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简楠不知道赵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还是跟着赵磊来到学校门口，从她父母正在装修的奶茶店侧面往楼上走，走到三楼，这里一层楼有两户, 赵磊竟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户。


    这栋楼是二十多年楼龄的老楼了, 看得出来之前这里还是有人居住的, 还有一些居住痕迹。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也是王叔的房子，隔壁也是, 这里户型很小, 一套只有五六十平，也不太好租, 王叔便留着, 等有钱了再装修，将来准备留给他儿子结婚用的，所以就这么闲置下来了。最近他找人把两户中间打通了, 这不一下子就宽敞了不少，我觉得你可以把辅导班搬到这里来。”


    赵磊越说越兴奋，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你瞧，就是这堵墙, 这里打了，回头我再找人稍微弄一下, 整个空间就会豁然开朗, 我们还可以隔成几个区域, 这样就不会互相干扰了，里面的小隔间也可以利用起来，可以用作一对一辅导。”


    赵磊一边说，一边推开了一扇窗, 此时刚放学，楼下便是校门口那条街道，学生的笑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传来。


    “这里的位置也是绝佳的，有不少在家里没什么学习环境的学生，肯定也愿意上这里来学习，咱们也可以收取一定的费用，当然刘芸和黄燕晶她们跟你关系好，就不用收费了。”


    简楠越听越觉得，赵磊说的这种模式有点像十多年后因为韩剧火起来的自习室。


    这的确很新鲜，也肯定有市场，只是……简楠听完还是满心疑惑。


    “赵磊，你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什么呢？就为了给季乐明补课？”


    她实在是想不通。


    其实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给季乐明补课，简楠觉得在家里再找个地方按一套桌椅给他也不是不行，就是地方小点，估计只能弄那种小一点的折叠桌椅，学习起来比较憋屈。


    这里地方的确大，可是按照赵磊说的弄起来，肯定也很费事，赵磊自己也都上高二了，学习任务比较重，他哪来的精力搞这些。


    “当然不是为了季乐明，或者说……不只是为了他。我是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简楠，要不这样，我们合伙，你只用负责辅导那些需要帮助的同学，也不用你一直辅导，我也可以帮忙的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做，我找人把这里稍微弄一下，定做一些桌椅什么的，我来负责打广告，你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当然如果真的要营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王叔那儿也不能一点好处没有，还是跟他签个租房合同，不过以他跟我们家的关系，估计他也不愿意收多少钱。刨除水电成本什么的，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简楠：“……”


    不得不说，在同龄人中，赵磊算是很具有商业头脑了，这可是96年，他便能想到办一个学习、自习中心，拉她这个合伙人入股，还提出五五分成。


    只是，简楠不明白的是，赵磊图什么？


    两人相识这几个月，虽然也没有仔细聊过，但这个年代有实力把孩子送到美国读书的家庭，应该也是家境优渥的。


    他平时出手也很大方，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赵磊从简楠探究的眼神中读出了点什么，他却罕见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简楠，你想想这里是哪里？”


    “学校门口，三楼。”


    “楼下是什么？”


    简楠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爸妈的奶茶店？”


    “没错！”赵磊脸上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笑容：“你爸妈的奶茶店就在楼下，等我们的学习中心办起来了，别的不说，每周至少有几十个学生出入，他们待在这里，学习累了是不是就能点一杯奶茶喝？另外楼下的奶茶店要是坐满了，那些学生会不会想要找一个地方坐着一边学习一边喝奶茶？学习中心跟奶茶店的生意完全可以联动起来。”


    不得不说，赵磊不仅有商业头脑，也是个很擅长谈判的人，他的提议倒真的让简楠心动了。


    如果有了这个学习中心，简楠甚至觉得父母的小店可以兼营一些小吃，比如炸鸡类的，倒也的确不错。


    而且有一点赵磊没说，他这人的人缘非常好，有他帮忙宣传，她也的确不用操心学习中心没人，甚至都不用操心奶茶店开张的生意问题。


    他给出的条件也的确很诱人，不用她做什么，甚至不用她承担什么风险，只需要帮人辅导功课而已，就能得到不少好处。


    “简楠，怎么样，你答应不？”赵磊小心翼翼问道，似乎生怕被她拒绝一样。


    简楠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既然是合伙生意，我这边一分钱不出也不好，我上学期还是赚了一些钱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承担的费用，尽管跟我说。”


    见简楠终于答应，赵磊心花怒放，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自然是简楠说啥他都答应着。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简楠出钱，只说道：“放心好了，我这边认识的人多，估计也花不了几个钱，你就放心吧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


    没过几天以后，焦丽娜听说了两件新鲜事。


    第一件，叔叔之前的文具店倒闭以后，店铺很快就搬出去了，目前正在装修，看样子好像是做小吃店的，也不知道卖什么。


    焦丽娜虽说也不太喜欢叔叔的为人，可他毕竟是自家人，当初房东收回店铺和住房的时候据说非常粗鲁，不少东西都是被丢出去的。


    楼上的住房虽说给他们留了稍长一点的时间，但依旧让焦丽娜觉得有些屈辱。


    她打从心底讨厌这个接手店铺的人，不管他卖什么，焦丽娜都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踏进这间店铺一步。


    另一件新鲜事便是，赵磊在班上到处宣传，说他在学校外面开了一间学习中心，只需要稍微交点钱就可以在里面自习。


    这让焦丽娜倒有几分好奇。


    说真的，无论是搬家之前，搬家之后，她叔叔家都吵得很，根本不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更何况据说学习中心就在学校外面，焦丽娜虽没有去打听具体在哪，都觉得这样的学习中心很不错。


    永安一中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以后除了回家她便没地方可去了。


    能有个可以待的地方，焦丽娜倒是真的想去，就是有些担心收费太贵了。


    不过赵磊在宣传过程中也提到一点，四班的学生去消费都会给优惠的，这让焦丽娜还是稍微放心一些。


    她在班上人缘不好，要是能通过照顾这个学习中心的生意，跟赵磊拉近一点距离，说不定也能改善她在班上的人缘。


    这也是焦丽娜好不容易想明白的一点，简楠之前也是个没啥朋友的人，就是因为一些小事跟赵磊搭上了关系，朋友这才变得多起来的。


    而且，她无意间在卫生间听见孟颖跟她的小姐妹们讨论，说她们也很有兴趣。


    焦丽娜便觉得，说不定叔叔的礼品店都没开了，她跟孟颖她们也有重修旧好的机会呢。


    焦丽娜越想便越觉得这事很靠谱，回家以后还忍不住在饭桌上跟叔叔聊了两句。


    焦宗元也听说了之前的店铺很快就被租出去了，心里正在烦这事呢，便没好气地说道：“那间店铺，我找村里算命很准的李婆子问过了，据说那地方邪门得很，一般人根本压不住那么邪的地方，谁接手谁倒霉，而别说赚钱了，不赔的底朝天都算好的了。”


    李婆子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的确说这地方邪门，但具体说的却是，有能力的人在这里能直接赚大钱，但是通常普通人的命格是承不住的，所以倒大霉的几率也很大。


    在焦宗元耳朵里听来，普通人就等于所有人，所以他到处跟人说这话。


    “咱们搬离了不做那礼品店是好的，免得倒大霉。”焦宗元说完抿了一口酒。


    焦丽娜对于这个李婆子也是早有耳闻，她算命的确挺准，不过她不信这些个封建迷信，所以也没把叔叔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听说那小吃店很快就要开业，她倒是想看看，是不是像李婆子说的那样，接手就要倒霉。


    此时一点甜奶茶店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装修，别的区域都已经装修完毕，也就剩操作间还没最后完工。


    之所以还没完工，主要是简楠刚提出了要临时增加一个做油炸物的区域。


    为了安全起见，油锅不能放在人容易碰到的地方，于是就按在了操作区域的末端，这里还有一块长方形的区域可以放得下油锅。


    为了匹配这块位置，简保生又找人定制了专用的锅和漏勺。


    简楠看见以后，提议干脆弄一个控油的网格，这样炸好的炸物可以放在上面控油，漏勺又可以炸别的东西。


    经过这样的改造，油炸区域的工作效率就提高不少。


    “楠楠，咱们之前不是说好制作饮料么，怎么突然又要做油炸食品？”韩芳有些不解。


    因为之前简楠说过，不想跟张琳他们做一样的品类，韩芳还以为她之后都不会考虑了呢。


    简楠解释道：“妈，之前是摆摊，咱们摊位跟张阿姨他们家摊位挨在一起的，都做一样的品类肯定要互相竞争的，现在不同，他们依旧出摊，咱们开店了，再说了咱们做的不是蘸酱类的炸串，而是一些炸土豆，炸鸡柳，炸鸡排鸡腿鸡翅之类的，这种小吃比较类似西式快餐，跟中式炸串还是不同的。”


    韩芳听得一知半解的，又听简楠说道：“还有，我跟赵磊要在这楼上开一个学习中心，到时候会有不少学生在这楼上自习，除了奶茶，肯定也需要一些吃的，你们兼营这个也可以给这些学生提供一点方便。”


    简保生和韩芳是知道简楠之前在帮人补课的，赵磊他们之前在租店铺的时候也见过。


    可是之前的辅导功课也只是小打小闹，他们哪里想得到，女儿胆子竟然那么大，要在他们楼上开学习中心。


    这两口子都没听说过啥叫学习中心，满肚子疑问。


    “啥叫你们俩要开学习中心，楠楠，你得投资不少钱吧？会不会有……风险？”简保生首先想到的便是赔本的风险。


    “爸，我们这个学习中心资金投入要比你们开奶茶店小很多，也就需要做一些桌椅，这种东西，以后学习中心不弄了还能转手出掉的。王叔说了，头三个月不收我们一分钱房租，另外有赵磊的关系，之后估计也就象征性地收一点。”


    韩芳追问道：“可是……你们都还要学习，哪里有精力守这个学习中心啊？”


    简楠笑道：“这个学习中心只在放学、周末和假期的时候开放，因为平时上课的时间也不会有人去的。我们也不用特地守，以后我也在那里学习，顺便也能教一些学生，经营的事情我都交给赵磊来弄，也不需要占用我太多时间的。”


    “哎……你们呐，想法真多。”


    简保生感慨一句。


    韩芳立刻说道：“要不是楠楠想法多，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如今还不在广州打工。”


    简保生如今听不得广州两个字，摆摆手，不再说什么了。


    最近简保坤又来过两次，都是给简保国当说客的，但都被简保生拦回去了。


    简保坤见他铁了心不去，也没法，后来便也不再来了。


    老婆说的也没错，如今他能挺直腰杆拒绝，还不都是因为女儿。


    “楠楠，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啥也不懂，也不干涉你什么，以后楼上楼下的，有什么需要我跟你妈照应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俩闲着的时候还能帮你们看着呢。”


    “爸，真不用你操心，你们就全力弄好这个小吃店就行了。”


    不得不说，赵磊除了人脉广，有生意头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在简楠那里拿到了绿灯以后，他便开始上课玩命学习，放学后便钻进木工店当监工的日子。


    学习中心的装修倒是简单，墙壁刷白，拉几路电线，把两套房子里的卫生间都稍微改装一下，分了男女卫生间便可以了。


    木工这边的活才是重中之重。


    简楠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学习中心里面的自习桌位之间要有挡板，这样不会互相干扰。


    而其中一个房间里则是弄成半包围式的桌椅，后面可以挂一个帘子，被简楠称作“小黑屋”。


    “有些人在小黑屋里学习更加高效，所以一定要弄这种区域。”


    其实这两套房子的采光都比较好，想要弄小黑屋黑不太容易，赵磊便找人去江洲买了遮光窗帘，装上以后倒也真的有小黑屋那感觉了。


    这一批定做的桌子都是一米二乘以六十公分尺寸的，保证了足够大的空间，这样对于课业很重的高中生，也能轻松在桌上放置自己的书本。


    简楠还提议除了头顶的大灯，每一个桌子上还配备了一个台灯，赵磊全都照做了，让人去批发市场买来了台灯，调试的那天，赵磊感觉学习中心的整体效果简直绝了，就连他自己都很喜欢这里，在这里学习一定非常高效。


