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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奇怪。


    自从原含霜当年在低级污染星上吞了那颗银苹果后,她的拟态就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


    首先是小黑鸟，当场就变成了大黑鸟。


    现在原含霜是没把它放出来，放出来后大黑鸟恐怕能有锦鲤的两倍那么大，任谁一看都能明白是主人提供的营养太好。


    可惜一颗银苹果提供的能量只能让一面拟态晋升,大黑鸟晋升完了,轮到锦鲤就不够了。这些年锦鲤能够长这么大,都亏了原含霜到处打秋风啊不，天天在黑街给资本家007打工,一把饭一把菜的喂养上来,这才从当年检测出的d级喂养到a级,其中辛酸不必多说。


    不过锦鲤也很争气，除了吃得多,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顺带原含霜在摸索自己拟态的时候，不仅毫无意外地发现了大黑鸟的自带技能，还发现锦鲤竟然也有一个奇怪的自带技能。


    ——锦鲤可以改变自身的存在状态，从实体切换成虚体，变成云雾状，持续十秒钟。


    这个技能用得好了,相当于锦鲤拥有一次伤害豁免，在紧张的短时间战局里,足以扭转乾坤。


    按照卫温伟刚才的说法,为了不显得他在欺负小孩，所以机械兽只会动用自己最基础的机械组装能力,譬如连续射击,不会对着他们使用技能。


    这么相比下来，能够使用技能的学生天生就占不少优势，俗话说得好,蚂蚁多了咬死象。


    原含霜一边在这里思考待会用什么骚操作获胜，另一边卫温伟的机械兽已经杀疯了。


    在最新的一轮对战中，机械兽甚至放弃了远程射击能力，直接组装出一对锋利的亮蓝色激光光刀，开始和学生们的拟态展开近身搏斗，一刀一个小朋友，杀得银星新生们嗷嗷直叫。


    “你们就这点能耐吗？”拟态嘎嘎乱杀，卫温伟双手盘胸站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开嘲讽：“不指望你们能碰到机械兽，就是多待几个回合都这么艰难，从开始到现在，连三个回合都没有人撑到。本来以为你们在新生对抗赛上击败帝校，会是一群好苗子，现在看来倒也不过如此。”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多少有点血性，听见这话登时对他怒目而视。


    “不错的眼神。可惜了，空有脾气没有实力，一样无济于事。”


    论毒舌，卫温伟的嘴炮能力绝对是ax级别，多年位列军部最想把他打死的人前三名，“行了，下一组。”


    伴随着他话语落下，光刀来了一个回旋切，轻而易举将一只猴子拟态拦腰斩断，后者重新幻化为蓝色的精神力丝线消散在空中，与此同时是训练场上头晕目眩倒下的学生。


    下一组正好轮到原含霜。


    上场前，轩辕晟还有些犹豫：“你确定要用这个办法吗？”


    他对战一向光明磊落，还没干过这种在他看起来有些卑鄙的手段。


    “不然呢？”原含霜反问：“你觉得堂堂正正咱们可能赢吗？”


    “再说了，听卫老师挑衅这么久，我不信你们不想来个漂亮的反击。”


    话糙理不糙。简短的一句话顿时说服了在场所有人。不少围观新生也纷纷举手表示一定会援助支持，到时候坚决听从指挥信号。


    看他们这样，原含霜就放心了。


    和帝校比起来，银星的综合实力的确不算强。但银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服从性高，团结心强。隔壁军校生，虽说个体实力优越，但他们个个心怀傲气，论整体性还比不上银星。


    “怎么磨磨蹭蹭的。”


    看银星新生们在那里疑似讨论战术，卫温伟压根没当回事。


    他第一堂课本来就是想摸一下这群小崽子的实力，再来个下马威。至于不挂科那个奖励，无限类似于一根悬挂在驴面前的胡萝卜，就是给他们吊胃口的，至于想吃到这根胡萝卜？怎么可能。


    如果说五阶天赋者和四阶巅峰是天堑之别，那七阶巅峰和这群新生就属于隔着银河宇宙，卫温伟只需要让机械兽自由发挥，都能轻松吊打。


    五人小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训练场中央。


    “哦？终于来了队实力还算不错的。”


    卫温伟粗略扫了一眼，眼神在外形让他稍稍感到熟悉的双马尾少女身上一掠而过：“你们应该是这一届银星新生里最强的主力队员吧，事先说明，在学院里我的身份是老师，老师对学生可不会手下留情，小殿下。”


    轩辕晟冷冷地道：“不需要。”


    说完，黄金狂狮发出一声高吼，一马当先扑了上去。


    金刚鹦鹉飞在旁边，一边放出金刚盾为狂狮抵挡，一边叽叽喳喳：“冲啊！冲啊！打倒反派老师！打倒反派老师！”


    操纵拟态只需要心念相通即可，天赋者心念一动，即可使用技能。


    见这几个小崽子围攻，卫温伟也提起些精神。


    其中特别对体型最大的黄金狂狮和不知名红白大鱼，他留以万分注意。毕竟按照拟态强度而言，越大的拟态通常越强力。


    “巫浩轩！”


    七月鼠顿时蹦蹦跳跳，从大礼帽里抽出一张卡牌。


    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这张卡牌竟然是ssr。


    原含霜：“”


    绷不住了。


    她就没指望巫浩轩抽出来ssr过，所以在指定对战计划的时候指定的都是用n卡削弱机械兽，没想到拟态自己抽卡，没有经过巫浩轩这个大非酋的手，竟然一发入魂。


    “这个ssr你先留着吧。”


    不得已，原含霜也只能先把巫浩轩搁着。


    那边黄金狂狮正在和机械兽打得难解难分，虽然以旁观者的姿态来看，更像是机械兽手里举着激光刀，仿佛马戏团驯狮的成员，戏耍般指挥狂狮跳来跳去，让轩辕晟的眼睛又有变红的趋势。


    “他还没转换到远程模式，夏梦柔！”


    夏梦柔点点头，幻梦蝶身上顿时闪现出几道迷离的光芒，开始抖落催眠粉。这个粉末在快速抖动的时候，是呈现范围攻击的，很快就将训练场中央的一小块场地包裹起来，其中也包括了正在战斗的机械兽。


    机械兽正在近战模式，猝不及防沾染到，连连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它组装枪械的速度肉眼可见慢了半拍。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欢呼：“哇！终于有技能生效了！”


    “不愧是夏同学！当时洒催眠粉给帝校叠加，他们走都走不动。”


    就连卫温伟也挑了挑眉。


    他意识到，从一开始，看起来冲动的轩辕晟实则就是为了拖住他近战。


    面前这五个小崽子显然比其他组的配合要高出不少，至少彼此了解彼此拟态的特点，会用队友的特长补足自己的弱点。


    “近战黄金狂狮，控制幻梦蝶，防御金刚鹦鹉，多余的老鼠和鱼暂且看不出是什么系别，应该是后排三系。”


    随着卫温伟心念变化，机械兽开始原地组装起机枪。


    这回组装的并非先前那样的普通激光枪，而是大口径狙击。


    碰巧原含霜前世对枪的属性也有些研究，当即便道：“柯俊达！”


    金刚鹦鹉扇起翅膀：“听见了听见了，美女说的都对！”


    下一秒，金色的防御盾瞬间加持到它自己身上，仗着皮粗肉糙，它扑上去挡住了狙击枪的出火口。


    “好痛！鸟鸟好痛！”


    结果机械兽一枪就打碎了防御盾，吓得金刚鹦鹉连连拍打翅膀。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用，因为狙击不能连发，很好地拖延了时间。


    对他们这个似攻击不似攻击的诡异路数，卫温伟心下诧异，操纵机械兽腾空跃起，在空中架起机枪瞄着射击，以减少反震力。


    周旋了两个回合，他也有点耐心耗尽，打算一枪一个小朋友速战速决。


    正在这时，原含霜忽然惊讶地看了眼卫温伟身后：“封总教官，您怎么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见封柏的名字，且看着的方向还是自己背后，卫温伟下意识就想扭头，然而军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对。毕竟封柏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上课。


    “对啊，封教官，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您先等一下，卫老师正在检验我们的实力。”


    如果只是原含霜一个人说，那可信度存疑，但新生们也纷纷看过去。


    卫温伟半信半疑，然而招架不住这么多人说，还是回头看了眼。


    机会！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原含霜眸光一闪：“巫浩轩！”


    红白大锦鲤头上瞬间亮起一个小灯泡。


    整体翻倍增益一下子让大鱼周身气势节节拔高。


    一直伪装远程系的锦鲤猛然提速，在空中飞速摆尾游动，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就迅速从后排窜出，逼近机械兽。


    显然卫温伟也是早有被骗的心理准备，所以机械兽的枪口里填充了几发强力激光，瞄着冲过来的大锦鲤就是一炮。


    原含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雾化！！”


    说时迟那时快，一整条大鱼的身躯登时变得虚幻起来，仿佛穿梭在云雾中。蓝色的粗壮激光轰然冲到它面前，然后没有阻隔的没入云雾般的躯体中，将朦胧的雾气照亮成雾蒙蒙的蓝，如梦似幻。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足够原含霜争取到最佳时机。


    于是锦鲤就这样冲到机械兽面前，狠狠地一尾巴抽在对方脸上。


    全场静寂无声。


    下一秒，新生们纷纷爆发热烈的欢呼，声音差点掀翻训练场天花板。


    原含霜笑了：“卫老师，您要说话算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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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您可要说话算话啊。”


    原含霜话音刚落，全场新生也跟着起哄：“卫老师您得言而有信！”


    “就是！老师您上课前说的话我们在场所有同学都记着呢！说这个学期不挂我们银星任何一个人就不能挂呀！”


    甚至有新生反将一军：“当初军训前总教官还说战场上不会留情，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都是胜利,我们可都听进去了,卫老师您说我们这招学以致用如何？”


    金刚鹦鹉更是跳脸嘲讽：“你不是很牛吗！你不是很牛吗！”


    吓得柯俊达连忙把它收了回来,生怕它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反观卫温伟，足足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有种幻觉,这条红白大鱼的尾巴不是抽在机械兽脸上，而是抽在了他的脸上。


    疼,真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群小崽子反过来摆了一道。


    机械兽拥有多种射击功能,其中一种激光甚至自带追踪,就算不用技能，甚至不亲自操纵机械兽,卫温伟都能把这些新生蛋子们揍翻。


    就刚才机械兽最后一发使用的强力激光，六阶拟态正面挨上一枪都得跪。金刚鹦鹉套十个盾都不顶用,甚至还有穿透功能。也无怪乎卫温伟明明怀疑封柏压根就没来,但本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选择了回头。


    如果他不回头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锦鲤雾化的瞬间反应过来，从而避开。


    再退一万步说，如果刚开始没跟轩辕晟近身搏斗,说不定就不会被幻梦蝶的催眠粉洒到，组装机械也能更快一点。在最后那几秒钟里,快上哪怕一点都是制胜关键。


    可惜一切都没如果。


    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行吧，不挂科就不挂科。”


    索性卫温伟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


    只是本来打算装逼下马威反被打脸,到底有点尴尬，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群小崽子们也不知道给老师点面子。


    “轩辕晟，夏梦柔，巫浩轩，柯俊达，原含霜是吧。”


    他看着光屏上的花名册，冷笑两声：“我记住你们了。”


    听见这句话，巫浩轩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小声道：“咋办，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把卫老师给得罪了。”


    “怕什么。”轩辕晟脸上仍旧带着胜利的笑容，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不得罪他，今天你就得被他揍一顿，还得被他开嘲讽。”


    “再说了，这个学期不挂科就行了。人家可是第三军团军团长，今年只是被拎过来补银星老师被抓的空缺，你还真以为他会年年待在这教你呢。”


    “也是。”这么说，大家全部心安理得了。


    赢得一场胜利，银星新生们勾肩搭背，嬉皮笑脸。


    面子上挂不住的卫温伟宣布提前下课。


    “这群小崽子”


    等回了办公室后，熟知他脾气的封柏一眼就看出不对：“怎么？看你脸色这么差，不是说要试试银星新生的水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吗？”


    “别提了！”卫温伟脸色臭得很：“这群银星小崽子，连蒙带骗故意转移我注意力，完了还藏招。”


    他一句话说完，整个第三军团办公室都沸腾了。


    “不是吧老卫，听你这个意思，难道你今天被那群小崽子摆了一道？”


    “上午谁说骄兵必败，要让那群银星新生知道打败帝校新生不算啥。”


    “哈哈哈哈哈啊老卫你也有今天，笑死我了。”


