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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弑神 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诚的嘶吼声戈然而止,夏清燃眨了眨眼,瞳孔重新映出山洞里那口白茬茬的棺材。


    钉生钉。


    夏清燃心里跳出这几个字,纵然她杀过不少人,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麻木不仁了,看到诚这个死法,还是从脚底板就冒寒气。


    风弦轻声道:“我给他把镇魂的东西除去吧。”一道微风吹过,诚身上的铁链、铁钉和铜钱通通消失不见了。


    但紧接着,就见诚的脸上、脖子上、手上,皮一块接着一块掉。


    “这是怎么回事?”夏清燃骇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半步。


    风弦沉默了一下,慢慢把诚放回棺椁:“他们给他撒了化尸水,想让他快速融化。”


    夏清燃:“......”


    诚怪不得会成邪祟,这要是她,恨不得立刻尸变,不管是邪祟也好,僵尸也罢,或者丧尸也成,反正就是报仇报仇报仇。


    他们剑修还讲究刀要快,给人一个痛快呢。贵族们手无缚鸡之力,却一个比一个手段阴狠。


    风弦跃出棺材,碾碎一张符纸,将身上沾着的化尸水清理干净:“把棺盖放上去吧。”


    “好。”


    夏清燃弯腰,手指抠住棺盖,捏住,轻松平举起来。


    风弦看得眼皮一跳,忍不住道:“你力气......这么大吗?”


    “都跟你说了,”少女将棺盖的一头搭到棺材上,“我从小力气就大。每过一岁生日,力气还会变得更大。我五岁的时候就能背着我师兄上山下山了。”


    “你师兄?”风弦眸色微动。


    “对啊,我就一个师兄,他比我大八岁。”


    大八岁,从小相识……风弦垂下眼,那就是这个人了。


    夏清燃将棺盖合拢时,冷不丁看到一样东西:“哎,这不是那个黄金罐子吗?”


    风弦眉峰凝起,走过去,瞥了棺材一眼。在诚的脚下,一个黑陶罐子赫然冒着金光。


    夏清燃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楚牧确实不想要钱,他只要诚的命。就算是诚死了,他也不动一块金子。


    封好棺,风弦抽出扇子,轻轻一挥,狂风大作。


    呼啸的风将棺椁卷起,不知从何处传来低沉的呜咽。藤蔓、砂砾,连同碎石枯枝,全被裹进风里,像陀螺一样围着棺椁飞速旋转。


    夏清燃忙用袖子挡着口鼻,免得风把土都卷嘴里了。


    但风弦就那么站着,衣裾猎猎鼓起,长发在风中翻飞,神色清冷地望着那口棺椁被狂风吞没。


    待风完全静止时,棺木已经不见了。


    “你把棺木弄哪儿去了?”夏清燃惊讶地扭头四下看。


    “埋在诚的院子里了。”


    “然后呢?”少女问。


    “没有然后。”风弦见她眼睛睁得圆圆的,笑了一下,“怎么,你还盼着我为诚报仇吗?”


    夏清燃眨眨眼,“我以为是......”


    风弦敛了笑意,淡淡道:“不要轻易介入他人因果,你觉得你在做好事,很多时候事与愿反。就好比那罐金子,如果诚没有拥有,就不会去找楚牧求娶了。”


    夏清燃一怔,她没想过这个。


    “那......是我们害得他死了?”


    “自然不是,”风弦失笑,“怎么会这么认为?就算是,那也是我的缘故,是我给了他玉环。再往上说,我们是不是该去怪火神了?因为他央我照看诚,如果不是如此,诚也不会得到玉环。”


    “唉。”夏清燃叹气,等到邪祟现身,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打了。


    回到昆仑虚,夏清燃依旧有些失落。在她的认知里,邪祟是应该除掉的东西,但她从没想过邪祟为什么会成为邪祟。


    一截翠绿色的竹子递到眼前。捏着竹子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因为捏得有点用力,骨节泛着淡淡的红。


    夏清燃认得,这是甜竹。天气热,饴糖容易化。灌进竹节里封好,可以存放很久。这可是个好东西,贵得要死,谁家小孩拥有它,能炫耀一整年。


    师兄省下钱,也只能为她买几颗解馋,从来没有奢想过一整罐。


    后来,她长大了,也不会再去想饴糖这种东西。


    再没想过,在几千年后的今天,她竟然还能得到一整罐饴糖。


    “昨天买完米粮剩了点钱买的。”风弦淡淡说,见她接了过去,便转身去床榻收拾占卜的蓍草。


    剩了点钱?