    巧的便是，学习中心和一点甜奶茶店的开业时间都定在了同一天，4月6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简楠搬出纺织厂已经有两个月了。


    徐彩莲原本觉得自己的日子过不顺, 跟简楠有很大的关系，谁会愿意家里多一个拖油瓶呢，可等简楠搬出去以后，她又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首先便是那半死不活的纺织厂, 新年的各种福利都砍了, 年后开工还一拖再拖, 厂里更是谣言四起。


    有说厂子要跟外地的某个更大的纺织厂合并，有说厂子经营不下去, 估计得原地解散, 还有更夸张的，说厂里领导挪用公款导致窟窿太大, 准备跑路。


    总之过年期间, 不少上点年纪的职工一有时间就聚在一起打麻将，打毛线，然后悄悄散布着各种让人不安的消息。


    虽说徐彩莲一直坚信, 纺织厂的工作就是铁饭碗，可也架不住太多反常的事情一再发生，她也被传染了这份焦虑，总是压不住想要发脾气。


    而她的老公韩明, 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是在翻看报纸杂志, 研究一些来钱的门路, 这让徐彩莲见了就忍不住讥讽两句。


    “你看那玩意能赚到钱？你少做梦了, 要是看报纸杂志就能赚钱的话，那么多人都能赚到钱了，还能轮得到你？”


    韩明也懒得跟她吵 ，只一门心思地琢磨赚钱的门路。


    徐彩莲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心头的火蹭蹭往上窜。


    某天，徐彩莲突然就觉得，其实以前简楠在家也挺好的。


    这点她一直不肯承认，直到今天厂里又停电了，外头楼道抱怨声此起彼伏，徐彩莲打开抽屉发现蜡烛又用完了，脑中这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简楠还在的话，出门买蜡烛的事情就能交给她了。


    她向来逆来顺受，骂不还口，还不会像韩明那样说两句还会回怼顶嘴，多说两句还会摔门而去，也不像她的儿子韩天志，一天到晚就板着个脸，拿她当空气。


    最好的一点便是，她之前成绩进步大，还帮着许树海的成绩也提升了不少，这点徐彩莲虽说心里不承认，但她清楚得很，她和韩明都因此沾光不少，走在厂里都有不少人找他们搭话，虽说问的都是简楠的情况，让她不爽，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好日子在旁人得知简楠搬走以后便戛然而止，来找他们搭话的人也少了，还有不少不好的传言出来，说简楠是因为她刻薄对待才走的。


    还说她肯定在家虐待孩子了，人家父母才会连广东打工都不去了，守在家里照顾孩子。


    这让徐彩莲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挨到年后，想着厂里只要开工，大家有得忙，就没那么多人说闲话了。


    这是徐彩莲过得最无聊的新年，她巴不得车间早点开始上班，却又听见了一个噩耗。


    厂里因为设备检修，延期开工，具体复工日期等待通知。


    这个消息一出来，各种谣言更加满天飞。


    其实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托词而已，之前厂子效益好的时候，设备也需要检修，但也没耽误上班啊。


    徐彩莲第一次对于纺织厂铁饭碗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最让她烦的就是，楼下的张琳两口子却像是没事人似的，一听说延迟复工，他俩还挺开心的，每天都踩着三轮车出摊。


    徐彩莲没忍住这才跟同为质检组的女工秦芳打听：“他们摆摊到底能赚多少钱啊？”


    秦芳也在附近菜场包了个摊位，最近过年菜场很多人也跟着放假了，她没放假，摊位还是赚了不少钱的。但她赚到的跟张琳两口子相比，那简直少太多了。


    “哎哟，你还不知道啊，他们生意可好了！张琳弄的那个炸串，很受欢迎，每天她的摊位都是排长队的！”


    徐彩莲之前因为心里吃味，从来没出去打听过，骤然听见别人过得好，还赚了钱，这让她心里简直不是个滋味。


    “不过是摆摊，生意再好也有限度的吧？”


    “那也很不错了，一天至少能赚一两百呢！”


    “你说什么？”徐彩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她辛苦上班一个月才只能拿三百多，她老公韩明当上科长一个月工资也才四百多。


    张琳一天就能赚……一两百？


    这怎么可能？


    “害，做生意是这样的，找对了项目，生意好的，赚到的钱咱们想都想不到呢。对了，我听说韩明的妹妹和妹夫也在旁边摆摊，生意也好得很呢，怎么彩莲姐你不知道吗？”


    徐彩莲：“……”


    她是隐约听说过简楠爸妈从广东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准备做点小生意，估计也是摆摊，她也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做这种小生意的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她可瞧不上。


    却从来没想过，摆摊居然比上班赚钱得多。


    见徐彩莲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秦芳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害，其实做生意也有不好的地方，现在生意好，赚钱多，主要还是过年期间，等过完年，估计城管就要出来管了，不让摆了。”


    徐彩莲这才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脏没那么难受了。


    是了，摆摊都是偷偷摸摸的，打一枪换个地方。


    还被城管逮得到处藏，这种不体面的生活，她可一天都不想过。


    到了三月十几号，厂里终于正式复工，漫天的谣言终于平息，大家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质检组依旧很热闹，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工作。


    如今张琳可是质检组的大红人，大家都很喜欢围着她问东问西的。


    张琳有些不好意思，只捡一些能说的聊几句，对于别人的奉承也都保持低调。


    徐彩莲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从张琳身边经过，也听到了一些。


    “哎，我们也就过年才能摆，十五号以后就都不能摆了，年后生意本来就差了不少，也就赚点辛苦钱，起早贪黑的，还好复工了，也不用再摆摊了……”


    徐彩莲听见这种说法心里也终于平衡了，她就说还是这种铁饭碗好，出去做小生意，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没办法，也不知道简保生两口子要怎么办，可别钱花完了来他们家借钱啊。


    徐彩莲想起这茬，回家以后便没忍住又在饭桌上叮嘱韩明两句：“要是韩芳来找你借钱，你可不许借，更不许偷偷背着我借钱。”


    韩明莫名其妙被训，忍不住说道：“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徐彩莲有些得意地说道：“哼，他们以为回县城来钱是那么好赚的么，之后有他们后悔的呢。照我看啊，简保生两口子估计最后还是得回广州去，又要把简楠塞我们家来。”


    饭桌上的三人，也就只有徐彩莲一人这么以为。


    韩明自从之前打听了简保生两口子摆摊生意爆火的事情以后，也暗中去过几回，亲眼见过他们摊位前排成长队的景象，深受刺激。


    他才不会觉得他妹两口子会放弃那么好的摆摊项目回广州去。


    韩天志就更不会这么天真了，他可是知道的，别的不说，简楠那么会赚钱，她随便卖点文具盲盒都能卖爆。


    这学期开学以后，有不少人都问简楠要不要继续卖盲盒，她都说暂时不卖，那她肯定不缺钱啊，缺钱她肯定会接着卖的。


    当然，韩天志这些想法也都放在心里，压根没跟他妈说。


    一家子正在吃饭呢，啪的一声厂里又停电了。


    韩天志忍无可忍开口说道：“爸，我们学校门口之后要开一家学习中心，开业以后我想在那里学习完再回家，烦死了一天到晚停电。”


    韩明还没开口，徐彩莲便立刻接话。


    “啥学习中心，别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是我们班班长搞的，哪里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方便自习，听说还可以补课呢。”


    韩明听完以后也有点心动，他们之前也不是没给韩天志请过家教，只是收效甚微。


    这可是儿子主动提出要学习，其实他也觉得这家里的学习环境实在不咋地，经常停电就不说了，徐彩莲还经常跟他吵架，也的确很影响儿子学习。


    “到时候看看，要是环境好就去吧。爸支持你。”


    这天晚上，一家刚吃完饭，简保生和韩芳竟然来了。


    这两人可是稀客，上次来还是帮简楠搬家，之后连个照面都没打过，今天突然登门，徐彩莲心中闪过不太好的念头。


    她刚才就不该说啥，他们在老家待不下去要回广州的，还真被她不幸说中了不是。


    徐彩莲脑子里飞快转悠着，这次这夫妻俩要是又把简楠丢他们家，她可得涨价了，一个月一百块生活费可不行，她要涨到一百八！


    谁让他们摆摊一天就能赚好多钱呢！


    韩明把人迎进来：“你们吃了没？”


    韩芳赶紧说道：“吃了吃了。”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拎着的水果和一箱牛奶放下。


    徐彩莲嘴上说着“要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却也飞快接过这些东西。


    韩明则是好奇他们的来意：“你们今天咋想着来呢？是有啥事吧？”


    夫妻俩都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简保生向来不善言辞，还是韩芳开口说道：“我们过年就该来的，只是我们之前摆摊卖点小吃没忙过来，这不终于闲下来了，又有点事情想要通知你们，所以还是来了。”


    韩明也猜不到他们来做什么，实在是太好奇了：“你们就别卖关子了，有啥事情就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韩芳说道：“我们之前摆了一段时间的摊位, 手上有一点积蓄，加上有个还不错的机会，就盘下了一家小店，就在县一中校门口, 周六正式开业, 大哥、嫂子, 我们就想着说还是来通知你们一声。”


    其实走这趟，简保生和韩芳都挺不乐意的, 上回来接简楠, 听到她嫂子大声编排女儿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可是开店不比摆摊，不是小事, 韩明和徐彩莲再不好也毕竟收留了简楠一年半时间, 没有他们，当初女儿也没办法在县一中安心学习。


    所以想到这里，两人也都觉得应该走一趟, 人家去不去是人家的事，但他们还是要尽到告知的义务。


    至于简保生那边的两位兄弟，他自己表态说不用告诉。


    如今跟家里闹得那么僵，回家也是上赶着被数落, 简保生心里也有气，自然不想回去触霉头。


    此时两人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韩明和徐彩莲却都没有反应, 双方的气氛就这么僵在这里。


    韩明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你们……就这么开店了？开店花不少钱吧？”


    也不是他不信, 实在是这件事被这两人说的这么轻巧，听起来就像是吃完饭后散个步那样自然。


    “是花了点钱，主要房租、装修这块花了不少钱。”


    徐彩莲此时心乱如麻，她完全没想到, 这两口子竟然不是来告别的，他们不回广州打工了，在永安县留下来了不说，居然还要开家店！


    开店可不是摆摊，那是有正经经营执照的，而且也不像摆摊那样会被城管撵，而且说起来要比秦芳那种在菜市场租一个摊位的还要体面得多。


    徐彩莲心里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转念又想，这两口子开店花不少钱，是不是来借钱的。


    她又有些得意和傲慢，很好，来借钱的，那她肯定一分钱都不借的。


    可这两口子直到快走都没提这茬。


    此时韩明干巴巴地恭喜着自己的妹妹和妹夫：“真是不巧，我们周三要上班，等闲了的时候再过去照顾你生意。”


    简保生赶紧说道：“你就不用客气了，也不用特地过来，我们来说一声意思就是天志不是在一中上学么，之后要是想喝奶茶了，尽管过来，别的没有，奶茶我们还是请得起的。”


    韩芳又补充说道：“对了，楠楠跟同学合伙在我们奶茶店楼上开了个叫啥……学习中心，也是重新装修过，我上去看过，环境还不错，要是天志需要的话也可以到楼上自习，我听楠楠说厂里家属区经常停电，挺不方便的，以后天志可以学完再回家的。”


    徐彩莲这下脸部都要扭曲了：“你说什么！？那家学习中心是……简楠开的？”


    简保生和韩芳都被她这一嗓子嚎得有点发懵。


    “嗯，是的，也就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她这个年纪能搞这种生意吗？就不怕被举报？”韩芳冷笑道。


    韩芳有些不乐意了：“嫂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楠楠年纪是小，可是也已经成年了，我们住的住房也都是她自己签下的租房合同，再说他们这个学习中心也是正经签了租房合同办了营业执照的，怕啥举报呢。”


