在扶手上,单手抄兜,一手拿着不知从哪来的相机,面无表情按下快门。


    温嘉窈有些懵:“靳妄?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有约吗?”


    男人喜怒莫测,把玩着手里半旧的普通相机,走过来,勾唇笑得迷人:“是啊,应付完难吃的早饭,就来台球室边补觉边等你。”


    原来靳妄早就来了,下面没动静是因为他在睡觉……谁家好人会在台球室睡觉?


    “有趣的是,我一觉醒来,就发现你的照片躺在别人相机里。”靳妄温沉的笑意在持续,“所以我用10万美刀买下了这台垃圾。”


    温嘉窈张张嘴,想问什么照片,就想起刚才摄影社经过时有个把她当素材拍的路人。


    “可是一睁眼就花掉十万买二手相机,是不是有点太奢侈……”她欲言又止。


    “十万买断的是照片。”


    靳妄嘴角还挂着淡笑的余温,


    倏尔下一秒,那点温度先于笑意抽干。


    蓝眼珠幽幽转了个方向,像某种冷血动物在暗处调整视线的焦距,最终斜斜钉住站在一旁局促的男生。


    深色瞳孔微微收缩,瞳仁边缘仿佛洇出一层潮冷的湿意,慢慢地锁住对方的脸。


    靳妄仍弯着唇,蓝眸里却毫无笑意,凉凉问他:


    “对了,你知道美丽的温嘉窈,是谁养出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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