    作为一起被接受调查的难兄难弟，第三军团内部关系很不错，卫温伟又是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不少都是些老兵，也敢和他开玩笑。


    “笑什么笑，你们去也一样。”卫温伟没好气地说：“别的不说，今年银星这群新生配合能力确实不错。那五个人的核心小组一看私底下就没少练过，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心黑，出主意就算了，带着全班一起出主意。”


    “今年银星老师被抓就是这点不好，往年分班至少会有个班主任管管，今年对他们整个就是呈放养状态，无法无天，一个个全成了刺头！”


    可惜全办公室都笑得前仰后合，没人和他悲欢相通。


    “而且有个女生的拟态还真有点奇怪，这么高等级的豁免技能竟然会出现在一个a级拟态身上”


    封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哪个女生？”


    “就是我上次说眼熟那个。”


    卫温伟漫不经心地说：“她的拟态看起来不止只有这个等级。”


    “奇怪她到底为什么让我觉得眼熟。”


    结果还没等卫温伟多想一会，封柏就将一摞厚厚的表格递了过来：“别想了老卫，来开个机械拟态帮忙扫描一下。”


    日常在军团内被当做扫描工具人的卫温伟：“行吧，来了。”


    就在封柏忧心忡忡，费力为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少主的原含霜掩饰的时候，他和封元明两个人下的饵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没错，就在今天，原含霜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去帝校图书馆走一趟。


    因为除了军校档案库这一个选项，现今不管是黑街，还是其他渠道，她都得不到爸爸更多消息。就和封元明猜测的一样，她也没有更多获知途经，只能铤而走险，看看能不能和第三军团旧部搭上线。


    当然，没有一点防备就去，实在不是原含霜的风格。


    等做好万全准备后，她拿起那张空白的帝国学院学生证和借阅卡，像是即将赴死那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帝校。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下午，军校内不少活动的学生。


    在一群白色校服的军校生里，一身灰色银星校服的原含霜简直就像落进财狼堆里的小绵羊。要知道往日军校今年划分了军事管制区后全面实行全封闭管理，不允许外人入内，军校生可以去银星学院食堂蹭饭吃，但是银星没法到他们这里来。


    “那个不是隔壁银星的原含霜吗？”


    好巧不巧的，原含霜在两校新生群体里算得上体面人，以自身实力让帝校全体新生记住了她的脸，还有几位，其中特指那几个在厕所里被袭击的军校生，更是对她的脸有了严重的ptsd。


    “对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啊！难道是来打探敌情的？反正她来肯定没好事！”


    拐角处，几名军校生如临大敌。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去问，生怕原含霜上来就给他们一个过肩摔。


    想了想，他们决定在论坛发帖，提醒大家有一位卑鄙的银星人混入其中。


    【注意看！现在走在帝国校园里的，是一位卑鄙的银星新生！】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边宇正躺在首席楼冲浪泳池旁边的沙发里玩光脑。看到以后，他眼睛一亮，猛然一个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刚想大跨步走出去，忽然又想想到什么一样，朝着泳池旁的淋浴房走去。


    “三分钟冲澡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


    等边宇急匆匆弄完，飞也似的冲出首席楼后，他才感觉胸膛里的心脏在怦怦跳动，整个人呈现一种振奋的心情。


    边宇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位四阶初级的新生打败。


    正因如此，在对抗赛那天，阶梯教室内，看到双马尾黑发少女手中的徽章，他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等人家离去后，边宇才终于意识到，那个徽章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脱落。


    是我大意了，他想。


    没有同调拟态，当然可以说自己没输，但以边宇的好胜欲，他更想堂堂正正和原含霜打上一架。


    急匆匆赶到图书馆门口后，边宇才蓦然感到诧异。


    等等，人家只有四阶初级，就算是打现在也没办法打，所以他为什么一看到小学妹来了的消息，就头脑发热直接兴冲冲跑了过来。


    然而由不得边宇多想，他就看到自己此行要找的人。


    原含霜一路走过来，她发现这群军校生看着她的视线相当诡异。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熟悉身影。


    “嘿！”边宇兴冲冲地冲过去：“原学妹！”


    看着对方头发湿漉漉还以为是来找她寻仇算账的原含霜：“？”


    不是，隔壁学校的学妹，你一个帝校生叫得还挺欢。


    她默默收回了退后的脚步，忽然想起件事，又从空间钮里掏出一张卡：“你的学生证，上次刚好捡到了。”


    “啊？哦。”边宇接了过来：“你是特意过来给我的吗？”


    “不是。”原含霜轻描淡写地绕过他，朝图书馆走去。


    边宇：？？？


    他没有犹豫，迅速追上去，跟在原含霜身后：“你来图书馆有什么事吗，哦忘了说了，我前两天就已经补办了新的学生证，不过还是多谢你。你是想借书看吗，我可以借你学生证。”


    “不是，不需要，多谢。”


    一通叽叽喳喳，就差把原含霜烦死。


    她走在前面，忽然一个转身。


    边宇显然也没想到，差点没刹住车，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差点撞上去，慌得一批。


    “你跟着我干什么？”


    “就是，那个。”帝国近战系首席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我想和你再打一架，但是现在的你还太弱了所以等明年学院排位赛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约个架？”


    原含霜：“”


    有的时候，人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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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宇在帝校内也算风云人物,差不多是主席左右手那样的人物，他一出现，周围不少军校生纷纷看过来。特别是在看到对面还站着个银星学生的情况下,更是不免多看两眼。


    “怎么？今年打爆你的头还没打够,明年你还想继续？”原含霜挑眉。


    正是因为清楚这群帝国天之骄子的傲气，她故意把话说得很不留余地。


    按照当初在阶梯教室里第一回见到边宇,对方那狂得要死的姿态,原含霜心里清楚,这种人就跟个牛皮糖一样，不用拳头打几顿是不会老实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听见她的话,边宇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不减反增：“好啊好啊！”


    原含霜：？？？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这人不仅说话直男，怕还不是个抖吧！


    “等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在隔壁学妹诡异的眼神下，边宇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歧义，连忙摆手找补：“我只是很欣赏学妹你这样拳拳到肉，正面对敌,兼具力量感和打击感,并且还有勇有谋，绝对不躲避作战的近战系。最重要的是，学妹你很狂！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血性这么嚣张的近战系了！和我一个性子，不错,很对我胃口！”


    他越说越顺，就好像终于把自己也给说服了一样，慷慨激昂：“我们近战系就应该这么打架！就该边打架边放狠话！我早就看那些后排三系不爽了！我之前和云流约战，你应该不知道,就是我们帝校的控制系首席，他就知道放我风筝，别提多恶心。”


    被无辜中伤的控制系首席云流：？


    “学妹，虽然你只是a级，但我很看好你。就是明年排名赛，我到时候肯定早就晋级五阶了等等，你四阶中级了，真快！”


    边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惜我们帝校实在太强，和那些菜鸟新生不一样，我们这届高年级的首席团可是银河战舰，明年你们银星估计没机会闯到第三轮和我们打团队赛，不过第一轮还是有希望的。”


    该说这人没情商还是没脑子好，说话这么不得劲，明明想邀战的是他，完了还吹捧自己学校牛逼。就这还想和她打架？


    “嗯嗯，行了，明年会打爆你头的，借过。”


    原含霜听得头大，索性懒得再理边宇。


    然而后者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很烦人，继续自然地跟在她背后，好像跟着一条小尾巴：“对了原学妹，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来帝校这边找我切磋啊，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我很欣赏你的古武，咱们要不然交换一下光脑通讯？”


    这要是边宇的那群首都星狐朋狗友看了，恐怕眼珠子都得掉下来。毕竟这家伙平日里桀骜张狂得很，从未见他这么对一个人低声下气。


    原含霜烦不胜烦，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摆脱他，忽然看见前面一个人，顿时一喜：“楼主席。”


    站在图书馆高大柜台面前的，正是拥有一头标志性银发的光明圣子。


    听见声音，他微微回过头，翩跹的阳光从侧边跳过来落到他披散的长发末梢，好像缀上一连串闪闪发光的星星。


    “啊，下午好。”虽然看不见，但能够感觉精神力感知中飘来一颗金红色的太阳，楼迦忍不住弯起嘴角。


    看到他，原含霜真的有一瞬间感觉像是看到了天使。


    她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去，顺带从空间钮里拿出那本书：“论文写完了，多谢楼主席的书，帮了很大的忙。”


    “直接叫我楼迦就好。”


    “好的，楼学长。”


    一旁跟在后面的边宇看了眼原含霜，又看了眼自家主席，心底没由来地浮现出点奇怪的感觉。


    “学妹你为什么喊主席学长，我也是学长啊！”他低声嚷嚷。


    原含霜冷漠：“你如果现在转学来银星，我就叫你学长。”


    “主席也不是银星人啊！”


    “嗯，但我很喜欢你们主席，他是个好人。”


    在场两位军校生登时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原含霜竟然打了一记直球。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此喜欢非彼喜欢，但对于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来说，这个词语到底还是赋予了不少青春期的暧昧。


    边宇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愈发扩大，楼迦倒是笑容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无奈。


    “好了，我今天来帝校图书馆还有自己的事，下次再聊吧。”


    反观原含霜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自己刚刚只不过说了句平常普通的话：“拜拜。”


    挥挥手后，她径直朝着军校图书馆里面的电子图书馆走去。


    “等等，小学妹我们还没加好友呢！”


    楼迦拿出一本书拦在他面前：“好了，你今天不是要写帝国史的论文吗？下次要是还临到头时找我借，我可不会借给你抄。”


    “好吧。”


    虽说是近战系首席，但文科成绩次次吊车尾的边宇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武科成绩和文科成绩呈现严重两极化，很有肌肉笨蛋的趋势。偏偏帝校对绩点要求还特别高，学分不够就得留级。


    另一边，成功摆脱了边宇骚扰的原含霜走进了电子图书馆。


    电子图书馆连接着军校档案库，位于图书馆内部更深的位置，连接着同一座建筑中的钟楼，这里能看到重兵把守的第三军团军人。


    原含霜刷了借阅卡，又刷了学生证，确认无误后才被放行。


    刚踏进这里，她就感觉到一种极其遥远又熟悉的香味。好巧不巧，还就是从钟楼那边传来。


    原含霜：“！！！”


    虽然时隔五年，但是这种香味仍旧深入骨髓。


    怪了，帝校难道也有一颗银苹果？


    她狐疑地往钟楼那边看了好几眼，又在几位军人瞪视的眼神中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视线。


    联想到一整个军团的驻守，原含霜感觉自己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真相了。毕竟当年她在低级污染星时偷听到楼迦和黑太子的对话可知，银苹果这个玩意非常珍稀且难得，但凡出现一颗都是血雨腥风。


    搁下这点，原含霜走到台公用光脑面前。


    帝校很注重，一旦有人刷卡打开光脑，周围就会升起透明的幕墙，隔绝他人视线。


    仗着这点，原含霜在光脑里面无表情地发呆。


    她清楚得很，自己的到来就已经给了那两位幕后人士信号。除非是傻了她才会真的用这台光脑搜东西或者掏出自己从黑街买来的权限卡，毕竟网络世界，想留存或者恢复历史记录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不其然，很快，电子图书馆那一个个幕墙被撤下。


    不知不觉，所有正在用公用光脑查询的军校生都被临时告知有事，急匆匆从这里离开，一整个偌大的图书馆内登时静悄悄的。


    又过了五分钟之后，原含霜主动撤下了自己的幕墙。


    果不其然，图书馆门口，已经站着两位熟悉的人。


    “封校长，封老师。”她礼貌地打招呼。


    头发花白的封元明紧紧地看着她。这位成名于几十年前的铁血副官向来是位自诩情绪控制的高手。然而在面对这一幕时，仍旧难以控制自己，胸口一阵起伏，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相比起他来，封柏显得镇定不少：“请随我们来吧，原同学。”


    等走出电子区后，原含霜才惊觉，刚才她在门口看到的武装精良的第三军团军人又多出了一倍，在整个帝校图书馆内进行巡逻。而方才那些随处可见的军校生已经消失不见，合理怀疑是使用了一些疏散手段。


    封柏压低声音：“别担心，是自己人。”


    几乎是他说话的同一时间，那些原本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军人也跟着看了过来，同原含霜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当然，虽然僵硬，但不难看出笑容里的真诚和激动，就好像那种在沙漠里走了很多年，突然看到绿洲，眼冒绿光。


    原含霜：“”