    双方气氛顿时不太愉快，韩明赶紧出来打哈哈：“我就知道楠楠是个能干的孩子，这方面肯定比较妥帖的，我们有空一定去。”


    简保生两口子在这里实在是坐不下去了，便找了个借口说家里还有不少事，这便起身离开。


    韩明在他们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们这开店缺钱吗？”


    意思就是如果需要缺钱可以开口。


    韩芳却没那么天真，她这个哥哥跟她从小感情都比较淡薄，再说了要是她真的开口借钱，她那个嫂子也不会放过的。


    果然，徐彩莲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也跟着走过来，似乎生怕简保生和韩芳开口借钱。


    韩芳扯着唇角笑了笑，也没心思应付这种客套话了，只跟两人道别，便拉着简保生下了楼。


    两人走出家属楼，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彻底放松呢，楼上便传来那两口子惊天动地的吵架声。


    虽说听不太清楚两人吵得是什么，但韩芳不用听清楚也猜得到，多半就是刚才韩明说的那句问他们缺不缺钱的话，触怒了徐彩莲。


    两口子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楠楠……以前真是受苦了。”


    上了公交车，简保生老半天才憋出一句。


    韩芳也叹气：“我也是知道我那嫂子脾气的，可以前也是实在没办法。算了，都过去了。”


    简保生夫妇来这一趟，可让韩明和韩天志都遭了殃。


    韩明说的那句话也就是随口说的客套话，他也没真的打算借钱出去，可徐彩莲便不依不饶地揪着这句话不松口，从两人结婚开始掰扯，家里的一分一毫都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说得韩明烦得不行，只能跟她吵。


    徐彩莲骂完韩明还不算完，又开始骂韩天志，说他一个白眼狼，明明知道学习中心是简楠开的，还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韩天志被冤枉了，也懒得跟他妈掰扯，也知道他妈就是这种性子，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管她在外头闹出怎样的动静都不出去。


    不过韩天志的确是被惊到了，他原本以为那个学习中心是赵磊弄的，没想到居然是跟简楠一起弄的。


    难怪这两人经常凑在一起，韩天志还以为他们在讨论学习，没想到竟然一起开了个学习中心。


    既然这事情跟简楠沾边，韩天志也打定主意不去了，他向来跟这个表妹不对付，他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回头要是被他妈知道他去了，又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


    开业在即，简楠并不像父母那样仅仅围着店铺或者学习中心打转，她巡视过这两处以后，发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便抽空去了趟江洲。


    来到小商品批发市场，这里已经不像过年期间那样冷清，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简楠来到之前批发过文具的店里，又进了一批文具。


    之前的孤品文具样品老板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不过他又进了很多新品，虽说没有之前那么划算，但依旧很精美，而且价钱也不算贵。


    简楠算了算，四块钱的盲盒，刨除各种成本，还能小赚一点。


    这样就足够了。


    虽说不再是不重复的文具，但胜在品种多，样式新，也小巧精美，简楠便买了不少。


    从这间店里出来，简楠照旧买了一些包装盒，这次就没再去蔡凌的批发摊位买许愿星包装纸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销售，周边已经有不少文具店都在卖许愿星材料包，简楠如果继续销售已经没有优势，倒不如把这个生意让给别人做。


    这个时代还没有打印店，简楠便买了一些空白小卡，又去了一家刻章的小店，让老板给现场做了几个印章，然后便拿着这些东西回永安县了。


    奶茶店开业刚好在周末，简楠提前一天便在家里制作盲盒用的卡片。


    “楠楠，这是什么呀？”


    “这是之前我卖的文具盲盒，在学校卖东西还是各种不方便，之后就放在奶茶店当小福利吧。另外我们新店刚开业，就用这个盲盒当做促销方式，这里面会随机放一些买一送一，小吃试吃券，七日内半价购买第二杯，限时折扣券等各种福利，每一张券都是我印上去的，右下角有我们店的店名，卡片是这种茶叶底的，你们验券的时候得看清楚。”


    韩芳还完全没有想过开店还要搞这么多名堂。


    “这些盲盒都是免费送吗？”她实在是心疼，这些小盒子里都是文具，看上去也都是花钱买来的。


    “不送 ，之前我卖四块钱一个，以后在店里也卖四块钱一个，你们放心，会有人来买的。另外卖盲盒的时候要问一句，之前有没有在我那里登记，如果登记了就直接卖给对方，没登记的话，就记个数，每天只能卖30个盲盒，绝对不能多。”


    简保生对盲盒没什么兴趣，四块钱一个也赚不到什么钱，他仔细看过那些卡片，问道：“这么多的卡片，都要送出去？那得送多少杯啊？”


    虽说如今简保生也知道，简楠的商业头脑远在他之上，可他还是改不了心疼钱的毛病。


    “新店开张，肯定还是要做活动的，尤其面对的还是学生群体，另外如果排队的人比较多，也要注意用小杯子发放试喝。当然，你们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就先顾手上的活也行。”


    开店不比摆摊，这次他们除了卖奶茶，还要兼顾小吃。


    为了避免父母实在忙不过来，简楠便建议先卖炸鸡排，也别上太多新品。


    这些建议简保生和韩芳也都采纳了。


    只是，就算一切就绪，韩芳依旧感觉内心很忐忑。


    如今家里的钱钱都投入到这间小店里去了，他们原本不想动用简楠的存款，可是店面装修实在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花销，就算他们再想省也省不下来，所以还是管女儿借了一千块。


    简楠早就准备好钱了，只等他们开口便将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他们。


    “这些钱原本就是为你们回家乡创业才准备的，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简保生两口子这才知道，原来女儿之前想方设法地劝他们回家，还想法子赚了一笔钱，原来都是为了他们提前规划的。


    简保生此时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很欣慰女儿很懂事，也很能干。


    另一方面也感慨自己这个当爸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还要让女儿提前准备这些……


    “行了，之后我们好好开店，楠楠你就好好学习，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其实简楠也不是哪个亲戚都没有通知, 之前简楠给简鸿展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他在开学以后果然找来了。


    简楠把一些之前卖剩下盲盒的尾货给他了的，但也跟他立了规矩：“每周只能最多从我这儿进30个盲盒，拿回去以后不许卖高价, 也就给你玩玩赚点零花钱的。卖不掉的也不要有压力, 可以退回给我。”


    进货价是3块钱一个, 简鸿展回去以后可以最多卖五块钱一个，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卖出去, 一周能赚到60块钱。


    “好的, 简楠姐，咱们一言为定！”简鸿展简直快要开心死了, 他平时没多少零花钱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赚点钱花已经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


    而且赚钱只是其次, 简鸿展开学就跟人显摆过自己手中的两个盲盒，这可让班上同学都羡慕坏了。


    他已经夸下海口，说能弄到更多的盲盒, 已经有不少同学想要用过年前跟他买的，他不敢提前收定金，只是口头答应了。


    没想到他这个堂姐还真是仗义，说给就给了, 而且还给他留了利润空间。


    “简楠姐，你放心好了, 我回去以后会把这些东西藏好, 我爸妈不会知道的。”


    简鸿展浑身透着机灵劲, 也知道二叔家如今跟奶奶、大伯他们闹矛盾呢，甚至跟自己家都处不来，他帮忙保守秘密，也少了简楠很多事。


    简楠也没想到他这么上道, 点点头：“下个月六号，我爸妈的奶茶店就要开业了，到时候你从镇上来县城，就来奶茶店坐坐，你的奶茶和吃食我给你包了。”


    简鸿展听了以后也特别开心：“二叔二婶真是厉害了，这么快都开店了……不过我还是别去了吧，我怕他们见到我不开心。”


    简楠笑道：“你又没做啥让他们不开心的事情，之前在乡下，你帮他们说话，我爸妈都记着呢，都说不愧是小时候被我带大的小孩，就会向着我们家说话。”


    几句话说得简鸿展更不好意思。


    其实说起来，他们俩虽说是堂姐弟，但按理来说应该感情还不错的才对。


    当初简保生两口子都去广东打工，留简楠独自在家当留守儿童，刘翠花让她干了不少活。


    那时候简保坤两口子也住在乡下，见简楠逆来顺受的样子，便让她帮忙带孩子。


    其实简楠也没比简鸿展大几岁，却从小便要照看这个堂弟。


    偏偏刘翠花将简鸿展宠上天，每每当着他的面数落简楠，这让简鸿展小时候对简楠的态度并不好。


    后来等简楠去了镇上读初中，后来又到县城读高中，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便形同陌路。


    最近简鸿展想起来这些事，都为自己以前的言行感到臊得慌。


    幸亏二叔一家都不介意，简楠姐就更没介意了，他赶紧说道：“你们新店开张，我当然要来啦！”


    简楠聊完便不想多搭理他，简鸿展倒是像个跟屁虫似的。


    “姐，你平时也挺忙的吧，都高二了。”


    “简楠姐，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哎，你们新店肯定需要小工吧，要不我周未来店里打临时工怎么样？”


    简楠：“那倒不用，你回去好好学习去吧，回头成绩下滑盲盒都没得卖了。”


    “哦……好吧……”


    ……


    4月6日当天，天刚亮，韩芳便起床了。


    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个大日子，所以她毫不意外地又失眠了。


    上一次这样整夜睡不着，还是在大年初五摆摊那天。


    只是，上回她心里全是忐忑，今天她多少还是比之前多少不少底气。


    毕竟别的不说，她做的奶茶还是得到那么多人认可了的。


    她昨晚睡不着，主要还是太过兴奋了。


    这可是开店呐！


    只是起床开始准备做小料和奶茶的时候，韩芳又开始有些犯嘀咕。


    等简保生也进厨房，韩芳小声问道：“保生，你说咱家店今天生意能好吗？”


    简保生一向都不太乐观，想了想说道：“很难讲，今天周六，一中的学生只有高三的上半天课，咱们这会开张，估计是没啥人的。”


    韩芳原本就有些紧张，简保生这么一说，她心都凉了半截：“那咋整？”


    “还是准备吧，楠楠之前不是说了么，让咱照常准备就行了，不用操心别的。”


    其实简保生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开张第一个月估计就是纯亏，后面慢慢做，估计还是能赚钱的。


    简楠之前说过，她在学校里也会帮忙宣传的，有女儿在，这个奶茶店肯定亏不了。


    韩芳一听丈夫提起女儿，莫名也觉得心里像是定了一般，两人就这么默契地开始做着各种准备工作，然后依旧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三轮车上，准备拉去奶茶店。


    “你不吃早饭了吗？”韩芳见简保生就准备出门，赶紧问道。


    “不吃了，我先过去。”


    简保生也是嘴上淡定，心里还是忐忑的，这颗心仿佛要在店里才能安生。


    韩芳心想可真是胡闹，不吃饭怎么行，便说道：“那我烙饼，待会给你带两个过去。”


    “多带几个，万一中午没时间吃午饭，还能吃饼顶顶。”


    “嗯，知道了。”


    韩芳做好早餐，简楠还没起床，她便带着烙饼出门了，出发之前还发现简保生出门太急，都忘记把盲盒带去，她便拎起了装着盲盒的两个大口袋，也往店里赶去。


    韩芳来到店里，跟简保生一起又将已经很干净的店面打扫了一遍，将操作台和各种不锈钢器皿都擦得反光，店里还有几张原木色的小桌子配上薄荷绿的塑料小凳，留言墙的软木板也挂上了，旁边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和图钉。


    一切准备就绪。


    早上十点整，简保生走到门口，将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了上去，韩芳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仿佛有些不太适应店里的光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今天周六，店门前这条街静悄悄的，对于开在学校门口的店来说，今天的确不是个开业的好日子。


    韩芳局促地站在店里，她不喜欢闲着，却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一会整理一下台面，一会去擦一遍已经很干净的桌子。


