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赏花宴
压切长谷部并没有因为远山的话抬起头来, 甚至因为远山的话将头低的更低了。
“主公……您不必顾忌我的想法……”压切长谷部抬起了头, 眼眸深深的盯着她看, 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远山神情复杂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低声嘀咕着说,“不管怎么看,都是进去没敲门的我不好吧。”
所以说,你的主控属性也太严重了……
为了防止压切长谷部继续带着滤镜看她, 将她的话理解为她宽容大度的主公气质的提现,远山立刻飞快的用严肃的语气说道:“长谷部,你先起来, 这是命令。”
压切长谷部立刻就站了起来, 只是依旧低着头。
“哈哈哈哈”三日月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远山回过头, 发现对方正不慌不忙的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穿平时的内番服,而是换上了之前远山买的, 在泡完温泉之后专门使用的浴衣。
只不过他大概没有仔细挑,浴衣稍稍有些小,大片的肌肤都还露在外面,从脸颊侧面落下的水珠缓缓的滚动至脖颈,最终没入了领口消失不见了。
他缓步走了过来, 宛如慈爱的师长一般, 温声对长谷部说道:“长谷部, 你这样, 主公可是会为难的。”
压切长谷部这才抬起了头,然后就发现周围站着一圈陌生的付丧神。
长谷部:“……”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远山说:“是我失态了。”
远山松了一口气,她转头朝着三日月露出了一个感激一般的眼神,然后十分慈爱的让对方回去换一件大一点的浴衣以防着凉。
三日月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木盆上轻轻敲了敲,转头看向了人群中的小狐丸,“哎呀,这不是小狐丸殿嘛。”
小狐丸看上去也很高兴,他朝着三日月笑了笑,“好久不见了,三日月殿。”
远山没敢打扰他们兄弟相聚,她扭头看了看鹤丸,伸手啪的一声将他的手从轮椅的扶手上拍了下去,鹤丸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了忧郁脆弱又可怜的神色,
知道他是装的,远山十分冷酷无情的无视了他,自己一个人支撑着轮椅往下一个地方移动。果然,远山刚刚往前移了几步,鹤丸就嬉笑着又追了上来。
前往道场首先要经过马厩和田地,压切长谷部此刻十分尽职尽责的给新来的刀剑们讲解着内番的种种事宜,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圆圆的不明物体就径直冲向了左顾右盼的御手杵。
御手杵下意识就要突刺,但是身边刚刚从温泉出来,跟着他们在本丸散步的乱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堪堪躲开了不明物体。
“刚……刚刚那个是什么?”御手杵心有余悸。
乱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能是什么,马粪吧。”
“诶?诶!”御手杵的脸上出现了空白的表情,乱轻声哼了一下,然后双手叉腰,一脸不满的看向了拎着桶的鲶尾:“我说你啊!万一砸到主公了要怎么办啊!”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主公不在的话就可以随便砸了吗?!老实的御手杵在那一瞬间对于这个本丸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远山其实也被吓了一跳,她看着鲶尾飞快的朝着那边跑了过来,微微弯下腰,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公,你没事吧?”
他其实是看到远山过来了的,但是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东西已经扔出去了。
远山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我是真的吓的差点就从轮椅上坐起来了,果然下次还是不要安排鲶尾马当番了吧……
鲶尾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就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他往远山的身后看了一眼,露出了有些惊叹的表情,“这次有这么多新同僚啊,是鹤丸殿又去锻刀了吗?”
远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插了一箭,看来她最近脸黑什么刀都锻不出来的事情,已经全本丸都知道了。鲶尾看着她的表情嘿嘿一笑,心想还是不要告诉她,不仅是她锻不出刀,他之前和乱他们一起偷偷去锻刀室,也什么都没锻出来,简直是刀随主人的典型范例。
于是他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在弄清楚自家主公这是要去哪里之后,兴高采烈的要跟着一起去。原本简单的本丸介绍,此刻已经变成了大型的春游。
加州清光带着沢田纲吉找到远山的时候,他们已经逛完了大部分本丸。清光看着远山身边围满的人,内心十分不满。
我跟着这家伙到处跑了这么久,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围在主公身边?!