    你还真别说，看着怪吓人的。


    跟着两位军官，他们深入图书馆内部，来到了二楼的中央指挥室。


    指挥室内空空荡荡，刚进去，封柏就熟练地开启了指挥室最高安全模式，并且调出了全军校监控。


    淡蓝色的光屏悬浮在半空中，可以从任何角度观看到军校内发生的一切。


    封元明侧头看向封柏，封柏颔首：“已经提前确认过，这附近都是自己人。卫温伟也刚刚已经让留守在军舰的旧部发出消息，把他紧急调走了。”


    “刚才光明圣子也在，不确定疏散的时候他会不会有所察觉。”


    “光明圣殿一向不理这方面事，教皇病重，已经近两年没有现于人前，圣子即便天纵奇才仍旧底蕴不足，不可能参与进帝部的斗争中来。”


    “您说得对。”


    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搅后，两人这才转向原含霜。


    比起先前在课堂上的随意，封元明的表情变得慈祥许多，就连向来严肃板着一张脸的封柏神情也柔和下来。


    “抱歉，兹事体大，为了做最后确认，我们可能还需要做一个dna采集，以便确定您的身份。”


    来都来了，就算强行不配合，原含霜也不认为自己能够逃脱面前一位七阶天赋者和八阶天赋者的围堵，所以她十分干脆地伸出手。


    军部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便携式dna检测装置，只需要简单地取一滴血就可以迅速检测出身份。


    很快，光屏上就显示出璀璨的金色亮光，那是皇室成员的标志。


    结合封柏当年在舰长室外看见的照片，再加上皇室成员确凿的身份，已经不用再进行更细致的检测，身份呼之欲出。


    “少主。”


    收起检测仪器后。他们深吸一口气，猛然单手抚胸，眼眶都有些湿润。


    整整二十年的寻找，多年来的杳无音信，不知所终，一切的一切好在最终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先不说两人是个什么地位，就是封元明在末日虫潮里做下的贡献，原含霜也不好意思，愣是侧过身去避开这一礼。


    见她避开，封元明笑着摇了摇头。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您父亲的至交好友，曾经第三军团的副官。这位是我的儿子，如今第三军团的副官，也是旧部目前在军团内担任职务最高的人。”


    原含霜皱眉：“旧部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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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坐下聊吧。”


    偌大一个中央指挥室内，几个人相对而坐。


    很快，在封柏的讲述下,原含霜终于弄清了旧部是什么。


    原来旧部指的就是当年海东青率领的第军团的部下。当年第军团上下一体,经历末日虫潮，都是出生入死的好战友。海东青即使在全星际范围内背上叛国的罪名,这些战友们都仍旧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以海东青当年如日中天,深入人心的帝国明日之星形象,别说是部下了，就连普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民众尚且如此,军团内部支持他的人只会更多。帝部自然察觉到了这样一股力量,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分化旧部的力量。”


    封元明解释道：“在最开始认定海团长叛逃罪后，第军团经历了一次大清洗，清洗结束后再将原本第军团就职的高层调到其他地方，多年来这样的调查活动仍旧在暗处进行，直到前一段时间才算稍微停歇。”


    他无奈地摇头：“当年旧部还是一股极大的势力，然而经过二十多年,被分化到现在,远远失去了当初鼎盛时的人脉和消息渠道。”


    否则也不至于连旧主还有孩子这件事都是中途偷听来的。


    “少主，您为何会不知道旧部的事？我以为您的母亲应该会将这件事全部告知给您。”一直在旁沉默的封柏皱眉：“同旧部的联络器在第公主身上，当年同团长失去联络后,我们双方一直想再次取得联系，然而多年来仍旧杳无音信。如果提前知道旧部的消息,先前也不用花费那么多彼此试探的时间。”


    显然，封柏还在为之前无数次试探失败耿耿于怀。


    他明里暗里不知道试探了原含霜多少次，愣是一点用没有，结果老爹出手直接搞定,多少让做儿子的有些耿耿于怀。


    “我的母亲？”原含霜摇了摇头：“抱歉，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母亲。”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将面前两位炸得一愣。


    “您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第公主？”


    封柏同封元明对视一眼，不可置信地问，两人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众所周知，海东青当年叛逃携妻子一起叛逃，多年来第公主同样销声匿迹，虽然没有被列为通缉犯，但却被列入失踪皇室成员列表，因为老皇帝对她的宠爱，多年来帝国为寻找她派出的人手甚至和海东青持平。


    如果连身为孩子的原含霜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那恐怕第公主真的如同执行部调查的那样，凶多吉少。


    最令人棘手的是，这件事情，整个帝国皇室至今还不知道，特别是爱女心切的老皇帝仍不知情。但已经能够想象，若是爆出风声，恐怕整个星网都得迎来瘫痪。


    “那您的父亲呢？他难道”


    话说到一半，封柏想浮现出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您难道也不知道当年您父亲在离开帝国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的。”原含霜点头：“从我记事开始，爸爸就已经智力受损。至于当年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那时的我太小，记忆模糊，直到两岁后我才有比较清晰的回忆。”


    虽然早有耳闻，但当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封元明还是忍不住再次眼眸湿润，摘下自己的老花眼镜。


    五年前抓捕海东青的行动，封元明并没有参与其中，但听到曾经的主上，并肩战斗的老友沦落成这副模样，他如何能不难过？


    一时间，整个中央指挥室格外安静。


    “这些年您辛苦了。”封柏关注的却是另一点。


    一个小孩，从小没有母亲，父亲智力受损。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少主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难怪他当初几番试探，原含霜都不动声色，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原含霜笑笑：“没事，都过去了。”


    “不说这个了，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知道关于爸爸的事。”


    她来的目的并不是想讨论这些。再加上指挥室内的气氛太过沉重，虽然这些年真的过得很艰难，但她并不喜欢被人怜悯，即使是善意的怜悯也一样。


    “五年前，我在低级污染星遭遇遗迹复苏，回来后爸爸就被抓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始终缺少关键性的线索，我想知道当初爸爸为什么会泄露消息，以及越狱的真相，还有爸爸现在到底在哪？”


    “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为什么爸爸会选择叛逃帝国，为什么帝国会掌握他和虫族勾结的证据，爸爸真的偷走了帝国存放在光明圣殿的神赐圣物吗？”


    她连珠带炮般抛出一连串问题。


    这些才是原含霜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


    然而让她感到失望的是，封元明摇了摇头：“抱歉，少主，关于这些，我们旧部掌握的信息也很有限。您先别急，已有的消息，我们会全部告知您。”


    “首先，是那个所谓勾结虫族的确凿证据。”


    当年执行部忽然从某个途径掌握了一段确凿证据。证据内包括视频，通讯录音，即时未来得及销毁的讯息。通过对录音的声纹验证，对视频进行人工智能检测，甚至还有目击证人，全部的一切都指向海东青有出入虫族主巢，蓄意勾结虫族高层的意图，并且已经付诸行动。


    “刚开始，这段证据并未公之于众。对主上这样的英雄，帝国方面态度十分谨慎，仅在枢密院内召开秘密会议。后来，出现了执行部秘密档案泄露的丑闻，这段证据才被公之于众。然而刚开始，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此事。我们同样不相信，因为视频内公布的那个时间，主上正在同我们一起休假，有充分的时间不在场证据。”


    “可就在我们向枢密院提交反驳申请后，主上忽然和我们说，他可能要去做一件事，他不能告诉我们这件事是什么，可能他做这件事全宇宙的人都会不理解，但他说，这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事，也是他背负的使命。”


    封元明日渐浑浊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间，回想当年。


    二十年前，他不过刚步入中年。而海东青还要更加年轻。


    那个永远如同火光般耀眼的男人，仅仅只是站着都能带给所有人信念与希望的帝国英雄，鲜少褪去往日的阳光自信，颓废地站在舰长室内。


    “我不能让你们和我一起冒险。而初雪她才刚刚怀孕没多久，我马上要做爸爸了，却成了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站在第军团军舰的舷窗旁，海东青回头，直视着自己最信任的副官，目光满是凝重：“元明，我此去一途，定然十分凶险。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多多照顾我的妻女。”


    即使过去那么久，仍旧历历在目。


    “当时听到这番无异于托孤的话，我的第一反应是劝阻，然而没有用。”


    封元明苦笑着摇头：“主上决定的事情，通常不会因为任何外力改变。”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主上还是带着第公主一起离开了，走之前还盗走了没有任何关联的神赐圣物由于当时情况过于紧急，来不及同我们多说，我们至今不清楚主上匆忙离开的原因为何，中途有联系，也大多断断续续。后来帝国派出几大军团，进行了一场大规模抓捕，传来抓捕失败的消息后，我们再没能联系上，直到五年前。”


    旧部手里掌握的消息其实也不比原含霜知道的要多多少，中间在抓捕逃亡一大段失联期间都近乎空白。


    原含霜不由得有些懊恼：“如果我能想起当初发生过什么就好了”


    “您不必自责。”封柏道：“主上逃亡了快一年，您那个时候可能才刚出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是不可能记事的。”


    可我是穿越的啊！原含霜心想。


    她明明是胎穿，却还会和所有小孩一样遗失了幼年时的记忆，就离谱。


    “至于后面的事，我们掌握的消息就更少了。”


    封柏从座位上站起，在偌大指挥室踱步：“七年前，枢密院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得到了主上所在的星球具体位置，于是派遣第军团前去开设分部基地。五年前，第军团忽然从线人手上收到一则加密消息，直接揭开了具体身份，于是帝国便直接施行抓捕。”


    “当时旧部冒险决定，在押送海东青回到首都星，开启军事法庭后在军事法庭上公开身份，陈列出当年的反驳证据。”封柏道：“然而就在主上待在中央底层监狱等候开庭时，传来了越狱的消息。”


    他推了推眼镜，同原含霜对视：“你我都清楚，以主上当时的状态，并不足以支撑他独自逃狱，帝国也没有正式对主上采取治疗手段。而后来，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也的确如此。”


    “主上是被人劫狱的，而劫狱者的身份我们至今还不清楚。”


    封柏慎重地说：“不过，我们怀疑很可能是一个庞然大物所为。从二十年前那段证据爆出，到五年前的抓捕行动，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这样的组织在整个星际都排得上号，我们已经有怀疑的名单，只是在不能具体确定前还不能同您如实告知。”


    “至于主上目前在哪，很抱歉，整个帝国都没有相关线索。”


    闻言，原含霜脸上闪现出失望。


    她冒险走这一趟，得到的消息却如此有限，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封元明在一旁观察到她的表情，连忙安慰：“虽然线索极少，但少主千万不要放弃希望。”


    “对于旧部来说，这些消息已经静止了很多年。能够找到您，已经算是这些年中最为突破性的进展。当初年幼的记忆，我们或许可以通过一些拟态的特殊技能来进行寻找，只要您是亲历者，或许就能回忆起关键性证据。”


    原含霜打起精神：“好。”


    的确，如果靠她一个人的话，目前不管是消息还是线索，全部走进了死胡同里，且没有任何办法。想要知道更多进展，就必须向上寻求帮助。


    旧部掌握的消息有限，但在军部的人脉无论如何也比她这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要来得多，和他们搭上线有利无弊。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有自己说的那样忠诚。


    这么想着，原含霜也就释然了。


    “你们今天说的话，我姑且相信。”


    她心情一好，就开始站起来拿东西。


    封家父子眼睁睁地开始看着她从身上卸下一大堆小玩意。


    绑在大腿上的定位器，扣在手腕上伪装手环的摄像头，戴在脖子上的报警项链，还有贴在袖口内的折叠激光刀都是非常小巧且易于藏匿的小玩意。


    伴随着这些东西被放在桌面上，原含霜耸了耸肩：“没办法，一个人混，总要有些安全保障。我不能保证你们找上门来就一定怀抱善意，特别是涉及爸爸的事情。”


    一边说，她一边仔细观察两人的神情。


    看到这些，封柏没有露出任何不被信任或者被冒犯的不悦，反倒失笑：“少主，您能有这份警惕心，真的很好。”


    “但是为了我们聊天的保密性着想，这些东西请允许我拿去销毁。”


    封元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面露赞赏。


    原含霜看得出来，他们的笑容都是发自真心，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很好，至少面前这两位旧部，的确是值得信任的。


    她心底绷着的最后一根弦终于缓缓松开。


    “今天就到这里吧，耽误您太多时间了，少主。”封元明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带上歉意：“疏散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容易打草惊蛇，还请您见谅，有什么其他的，我们下次再聊。”


    “旧部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力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事先通知我们。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也请您千万不要客气。”


    封柏将一个包装方正的盒子递给她：“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军用联络器保持联络。放心吧，这个联络器很安全。”