    “要不……你先吃早饭吧？”韩芳提议道。


    简保生见门前实在是冷清，肚子也的确饿了，便拿着饼子走到里间。


    简楠今天倒是一点不急，醒了以后又在床上赖床躺了一会，这才慢悠悠起床。


    走出卧室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餐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她妈写的：楠楠，早饭是饼子和豆浆，你自己热一下再吃，我们先去店里了。


    简楠洗漱以后，便热了早餐吃过以后，这才晃悠到了店里。


    刚到店门口，她便发现店里正有一个女客人在点单，韩芳正在接待：“今天开业酬宾，奶茶都是加量了的，很划算哦。”


    “哈哈，我之前就在你们摊位上尝过奶茶，但是经过几次你们摊位门前的人都太多了，我实在是没时间排队，当时听说你们要在一中门口开店，今天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开店了。”


    韩芳也是满脸笑容，态度殷勤地收钱找钱，然后拿出杯子为对方舀小料。


    简保生还在里面吃早餐，最后一口饼子咽下肚，听见外面的声音，还有些难以置信，从里间探头往外看，果然看见店里来了一个客人，他这才终于放心了一些。


    简楠走进店里，跟着又来了几个客人，店里一下子便忙碌起来，简楠便直接挂上围裙，走到操作间帮忙。


    母女两个非常默契，一个收钱找零接待客人，另一个做奶茶。


    简保生见状赶紧也过去帮忙。


    这时候其中一对情侣有些好奇：“老板，你们这里还有卖炸鸡排吗？多少钱一份啊？”


    “五块一份。”


    “那我们来一份吧。”


    两人路过附近本来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没想到这里有一家小店，便进来点了一杯奶茶，此时还没到饭点，可男生有点饿了，便顺带着点了一份炸鸡排。


    简保生便自然而然地接手了韩芳的位置，让她去炸鸡排。


    其实简保生在家也操练过不少次了，可是今天是开店第一天，简保生也不想刚开店就被他搞砸，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老婆上。


    鸡排是昨天晚上就腌制好的，也是韩芳尝试过很多遍的腌制酱料，为了口感更好 ，她甚至用擀面杖捶打过每一块鸡胸肉，这样可以让肉质变得更加松软，但又不破坏纤维。


    此时肌肉两边都均匀地裹上了油炸用的干粉，最后再在金黄的面包糠里滚上一圈，等油温到了，便将鸡排放入方形油锅中。


    “滋啦……”


    鸡排下油锅以后，店内瞬间飘出一阵香味，有个刚拿到奶茶准备离开的妹子又回过头好奇张望，然后又排队点了一份炸鸡排。


    点餐的情侣中的男生，原本只是有一点点饿，此时闻到香味倒是真的感觉自己很想吃东西。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操作台一眼，似乎在留意着鸡排到底还需要多久。


    鸡排很快便炸好了，韩芳将过滤网提起，卡在了锅上方的卡扣上，不得不说，这个设计非常方便，不用再费劲将鸡排一块块捞出来。


    而且过滤网和油锅的大小，可以同时炸五份鸡排，就算忙起来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003号鸡排好了，帅哥麻烦你过来自己取一下餐。”


    男生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小票，便起身走到取餐的桌旁，端起了自己的那份鸡排。


    韩芳提醒道：“那边有自助调料台，需要加辣椒面可以在那边自己加。”


    取餐桌旁有一小块区域，桌上放着一些自助的调料。


    这也是简楠的建议，原本鸡排中已经放入了秘制粉料，但是众口难调，准备一个料台，也不用占用太大的地方，但是能极大地提高客人的满意度。


    男生觉得有些稀奇，倒是没见过这种可以自己取餐，自己放调料的小吃，他给鸡排中加了点辣椒面，便回到桌旁。


    此时女生点的奶茶也做好了，拿到奶茶以后她喝了两口便一脸惊喜地说道：“这奶茶真好喝哎！里面的小料糯叽叽的很有嚼劲！”


    男生用竹签夹起了一块鸡排直接递给女孩：“你先尝尝吧。”


    女孩正沉浸在奶茶的美味当中，还没顾得上鸡排，但也接过了竹签，飞快地咬了一口。


    “哇……”


    “嗯？怎么了？”


    “哈哈有点烫。”


    “那你小心点。”


    女孩虽然一口没完全咬下去，却也感觉到了炸鸡排神奇的口感。


    她也没多等几秒，又再度咬了一口。


    她的嘴里顿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但鸡排的外壳却并不硬，脆却很薄，酥脆得又恰到好处，让她忍不住往下咬，而香脆的壳之下，便是鲜嫩多汁，满口飘香的鸡肉。


    鸡肉早已入味，此时吃上去更有一种嫩滑的口感，夹杂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你快尝尝！”


    女孩的声音在店里响起，又有两名刚进店的客人没能忍住，也点了鸡排。


    原本完全没有生意的小店虽说也不算生意多好，但店里一直都有客人。


    韩芳忙着生意，很快便习惯了各种流程，越发得心应手：“行了楠楠，这边不需要你帮忙，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嗯。”


    此时又有几名客人走进店里。


    “叔叔阿姨，你们真的开店了！真不错真不错！”


    “哇，这家小店装修很温馨呢，真好啊，这都开店了！”


    “阿姨，你们这段时间没有出摊，我可愁坏了，每天都想喝你们家的奶茶，还好我家就住这附近，以后我每天都要来照顾你们家生意！”


    韩芳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脸上笑开了花。


    这几人都是之前每天都会去他们摊位排队买奶茶的老顾客了，之前简楠提醒他们要在摆摊的时候跟客人提起即将开店的事情，韩芳也都照做了，没想到今天刚开业人家就找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来了就好, 今天都是加量版的超大杯，非常划算哦，另外店里也有炸鸡排，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尝尝看。”


    刚才炸鸡排的时候, 韩芳多炸了一些, 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旁边放了牙签。


    几名客人尝过以后，都夸好吃, 也都纷纷下单。


    简楠见今天生意还不错, 父母也忙得过来，正准备上楼的, 却抬眼便见到了几个熟人。


    走在前面的是张琳, 她见到简楠站在门口赶紧快步走过来：“楠楠！哎呀，这就是你们家开的奶茶店啊，太好了！”


    张琳一边拉着简楠, 一边抬头看向这间小店的招牌。


    “一点甜奶茶店”，这个店名她也很喜欢，很贴切也很响亮。


    许大强和许树海也走过来了：“恭喜啊简楠，新店开业, 祝你们生意兴隆！”


    身后还跟着几个也是纺织厂的人，其中周晓琴牵着女儿思思的手, 思思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


    “简楠姐姐, 这束花送给你！”


    思思有些腼腆地把手中的花递给简楠, 然后小脸红扑扑的说道：“祝你们发大财。”


    周围的大人们都被这小姑娘逗乐了，简楠赶紧接过花，摸了摸思思的小脸蛋：“真乖，谢谢思思。”


    之前简楠教思思折许愿星, 可把她稀罕坏了，她每天睡前都要折许愿星，折完以后还会煞有介事地许愿，这才肯睡。


    昨天听说简楠家开店了，便嚷着让她妈妈带她来，来的路上还特地买了一束花。


    此时思思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存钱罐说道：“简楠姐，我今天来还带了存钱罐，我也要买奶茶！”


    简楠被她逗得咯咯笑：“哪里需要你动用存钱罐，你来了我请你吃。”


    思思却坚持说道：“那不行，我一定要自己买！我跟我妈妈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周晓琴在旁边补充道：“昨天思思在外头不知道听谁说，做小吃生意可辛苦了，她就想着今天要来照顾你们生意，特地带了存钱罐，之前看见喜欢的娃娃都没舍得买呢。”


    简楠便也不再坚持了：“好，那就谢谢思思了。”


    许树海的注意力倒没放在新开的店上，他的眼睛一直在往楼上瞟，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逮到了稍微空闲一点的简楠，便把她拉到一旁：“简楠姐，那个学习中心今天开了吗？我今天把书包也背来了，要是开业了我待会直接上去学习。你不知道最近我们家属区整天停电，太烦了。我的卧室你是知道的，光线不太好，没电太不方便了。”


    “嗯，待会我们一起上去，我来了还没上去过呢。”


    不过简楠压根没空，因为很快刘芸带着父母刘毅川和郭海眉也来捧场了。


    刘毅川拎着一个口袋里面装着鞭炮。


    他本来也就是准备着，万一店门口已经放过炮了，用不上了他再带回去，没想到一问简楠才知道他们家根本没有准备。


    “你们新店开业，没有放炮可不行，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热热闹闹的才能红红火火。”


    简楠笑道：“刘叔我也不清楚这些。”


    郭海眉赶紧说道：“我们也猜到你们可能新店开业顾不上这么许多，就帮你们准备了，今天梁源本来也要来的，但是你也知道，之前的订单还差比较多，他就在家里赶工，不过他师父今天特地来了。”


    简楠这才发现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刘毅川介绍道：“这是带过我的师父，也是带梁源的师父，他姓乔。”


    乔钟走上前，掏出一个红包：“好孩子，恭喜你们家新店开业，红包里钱不多，是我这个老人家的一点心意，祝你们生意红红火火。”


    简楠没想到刘叔叔和梁源的师父也来了，她之前只在两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师父的名字，没想到今天他们家新店开业，人家老师父还特地跑一趟，甚至还要塞红包给她。


    简楠有些不好意思。


    乔钟笑道：“楠楠，你愿意为我两个徒弟接订单，也是帮了他们全家，我身为师父，虽不是直接受惠，却也在心底非常感激你啊。这红包是我的一片心，你别让我空着手来。”


    简楠这才接下了红包，恭敬道谢：“谢谢乔师傅。”


    乔钟满心感慨：“你的确很能干，能谈下那么多订单，如今又帮助你父母开了这样一家小店，真是不容易。”


    简楠赶紧把人迎进店里，还好此时店里之前的客人也都吃完了准备离开，简楠便安排乔师傅他们坐下，又从里间拿出了一些备用的塑料凳，让来的客人都坐下。


    韩芳看着满屋的客人，有些是她见过的，有些她压根不认识，可大家都认识简楠，都在跟她聊着天。


    韩芳见张琳都来了，却没见到她哥嫂人影，虽然一点不意外，内心却也难掩失落，不过这么多客人，她可不能放松，手上的动作更加抓紧，全速做奶茶和炸鸡排。


    张琳走到操作台旁，小声问韩芳需不需要帮助。


    “不用不用，你坐着，我这边很快就好。”


    张琳也没有坐着，就站在操作台旁，看了一会便小声说道：“我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也去楼上问过的，据说徐彩莲今天娘家有点事得回去一趟，韩明跟她一起回去的，估计这两人都没空，所以没来。”


    韩芳点点头：“嗯，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话虽这么说，但韩芳心里还是预料到了，她这对哥嫂，只怕心里还是对他们家起了芥蒂。


    反正她通知到了，他们不愿意来也就无所谓了。


    如果换做以前，韩芳可能还会难过一阵，如今经过这么多事，她已经没把亲戚看太重，简保国那种亲兄弟还会坑自家工钱，人心隔肚皮，天知道韩明夫妇怎么想的呢。


    其实韩明倒是真的躲在家里，不想出门，之前他的确觉得自己的日子比妹妹家强很多，每次回家他妈也都夸他，说起韩芳都是一副鄙夷的模样。


    韩明从来都已经习惯了，自己是纺织厂高高在上的韩科长，老婆虽然脾气大点，也没怎么读过书，但好歹也在纺织厂干到了组长的位置，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可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心中的信念在发生动摇，他似乎并不比别人过得好，尤其跟妹妹家比，他甚至没啥可骄傲的。


    妹妹跟妹夫在外头摆摊，一两天的收入比他一个月都多，他这个科长，也就在厂里抖抖威风，离开纺织厂啥也不是。


    而如今纺织厂的情况，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韩明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烦，所以之前张琳来叫他们两口子去韩芳店里看看，他直接随口就找了个借口推了。