    夏清燃脑出冒出一个竹篓,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米粮。


    *


    黄泥垒的院子里,有一棵梨树,诚的棺木就埋在树下。


    风弦给诚烧了一扎纸,算是最后的送别。


    微风吹拂,烧完的纸卷成一团,像黑色的蝴蝶,在院子里打着旋,一圈又一圈,迟迟不肯落地。


    远处不知谁家嫁女,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正是黄昏时分,天际间,结界连着成片的火烧云,不知怎么,夏清燃觉得结界似乎变得更红了。


    可能是火烧云映得吧,她想。


    送嫁的队伍走过黄泥院落,车前有人举着火把引路,身后拉着财物的牛车一辆接一辆,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咦,这个时间出城?新娘不是嫁在霁城吗?


    夏清燃疑惑地朝送嫁队伍望去。一辆装饰华美的牛车驶过,微风吹开了窗上挂着的轻纱,那新娘的侧脸,分明是蕙。


    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院中烧尽的黄表纸被风卷上高空。原本极淡的,几乎与天色融在一起的结界,骤然鲜明起来。


    就如同她第一次看到的那样,天与地,红得像巨大的灯笼。那些成片的火烧云,突然化作血雨浇下来。


    远处的城郭、看热闹的人群、送亲的队伍,就像被装进了巨大的调了草莓糖汁的玻璃杯里,不断搅拌、旋转。


    整个天地就像一张开始融化的油彩画。


    “风弦。”夏清燃下意识扭头去拉他,但是身边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手腕上的红绳跳出新的数字:8724。


    夏清燃:“?”


    霁城彻底融化殆尽,孟姐的小区重新出现在那只巨大的红灯笼里。


    夏清燃发现自己仍站在最初的那丛竹子旁,不远处,别墅的一角隐约可见。


    身上的黄色衫裙也变回早晨穿的黑色t恤,脸上的狐狸面具也没有了。


    天空不断渗出血液,浓稠的、暗红色的,像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血珠越聚越多,终于兜不住,哗地倾泻下来。


    落地的瞬间,血珠炸开,在地上蠕动、膨胀,慢慢凝成人形。没有皮,只有暗红的肌肉裸露在外,纹理清晰得像被剥开的标本。


    它们没有眼睛,眼眶是两个黑洞,却齐刷刷地转向夏清燃的方向。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风穿过空洞的管道。


    夏清燃后退一步,什么东西?


    一只离她最近的邪物扑了过来,夏清燃抬脚就是一踹。那玩意像装了水的气球一样炸开,浓稠的血液四溅,夏清燃连忙跃出几米远,险险避开。


    但她手指还是溅上几滴,像滴了什么腐蚀性强的东西,瞬间融化掉表皮。


    十指连心,夏清燃疼得当场就掉泪了。


    还没等她哭完,又是两只朝她扑来。她不敢碰这些血气球了,转身就跑。


    红绳的数字在跳,8724,8725,8726。


    夏清燃低头看,心道:坏了,跑错方向了,越跑越远。


    那只炸开的邪物早已引来附近成堆的血色人影,身后噼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夏清燃咬了咬牙,猛地刹住脚步,抽出本命剑,反手一挥。剑光划过,两只邪物同时炸开,血雨兜头浇下来。她用袖子挡住脸,猛地往后跃出。


    但还是有几滴喷溅上来,袖子上顿时烧出好几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更多的邪物朝她涌来。


    没完了。


    她喘着气,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红色人影,头皮一阵发麻。


    所以她最烦处理邪祟。每种邪祟都有独特的消失方式,有的要念咒、有的要画符,有的要烧纸钱。她只擅长一刀一个。


    这个时候就需要风弦这种远程攻击选手了,站得高看得远,一箭一个,干净利落。不像她现在,打又不敢打,跑又跑不掉,狼狈得像在血浆里打滚。


    夏清燃咬紧牙关,朝红绳指引的方向一步步挪。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不敢再拔剑,只能一路躲。


    这么狼狈的时刻,心底突然冒出特别不合时宜的bgm,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实在躲不过了才一剑劈开。


    衣服、裤子、鞋被烧得千疮百孔,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蛮新潮的,镂空水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挪到了孟姐家门口,喜悦的泪即将涌出的一刻,红绳上的数字立刻让她憋了回去。


    4352


    “?”


    夏清燃一脸愕然,这是跑哪儿了?


    再走,就出小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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