    “好。”原含霜道谢后收下，跟随他们走出中央指挥室。


    离开的时候，双马尾少女不着痕迹地撩了撩头发。


    她其实还在耳朵内里藏了一个隐形录音耳麦，不联网的那种。


    信不信任归一回事，留不留一手又归一回事。这是原含霜的做人准则。当然了，至于这点东西能不能逃脱两位高级天赋者的察觉，至少他们并没有点出来，就足够证明他们的话有十足可信度。


    目送她离开后，站在图书馆窗前的封元明侧过头去：“如何？”


    “她身上还有东西。”封柏语气笃定：“这般谨慎的性子，在她这个年纪，实属难得。想当年，十七岁的时候，我还满脑子都是军校荣誉。”


    “看来她不仅天纵奇才，性子也足够沉稳，是一位足以让我们托付的少主啊。”封元明笑着摇头：“话又说回来，少主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古武，还有她的拟态，鱼，或许是遗传了第公主的黄金鲸，难怪有那样的体型……说不定我们这群老部下，真的能够在她身上找到翻盘的希望。”


    像是想起什么，他的眼眸微微失落：“可惜了，如果主上还清醒的话，知道自己有一位这么优秀的女儿，应该也会感到骄傲吧。”


    “一定会。”封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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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谈话给了原含霜不少有用信息,除此之外，军用联络器上也会冒出几句来自旧部的提醒。


    比如封柏让她适度出现在卫温伟面前，虽然封元明是卫温伟恩师,但卫温伟跟他们还真不是一个阵营。封柏当初会怀疑她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当年原含霜在初级学院入学时拍了一张大头照,然后顺着爸爸的生活轨迹摸到了她的存在。


    只不过当年低级污染星发生的事件让她误打误撞进入了死亡名单，被提交到枢密院后当做已故皇室成员封锁了档案。因为皇室成员档案权限极高,再加上原含霜父亲才是罪人,她不过是个小虾米,知晓此事的人不过寥寥几人，这才挡住了其他人窥伺的视线,以至于多年来她只是染了头发,面容长开了，其他什么也没做，也能好端端晃悠到现在。


    【封柏：卫温伟的记忆力很好，只是前几年因为被枢密院调查，拷贝走了一部分记忆，所以可能对你当初照片惊鸿一瞥印象模糊,但你如果经常在他面前晃荡,那可就不保证了】


    最近这些天，原含霜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上课。


    她当初军训被教官点名跳过初中高级格斗课,直接晋入自选格斗课，没有选择古武,而是选择了模拟格斗训练。


    这个课程还挺有意思，没有授课的老师，平日里也不进行固定教学，而是开放教学楼里的全息战斗模拟器供给学生自己进行训练。


    原含霜去感受过一次后,瞬间就上了瘾。


    全息战斗模拟器里不仅可以自己设置战斗模式，还能调整敌人的参数。比如她最近就在疯狂练习自己稍有欠缺的剑术，努力将其完善提升。


    毕竟积攒学分想要毕业，毕业考核里猎杀虫族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就这样好不容易捱过去一周，到了周末，她在宿舍里赶作业论文，回头听见正在那里做指甲的大小姐漫不经心地问：“下个礼拜就是神恩节了，到时候学校放七天假，你回家吗？”


    原含霜想了想：“我应该不回。”


    她还想去黑街继续打工呢，最近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少，导致她周末也在赶作业，已经和黑街请了假。


    但毕竟她是和黑街签约的格斗家，每个月有固定的场次，更别说最近还签署了明星计划，不完成固定场次的话，很难享受优渥待遇。为了豪华酒店的自助餐厅白嫖作想，原含霜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场次打满。


    夏梦柔犹豫了一下：“那你想算了。”


    “什么？”


    中间几个字，由于原含霜正在查资料，一时半会没听清。


    “没什么。”夏梦柔迅速道。


    很快，时间就到了神恩节前夕。


    神恩节是整个星际的大节日，重要程度差不多和原含霜前世的国庆节等同，是举国同庆的节日。


    银星下发了放假通知，原含霜想了想，还是没填留校申请。


    在放假前一天的实验课上，她收到了军用联络器的信息。


    【封柏：最近前线有异动，可能近段时间第三军团就会紧急调去前线】


    【封柏：您可以多关注一下新闻，神恩节尽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封柏：最近的确不太安平，少主多加保重】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联络器上挪开，继续看向教室内。


    这节课是实验课，主讲人是封柏。


    虽然算是相认，但平日里在校园内原含霜还是同旧部维持师生关系，不搞任何特殊对待。甚至封元明还把她上个星期辛辛苦苦赶工交上去的论文批了个勉强合格的e级下来，美名其曰为了少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所以对她的要求会比其他人更高，就离谱！


    “今天我们要认识一种极其特殊的虫族，这种虫叫做爆裂虫。”


    最中间的实验台上，封柏手里拿着一柄激光热熔刀，正指着放在实验台上用来演示的虫族，指导学生们该从哪里下手。


    “爆裂虫的外观臃肿，极似臃肿的气球，作战方式是引爆自己，在虫族军队中担任先锋队及/炸弹功效。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剔除掉毒囊的版本。真正的爆裂虫体型比它要大上两倍左右。”


    光屏上适时地出现了爆裂虫完整版的照片。


    看大小，每只爆裂虫都有几平方米那么大，毒囊更是占据了它整个身体五分之四的部位。


    “如果不剔除毒囊，一只爆裂虫内里蕴含的虫毒可以在瞬息之间腐蚀我们这座实验室，这还只是低阶级的爆裂虫。”


    一边讲解，封柏一边上手示范：“虫族的生存模式同人类不同，人类是彼此互相不干涉的个体，然而虫族是一个整体。全体虫族都共享一个集体意识，居住在母巢的虫族女皇可以直接通过更高层面的权限控制每一位虫族，共享视野。”


    和虫族敌对多年，人类对于虫族的研究也越发精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虫族女皇可以直接监控每一位虫族的思想和行动，所以虫族个体意识十分薄弱，很少会有人类这样人心隔肚皮的情况。


    听着虫族里的种族分工，原含霜想起蚂蚁。蚂蚁的生存繁衍模式同虫族十分相似，也有蚁后工蚁之类的划分。


    “所以但凡是虫族，第一选择就是切断它们的触须，特别是像爆裂虫这样很少有自我思维，被刻意制造出来当做战争机器的低阶虫族，它们通常都是接收到高阶虫族命令进行自爆。”


    封柏手腕轻轻一抖，便精准地将爆裂虫头部龟裂般的触角剜掉：“当然，我知道你们肯定会问，像爆裂虫这种隐匿性极高的虫族，要怎么样才能及时发现。其实你们不用担心，因为平时爆裂虫只会出现在战场前线，这种威力大但消耗同样大的战争武器，虫族使用的范围也不广。”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虫洞。”


    提到虫洞，在座学生脸上露出了然。


    虫洞的存在，所有人都不陌生。帝国史上有一次大事记载，就是虫族利用更高科技的空间迁越技术打开了虫洞，侵入了千里之外的帝国关卡后方，血流成河，差点灭国。从此之外，虫洞这个词语才算是真正进入大众视野。


    不过迄今为止，虫洞出现在历史记载也不过十次，不难推断出开启虫洞对虫族负担同样极大。然而它的任何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大型战役的打响。


    原含霜想起上课前封柏给她发的消息，不禁陷入思忖。


    最近星网上的确有烈日关卡战况告急的消息，但整个帝国舆论大体上还是认为本次虫族进攻只是例行进攻。毕竟自从虫族诞生了新的女皇以后，每年虫族都会逼迫一下防线，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封柏道：“如果突破了空间限制的虫洞出现，按照虫族利用虫洞进攻的套路，那爆裂虫必然会成为第一波敢死队。”


    “那封老师。”有同学举手发言：“我们如何才能知道虫洞的出现呢？”


    “这是个好问题，如果每次帝国都能准确预知到虫洞出现，那为什么每一次虫洞出现时，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呢？”


    副官摇摇头：“迄今为止，人类还未能找到虫洞开启的预兆。”


    一堂课很快结束。


    “封老师再见，祝您假期愉快。”


    原含霜借着收拾东西落在最后，和封柏特地挥了挥手才走，表示自己已经在第一时间查阅了封柏发过来的讯息。


    这就是假期前最后一堂课，回到宿舍后，夏梦柔正好带着女管家和女仆准备离去，看起来还特意等了会她：“桌子上还有速食食材，空间拓展柜里放着一个月量的营养液，你饿了随时可以吃。”


    大小姐连放假都惦记着投喂她，原含霜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梦柔。”


    “哼。拜拜，假期后见。”


    夏梦柔离去后，宿舍内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小伙伴们一个个回去过节了，轩辕晟和夏梦柔不用多说，巫浩轩和柯俊达也说打算趁着长假回家见见父母，至于骨冬神无影去无踪，除了早上晨练的时候能准时见他打卡，平时在校园里都看不到人影。


    “算了这个假期还是好好在黑街打工，多赚点伙食费吧。”


    原含霜在床上滚了一圈，愉快地决定了自己的假期计划。


    不过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原含霜在假期第一天收拾收拾赶去上班的时候，踏入黑街格斗馆并且展示自己格斗家账号的那一秒，所有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不大对劲了。


    ——什么，是海绵宝宝！


    他们的聊天戛然而止，一致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原含霜问道。


    “没有没有，啊哈哈哈哈。您误会了，尊敬的明星格斗家。”


    他们笑着打哈哈，而后转过身去，以最快速度通知上面。


    就在上上周，从黑塔内部发出来一个隐形重点关注名单，里面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海绵宝宝。全中央星系黑街的工作人员都记住了这个id，一经出现，必须立马上报，不得拖延。


    与此同时，正在联邦军校上课的迦楼“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


    整整两周的杳无音信，被愚弄的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倒重新燃起，要他面色瞬间阴沉。


    联邦军校这样充满阶级意识的地方，连座位的排序也体现得淋漓尽致，身为军校主席的迦楼自然坐在最前排。


    他一动，整个课堂的人都被吸引过来，就连老师也战战兢兢地开口：“迦楼同学，您这是？”


    这只不过是堂普通的，讲述联邦史的课程，在重武轻文的联邦军校内无足轻重。老师自认没有任何资本得罪这位黑塔太子爷，就连说话也显得格外卑躬屈膝。


    “太无聊了。”迦楼冷冷地撇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教室门关闭的冷风掀起他厚重的黑色披风下摆，仿佛翻滚的黑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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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今天整个格斗馆的员工都不对劲。


    原含霜绕到明星格斗家专用的贵宾休息室，结果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前后来敲门,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模样,给人整不会了。


    “你们今天是有什么任务吗？为什么一直在这坐着看我？”


    “啊哈哈哈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过来帮忙协助。”


    协助什么？


    原含霜满头雾水不明所以,只好先溜到自助餐厅,先吃亿口压压惊。


    等饭饱酒足后,她准备进行匹配。


    按照原含霜的习惯，避免组到不合心意的队友,她向来都是进行1v1匹配。


    然而上格斗台时,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提醒：“尊敬的海绵宝宝，我们的明星格斗合同上特别注明过，例行场次需要更换成2v2模式。”


    原含霜不信邪，调出自己存放在光脑里的合同，逐条阅读，果然在其中一条找到了“明星格斗家最低场次应该必须按2v2进行。”


    ‘奇了怪了,黑塔搞这么一份合同的目的和意义究竟在哪？’


    不得已,确定了合同条例的她只能选择进入随机2v2匹配。


    好在今天不像两个礼拜前强制要求明星格斗家配合数据分析打格斗，这场是正儿八经的格斗匹配，赢了有星币和积分拿,输了掉积分还得失去比赛费。


    经过了两周时间的休养生息，原含霜表示自己已经满血复活,进入疯狂搞钱模式，今天觉得不会像当初那样熬了几个大夜后偷偷划水摸鱼！


    “您的匹配已成功，请前往格斗场。”


    出乎意料的是，往日匹配需要十几秒等待时间,今天又是一秒配上。


    盯着光幕上显示匹配完成的通知，她想起前两次匹配，也是同样的情况。原含霜一边抬脚，一边低声喃喃自语：“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黑街在全星际注册的格斗家少说上亿，随时随地都有人进行匹配，要是高级段位可能人还会少点，但钻石格斗家真是多如牛毛。原含霜心想当初能连续两场匹配到同一根大腿，那都是万里挑一的缘分，今天那是必不可能再遇见。


    除非格斗场上新了什么新算法。


    几秒钟后，看着格斗场上那个熟悉的id，原含霜：“”


    她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嗨，国王大佬，好巧啊。”