    烦死了。


    不想去。


    谁也不想理。


    徐彩莲原本也不想去的，可是这事她琢磨好些天了，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对。


    做生意真的那么容易么？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


    厂里偷偷在外头做生意的人也有，可是听说有的赚有的赔。


    要真那么容易，不是人人都出去开店赚钱了么？


    徐彩莲原本还有点蔫，想通以后便有些兴奋，对了，如果生意真的那么火爆，还需要特地上门来通知让他们去么，不就是想要让亲朋好友的过去帮他们撑撑场子，怕开业第一天生意冷清丢人么。


    徐彩莲这下可闲不住了，赶紧打扮一番准备出门，不过她可不是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是打扮得很奇怪，又是帽子又是丝巾的，还找出了韩明之前买的一副男士墨镜，这样就算去了店面附近，旁人也认不出来。


    经过一番折腾以后，徐彩莲便出了门，坐公交车前往一中。


    来到一中门前，很容易便辨认出韩芳他们开的店，远远看去，店里似乎坐了不少人。


    徐彩莲戴上帽子和墨镜，走近了便远远瞧见了不少纺织厂里的人。


    估计都是张琳给叫来的，徐彩莲撇撇嘴，心想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店里看上去很热闹，结果都经不起细看。


    而且这店也看不出是新开张的，一点新店气氛都没有。


    徐彩莲隔着一条街看了一会，心里已经挑了百八十个错，刚要准备离开的，却见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店铺门口。


    她只看了一眼，却发现不对，这辆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


    徐彩莲虽不认识小车牌子，却也看得出来这些车子应该都是很贵的豪车。


    她这下有些好奇了，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站在街对面看热闹。


    她身边也有好几个路人被这些小车吸引了，也停下来看热闹。


    “嚯，这不是凯迪拉克吗，咱们永安县还有这样的豪车？”


    “真的假的，没听说啊。”


    “江洲倒是有好几辆，看来这家店的背景不一般呢，还能认识这样的朋友。”


    徐彩莲一脸震惊。


    简保生和韩芳两口子都是乡下人，简家除了简保国那个大哥，也没什么混出名堂的人。


    可是简保国在广州开厂，如今已经四月了，他恐怕早就回广州了，哪里可能为了这个穷酸弟弟回家一趟。


    她越看越好奇，只见几辆小轿车一字排开，气派到不行，车子都停好以后，车上的人走下来，从最后一辆皮卡车上搬下了一些花篮。


    来人正是李劲和他的那些朋友们，就连之前跟简楠做过许愿星包装纸的蔡凌都被他找来了。


    李劲可买不起凯迪拉克，不过开凯迪拉克的是他一个做饲料厂发家赚大钱的发小，今天被他拉来充场面了。


    此时两人正搬着花篮放到了奶茶店门口。


    店内，韩芳才刚忙完，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奶茶喝一份油炸鸡排，所有尝过的人都纷纷赞叹不已。


    坐在最外面的许大强突然喊了一声：“嚯，这么多豪车？”


    这时，店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简楠也走了出来，见是李劲他们赶紧热情招呼。


    “李老板，蔡老板，你们怎么来了？”


    李劲叉着笑道：“好你个简楠，偷偷摸摸的干大事啊！要不是我在永安县也有不少熟人，还不知道你们家居然开店了！”


    简楠脸上笑容没变：“你们是做大生意的老板，每天都很忙，我哪里敢惊动你们呢。我们这就是一家小吃店而已。”


    李劲抬头看了一眼店招牌，赞许地点点头：“店虽小，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位置也不错，就在学校门口。可是开店怎么能没有花篮呢，喏我今天专门给你送花篮来了。”


    说完又去皮卡上搬下了好几个花篮，总共八个，把奶茶店门口都给堆满了。


    刘毅川刚才还在想，自己带来的一千响要啥时候点，此时便赶紧问道：“要不我现在点鞭炮？”


    李劲赶紧说道：“再等等，还有一个车。”


    话音刚落，只见又有三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车队后面，这条街的路边都停满了，以至于最后一辆只能停在另一条街路边。


    车门拉开，车上下来的竟然是一个舞龙舞狮子的队伍。


    店里的人全都走出来看热闹，街道两旁也围了不少人。


    李劲见时机到了，便跟刘毅川说道：“你去点炮仗，我让他们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刘毅川早就忍不住了, 往旁边走开了一点，特地避开了人群，拿出打火机以后，还让人把经过的路人给拦住, 这才点燃了引线。


    下一秒, 震天欲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整条街的都被惊动了，不少开店的都探头出来看, 这才知道这条街又开了一家新店了。


    就在这热烈的鞭炮声中, 更加震天响的锣鼓点开始响起，一头金光闪闪的南狮和两只较小的彩狮, 在鼓点下一跃而起。


    两头狮子非常活泼, 时而摇头摆尾，时而腾空跳跃，引得附近围观的人一阵喝彩。


    而那头南狮则是相当有威严, 偶尔做几个腾空的高难度动作，让围观群众尖叫连连。


    “天啊，这家店怎么这么大的排场！谁开的啊！”


    “我感觉这舞狮队的水平上春晚都够了，好专业啊！”


    “这不是咱们本地的吧？之前我们村也有请的, 根本没有这个水平！”


    “哇啊啊啊，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舞狮队从广东来, 本来是给一家刚开业的工厂剪彩请来的。


    可是工厂却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按时开业, 舞狮队因此滞留在江洲, 想着这样干耗着也不行，便到处找活。


    恰好李劲听说了简楠父母开店的消息，便找来了舞狮队。


    原本大家觉得就这样了，没想到, 鼓点越发急促，鼓手后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头，龙角峥嵘，龙目圆瞪，长须飘飘，龙口大张，这竟然是一条数十米长的金龙，十几个精壮汉子举着这条金龙从街口浩浩荡荡蜿蜒而来。


    此时街道两旁的行人都看呆了，永安县城的人们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见舞龙舞狮子的场面，县城头几年有一家百货商店开业也都没有这阵仗。


    此时舞狮队不甘被比下去，只见金黄色的狮子猛地后腿发力前身一跃，稳稳地踩在了红狮子的背上，叠起了高高的罗汉，现场瞬间爆发了尖叫和喝彩声。


    李劲提前准备了一颗生菜，此时已经高高挂在了一点甜奶茶店的正门口。


    黄狮子跃起的瞬间，仰头张嘴，精准地将生菜吞下，然后嚼了两下，脑袋一甩，将里面藏着的红包吐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就落在了简楠的手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现场再度响起掌声喝彩声。


    简楠拿着红包又惊又喜。


    她也觉得新鲜好玩，看得着了迷。简保生和韩芳已经完全傻了，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简保生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这不是在做梦，这竟然是真的。


    他何德何能，能看到眼前这样的热闹场面，而这热闹和体面，竟然是冲这他这家刚开张的小奶茶店来的。


    韩芳也有些局促，她好几次想要问简楠这场面得花多少钱，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得稳得住才行，不能给女儿丢人。


    不过韩芳以为请舞龙舞狮子队的钱是简楠掏的，还是忍不住暗暗心疼。


    简楠拿着红包，看向李劲：“李叔，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这也太破费了。”


    李劲笑得眼睛眯成缝：“不花什么钱，回头我请兄弟们吃顿饭就成了。今天是你们家的好日子，我当然要带兄弟们来凑个热闹。”


    他说完，又回头招呼另一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男人，两人一起又去点了一串一千响鞭炮。


    此时，一直等在旁边的舞龙队伍终于开始舞了起来，龙身金光闪闪，在阳光照射下好看极了。


    “哇，妈妈，是龙哎，是龙！”


    街对面的人群中的小孩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站在旁边的徐彩莲脸更黑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热闹，死都不肯相信，简保生两口子新店开业竟然有震撼整个县城的大场面。


    这些肯定都是他们自己花钱雇来的，是的绝对是这样没错！


    可刚这样想，徐彩莲内心更不平衡了，那得花多少钱啊，他们家之前不还苦兮兮的，就连打工的工钱都讨不回来？


    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赚到这么多钱的？


    徐彩莲本来想来看简保生一家笑话的，此时她突然心慌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笑话。


    徐彩莲气得咬牙，很想拨开人群直接退出去的，可是后面看热闹的人将她死死抵住，谁顾得上她啊，她也只能被人群裹挟着，站在栏杆边继续看。


    此时舞龙舞狮进行到最高潮，现场所有人的情绪也早已被点燃，


    李劲亲自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崭新的毛笔和一小碟鲜红的朱砂。他笑呵呵地走到简保生和韩芳面前。


    “简大哥、大姐，你们来，这开业的点睛之笔，得由你们二位来！”


    “我们？”韩芳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不行的，我们哪会这个……”


    简保生也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这……这……”


    简楠走上前，一手一个，握住他们的手，笑着说道，“李叔说得对，这是我们自家的店，这个好彩头，必须由你们来讨。就用笔，在狮子的眼睛上，点一下就行。没事的，我陪着你们。”


    简保生和韩芳半推半就地被请到了那头金狮面前，简楠托着两人的手，一家三口一起，用沾着朱砂的毛笔尖，郑重地点在了金狮紧闭的眼皮上。


    “醒狮点睛，大吉大利！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旁边一个男人高声喊道。


    就在笔尖落下的瞬间，那头静止的金狮猛地一个激灵，双眼突然睁开，活了过来！它摇头晃脑，张嘴一啸，随即在更加欢快的鼓点中，再次欢腾起舞。


    表演结束以后，简楠跟着李劲一起把表演队伍送上车，她提前准备了一些红包，金额不大，但能讨个好彩头。


    送他们上车时，一边发红包，一边嘴甜地感谢每一个来参加奶茶店开业典礼的人。


    简楠没想到的是，她爸平时抠门得要死，今天竟然主动去隔壁小店买了两箱矿泉水，跟老板一起一人一箱抱着走过来，给每一个人都发了瓶水。


    “师傅，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简保生嘴笨，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也清楚，这些人都是来帮衬他的生意的。


    送走了师傅们，简楠正在跟李劲聊天，一向沉默的简保生突然开口问道：“李老板，今天请这些师傅们的花费多少钱呢？”


    他的话一出口，脸上也红了，他口袋里哪里还有什么钱，家里的钱都投入到这家新开的小店，他只能先问了，然后记着，之后小店生意周转过来再慢慢还。


    李劲赶紧说道：“哎呀，跟我客气啥呢，再说了我这就是顺水人情的事，他们来一趟被人放鸽子了，我就顺便把人拉过来，没花什么钱，回头请师傅们搓一顿就行了。”


    简保生哪里肯信，那么容易的话，县城别家店铺开业怎么没有这种排场？


    两人又客气了一阵，李劲说道：“你女儿帮了我那么大的忙，现在我店里生意好到不行，整个江洲步行街，我家男装店生意最好了，这些可都多亏了简楠呢。”


    简保生这才终于不再多说什么。


    简楠也领了情，道了谢，把这份心意记在心里，之后再想办法回馈了。


    三人回到小店，此时一点甜奶茶店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鞭炮的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满地都是红纸屑，舞龙舞狮队伍来得快走得也快，但路人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点燃，而且注意力都落在了这家刚开张的小店。


    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等着，韩芳在店里忙碌，简保生赶紧过去帮忙，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店门口好奇张望，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似乎在研究这家出尽风头的店究竟卖的是什么。


    简楠见人多，便也帮着招待客人。


    她麻利地从吧台下搬出了一个纸箱，是一叠叠早就准备好的一次性小纸杯，每个大概就只有几口的量。


    简楠端着一个托盘，里面倒了十几杯新鲜熬煮好的奶茶，走到了门口。


    她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对着排在最前面的人群朗声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小店今天第一天开张，请大家免费品尝一下！这是我们自己用鲜奶和红茶熬的奶茶，大家尝个鲜，提提意见！想要试喝的麻烦排一下队，我会按照排队顺序依次分发。”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加热闹了。


    一些人赶紧过去排队，另一些人则是还在原地张望。


    简楠端着托盘开始依次分发试喝的奶茶。


    之前来道贺的老朋友们大部分都在开业仪式以后就离开了，也有些正准备走的。


    此时李劲还在店门口跟朋友闲聊，见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什么？免费试喝？搞什么啊？”他身边朋友脱口而出，李劲也皱着眉，一副不理解的神态。


