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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奶娃娃开始造反_妙机 第2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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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谢昭微微蹙眉,在慕容徒飞说完后,温声道:“慕容同砚想法新奇。然而草原无常,水源、畜力未必随时可得。此议恐需极周全之筹划与严密护卫。”


    他竟是十分清楚草原上的气候资源,简明扼要地说清了难点痛点,简直是当公务员的好苗子。


    一直安静听着的慕容日盈是他们这个学堂之中年纪最幼的那个,此刻忽闪着与阿姊阿兄相似的明亮眼睛,插话道:“谢同砚顾虑的是。那就不设固定工坊好了,能不能把关键机括做成更小、更易拆装?”


    他尽可能地说得清晰明白些:“最好是那种用几匹骆驼或马车就能驮着走,到了有水源和暂驻休整的地方,再快速组装起来用,就像草原上的毡房,可以随时拆走一样。”


    这一针见血的比喻让堂内不少人一愣,随即陷入思索。


    连台上的先生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杨仪本来将神思又放回了课堂之上,却在慕容徒飞提及骑兵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南方朝廷效率低下,腐败丛生的后勤体系,不仅如此,他还曾见识到自己父亲去巡视过长江沿岸过后,对水寨年久失修、军备废弛一事震怒的模样。


    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悄然升起,他闭了闭眼睛。


    就算现在南方开始戒备训练,又能拖得了几时?明摆着只有以弱胜强这一条道走到黑了。


    先生提出问题后就让学生们讨论,并没有确切的定论,每个人都贡献了不同的视角。


    他也一一点评,点出问题。


    说老实话,其实在接手这个班时,先生心中还是泛起了嘀咕的。


    要知道一个班能凑齐南北人、胡汉人的可不多,偏偏凑巧就让他给碰见了,让他们这些授课的夫子怎可能不汗流浃背呢。


    不过真到授课之后,夫子们就发现南北学子之间的互相贬斥很少,胡汉学子之间习惯性的隔阂与轻视也不多见。


    如果大家一起讨论的话,多半也是基于事实与逻辑的陈述、质疑和补充。


    交锋是比较体面的,甚至是彬彬有礼的,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像毛头小子一样争吵撕闹起来,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平日里交流的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与压力仍然是有的,大家都是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偷偷说了啥,谁都不确定。


    就在这堂课即将结束,先生准备做个小结时,讲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寒气卷入,但很快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进来的是书院的一位管事,他快步走到先生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先生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随即点了点头,转向台下诸生。


    大家都挺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却无人出声询问,毕竟先生若是愿意告诉他们的话,一定不会隐瞒。


    果不其然,当上夫子的都有些表达欲,他如今就藏不住事,眼睛带着笑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哎呀,刚刚管事来通知一个好消息的,听说北地战事已毕,璋王殿下已尽收黄河以北诸州。咱们北方终于统一了!”


    他说起来有些唏嘘:“不晓得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殿下一统山河,不过恐怕那一日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放在十年前,谁又敢畅想今日呢。咱们书院的山长可高兴了,还放话说要请夫子们都去奇味楼庆祝……”


    堂内瞬间一静,鸦雀无声。


    慕容姐弟几人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彩,那是混合着兴奋、期待与某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们的父亲慕容无疾作为将领四处征战,为璋王的统一大业添砖加瓦呢。


    他们身后的胡人子弟也大多挺直了脊背,因为在招兵买马时他们胡人最是积极。


    谢昭握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对故土局势的忧虑,有对北方强权崛起的震惊,也有对自身未来抉择的茫然。


    而杨仪却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整个人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方才他打算记下先生的小结,所以一直稳稳悬在纸上方的笔尖此刻失控地落下,在洁白的纸面上洇开一团迅速扩散的、浓黑刺目的墨渍。


    这几日他一直魂不守舍,便是听到了璋王对外动兵的消息。虽说在书院里就应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要真正做到也太难了。


    他定定地看着那团墨迹,好似看到了南方摇摇欲坠的江山。


    璋王终于还是统一北方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妖孽就像是一座巨山,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太轻了,很快就被淹没在重新响起且愈加嘈杂的议论声中。


    慕容明珠的目光忽地越过议论纷纷的同窗,落在了西侧那个清瘦且对着墨迹怔然的背影上。


    她沉默了片刻,并没有什么落井下石的心情。


    杨仪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其实并不算什么秘密,那些从南方来的学子基本上都很敬重对方,就连谢昭也对其十分客气。


    他又没有特地隐瞒,还用了杨这个姓氏,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他到底是谁。


    那么对方现如今的境遇又和多年前的他们慕容家的孩子又什么差别呢?