    这位神秘的五阶大佬就站在那里，还是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衬衫长裤，衬得人颀长挺拔，仿佛下一秒就能去参加选秀。当然，前提是他身上的低气压没有那么重的话。


    “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含霜总感觉国王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是大家都戴上了分子墨镜，她怀疑自己甚至会看到大佬面色不善的脸。


    原含霜：懂了，看来大佬今天心情不太好。


    两次匹配战斗，她对国王的好感度飙到相当高。毕竟对方真的很强，让当时困到不行，还想避开明星格斗家那群测算人员的她免费划了两场水，简直就是天使。


    “没事，今天让我来吧。”


    今天场下没有工作人员盯着，原含霜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她总要吃饭，这些年生活费都是从黑街里赚到，藏拙也藏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比赛一开始，原含霜超乎寻常地积极，攻击极强，不仅费心掩护后排，还尽力骚扰对面。


    “不是吧不是吧，你怕了你怕了！”


    虽然这个骚扰对面的手段是放嘴炮说垃圾话，但手段可耻却有用。


    迦楼冷着张脸站在一旁，看了一会，眸色逐渐变深。


    这回对面匹配到的同样是两个四阶巅峰格斗家。


    以原含霜不过四阶中级的实力，别说同时对上两个了，对上一个都够呛。然而出乎意料迦楼的是，她并没有选择正面对敌，而是一直在周旋。


    即便是周旋，就算站在迦楼挑剔的眼光来看，也足以夸耀一声周旋的漂亮。在小心翼翼地摸清楚对面技能使用的范围之后，每一次后排控制系飞来的技能，她都能恰到好处避开，然后卡在这个间隙进行反击。


    迦楼清楚，这是一种堪称野兽般敏锐的战斗意识，只能通过海量的天赋者对决自行领悟，还得要有天赋，极其罕见且难得。


    这个海绵宝宝恐怕一直在隐藏实力。


    认知到这一点后，没由来的，迦楼心底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他从全息模式退出来后按下耳麦，直接指挥下属，让他们将海绵宝宝以前保存在黑街格斗的录像全部调出来，现场观看。


    可惜黑街也不是每一个格斗家的视频都会保存，只有钻石格斗家和晋级钻石以后的视频会留存下来。就比如迦楼现在正在看的这一场，正是原含霜晋级钻石时陷入的一场苦战，中间好几度战况陷入僵局，然而她都没有放弃，气喘吁吁满身淋漓大汉，璀璨耀眼的红眸里却满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没错，分子墨镜固然可以挡住脸，但对于黑塔这种自己开权限的权限狗来说压根不顶用。至少对迦楼来说形同虚设。


    另一边，原含霜累死累活在场上跑来跑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顶着国王id的远程系仍旧站在原地。


    这场比赛，他是真的跟个大爷一样，半点没插手，连掌心升腾起个苍白火焰搓成球扔出去都没有，一直在好整以暇的旁观。


    说实话，就算当初她那几场划水，都不带这么过分，至少她还会将对面敌人推到国王面前，哪像这位大爷，动都不动一下！


    好在原含霜战斗经验丰富，再加上运气还不错，抓住了对方一波破绽就骑脸而上，一个滑铲步外加铁山靠，直接将对面的控制系近身送走。


    最后只剩对面一位防御系。


    原含霜不敢小觑，直接祭出八极拳。


    晋升钻石格斗家那会儿原含霜就累积了丰富的跨级对决经验，知道跨级战斗最重要的是上来就得用全力，这样才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因为绝大多数人看到她只有四阶中级，差距两个小级别，都会轻敌。


    今天幸运之神站在她这边。这位四阶巅峰可能刚晋级不久，境界还不稳固。


    原含霜气喘吁吁完成战斗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结果回头再看，今天一点力没出的国王竟然在结算时直接退出了战斗。


    她摇摇头，走下格斗场。


    下来后，原含霜随便拉了个工作人员：“最近格斗馆匹配机制有调整吗？”


    “没有啊。”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为什么我连着随机匹配三场匹配到了同一个人？”原含霜不解。


    像是想到什么，工作人员面色陡然一变，一下子有些讪讪：“抱歉，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然而他这个表情已经足以透露太多信息。


    原含霜拿了杯冰镇西瓜汁，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


    这回她特地等了半个小时才上场，看着又是一秒连接上的匹配，又看到场上那个熟悉的id，原含霜心里跳出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试问四场随机匹配到同一个人的概率可能有多大？如果说前面两场还有可能是巧合，那后面两场就绝对是蓄意。


    既然对方也没有要隐藏自己动用特权的意思，否则也不会顶着同一个id和她连续匹配四场。原含霜也不打哑谜，上场后直接问：“你是黑塔的人？”


    “还不算太蠢。”


    国王淡淡地道：“你可以这么想。”


    结合迦楼的熟悉的攻击方式，原含霜脑海中划过电光火石般的灵感。


    对于国王的身份她心里也有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


    唯一不理解的是，她究竟是在哪里吸引到对方的注意，黑塔举办这个计划又有怎样的目的，以至于竟然出动了二号人物来考核她这么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小虾米。


    “你对明星格斗家的条例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


    摊牌后，迦楼主动开口。


    四场就发现了，海绵宝宝的智商还不算太愚笨。再加上她的实力的确还不错，在上一场展露之后，毫无疑问是几位候选人里最佳选择。


    原含霜：“我没有不满啊。”


    她似真似假地抱怨：“只是你们黑塔的人也太过分了，天天晚上让人打比赛，不让人睡觉，连着打三天，说是说为每位格斗家进行潜力数值计算，但赢了又不给钱，谁没有怨气？”


    见黑太子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意图，原含霜便装作不认识。


    毕竟以她现在的人设，要不是当年在低级污染星上惊鸿一瞥，压根不可能和对方产生任何联系。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迦楼。


    至少在知道原含霜不是故意对他有意见进行愚弄后，他周身环绕的冷气稍稍减少些许。


    见状，原含霜立马趁火打劫：“再说了，我平时很忙的，平时白天都兢兢业业在外面打工，晚上还要我来打格斗，我才十七岁，黑街这是欺压未成年人，是违反帝国法律的！”


    她已经完全入戏了。


    毕竟原含霜在黑街持有的身份证明显示她就是个无业游民。


    “嗤。”迦楼对帝国法律四个字充分表达了轻蔑：“那你怎么不去上学？”


    “没钱啊。”原含霜无辜：“我缺钱得很。就比如这场比赛，如果输了，报名费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她卖惨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后排就轰来一个蓄力大火球。


    聊天被不长眼的蝼蚁打断，迦楼面色转冷：“找死。”


    苍白色的龙焰在他手心上升腾，如同深不见底的巨口一般，轻而易举将对面的大火球吞噬，要那人面色苍白，直接吐出一口血。


    毫无疑问，这是明晃晃的拟态等级压制。


    “国王大佬，要不咱们还是先打吧。之前划水是我不对，但上把您也划水，咱们算是扯平了。”原含霜凑到他面前，惨兮兮地假装抬手抹眼泪：“我真的很需要钱，不然高考报名费都交不起。”


    迦楼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凑过来，一时间甚至忘了现在还只是个全息投影，下意识后退。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刚刚才看过这位黑头发双马尾少女数个干脆利落的格斗视频，他甚至能够想到她现在是一个怎样的神情。


    黑发少年不自然的撇过头去，语气刻意变得冷硬，言简意赅：“速战速决。”


    “我希望在结束后，你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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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斗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这次匹配到的还是两位四阶巅峰，就连跳跳乐也不带这么精准。自从原含霜认出国王身份后，就怎么瞅这黑心资本家怎么不爽,合理怀疑是黑太子动用了自己的权限狗权限,设置了跨等级匹配。


    或许对面不合时宜的进攻惹怒到了太子阁下。海绵宝宝不摸鱼了，国王也火力全开。两个人一时间门配合如虎添翼,天衣/无缝。


    平心而论,不管是原含霜还是迦楼,都是同龄人中绝对的佼佼者。


    原含霜不必多说，而迦楼能够拜黑皇帝为师,成为黑塔二号实权人物,不仅因为他和楼迦之间门的关系。更因为他从小天赋异禀，觉醒神话拟态，是天骄中的天骄。


    黑塔的训练远远比其他地方来得残酷得多，这些带着苦肉焦火的回忆让黑太子迅速强大的同时，也累积了无数独立战斗经验。


    原含霜亦是如此。她这些年打格斗都是一个人居多，鲜少和人配合,也就不久前打团队赛的时候累积了点微不足道的经验。


    两个有丰富战斗经验却没有合作经验的人配合在一起,通常来说是一种灾难。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天生心有灵犀，原含霜和迦楼就好像提前排演过一样,合作起来如同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原含霜用八极拳拦住近战的时候,迦楼直接朝前排开火。


    面对四阶巅峰的蝼蚁，黑太子压根不屑于用除了第一技能以外的技能，他甚至连拟态同调都不太认真，只在掌心点火,偶尔心情好了搓个火球，心情不好直接火线扔过去。


    他的骨火阴森森的，别的火焰燃烧起来十分温暖，迦楼身边却满是冰冷。但别的不说，这个技能真的很装逼，也很炫酷，看得原含霜直眼馋。


    很快，在两人火力极猛的配合下，刚到三分钟，对面就亮起了自愿投降的红牌。


    “这就赢了？”原含霜不敢置信。


    段位越高越难打，输一场掉的段位积分太多，所以高段位的格斗家宁愿打输也不愿意主动认输。就像上一场，明明他们这边有一个五阶的迦楼，他一出手按照天赋者定律完全可以一对二吊打对面两个四阶巅峰，然而对面仍旧没有放弃一样。


    “不然呢？”迦楼掀了掀眼皮：“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取其辱。”


    原含霜：“”


    这句话是在内涵谁呢！


    她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太子阁下凉凉地道：“我允许你走了吗？”


    下一秒，周围格斗场的景色登时陷入凝固。虽然比赛结束，但却没有像往常格斗结束一样直接进入结算画面，反而仍旧站在场上。


    懂了，这还只是拆穿了一层黑塔内部人员的身份，黑太子就装也不愿意装了，开始行使自己的特权。


    不得已，原含霜只能酝酿了一下感情，重新回头，重新在脸上堆上笑容：“谢谢国王大佬啊，要不是大佬大发神威，刚才这把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别的不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她修炼的还是挺到位！


    面对如此直白的恭维，迦楼皱了皱眉。


    他一向不喜欢吹嘘和无意义地夸耀，特别是来自下属的马屁。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海绵宝宝口中说出来，迦楼却生不起任何讨厌。


    明明她不仅愚弄欺骗自己，还让自己白白多等了两个星期，这种诡异没有由来的好感，难道是另一个自己的共享情感在作祟？


    思索间门，迦楼想到这个可能，面色陡然沉下：“你是光明圣殿的信徒？”


    “不是啊？”原含霜莫名其妙：“我又不是辅助系，我信光明圣殿干什么。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太传统了。”


    “嗯，你说得不错。”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哪里取悦了黑太子，他的神情肉眼可见放缓不少。向来高冷紧抿唇角甚至弯起一点微微弧度，看起来极其嘲讽。


    原含霜满头雾水。


    这家伙脾气阴晴不定，导致她有种无时无刻不在顺大型动物黑毛的感觉。


    “现在，你可以开始解释了。”


    似乎笃定了她的解释会很长，迦楼在原地变出一把猩红色的高靠背椅，懒洋洋地坐下，理所当然地支着头，用自己最惯常的姿势看着她。


    不得不说，那张冰冷狰狞的黑色恶鬼面具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当然，这并不妨碍原含霜开始挤眼泪说鬼话。


    于是她现场给自己编了一段声泪俱下的个人身世：“我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再加上还有拟态缺陷，不得不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听到拟态缺陷这个词，迦楼漫不经心的神情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原含霜故事编得正起劲，没注意到这点：“从小，因为学费太贵，我连初级学院都没能读完，就被迫辍学兢兢业业打格斗。现在白天在我喜欢的高级学院旁边打工，晚上在黑街打比赛。”


    偏偏原含霜这段说的还挑不出什么错处。


    因为从黑街掌握的格斗家信息来看，她的确是七岁就开始在1999星注册打格斗了，而且每年打格斗的场次还不低，算下来每天基本都有出勤。若非不是通过格斗途径赚取生活费，压根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出勤率。


    中间门有两年时间门，出勤率变少了，但是两年后又五年，期间门可以说每天都打满十场，不少老牌格斗家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格斗场次。