    刚走出店的张琳听见这话便笑着小声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啦，楠楠心里有数的。”


    李劲一脸不解：“免费试喝，那不是谁都能来尝一口吗？成本多高啊，能赚到钱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张琳听见这话也是感慨, 毕竟她曾经也这么想，觉得免费发放奶茶试喝实在是太铺张了，做餐饮行业的都是小本微利，这样长久不了。


    但是此时她已经不这么想了, 因为她亲眼见证过奇迹。


    “之前他们在城里十字路口那边摆摊, 也是免费发放试喝, 最开始摊位前还没什么人的，后来生意爆好, 连带着我们的炸串摊生意都好了不少呢。”


    李劲还在发呆, 他朋友先开口了：“真的吗？这么神奇！这么说试喝的真有人买？”


    张琳不想多说了，指了指店里忙碌的两人说道：“你们不信, 站在这儿等等看, 待会就能看到了。”


    此时队伍中排在最前面的女生，拿着小纸杯有些谨慎地闻了一下，发觉闻上去挺香的, 她才小口地抿了一下。


    奶茶入口的瞬间，女孩的眼睛就亮了。


    口感很顺滑，像是丝绸一样滑过舌尖。紧接着，浓醇的奶味和醇厚的茶味就在嘴里蔓延, 两种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谁咽下去之后, 喉咙里还回荡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甘醇清爽。


    最让她欣喜的是, 这奶茶不是那种假甜味，是那种淡淡的甜，让人回味，想要再喝一口。


    “哇！”她没忍住, 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转向身边的同伴，一个劲地说道：“这个好好喝！真的好好喝！跟我想象中那种用粉冲的完全不一样！”


    她的同伴也好奇地拿了一杯，喝完之后同样是满脸的惊喜：“是啊！味道好正！一点都不腻！”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群立刻就涌了上来。


    “小姑娘，给我也尝尝！”


    “还有我还有我！”


    简楠和被她拉出来帮忙的韩芳，一人端着一个托盘，很快就把准备好的几十杯试饮样品分发了出去。


    人群里，赞叹声此起彼伏。


    “嘿，这味道真不赖！”


    “是啊，喝着跟别家的就是不一样，这个香！”


    有一些之前就在摊位上买过奶茶的老客户在人群中打广告：“这才哪到哪啊，待会你们试试那几种小料，加在奶茶里才叫绝呢！”


    没喝过的人赶紧询问小料又是什么。


    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见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本来还想插队提前去拿试喝的，都被简楠巧妙避开了：“不好意思哦先生，试喝活动是给排队的客人发福利，您往后排，都有的都有的。”


    排队的客人也帮着维护现场秩序，很快短暂的混乱结束，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排队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简楠跟父母之前也商量过，开店以后的定价问题，一家人都觉得小杯两块，大杯五块的定价比较合适，虽说开店有成本，但店面不大，座位有限，大部分客人都是买了带走的，不应该比之前涨价太多。


    在小县城，五块钱一杯的大杯奶茶已经不便宜了，之前摊位上也能卖爆主要还是过年的缘故，如今再涨想要卖得好就不容易了。


    不过很显然，就目前排队的火热情况来说，大家对于这个价格还是能接受的。


    其实也有客人觉得价钱贵，但刚才开业的盛大排场实在是给人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所有排队的人都想要凑这个热闹，再怎么也要尝一尝这家店里的东西到底怎么样。


    有一个女生在点单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新鲜的事情：“老板你们家的大杯奶茶现在变成五种小料了？”


    韩芳赶紧解释道：“是啊，多加了一种珍珠，你可以尝尝看，喜欢的话，可以单独做珍珠奶茶。”


    女生想了想：“要不我直接点一个大杯一个小杯，小杯你就给我做珍珠奶茶吧。”


    自从过年的时候第一次喝到这种新鲜的饮品，她便每天都想要喝一杯，有时候去晚了错过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可以说是这家店的忠实粉丝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顾客主动提出要点珍珠奶茶，韩芳做得很认真。


    做好以后，女生尝了一口便立刻决定：“老板把那杯大杯的也给我换成珍珠奶茶吧，我带回去再喝。”


    排在她后面的是一对母子，小男孩听见以后也直嚷着也要喝珍珠奶茶。


    于是接下来好几单都是点珍珠奶茶的。


    由于新店开业，点珍珠奶茶的客人，韩芳依旧用小纸杯装一些别的小料让人试吃。


    简保生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旁边负责补料，收钱找钱，偶尔有人想要尝试炸鸡排的，他也得顾着鸡排。


    排队的队伍秩序井然，简楠观察了一阵，店里虽说客人较多，但父母也还算忙得过来，她跟她妈说了一声便丢开手了。


    韩芳也赶紧说道：“你快去学习吧，别管我们了。”


    简楠便径直上了楼，今天还有一件大事：学习中心也开业了。


    简楠沿着奶茶店侧面的楼梯往上走，楼梯间还残留着一股新刷墙漆的味道。她推开三楼虚掩的门，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是两套独立的小户型，中间的承重墙被保留，非承重墙则被打通，形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空间。


    地面铺着浅色的木纹地板，墙壁处理过，但像是重新打磨以后简单贴了墙纸，并没有重新粉刷。


    十几套套崭新的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张桌子都有一米二长，桌面宽敞，桌与桌之间用磨砂质感的隔板隔开，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学习空间。每个座位上方都垂下一路电线，末端是一个小巧的插座，旁边还配了一盏可以调节亮度的台灯。


    靠窗的位置没有摆放桌椅，而是做了一排类似吧台的桌子，放了几把高脚椅，桌上摆了热水壶和一次性茶杯，以及一个茶叶罐，旁边墙壁贴了张纸条写了就餐区三个字。


    而最里面的两个房间，则被改造成了截然不同的风格。一间光线充足但是位置比较偏，里面放了一张大方桌，方便在这里面讲题，另一间则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几张桌椅和桌上的台灯，正是简楠提议的小黑屋。


    许树海和刘芸已经到了，两人正趴在窗边，兴奋地看着楼下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


    “楠楠，你快来看，楼下还有好多人排队呢！”刘芸一看见简楠，就激动地冲她招手。


    赵磊刚从门口进来，背上还背着书包，他一脸的懊恼，抓了抓头发：“哎呀，我来晚了！路上听说这边有舞龙舞狮子的？我居然没看到！”


    许树海正要开口，刘芸已经抢先说道：“何止是精彩，简直是太壮观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舞狮队，还会叠罗汉，那个狮子还会吐红包呢！简楠，你爸妈今天肯定高兴坏了，我看到楼下生意好得不得了！”


    简楠笑了笑，走到他们身边，也朝楼下望了一眼，问道：“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环境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许树海抢着回答，“比在家里学习环境好多了，光线又好，桌子又大，想放多少书都行。就是……”


    “就是什么？”


    刘芸接过了话头：“就是有点吵。你看，咱们这窗户正对着街，楼下奶茶店生意好，人一多，说话声、笑闹声就都传上来了。刚才舞龙舞狮的时候倒是不觉得，现在安静下来了，这声音就特别明显。”


    赵磊也凑过来听了听，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个问题。学习最怕的就是被打扰。”


    四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


    “要不，把窗户关上？”许树海提议。


    “关上也没用，这种老房子的窗户，隔音效果太差了。”赵磊摇了摇头，他伸手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得想个办法才行。”


    简楠也在思索，她走到窗边，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户的结构。过了一会，她才开口：“窗户肯定是要换的，换成双层中空玻璃，隔音效果会好很多。另外，窗帘也得换成厚一点的隔音窗帘。这样一来，外面的噪音应该就能隔绝掉大部分了。”


    赵磊听完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过他也有些为难：“可是这都高二了，学业也忙，估计不一定能有空弄了。”


    简楠：“弄不了也没事，回头我跟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注意一点提醒顾客，再说了，今天刚开业，楼下客人确实多一些，以后客源分散，估计只有刚放学的时候吵一些。”


    刘芸立刻开心了：“那就好，那这里真是太完美了，我都不想回家学习了，我想就在这里写作业！”


    许树海说道：“简楠姐，我爸给了我钱，让我问问你这里学习的费用。我也不想回家写作业，我们厂你也知道，老停电，点蜡烛真的很麻烦。”


    简楠看向赵磊：“这事我们再商量一下吧。”


    提起这个，赵磊显得很兴奋，他拉着简楠走到一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不少东西。


    “你看，这是我初步拟定的收费方案。我觉得咱们可以按小时收费，一个小时一块钱，办卡的话可以优惠，比如十个小时八块钱，五十个小时三十五块。这样比较灵活，大家来去也方便。最便宜可以定成五毛钱一个小时。”


    简楠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定价方案做得还挺详细，连不同时段的优惠都考虑进去了。


    她想了想，却否决了：“按小时收费太麻烦了，而且不利于我们管理。你想想，每个人来的时间不一样，走的时间也不一样，我们还得专门找个人在前台负责计时、收费，人力成本太高了。”


    “那你的意思是？”赵磊原本以为简楠会立刻通过的，他在家想的时候就很自信，没想到简楠这里压根不认可。


    “我觉得不如直接包月或者办季卡。”简楠说道，“我们可以推出几种套餐。比如，周一到周五的晚自习月卡，一个月三十块钱。周末全天月卡，一个月三十块。如果办全时段的月卡，一个月五十块。办季卡的话，再打个九折。这样一来，我们一次性就能收到一笔钱，现金流稳定，也不用每天都为了几块钱的零钱去算账。”


    赵磊听完有些顾虑：“可是……万一大家不愿意一次□□那么多钱呢？一个月五十块，对学生来说也不算少了。”


    “目前整个永安县只有图书馆能自习，但开放时间有限制，下午五点就关门了，放学以后学生只能回家写作业，你放心好了，只要学习中心开始收钱，绝对有人报名的。”


    其实简楠想说的是，这里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地方不够大，估计开业以后很快就会被占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不过赵磊也认可一点的是, 这事也就是顺带着搞着好玩，高二下学期了，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学习搞好，只要成绩能稳住, 他爸妈也就会打消让他出国读书的想法。


    “月卡倒是挺方便, 就是万一有人只是临时来学一下的怎么办？”


    简楠提议道：“刚开始也可以准备一些小时体验卡, 但是咱这地方不大，座位不多, 估计很快就用不着了。”


    赵磊倒不像简楠那样乐观, 他始终觉得，这里有三分之一的上座率都很不错了。


    两人商量好以后, 简楠又提出一点, 新店刚开始可以便宜一点，首月可以8折酬宾，后面视情况再调整。


    赵磊觉得这点子不错, 当即写了个价目表，贴在了墙上。


    许树海看见价目表，便立刻掏出一百块钱：“我要办个月卡！哎，不对, 我要办季卡！还差20，简楠姐, 回头我再给你。”


    赵磊笑嘻嘻收了钱：“真不错, 那你就是我们学习中心的第一位顾客了, 你先写作业，待会我给你讲题 。”


    刘芸有些不好意思：“简楠，我今天身上只带了十块钱零花，我先交十块行不行, 我也想来这里学习。”


    其实刘芸家学习环境还是不错的，但她自控能力不太行，在家总是会分心，之前都习惯了去简楠家学习的，跟简楠和黄燕晶一起，可以互相监督，学习效率也很高。


    一旦习惯了，刘芸便不太喜欢在家学习了。


    如今学习中心开业，收费虽然有点贵，但这里有两大学霸坐镇，之前简楠给她补课都没收钱，她想先给了十块，回家再跟父母商量，下次来再把月卡给补上。


    不过她心里想的也是，能办季卡最好，还能折上折呢。


    简楠还没说话，赵磊赶紧摆手：“你就算了，我哪敢收你的钱。”


    赵磊还想指着简楠给他出题，弄这个学习中心的确有想要赚钱的意思，但如果连简楠的朋友的钱都收的话，他哪里有脸缠着简楠给他辅导？


    刘芸却不高兴了：“你都收了小树的，怎么不收我的，那不行的，班上好多人都是简楠的朋友，你个个都不收钱吗？”