    课后,人群散去。杨仪独自收拾着笔墨,动作有些迟缓,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打搅他,好些南方士子都心不在焉。


    寒风从门缝钻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菖蒲书院冬日里的暖意终究隔不断窗外的凛冽风雪,北方的风雪也貌似比江南那缠绵悱恻的梅雨更为刺骨,也更催人清醒。


    他缓缓地将书卷拿起,收紧。


    来不及了……


    *


    黎溯郡,南氏族地。


    南延宁放下近来手中繁忙的公务,带着妻儿回乡扫墓祭祖。


    他的孩子都已经虚岁三岁半了,合该记上族谱,见见各方族人了。


    阿父阿母也放下了手中的事务,难得归乡回家。


    尤其是他父亲南元,那是从出发前就开始掐算时日,恨不能立马就离开繁忙的菖蒲城。


    谁让他上回要自找麻烦去跟阿奚提议要立法,后来就被拉着折腾立法的事,没个清闲的功夫。


    后头将这些律令从幽州开始先试点实践,他作为清汤大老爷自然要熟读并且精通,后来人也跟着消瘦了一圈。


    一行人舟车劳顿,族里人也很知趣,并未去打搅他们,而是等一家人休整安顿,拜访过各位族老之后才开了一个接风洗尘宴。


    说实话,南若玉成为璋王,又一统北方后,不可避免地让他们南氏族人的心思活络起来。


    一夜之间吹捧、讨好他们的人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各种奇珍异宝换着法子地送到他们这些南氏族人手中,办事也比往常顺畅更多,人人看见他们都会挤出一个笑脸。


    而且讨好他们的人总是不求回报,送礼也送的委婉,从来没有非得找他们干过什么事,这叫他们怎么不得意呢。


    甚至连南岱这个族长都有些飘飘然了,更遑论其他族人。


    然而这次南延宁回来就是为了敲打族人的,他竟是直接拿自己举了例子,说南若玉登顶的话,除了他们父亲南元会被封为太上皇,其他族人要是封疆为王的话,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


    妄想凭借南氏族人的身份就一步登天基本上是没可能的,就连他这个亲兄长都不例外。


    此话一出,不少人就像是被兜头泼来一盆冷水,在这个寒风彻骨的冬日,心也变得拔凉拔凉的,同时接二连三的飘然和雀跃也像是刺破的皮球,放了气后就得被迫踩在实地上。


    大家心中有惶然、不解、愤怒与不甘,但是却没办法对着这家人理论,因为当初南若玉发家起兵,南氏的作用还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大,甚至当年把匠人拨过去还是经过利益交换的。


    而多数兵力都是靠着姻亲虞氏襄助,若是现在争论,和恼羞成怒无异。


    南延宁缓缓扫视众位族人面上的神色,心里有了数。


    他深知打一棍子就该给颗甜枣了,面上就带了和缓的笑容,并且命人抬来一幅描绘范围更广的巨幅世界舆图摆在厅堂中央。


    这幅舆图不但有陆地上弯弯绕绕的各种盆地、丘陵、平原、高原……还有海上属于岛屿的轮廓。


    众人不明所以,用审视的眼神望向他,约摸是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南延宁就指着舆图道:“各位叔伯不妨将眼光放长远些,咱们华夏中原虽然也富庶广袤,但是天地之广更是远超想象。你们看——”


    他的指尖点向东北往上方向,慢悠悠地说:“草原三州以外,白山黑水之间有沃野千里,矿藏丰饶,如今多是渔猎部族散居,未曾开化。”


    往左一点,又落在几处被波浪线环绕的巨岛虚影上:“东海之外,更有大岛。此地气候温润,有巨木,有银矿,土人蒙昧,不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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