    就连黑街每次接送她到银星学院门口的小细节原含霜也考虑了进去，反正她入学银星用的是另一个身份证明，黑街不可能入侵高级学院档案库去查，当然随便她在里面胡编乱造。


    见迦楼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却也没露出不虞，原含霜再接再厉：“马上我就要高考了，我想趁神恩节放假多赚点钱，然后好好备考，争取能考上想去的学院。”


    完了她还不着痕迹地吹捧了一下黑街：“明星格斗家计划待遇很给力，非常感谢黑塔的老板让我有了下岗再就业的机会。”


    “嗯，说完了？”


    原含霜擦干净不存在的眼泪，满脸真诚：“说完了，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说完了那就继续。”


    说完，格斗场上凝固的色块重新开始了流动，最上方的悬浮彩色光屏上显示匹配正在进行中。很快，约莫三十秒后，就进入成功匹配的通道。


    原含霜：？？？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刚才的叙述有什么不对，被黑太子看出了破绽，所以打算惩罚她？


    上场后，对面出现的对手等级更是佐证了原含霜的猜测。


    一位五阶初级，一位四阶巅峰，按理来说就算是钻石格斗家内匹配，她这个四阶中级也只可能匹配到上下两个小级别，要说不是暗箱操作都没人信。


    结果就在她认命地打算上去当打手的时候，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凑近了看还能看到苍白皮肤上透露的青色血管，透露着病态般的美感。


    “你干什么？”


    迦楼抬手拦住她，俊美的眉眼拧起：“上一局不是配合得很好。遇到稍微强一点的对手就开始急了？”


    他的语气平淡，虽然仍旧冷冰冰的，但却没有原含霜想象中的怒意。


    原含霜：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假装擦个眼泪，竟然能换来这么好的效果。难道因为迦楼还只是未来的小资本家，没有晋升为黑皇帝那样老奸巨猾的生物？？？


    既然黑太子发话，原含霜便收回脚步，打算尝试进行一下保守型的打法。


    巨大的锦鲤在她背后幻化成型，而后轻啸一声化作流光没入额心。与此同时，她的眼眸变成深沉燃烧的赤红，手腕背面长出两片同色鱼鳞。


    同调完拟态后，原含霜主动上前一步，承担起近战系前排该有的姿态。


    在她身后，迦楼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倒不是因为可惜自己如今只是个全息投影，无法感受到她拟态是否还有晋升可能。而是即使在联邦军校，也没有人敢对他做这样堪称保护性的姿态。


    巨大的骨龙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没。


    庞大而森冷的恐怖能量让对面两位对手直接吓得愣住。


    下一秒，腐朽苍白的骨龙骨翼在迦楼身后缓缓展开，其上簌簌冒出灰黑色的扭曲骨火，仿佛堕落的末日天使一般，一个人就占据了小半截格斗场，极具压迫感。


    看见对手见了鬼的表情，原含霜回过头去，也愣了一下。


    想当年，她隔着老远偷偷看，那个时候的黑太子翅膀还只和他人一样高，现在光是展开的翅膀都能包裹下一排人！


    不得不说，可能是迦楼晋级到五阶的缘故，骨龙这等在拟态榜上排名前几的神话拟态也终于展现出它应有的面目。仅仅只是展示，其中蕴含的统治力也足够让对手直接丢盔弃甲。


    “开始了。”迦楼深蓝色的竖瞳从她挂着惊讶的脸上挪开，淡淡地道。


    这场比赛，虽然对手十分顽强地扛到了最后，然而失败不可逆转。


    完全释放神话拟态的黑太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攻击力强悍到甚至能够比拟普通的六阶天赋者，极其惊人。


    当然，通过几场匹配，原含霜也发现了迦楼的习惯。


    他好像总是带着倦意，释放拟态后攻击节奏一下子变快，力求速战速决。


    众所周知，神话拟态都有拟态缺陷。原含霜合理怀疑，黑太子是不是有什么病弱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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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的悬浮车在星轨上缓缓前行,车门上浮现着夏家的徽记。


    但凡是登记在册的帝国贵族，都有着自己家族的专属徽章，将它刻在车门可以充分彰显贵族身份。


    从中央星系一路驶到不远处的帝国首都星,有了这个徽记,一路畅通无阻，就连安检走得也是特殊快速通道。


    夏梦柔从车窗看过去,外面悬浮车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宽敞，周围冰冷高大的钢铁大厦也逐渐替换成一条条宽敞的绿荫道和花园喷泉。


    更远一点的地方，隐藏在森林防护和天空防护墙背后的，是一栋栋宏伟华丽，典雅高贵的庄园建筑。


    这里是首都星专门为帝国贵族划分的区域,爵位不够的贵族还没资格入驻,顺着绿荫大道往前,最尽头的地方便是首都星的中心，也就是帝国皇宫。


    于是有了潜规则,越靠近皇宫的贵族庄园越能彰显身份。


    在这群老牌大贵族,传承多年的庞然大物面前，夏家的确只能算是一个新贵中的新贵。毕竟整个夏家,也不过出了夏衍章这么一位圣阶老元帅,这才成功跻身军部,成为时下还算炙手可热的新贵。


    “小姐，主家到了。”


    最终,悬浮车停在了绿荫大道中间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女仆们为她拉开车门。


    显然即使夏梦柔回来,夏家也不可能派人迎接，但身为夏家明面上的大小姐，家族不允许她在任何场合露出失态的体态或情绪管理。所以在下车前,夏梦柔特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这才挺直脊背，拿着手提袋下车。


    打开的车门正对着夏家庄园。


    理所当然的，门口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女管家戴着的单片眼镜光芒一闪，连忙上前两步：“小姐，先去卧室吧。”


    “好。”


    夏梦柔应了一声，从花园里的小路走到庄园侧门。


    直到这时，偌大一个夏家庄园才算是真正有了些人影。好几个正在打理花园的园丁回头看过来，连忙脱帽致意。


    夏梦柔面带微笑地同他们点头。


    侧门站立着两位主家女仆，见到她后交谈一收，随意行礼。


    “爷爷回来了吗？”面对她们的态度，夏梦柔不甚在意，低声发问。


    女仆掩嘴轻笑，丝毫不遮掩笑容里的轻蔑：“回柔小姐的话，元帅阁下能不能回来，我们这等做下人的又怎么会知道。”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夏梦柔唇角轻抿。


    然而她没有继续多说，反而继续挺直腰板，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那样，昂首挺胸步入门内。


    可惜这副姿态并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在侧门内二楼的栏杆上正靠着一个人。


    看见她，夏梦柔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畏惧，连忙提起裙摆：“主母。”


    听见这句话，那位雍容华贵，身穿复古华丽宫廷长裙的贵妇人才纡尊降贵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在光屏上和自家的女儿视频通话，指桑骂槐。


    “丹雪，这次放假你这位正牌大小姐不回来，倒是让一些分不清自己身份的人鸠占鹊巢，有了可乘之机。”


    “母亲。”光屏里正在训练的少女皱了皱眉：“别这么说妹妹。”


    “你就是太善良了，每次都帮这野种说话。”


    关萱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明年学院排位赛，紫荆花在进行预演排练。”


    “难怪，控制系首席就是忙，你可真是妈妈骄傲的女儿。不像某些人，吃着家族喝着家族的，连名媛课程都瞧不上，削尖了脑袋就想往外跳，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进银星还得靠推荐信不说，连四阶都没有，未来毕业想进军部？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表妹夏晶晶都说了，也不知道在银星攀到了什么高枝，在论坛说句实话都被找上门删帖，能耐得很。”


    “妈！”


    隔着走廊，夏梦柔慢慢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女管家比她更气不打一处来：“主母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什么叫吃夏家用夏家的，这些明明就是您母亲身为帝国烈士的抚恤金。”


    “没事，主母讨厌我是应该的。如果没有夏家帮我申请，抚恤金也不会发下来。”


    夏梦柔摇了摇头：“你们放好东西就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指挥女仆将她东西放好，吩咐她们不要再来打搅后，夏梦柔将自己甩到床上。


    盯着床顶繁复华美的帐面，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这次放假，夏梦柔并不想回家。


    只是听说爷爷会从元帅府过来，她这才急匆匆赶回夏家住宅。


    想着想着，可能是太困，夏梦柔竟然睡着了。


    等她醒来后，外面天都黑了。


    她从床上翻身而起，正准备去洗把脸，然后去厨房找点吃的，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笃笃笃。”


    “小姐，老元帅不久前回来了。”


    “爷爷回来了？！”


    夏梦柔又惊又喜，“我马上就来。”


    急匆匆进行梳妆后，她换了件家居长裙，一路在走廊上小跑。


    可惜这一觉睡得的确有些长，时间临近午夜，主宅内不少地方关了灯，只有会客室还亮着。


    还没走近，夏梦柔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当年的事情，怎么不是那个女人的错？要不是她，那场我主持的战役根本就不会输！”


    “成生，你明明知道，这是无理由迁怒。那个时候你和关小姐并没有订婚，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梦柔根本不算私生女。”


    夏衍章苍老的声音多了几分疲惫：“你同关小姐联姻，想让夏家往上爬，这无可厚非。我不期待你帮梦柔这孩子说话，但你不该把气撒到梦柔身上，梦柔无端背负了这么多年骂名，她是无辜的。”


    “她无辜？她有那样一个非要把她生下来的妈，她的出生导致了战场失利而我被牵连，她就不无辜。”夏家家主冷笑：“父亲，您说我迁怒，那您难道不也是偏心？夏梦柔根本没有继承到我们的家族拟态，而是继承了母亲的拟态，您就知道偏心她。”


    “要是真的懂事，夏梦柔就不该去银星。论天赋，论出身，她哪里比得上丹雪？再说了，关宣同我不过各取所需，她早就和我搞上了，不然丹雪能比夏梦柔还要大？明明清楚我在外面有多少人，关萱还不是同意了订婚。如果不是夏家关家联姻，她们家可能在军部有如今的地位？”


    下一秒，会客室里传来厚厚书本砸落的声音。


    刹那间，圣阶高级的庞大威压覆盖了整座庄园，就在即将惊动不远处皇城执行官的时候迅速后撤收回。


    顶着额头上被书本砸出来的红痕，夏家家主彻底不敢噤声，咬牙站着。


    “成生，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夏衍章沉声：“前线战况如此紧急，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得做起肩负责任的准备。”


    “整个帝国贵族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在名利场中打滚摸爬太久，终究会迷失自己。你不如好好想想，出身军部的你，已经有多久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了？一场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击垮了你的信心，这样如何肩负家族？”


    “这次虫族进攻来势汹汹，绝非如此轻易。我已经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


    “而你，这么多年来，我待在战场少于管束你，你汲汲营营的模样，让我很失望。”


    拐角处，夏梦柔捂着嘴，泪流满面地后退。


    她一路小跑，冲回自己的房间。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长辈谈论她的身世。在过去，并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旁观者口中得知。刚刚听到的话，不管是哪一句，都足够让她失态。


    但夏梦柔悲哀地发现，即使知道这些，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天起床后，夏梦柔顶着一双大大的肿眼睛。


    她用冰袋敷了一会，急匆匆起床，却失望地从下仆口中听见昨晚夏老元帅连夜离开主家，赶往元帅府的消息。


    “小姐，临走前老元帅给您留了一个视频。”


    还来不及难过，女管家就将储存器递过来。


    光屏上浮现出夏老元帅的脸。


    “梦柔，爷爷要去前线了。”


    他苍老的面容不负往日在下属面前的严厉，反而充满慈祥：“你要好好保重，好好在银星学习，等爷爷回来看你。”


    另一旁大声播放的星网新闻里，主持人正在语速急促地播报。


    “近日烈日关卡前线告急，虫族来势汹汹，目前帝部已经紧急调遣各大军团回防，近年结束枢密院调查的第三军团也在今晨接受元帅府点兵，军舰已经驶出首都星军港”


    神恩节第一天，光明圣殿的年度祈福还未开始，就爆出如此大的新闻，目前星网热搜已经轰动。


    因为一开始，不管是帝国专家还是高层军部，都纷纷预测今年虫族进攻只是例行进攻，没想到这几天虫族就跟吃了炸药一样，硬生生把主力军队调到了前线，甚至还打算发起虫潮进攻。