    赵磊：“……”


    被怼了，而且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还是简楠说道：“刘芸说得对，那就一视同仁吧，该收钱就收，学习中心的房租装修和水电都是需要成本的。如果朋友来就不收钱，班上说起来都是同学，可这里的桌椅也就这么多。”


    赵磊这下清醒了，接过刘芸手中的钱保证道：“那行，我的朋友来也都照样收钱，一分钱不能少。刘芸你这十块我记下了。”


    他收了钱，还记在了笔记本上，这是合伙生意，有个记录回头也好跟简楠分账。


    这天下午，季乐明也来了，手里还拿着杯奶茶。


    他之前就知道赵磊在学校旁边捣鼓学习中心的事情，可他原本觉得可能就是个普通出租房，里面条件也很有限，最多也就能避开家里的聒噪，没想到来了以后完全被震住了。


    明亮的房间，独立的桌椅，每个座位上还有独立的台灯，看上去比学校有学习氛围得多。


    “好啊，你小子偷偷干了票大的！”


    季乐明扔下书包就要去勾赵磊的脖子，却被赵磊一把拽了出去。


    “喂，你干嘛啊！”季乐明嚷道。


    赵磊一下子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了出去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丫的没念过书还不识字吗？墙上贴着那么大的保持安静四个字你瞎了没看见吗？”


    季乐明不满地埋怨：“啥啊，里面不是没人吗？再说了我的声音也不大。”


    “得，你是真的瞎，你自己进去看看有没有人。”


    季乐明吸溜了一口珍珠奶茶，探头进去多看了几眼，果然在角落有两人，正在学习，其中一人是他们班的刘芸。


    季乐明又退回来：“简楠没来？”


    “来了，在里间给人讲题呢。”


    季乐明又好奇进去溜达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牛，真的牛。”


    “是吧，我就说搞好了你绝对想来，怎么样，给钱吧。”


    季乐明眼珠子转了转：“我说的是楼下的奶茶店真牛，这奶茶真好喝，尤其是这个芋圆和珍珠，妈呀太好吃了，能想出这个的绝对是商业奇才！”


    赵磊只是笑了笑：“楼下的店是简楠父母开的，奶茶点子据说是她想的，这个学习中心的布置也是她的主意。”


    季乐明眼睛都瞪圆了：“……人才啊！她在给谁讲题？快快快，磊子快带我进去，帮我说两句好话，我也要听！”


    上学期掉了几名，这事原本季乐明也不在意的，成绩嘛，总是起起伏伏的，可现在不同了，这学期开学以后，班上的氛围都很不同，毕竟还有半学期时间，高二就结束了，紧接着就是高三。


    他妈是个急性子，一扯到他成绩的事情就很容易焦虑，在给他找辅导老师这件事上，又很强势。


    季乐明在这样的氛围下自然也开始焦虑了。


    前不久他好不容易说服他妈把家里请的辅导老师给辞了，但条件就是这学期一定要把成绩搞起来，否则暑假又要再给他找新的老师。


    季乐明烦得不行，家里都不想待，正好这里又有空间又有老师的，他立刻掏钱包：“说吧多少钱？”


    “哈哈，不贵不贵，月卡50块，首月8折40块。”


    季乐明家里条件很好，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过年给的红包他都自己留着。


    他爽快掏了钱：“行，我先办个月卡。”


    开张第一天就卖出去三张卡，赵磊心情极好，指了指大门：“你先进去自己写作业，等简楠给小树讲完，你有不懂的我再给你讲，我讲不通的还有简楠在呢。”


    第一天学完，刘芸便喜欢上了这个学习中心。


    她发现在这里比在简楠家还好，虽然偶尔能听见楼下的声音，但她发现自己很容易便进入专注的状态，做完一道题再做下一道，遇到不会做的也不会慌，回头攒一起了找简楠讲题就行了。


    有时候简楠不在，赵磊也会帮着讲解，她感觉很安心。


    许树海不太喜欢外面大间的座位，他直接去了小黑屋。刘芸却觉得自己在外面学的更舒服，就连窗外偶尔的噪音也完全一点影响都没有。


    从学习中心出来，简楠也刚好下楼，刘芸兴奋说着自己都做了多少题。


    “这里真的好棒啊！不行我回去以后要给黄燕晶打个电话让她明天就来，我怕她来晚了这里都没位置了。”


    简楠被她逗笑：“哪有那么夸张，毕竟还要收钱的。”


    “真的！简楠你是不知道，我真觉得这里学习效率很高，我要让她也来试试！”


    两人聊着天来到楼下，让她俩都没想到的是，楼下的奶茶店此时还有人排队。


    “哇，简楠你们家这个小店生意好好啊！这都到饭点了，居然还有人排呢！”


    简楠也有些意外，虽说是开张第一天，可这里并不是繁华商业街区，按理来说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应该是学生上学放学的时候，今天周六，学校没人，又已经是晚上饭点了，店里居然还有客人，而且点单区还有人排队。


    刘芸感慨道：“我爸平时在摊位上赶订单，按理来说比之前更忙了，可我家摊位的生意要比以前好很多。你家生意也被你做起来了，现在还开了个学习中心，我觉得你就是那种……那种……啊，就是那种商业奇才！”


    简楠被她逗笑了：“行了，别什么奇才不奇才的，我现在肚子饿了，得回家吃饭了，下周有摸底考，咱还是先顾眼前吧。”


    由于父母都在店里忙，简楠也没过去打扰，背着书包就回家了。


    她原本以为今天晚饭她得自己做的，没想到回家以后餐桌上两个盘子倒扣着，掀开盘子一看，原来她妈中途回家过，已经给她做好晚饭了。


    碗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楠楠给你留饭了，你吃过饭早点休息睡觉，不用等我们打烊，也不用再来店里。


    简楠笑着把纸条扔掉，放下书包洗了手便坐下扒了一口饭。


    这是一份简简单单的蛋炒饭，饭粒颗颗分明，每一粒上都裹着蛋液，再撒上葱花，每一口都很香，虽然饭已经有点凉了，但不难尝出，她妈的手艺是真的挺好。


    下饭的菜是番茄牛肉，简楠尝了一口，顿时觉得她妈开奶茶店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今天新店开业，她居然还能像变魔法一样变出一锅番茄牛肉！


    牛肉选用的是上好的牛腱子肉，此时已经炖得软烂，此时的番茄也又香汁水又多，不像十几年后的番茄都没啥味道。


    虽然只有一个菜，可这菜也太下饭了！


    简楠一边吃一边盘算，等以后她爸妈要是奶茶店开腻了，关门大吉开个餐馆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攒下一笔钱，未来很多领域都有大把的投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简保生和韩芳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收工回家。


    其实本来九点多店里就没什么客人了, 两人正准备收拾东西打烊，没想到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刚从网吧出来的年轻人，说是白天路过闻着香，一直惦记着, 非要尝尝。


    韩芳见有生意上门, 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又重新开了油锅。


    等把这几个客人招待完，街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这才拉下卷帘门, 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一路上，夫妻俩都没怎么说话。


    韩芳感觉自己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 又酸又沉, 肩膀和胳膊也因为不停地舀小料、倒奶茶而阵阵发麻。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赶紧回家，冲个热水澡, 然后一头栽到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等她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却看见简保生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 一堆零零散散的现金被堆在那里，有一块的, 五块的, 十块的, 甚至还有一些毛票和硬币，混杂堆在一起。


    “快把钱收一下，然后也去洗个澡吧，累一天了。”韩芳打了个哈欠, 准备进房间去拿吹风机。


    “韩芳。”简保生却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也满是疲惫。


    韩芳停下脚步，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拿毛巾擦着发尾滴下来的水：“咋了？”


    简保生没看她，目光还落在那堆钱上，他沉默了一会，才把钱往韩芳那边推了推：“这些钱……以后还是你收着吧，你来管。”


    韩芳下意识地问道：“今天咱卖了多少来着？”


    她今天忙得晕头转向，收钱递给简保生，简保生再找零，她压根没空去算到底卖了多少杯，赚了多少钱。


    简保生似乎早就数过了，闻言便直接答道：“五百六。”


    “五百六？”韩芳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一天……居然能卖五百六十块钱？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刨去各种成本，今天一天赚的钱，比她和简保生两个人在广州一个月加起来的工资还要多！


    这跟之前摆摊完全不一样。之前生意好，她总觉得是因为过年，大家手头都宽裕，加上老城区十字路口人流量大。可现在，她们的店开在学校门口，今天又是周六，学校里根本没什么学生，就靠着一些老顾客和路人，竟然也能做到这个数。


    “我的天……居然这么多。”韩芳看着那堆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妻俩就这么对着一堆现金，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还是韩芳先开了口，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楠楠厉害，认识那么多人。那个李老板也真是会做人，要不是他今天搞了那么大的场面，又是舞龙又是舞狮的，咱们店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


    简保生点了点头，又把那堆钱往她那边推了推，重复道：“这钱你收着吧。”


    韩芳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她抬眼看向简保生：“咋了？以前在外面打工，家里的钱不都是你管着吗？”


    简保生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自然，他闷了好一会，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了口：“以前是我当家，可我没当好这个家。如今咱家能有今天，还是多亏了你跟楠楠，以后……我就给你们娘俩打下手得了。”


    韩芳本来还想推辞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简楠在公交车上跟她说的话。钱和奶茶配方，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简保生这人耳根子软，又抹不开面子，尤其是在他那几个兄弟和偏心眼的婆婆面前，更是没什么主见。要是钱还让他管着，往后他那些亲戚找上门来，只怕他心里再不乐意，也顶不住别人几句软话。


    想到这里，韩芳便不再推辞，伸手开始收拾桌上的钱：“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这个家，我来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往后简保国还想来挖你去广州……”


    她话还没说完，简保生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被人戳到了最痛的伤疤。


    “广州我绝对不去了，以后都不会去了。”他打断了韩芳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广州，他累死累活，到头来连自己的血汗钱都讨不回来，大哥简保国对他呼来喝去，连正眼都懒得瞧他。可今天，那个只见过几面的李老板，就因为女儿帮了他一点小忙，又是送衣服又是请舞狮队，给足了他们一家人面子。


    直到今天，苦日子眼看是到了头，有了新的盼头，简保生才终于敢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出来。


    他眼圈有点红，声音也带了些哭腔：“我哥……他到底还是没拿我当亲兄弟。”


    韩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些年受的委屈，一桩桩一件件涌上心头，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拍了拍他的手。


    “你能看清楚，是再好不过了。”


    糟心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


    第二天，简楠照旧去了学习中心，今天又多了三个人办月卡，吴建和杨浚，都是四班的同学，平时跟赵磊玩得比较好，估计是赵磊拉来的吧。


    另一人便是被刘芸拉来的黄燕晶。


    这地方对于黄燕晶来说简直就是天堂，期中考在即，她又有点焦虑了，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就盼着能出来跟简楠和刘芸一块学习。


    没想到学习中心竟然搞得这么好，她当即定下了一个位置。


    “上次期末考试成绩进步的奖励我都还没有兑换呢，我本来想买一套漫画书的，现在也不想买了，我要开卡！”


    简楠这天一边自己刷题，一边给别人出题。


    她之前就发现自己的这项能力，能针对某一项知识点，再根据各人的学习水平，为每个人定制题目。


    这个过程，她也对这个知识点了解得更深了。


    很显然，赵磊也很早就发现了简楠的这项能力，身为尖子生，普通的题型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性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教辅他也都刷过，大同小异，都没什么意思。


    他之前就催过简楠好几次，让她也给自己出几道题试试，可简楠一直忙着，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今天，赵磊一整天都赖在里间的讲题室里，也不去外面自习，就守在简楠旁边。