    如果预测属实，这可能又会成为近几年来虫族发起的大型战役。


    街头巷尾都播放着元帅府出征的消息。


    身穿军服，佩戴元帅军衔荣誉徽记的夏衍章站在镜头前，神情严肃。


    帝国和联邦纷纷派出军队进行防守，浓厚的节日气息也被战争加紧逼迫的脚步冲淡了不少。


    人们心里仿佛蒙上一层阴影。


    战争即将到来。


    清晨，轩辕晟同样起了个大早。


    他在皇宫御花园里练习原含霜教给他的拳法，刚打了一套，回头就看见国防大臣带着几位军部高层匆匆朝着议事厅走去。


    轩辕晟心下疑惑，不由跟过去看，结果刚到议事厅门口就被拦下。


    “抱歉，殿下，皇太女正在内里议事。”


    “母亲议事，我为何不能听？”


    金发小皇孙皱眉：“你们去通报吧。”


    另一边，皇太女正在发怒：“先带几位旁支去！”


    “现存的皇室成员在末日虫潮死伤大半，如今能够调到前线的人数有限。如今情况未明，你们如何能保证每位皇室成员的安全，保证将他们的力量用在刀刃上？”


    “那陛下”军部部长语气犹豫。


    “父皇身体抱恙，本次战争将由我主持。”


    皇太女坐在议事厅侧边的凳子上。


    轩辕瞳是位中年短发女性，气质干练利落，神情不怒自威。


    明明是同一位皇后而生，不同于第三公主轩辕初雪的柔美，轩辕瞳的外貌更多还是继承了老皇帝的威严刻薄。


    就比如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微微倾身，语气笃定：“很快枢密院就会下发摄政敕令。如果前线有难，我会第一时间前往前线进行支援。”


    待军部部长离去后，国防大臣忧心忡忡：“根据皇室得到的第三部分预言，如果预言印证，这次虫族恐怕来势汹汹，并不简单。难道这次会比末日虫潮更为凶险，才可能导致灭国？”


    “什么预言？什么灭国？”刚刚才被准许放行的轩辕晟走进议事厅，下意识问道。


    轩辕瞳看了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霍然起身：“根据sss代号神迹古文明遗迹预言板上的内容，神圣西邑夏帝国只能传三百二十五代。”


    神迹遗迹是现今星际开采的最庞大，也是最危险的3s史前遗迹，所有关于史前超人类的文物都从那里发掘，多年来也是专家学者们研究的热门中心。


    如今在位的老皇帝正是神圣西邑夏帝国第三百二十四代皇帝。


    看老皇帝这两年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皇太女很可能正是下一任继位者。


    无论哪位皇帝，知道自己可能是数千年传承庞大帝国的最后一位末代皇帝，多少会带有糟心情绪。皇太女也不例外，她的神色极沉，大有一种弄清楚谁是下个王朝奠基人，就提前下令把人抓来砍头的冷酷。


    一下子得知轩辕帝国建立的王朝竟然会在母亲手上走到末代，轩辕晟同样忧心忡忡：“那预言板上有说下一代王朝是什么吗？”


    “说了。”皇太女走到议事厅中央，背负双手：“下一代王朝的开国皇帝诞生自轩辕家族，最大的标志就是其拟态极为特殊。然而现在皇室并没有诞生这样的人。”


    “对。”身为皇太女心腹，国防大臣自然清楚预言内容，跟着附言：“按照预言上的记载，这个时间点，下一个王朝的开国皇帝怎么也应该十几岁了。可现在纵观所有皇室成员，没有任何一位殿下符合预言上的内容。”


    “所以预言的原文到底是什么？”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皇太女回过头，语气笃定：“她的拟态，是和黄金家族相反的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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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神恩节假期,原含霜都待在黑街打工。


    其实相处久了，黑太子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原含霜发现，在某种意义上,只要顺好了毛，这家伙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只是平时看着冷酷中二狂霸拽了些,但实际上外强中干，非常好忽悠。


    也是，这位黑塔太子爷从小顺风顺水的，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被骗也正常。原含霜在忽悠他的时候甚至没什么负罪感，权当给他涨人生经验了。


    不过中途也有几次比较凶险的时候，例如某天打格斗的时候，迦楼冷不丁来了句：“看你之前好像和人组队打过几场格斗。”


    原含霜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毕竟她和几个怨种小伙伴们组队的时候，可是刻意组了个“银星死神收割大队”。不过好在她急中生智,说自己其实一直特别喜欢银星和帝校，然后在打工的时候认识结交了几位银星的学长学姐,跟着一起打了几场格斗。


    这个说法正好和前两天的胡编乱造对上了。当初原含霜为了解释为什么每次叫黑街专车都把自己送回到中央星系的两座高级学院区,特地扯谎那附近有自己喜欢的高级学院,在那附近打工。


    “哼,银星是垃圾，帝校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听见她说还想上帝校,黑太子冷哼一声,神情充满不屑：“你还不如努力,考联邦军校。”


    原含霜刚开始不理解，后来想想，在低级污染星时她就见过迦楼和楼迦的对峙。想来这两人应该是敌对仇视关系，彼此看不爽彼此的那种。


    楼迦在帝校,全星际都知道，迦楼对此表示藐视也很正常。至于对联邦军校的吹捧，只能说黑太子还挺有集体荣誉感。


    有了这个教训，原含霜在这几天逐渐完善自己的人设。


    现在她就是无父无母没钱上学天天在中央星系学院区打工，和几位银星好心学长认识并且被帮扶，没钱养活自己，高考费都交不起，因为极度缺乏文化课常识，凭自己努力考试可能还考不上的我见犹怜小可怜。


    看现在迦楼的态度，好像信了一大半。


    从那之后，这几天的日常就是原含霜和迦楼搭伙格斗。她没弄清黑塔的目的是什么，反正两个人加了个好友，一有时间黑太子就喊她匹配格斗。


    组队后，分子墨镜的挡脸就没有效果了。本来他们的默契就不错，多日磨合更上一层楼。


    最近这几天，挑战者的等级已经逐渐从双四阶巅峰到了一位五阶一位四阶巅峰，看样子还有能进步的空间。


    今天最后这一场比赛，在上场之前，迦楼面色不太好。


    通过原含霜对他的了解，她清楚，肯定是太子阁下续航能力又不够了。


    黑太子的攻击固然生猛，但缺点也很明显。一个是高爆发持续时间短，另一个则是弱近战。


    这可不能怪原含霜发现，只是组队时间长了，有时候难免会有疏漏。


    有一天多打了几场比赛，迦楼面色逐渐变差，原含霜刚好在解决对面后排，一下子没留意，让敏捷系摸到了他身边。


    “啊——”


    下一秒，那位迅捷猴拟态的对手发出声凄厉的惨叫。


    原含霜回头去看，只见黑衬衫长裤顶着国王id的迦楼周身笼罩在森然的白色骨火里，巨大的骨翼完全展开，而他则悬浮在空中，头上长出一对犄角，配合着狰狞的恶鬼面具，仿佛深渊魔鬼降临。


    在黑太子周遭，巨大的骨火光环凭空生成，空气被这样极致的高温熔化扭曲，连格斗场周围的背景都变得不甚明晰。


    这还是原含霜第一次看楼迦使用掌心冒火以外的技能。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敏捷系对手，在摸到迦楼身旁的瞬间，就被这样可怖的火焰尽数点燃。明明同样是五阶，突刺技能才用到一半，瞬间在原地烧成火人，直接被送下了场。


    原含霜敏锐地注意到，虽然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击败，但迦楼的脸色同样变得如纸一般苍白，更别提他手臂上衬衫被技能刺伤后留下的痕迹。


    以上种种，足以让她断定，迦楼一大弱点就是近战。


    他甚至主动开发了防止被近身的能力，这点可见一斑。


    有了当初这点前提，原含霜变得格外注意。


    像黑太子这种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最忌讳被别人看出弱点，所以她即便看出他脸色不大好，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在上场后尽职尽责包揽了大部分进攻任务，减轻后排压力。


    原含霜辛苦卖力，这一场结束得还算快。


    打了好几天跨级格斗，现在她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抗压型前排兼护卫，资本老板的打工小弟，自己火力拉满的同时给老板也创造出舒服的输出环境。


    结束后，原含霜累得龇牙咧嘴。


    她真的觉得黑街得给她评一个优秀员工奖。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


    因为实在太累，她甚至没注意到迦楼看向她的视线。


    下场后，迦楼按下一旁全息投影的开关。


    五彩斑斓绚丽的格斗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联邦军校主席室猩红色的地毯和缥缈摇曳的烛台火光。


    他在柔软的高靠背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在一个人的时候，迦楼才能表现出自己的倦意。


    可惜休息并没有持续多久，通讯器里便传来下属通报：“阁下，关于三位明星格斗家的个人调查报告和潜力报告已经准备好了。”


    若不是下属汇报，迦楼几乎要忘记这件事。


    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和三位明星格斗家逐个进行接触，但由于海绵宝宝前期愚弄了他，后面又哄好，再加上她不仅各方面条件符合，表现过于优异出彩，导致迦楼完全没有分出心思给其他两位明星格斗家。


    “读。”


    习惯了做上位者，不被下属猜到心思是最基础的必修课。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最佳人选，迦楼还是让下属继续进行总结汇报。


    在下属把三个格斗家的优缺点利弊全部分析过一遍后，他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去为海绵宝宝起草一份合同。”


    “对了，去给她请一个专职辅导高考功课的老师。”


    想起海绵宝宝在他面前反复提到自己没有怎么上过天赋者学校，文化课欠缺，迦楼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嫌弃：“别合同签了，最后没考上。”


    “是。”下属领命，又犹豫地提起另一件事：“阁下，关于这位海绵宝宝，属下还有一事汇报。”


    “说。”


    下属默默掏出一份账单：“是这样的，最近中央星系黑街酒店支出费用呈直线上升，基本支出集中在自助餐厅据悉，海绵宝宝几乎每天都会去用餐一次，每次几乎能够吃完一整个自助餐厅的食物分量，包括但不仅限于烹饪食物和营养液，新增消耗额在每日二十万星币左右。”


    黑街的确算是家大业大，所以这份报告并没有呈报，而是递交到了黑太子这里，等候定夺。


    “一点小钱罢了，吃就吃吧。”太子阁下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迦楼想起海绵宝宝曾经说过自己有拟态缺陷，想来就是这个。


    如果吃得多的话，难怪她会一直攒不住钱，因为缺钱而养不活自己。


    联想到海绵宝宝格外合自己的战斗节拍，面对看中的未来下属，迦楼难得大发善心：“把给海绵宝宝拟的合同奖励全部换成大额星币，她会上钩的。”


    至于不签署合同的可能性？他压根想都没想过。


    “是！”下属不明所以，领命而去。


    迦楼正准备再休息一会，通讯器又响起声音。


    他随意瞥了一眼，脸上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下一秒，投影光屏在面前展开。


    迦楼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高脚椅上起身，抚胸行礼，神色恭敬：“老师。”


    “迦楼。”


    嘶哑的声音响起。然而光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对于老师这副姿态，迦楼早已习惯。


    因为那是黑暗世界无冕之王，绝对的主宰，黑塔统治者，黑皇帝。


    另一旁，原含霜正窝在酒店里看电视。


    神恩节持续了好几天。虽然突如其来的前线战事新闻和出征新闻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星网，但作为一个全星际大节日的热闹氛围仍旧没有改变。


    这个节日原本是发源于光明圣殿，虽说随着科技进步，越来越多人摈弃封建迷信，光明圣殿不复数千年前只手遮天，就连帝国皇室也得看他们脸色的历史，而是主动退居幕后，当一个吉祥物。


    既然是无害的吉祥物，又能稳固统治，帝国也愿意在容许范围内给他们一定程度的自由。


    就比如神恩节庆典，向来是由光明圣殿主持。


    如今光明教皇身体抱恙，卧病在床，鲜少见客，平日主持圣殿事务的担子就落到光明圣子身上。平日楼迦在军校上课，不仅要写作业，还要处理圣殿事务。但事务这些还好说，可以让渡一些给枢机主教和圣殿骑士团团长帮忙，神恩节这种大事，他必须亲自出面。


    原含霜面前播放的就是前两天庆典的回放。


    银发少年身穿一袭古朴繁杂的圣子冕服，手里捧着暂借的教皇权杖，赤脚站在教皇国中央的金色圣池之内。


    庆典开始后，楼迦同调了拟态，直接开启拟态真身。


    庞大的炽天使虚影缓缓浮现，足足有近十米高。与此同时，拢起的白色四翼在他身后徐徐展开，金色光圈悬浮在银发上，几乎将整个占地面积不算宽广的圣殿笼罩在虚幻和圣洁里。


    光芒内，圣子仍旧闭目敛眉，精致到不似凡人的脸孔镀上一层炫目神光，竟带上近乎悲悯般的神性来。


    星网上对这幕讨论度极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我的神啊，圣子太美了。”


    “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这就五阶了，恐怖如斯。”


    “你以为呢？那可是s+级别的神话拟态啊！圣殿供奉了这个拟态这么多年，也只有光明圣子一个成功觉醒。”


    “希望圣子冕下加油修炼，未来肯定是我们人类面对虫族的强大战力。”


    众所周知，楼迦的神话拟态极其特殊，是除去皇室黄金拟态以外，鲜少能够对虫族造成威胁的存在。


    当然，能有这么高的宣传度，帝国宣传部也在背后不着痕迹地推了一把。


    一位熠熠发光的跨世纪天才，能够在战时阶段缓解不少民众心理压力，对双方来说乐见其成。


    看到一半，原含霜便听见敲门声。


    “海绵宝宝小姐，您好。我是隶属黑塔的代行者。”


    只一眼她就断定，来的是黑塔的人。


    因为这位不仅西装革履，胸口还佩戴着橙色名牌。这种级别的人物，在黑塔内也算个小高层，走到地方黑街那都是当领导视察供着。


    “恭喜您通过明星计划最终选拔。哦，看您的表情应该并不知情，其实我们这个计划其实最开始就只内定了一个名额，是的，您便是那位幸运儿。”


    黑塔代行者一改往日在中央星系负责人面前的高冷，笑容格外热情。


    虽然他并不清楚面前这位双马尾黑头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得了太子阁下青眼，往后定然平步青云，一片坦途。


    既然是太子面前未来的红人，如今卖个好，绝对有利无弊。


    原含霜疑惑地接过这份罕见的纸质合同，一目十行地阅读，瞳孔地震。


    这是一份卖身合同。


    为什么说是卖身合同呢，是因为它不仅是份二十年的长约，签约者在签约后还需要无条件听从甲方命令。


    这都算了，合同里竟然还详细说明，执行的第一步是需要她努力考上联邦军校，并且成为近战系首席。


    原含霜：？？？


    结合这些天的格斗和明星格斗家的筛选过程，对没有参与过高考的她青睐有加，还有迦楼明明身为二把手却纡尊降贵同她天天匹配，磨炼配合


    原含霜心里浮现出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黑太子该不会是因为联邦军校缺少近战系人才，为了明年的学院排名赛着想，这才特地动用自己的势力，在黑街进行招揽吧？！


    代行者还在一旁努力推销：“对于合同条例您不用担心，念及到您没有参加高考，我们为您专门安排了辅导教学的老师。联邦军校的分数线很高，但您只需要考到还算过得去的分数，会有专人为您提交推荐信，绝对能上学。”


    再将合同阅读一遍后，这个近乎荒谬的猜想基本被原含霜肯定。


    当初扯的谎，还偏偏误打误撞和隐藏要求对上，黑太子这算盘打得也太好了。


    拒绝。肯定得拒绝。


    她张口道：“我不想签署”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请问您说什么？”


    黑塔代行者的笑容一僵，身上七阶威压一下子没收敛好。


    这可是太子阁下亲自吩咐下来的任务，今天要是完不成，倒霉的就是他。显然，代行者并不想触黑太子的霉头。


    原含霜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意识到，这份霸王合同并没有给予她选择权。


    即使黑太子看起来再好讲话，他的身份也遮掩不住在涉及自身利益和目的时，露出的血腥獠牙。


    习惯了顺从的高位者，永远不会接受拒绝，反而会不择手段达成目的。


    原含霜目光下移，视线落到合同最下方，忽然改变了主意：“行，我签。”


    反正合同已经摆出来了，以黑塔的霸权作风，只要她敢拒绝，明天就能变成尸体。除非她现在就从银星退学入学联邦军校，去给黑太子当打手。


    但那怎么可能，做他黑太子的春秋大梦去吧。


    合同的最下方写着签署即得五千万。原含霜冷静地想，签完她就卷款跑路，直接消失，给黑太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就算能查到她的明面身份，大不了她永远不出帝国疆域！黑街要是敢在帝国范围内撒野，哪能像今天这样躲躲藏藏。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70 70


    “如果合同没有问题的话,就请赶紧签署吧。”


    黑塔代行者微笑着催促。


    原含霜在心里冷笑。


    老实说，要是黑太子还像之前一样和她维持和平关系，她帮忙格斗打个下手,当个老板的跑腿小弟也没什么不好。毕竟黑街包吃包住，什么都挺好,如果她没有提前入学银星，并且交到一群好朋友的话，去联邦军校上学这个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黑塔错就错在表露出了不容商讨的强硬态度。


    原含霜一向是个反骨铮铮的人，以柔软对她，她估计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以强硬对她，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回以强硬。


    是时候让黑太子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了解一下社会险恶了！


    “等等，在签署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双马尾黑发少女也微笑着抬头：“我现在才十七岁就已经四阶中级,称得上一句前途无量，按照这个等级评估,二十年时间只给五千万,是不是太少了？”


    为了表现出她的傲慢,原含霜故意学着迦楼往日的模样,往凳子上一坐，跷起腿来,居高临下地打量黑塔代行者。


    这臭丫头片子！还没学会走路就急着跑了！


    代行者哪里被人这么轻慢过,心底一阵气急,连笑容都带着狰狞：“这个合同上标注的五千万星币只是签署合同的预付款，往后每个月还有额外的工资。不过您是上头点名看中的人，所以我能为您争取最大的利益，但在这之前容许我小小地询问一下,您属意什么价格？”


    “怎么说也得翻个倍吧。”原含霜低头玩手指，漫不经心地说。


    “一亿星币？当然可以。”


    代行者仿佛觉得这一亿星币不过废纸，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搞得原含霜有点后悔，在心里暗恨自己没有开得更高。


    反正都要黑吃黑了，黑街这种来路不明的灰色巨款，那当然多卷一点是一点！


    “先打钱，我再签。”


    “黑塔还不至于连一亿都付不起。”代行者心里咬牙切齿，低头在光脑上输入几个字符，展示给她看：“这边已经申请了专项特批，对接的是您在黑街的格斗家账户。只要您签署合同，预付款十秒钟之内就会打入您的账户。”


    “嗯，这还差不多。”


    谈拢后，原含霜没有丝毫停顿，在合同上签下自己黑街身份证明的假名。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钱款到账，她就拿着一亿星币远走高飞！


    黑塔和黑街虽然遍布联邦和帝国，但在帝国的铁拳范围内，它还不敢随意撒野，要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躲在暗地里。


    有了这一亿星币，原含霜愿意一直待在帝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愿放弃黑街工作。反正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她给黑街打黑工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赚这么多。


    “合同检验通过，恭喜您加入黑塔。”


    代行者不清楚她的打算，确定签署无误后，脸上笑容总算变得真诚不少，同她握手：“不瞒你说，这回可是有一位大人物亲自点名要你。日后若是成了阁下眼前的红人，可记得照拂照拂。”


    嘴上这么说，代行者心底到底还是保留轻蔑。


    难怪太子阁下说只要多给点钱，她就会乖乖上钩。喜欢钱这可是个日后很好拿捏做文章的弱点。


    “您的格斗家档案很快就会录入黑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哦，现在预付款已经到账，记得查收。”


    原含霜打开光屏一看。


    果不其然，她的黑街账户内出现一串数不清的零。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原含霜假装关掉光屏：“好，收到了。”


    代行者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这小丫头片子果然没见识，压根不清楚晋入黑塔是怎样一条泼天富贵的道路，一亿星币就一副捡了大便宜的嘴脸。


    “对了，还有一件事。合同的第一条是考入联邦军校，为您的高考成绩着想，阁下特地为您安排了一位专职辅导的老师。如果有时间的话，您今天下午就可以去贵宾休息室上课。”


    走到门口，代行者又像想起什么：“对了，您的账号录入黑塔后，您的直属上司会亲自联系您。在阁下面前一定谨记自己身份，不要做出无礼的僭越举动。”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阁下特地放话，不需要你参加这段时间的格斗家训练，你好自为之。如果没考上，阁下的怒火你不会想感受的。”


    “砰——”酒店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


    原含霜在床上躺了会，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脸上出现毫不遮掩的兴奋。


    别的不说，那可是一亿星币啊！！！


    怀着激动又热切的心情，她直接预约了黑街交易所。为了掩人耳目，原含霜只给自己留了几百万星币存款，从黑街账户汇入到明面上的几个星网余额里，其余全部换成了虫族晶核。


    越高阶的晶核越贵，一颗五阶虫族晶核就能卖二十万星币，再往上走更是天价。所以虽然一亿星币看上去很多，但应对她越往高阶走越恐怖的食量，可能也只能支撑到七阶左右。


    不过在前期就得到这么一大笔充足资金，毫无疑问缓解了原含霜自从升上四阶并且平时还需要上学，没时间打格斗后，入不敷出的窘境。


    “按照这个晶核量，几个月后的学院排名赛，我未尝不可能集中精力修炼，冲击更高境界。”原含霜思忖。


    因为吃不饱，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修炼过。


    但原含霜以前计算过，火力全开时她的修炼速度并不比传闻中s+等级差。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火力全开时修炼，饱腹值会迅速消耗。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都得感谢某位怨种黑太子！


    “由于您是黑塔人员，且签署了明星格斗计划，享受打折待遇。再加上您的购买额度过大，我们专门为您赠送了一个大容量空间钮。”


    交易小姐满面笑容，将高级空间钮推给她。


    分分钟消费一亿星币，更别说档案上还镀了一层金，原含霜直接被交易所的经理请了进去，一路上对方弯腰赔笑，直接请进私人交易室。


    一路上都有好事者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人？怎么带着绿牌的经理亲自出来接？”


    “不清楚，看着好像挺年轻，难道是黑塔某位大人物？”


    专人帮忙办理，短短半个小时就把交易所需的晶核调好打包。


    离开的时候，经理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要原含霜心下感慨万分。


    整个黑街都贯彻落实了黑塔在暗星上设立的森严阶级。难怪黑塔代行者说一亿星币压根不算什么，加入黑塔才是真正的富贵。


    即便原含霜在这里打了很多年工，她也实在对这种氛围喜欢不起来。


    走到黑塔酒店自助餐厅最后搜刮了一顿，原含霜擦了擦嘴，坐上悬浮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街。


    这回是真正地远走高飞，头也不回。


    反正不出意外，她以后再不会踏入这里。


    神恩节很快就结束了。


    两校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返校，这是学期末之前最后一个假期。


    果真如同封柏说的一样，第军团被紧急调往前线。团长副官全部被召走，只留了一半继续在帝校值守。


    封柏还特地发了讯息给她，告诉她现在留守在两大高级学院里的旧部名单，其中就有原含霜眼熟的牛湖牛教官。


    因为黑太子那边给了她个月时间备战考试，暂时还没来得及发现原含霜已经卷款跑路，再加上她已经决心弃用黑街那个身份，这些天的学校生活主打的就是一个平平静静，没有任何波澜。


    小伙伴们也继续聚头在一起，每天晨练。


    熟了以后，星网聊天群里天天是大家的发言。


    【银星死神收割大队】


    亚瑟王：海绵宝宝，今天食堂有新口味营养液，记得来尝尝


    长睡不起：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食堂兴致缺缺，吃夜宵都没有以前积极


    金刚鹦鹉：不是吧，我认识老大这么久，就没见她对吃饭不积极过


    看着光屏上的聊天框，轩辕晟皱了皱眉。


    认识原含霜这么久，小伙伴们都发现了她惊人的食量，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标准。只是碍于朋友身份，大家都善意地没有提及。


    然而轩辕晟自身本来就拥有拟态缺陷，对这方面了解远超常人，心底隐隐约约有所预感。


    他犹豫半晌，还是从沙发上起身：“刘叔，母亲帮我安排的那个医生，是暑假期间过来帮我问诊吗？”


    “是的，殿下。这位医生在整个星际拟态研究里走在前沿，他最近在临床试验过一种针对拟态缺陷的调查办法，说不定能有作用。”


    老管家疑惑道：“您是想？”


    “我一个朋友，可能也有拟态缺陷。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我想带她一起去。”


    “是那位原小姐吧。”老管家了然。


    轩辕晟没有否认：“对。”


    原含霜还不知道便宜表哥在暗地里关心她。


    她这两天仍旧沉迷于全息模拟战斗器。


    这个战斗器上有一个排名，每超过一个人，原含霜就格外有成就感。


    很显然，惦记着她的人还不止轩辕晟一个。


    神恩节过后，下学期学院排名赛的选拔也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好巧不巧，明佳正好派小弟一起，在调取模拟战斗器的数据，争取从里面找一些各方面人才。


    一个叫【吃不饱怎么办】的名字闯进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