    他看着简楠先是给许树海和汪晨朗分别出了几道针对性的练习，又给刘芸和黄燕晶写了满满两页的数学题，这才终于轮到他。


    “我的呢？老大，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赵磊凑了过去，眼睛里闪着光。


    简楠从一叠草稿纸里抽出一张，递给他。


    赵磊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就一道题？物理题？”


    “嗯，你先做这道。”


    赵磊低头看题，最开始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可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这道题的题干倒是不长，就是一个关于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问题，可里面的条件给得特别刁钻，看似是常规的电磁感应和力学结合，但仔细一分析，里面还藏着能量守恒和动量守恒的陷阱。他脑子里过了好几种解法，但每一种推到一半，都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这……这条件是不是给错了？”赵磊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觉得其中一个变量似乎是多余的。


    简楠头也没抬：“没错。”


    赵磊不信邪，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他换了好几个参考系，列了一堆方程，可算到最后，总是会卡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往桌上一扔。


    可没过几秒，他又把笔捡了起来，盯着那道题，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烦躁，反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行啊……这题出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咧开了一点。


    简楠也没管他，等他做完了，又有下一道更刁钻的题等着他。


    学习中心就在一点甜奶茶店楼上，带来了很多便利。


    比如口渴了，楼下便烧了水，凉了一大桶凉白开，只需要赵磊叫上一个男生下楼提上来就行了。


    饿了，楼下也能买到奶茶和炸鸡排。


    这天韩芳见楼上的这些孩子陆续下来买吃的，便有些担忧。


    “老简，你说这些孩子还在长身体，再说了还都面临升学压力，光吃这些怎么行啊！”


    简保生忙完一阵子有些累，此时虽也觉得这的确不是个办法，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


    “吃一两天也没什么问题的。”简保生说道。


    韩芳听了直叹气，还要跟简保生商量的，门口便来客人了。


    韩芳刚要起身招呼，却见那人是张琳，赶紧笑着迎进来。


    张琳后面跟着许树海，他打了声招呼便背着书包上楼了。


    张琳的脸色不太好，眼底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精神气。


    韩芳笑道：“妹子快请坐，你来送孩子吧？”


    韩芳一边跟她聊天一边帮她准备了一杯奶茶。


    张琳要给钱，韩芳死活不收：“你们家还帮我们改装三轮呢，别这么客气。”


    张琳也就笑着道谢了，然后笑容快速敛去，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实在待着难受，下周……我们厂又不用去上班了。”


    “咋回事呐？”韩芳赶紧追问。


    “别提了，”张琳摆了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厂里又让咱们放假了，说是没订单，让回家等通知。”


    韩芳心里咯噔一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放假？这都几回了？”


    “可不是嘛，”张琳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却一口没喝，“年前就说效益不好，年后又拖着不开工，这才上了几天班，又让歇着。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和茫然。


    “厂里现在人心惶惶的，都在传，说咱们厂子，可能……可能也要跟皮革厂一样了。”


    这话一出，韩芳也沉默了。


    下岗，这两个字，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一个纺织厂工人的心头。以前总觉得离自己还远，可现在，这石头好像随时都要砸下来了。


    “那你……跟大强，之后有啥打算？”韩芳小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我能有什么打算呢？”张琳苦笑道：“我这辈子最好的年纪都在纺织厂里了, 除了会质检，我还能干个啥？出去摆摊卖炸串，那也是楠楠给出的主意，我就是照着做就行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再说了, 现在城管也不让摆摊。大强倒是会点手艺, 可是县城里会修东西的人也不少，活也不是天天有。”


    她说着说着, 情绪上来, 眼圈都有点红。


    “韩芳，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一闭上眼就想着要是真的下岗了, 我们一家子可咋办？小树马上要中考，以后上高中，上大学哪一样不要钱？我的心里啊, 就跟猫抓似的，慌得很。”


    韩芳听完百感交集，别人不懂，她还能不懂吗？


    就在几个月前, 她和简保生不也是这样的处境？在广州被他大哥拖欠着工资，进退两难, 对未来一片迷茫。


    看着张琳这副模样, 韩芳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了想说道：“要不你跟大强也开家店得了？”


    “开店？”张琳被吓了一跳, 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开店得投多少钱进去？你这店我知道，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吧？我家不行的，哪有那个本钱，再说了, 厂里这不还没正式下通知吗？万一……”


    她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韩芳心里清楚的很，纺织厂已经没有那个万一了。


    可是等待下岗的工人都是这样的心态，捧着个即将被砸碎的铁饭碗，丢了又怕饿死，不丢又一点用没有。内心还是想要出去闯的，可又被多年的安稳日子磨平了棱角，瞻前顾后，怕这怕那。


    韩芳叹息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楼上，提议道：“开店的确得不少本钱，不过也不一定非得开店不可，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行不行。”


    张琳没什么心情，不过也强打起精神听韩芳说下文。


    “我听楠楠说你的厨艺很好，不仅炸串，家常菜也很擅长。你干脆来我们这附近卖盒饭得了。”


    “卖盒饭？”


    “是啊，你看我们店楼上那个学习中心，每天好几个孩子在那儿。平时他们得在这附近吃晚饭，周末两天，他们中午、晚上两顿饭都得在这外面解决。我本来想着自己抽空给他们做点，可我在奶茶店一忙起来哪里还有那个功夫，你要是闲着，这不是现成的生意吗？”


    韩芳越说越觉得这个点子不错，掰着手指头跟张琳算：“你看啊，简楠、小树、晨朗，还有楠楠那几个朋友，这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个人了。你要是能做，可以连我和简保生的盒饭也做了，我们两个每天在你这儿订四份盒饭，不用着急回去做饭了。这加起来估计都有七八份，你只要做保本肯定没问题。除此之外，你们在这附近摆摊，肯定也有别人要买，要是生意能做起来，说不定真能赚点钱呢。只是城管……这的确是个问题。”


    韩芳的这番话，一下子就让张琳心里敞亮起来。


    是啊，她会做饭，而且饭菜做的都还不错，这活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技术，就是费点功夫。


    最关键便是本钱不大，在自己家里就可以做，买个保温桶，弄辆三轮车，就算万一厂里真的又让回去上班了，这生意说停就停了，损失也不大。


    卖盒饭，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点子。


    张琳脑子活泛起来。


    她突然想起之前简楠也跟他提过一次，说永安县附近就有不少开工的建筑工地，里面的工人吃饭也是大问题，让她可以试试去卖盒饭。


    当时她一门心思都在炸串上，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韩芳这么一说，两个点子一下子在她脑子里串了起来。


    对呀，要是卖盒饭，反正都是做给孩子做，是做给工地上的工人做，不也是做。工地上人多，需求量大，那生意要是做起来可比只给几个孩子做强多了。


    “韩芳……”张琳有些激动：“你这个主意可真好，搞不好真的行。”


    韩芳见她终于有了精神，也替她感到高兴：“是吧？我就说行，你的手艺那么好，做的饭菜干净又好吃，肯定有人买。”


    张琳刚才那股子心灰意冷的劲全没了，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风风火火的人：“我这就回去琢磨琢磨菜单孩子们都喜欢吃啥，另外我还想去工地卖盒饭，也不知道工地上的人喜欢吃什么？一份盒饭，一荤两素，还是两荤两素？定价多少钱合适？”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也不等韩芳回答，自己又接着说：“我得去菜市场看看哪些菜便宜又好吃，肉价也得再打听打听。我买的多，应该会有一点折扣。哎呀，事情还多着呢。”


    韩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逗乐了：“你瞧你刚才还蔫呢，现在倒好，比我还精神。孩子嘛，估计都不怎么挑食的，至于去工地卖盒饭，首先定价来说不能太贵了，打零工的赚不了多少钱，但是注意味道得大一点，油多一点，饭也要管够，一定得管饱，菜要下饭这样。工地上的工人都是出劳力的，天气开始热了，工人出汗多，味道淡了不顶事。饭的分量少了，哪怕你做的再好吃，也不顶饿。”


    之前韩芳跟着简保生也在工地打过工，对这些非常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


    “对对对，你说的很对。而且上工地卖盒饭又不像城里那么多规矩，也没有城管管着，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下那这样。以后我的盒饭就一荤两素，味道做的好吃点，分量多一些，价钱就定一盒五块钱。”


    张琳越说越兴奋，也顾不上跟韩芳多聊了。


    “先不跟你讲了，我先回去了，我得赶紧把这事跟我家大强商量商量。韩芳，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说完张琳便走了。


    韩芳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纺织厂真的干不成了，韩明两口子岂不是都要下岗吗？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新的客人走进店里，韩芳也去忙着自己的生意了。


    ……


    这个周末，整个纺织厂的确愁云惨雾的，只是宣布停工的第一天，要从下个星期才开始执行，就已经有很多人情绪撑不住了。


    韩明压根没敢回家。


    今天机器停转了，他还待在纺织厂的生产车间里，手里拿着个扳手，装模作样的东敲敲西看看。


    外头已经吵翻了天，还有各路谣言。


    有人传三车间的进口设备要打包便宜卖给南边的小厂。


    还有人传仓库的棉纱被厂里的高层偷偷拉出去卖掉，账都没走。


    韩明平时是个科长，高低也算个小领导，在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此时却躲在车间，哪里都不想去。


    这车间飘着棉絮，闻着肺里难受，就像把他的心也堵住了一样。


    最扎心的是这么久以来他压根没给自己找过所谓的出路，离了这个纺织厂，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更扎心的是他老婆徐彩莲也没想过。


    两个人都觉得可以，再等等，厂里说不定能好起来，日子也肯定能好起来。


    可最终等来的居然是纺织厂极有可能倒闭的消息。


    此时外头又有人经过车间，也没法再躲了，韩明只得灰溜溜出去。


    更多嘈杂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有人在商量，实在不行就去大城市打工，或者托人在江州找份工作也不错。


    韩明听了恨不得把耳朵捂着，他不想去想那些。


    等她回到家属楼上楼的时候，竟然听见张琳正在跟她老公许大强商量。


    “韩芳给咱出的这个主意，你看怎么样？虽说卖盒饭比较辛苦。最开始可能赚不到几个钱，但好歹是一份收入。而且要是万一生意好的话，咱们量做起来，说不定还是蛮不错的生意。”


    许大强刚刚回家，张琳便拉着他商量，家里的门都还没来得及关。


    许大强刚要开口，两人都看见住在楼上的韩明从门口经过，他放慢了脚步，还朝屋内看了一眼。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尴尬。


    张琳也不知道韩明听去了多少有些心虚。


    许大强却走了过去，解释道：“韩科长，厂里都通知放假了，既然不开工，我们两口子去外头做点小本买卖，总不违反厂里啥规定吧？”


    “……没……没。”


    韩明尴尬的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想起自己之前过年的时候，在老城区故意敲打他们两口子的场景，此时想来他脸上挂不住，厂子都快没了，他这个所谓的科长只不过是个光杆司令罢了。


    许大强却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说道：“韩科长，你确定没有对吧？我们也是守规矩的，可守了一辈子规矩，勤勤恳恳给厂里工作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说下岗就下岗了，总不能这个时候还拦着我们出去赚钱找活路吧？”


    韩明越听，脸色越差，只想快点逃走。


    “大强之前我的话说的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这些事情也不归我管了，之前的事你多担待。”


    许大强见他都这么说了，这才终于把门关上了。


    韩明站在楼梯口发呆，真没想到如今厂里过得最好的竟然是之前偷摸出去接活做小生意的那拨人。


    许大强把门关上以后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我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完全可行。这样吧，我要是接到活，你就自己去卖盒饭。我闲着就陪你一起去，反正咱儿子也得吃，给他一个人做，不如多做点，咱还可以卖钱。”


    张琳没想到许大强这么好说话，心中一喜，刚要夸他两句。


    便听见楼上又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吵架声，都不用细听，便知道是哪家。


    张琳无奈摇摇头：“多亏楠楠开了个学习中心，要不最近厂里乱糟糟的，小树马上要中考，肯定要受影响的，现在好歹有一个能稳定学习的地方。”


    “可不，这孩子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咱们今天就准备准备要买材料、调料，食材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