恰好在这个时候,远山回过了头,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她伸出手朝着加州清光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清光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去,身后的沢田纲吉却没有动,他看着远处远山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他至今还记得远山离开家,说去兼职的那段时间。无论她寄来多少封保平安的信,邮了多少张岁月静好般的照片,都不能磨平他心中的担忧。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十年后的某一天,自己会亲眼见到那时候的远山。
发现沢田纲吉一直不过来,远山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她微微歪了歪头,就见到自家竹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举步朝自己走来。
烛台切也转过了身,在沢田纲吉走近的时候,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正好您今天来了,今天的天气正适合赏花,不如一起在樱树下野餐吧。”
沢田纲吉当然不会拒绝,他抬手将袖口的纽扣解开,挽起了袖子,帮着大和守安定一起在树下铺餐布。微风吹过,樱花树下的樱花落了一地,沢田纲吉抬手将肩膀上的樱花花瓣轻轻拂了下去。他站起身,转头看向了远山,对方正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沢田纲吉突然就想起来,之前远山父亲去世的那一天,他家青梅早早的就跑到他们家,说是明天要和父亲一起去赏樱花,想和妈妈学做便当。
结果便当做好了,父亲却没有回来。
他突然觉得心口一痛,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前走,是知道还没有过去,从樱花树上突然就坠下来一个雪白的影子。
倒吊在树上的白鹤伸出了手,从后面勾住了远山的脖子,笑嘻嘻的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
远山:我是真的能从轮椅上站起来的。
不过还没等远山站起来,鹤丸却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远山虽然下意识的拉了他一下,但是非但没有拉住他,反而自己也被带倒了。压切长谷部立刻飞奔而来,将压在远山身上的鹤丸拎了起来。
“抱歉抱歉。”鹤丸毫无诚意的道着歉,然后就被压切长谷部拖走了。然而那边的鹤丸刚刚被拖走,这边的次郎就已经凑了过来,他举着酒杯往远山身边凑,然后给远山斟了满满一杯酒。
实不相瞒,我还没有到法定喝酒的年龄……
这一次拯救了远山的,是沢田纲吉,他轻巧的将酒碗拿了过来,微笑着对次郎太刀说:“我陪你喝。”
次郎当然很高兴,他顺势坐到了餐布上,将手中的酒壶放到了中央。远山不由的露出了些许抱歉的神色,沢田纲吉朝她看过来,微微的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低下头,用嘴唇抿了抿酒碗中的酒水。
一直抱着老虎在树后的五虎退,在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之后,抱着小老虎跑了出来,他站到远山前面,支支吾吾了很久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刀剑付丧神一直被人类使用,所以对于人类天生带有好感,又因为是由现在的主公赋予了灵力,所以在见到远山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亲近她。但是五虎退之前想好的话,在见到远山的那一刻就忘了个干净,反倒是一直在他脚边的小老虎,在围着远山转了一圈之后,就开始扒着她的裤脚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等……等等小虎,不可以啦!”五虎退立刻慌了神,连忙上前,想去把小老虎们抱下来。谁知道其中最机灵的那一只已经看准了机会凑到了远山怀里,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翻出了圆滚滚的小肚子等着远山来摸。
作为一只喜欢毛茸茸的审神者,远山立刻伸出了手,将小老虎摸了一遍,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一只青蛙站在不远处,用圆滚滚的大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她。
不……我不是我没有……
远山恋恋不舍的摸了几下小老虎,然后就弯下了腰,在小青蛙‘默然’的视线之下,将小老虎放到了地上。
烛台切和歌仙准备便当的速度非常快,为了照顾本丸的小短刀,他们还特意做了动物样式的饭团,但是到了吃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高贵冷艳’的主公似乎对模样可爱的饭团青睐有加,每次都向着小动物伸手。
烛台切暗自记下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将刚刚沏好的樱花茶注入到了杯子里,交给了远山,然后有些担心的回头说道,“沢田殿和次郎殿那么喝,没有问题吗?”
远山也有些担心,她之前还去让他们两个少喝一点,次郎根本没听,沢田纲吉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也没有停杯,他看上去很开心,像是很久没有这么随意的赏一次花一样,连笑容里都带着几分轻松的味道。
远山的心软了,她当初第一次见到沢田纲吉的时候,那个一脸懵懂的小孩子微微仰着头,朝着她露出的纯粹而透明的微笑,她几乎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花茶清甜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等一会儿他快喝醉的时候再去拉开他吧。”
主公都这么说了,烛台切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当他端起盘子打算吃东西的时候,从侧上方的树木顶端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樱花树的树枝被压了下来,粉白色的花瓣簌簌的落下,沾在了人的发间。
烛台切微微皱起了眉头,立刻站起身朝上看去。穿着运动衣的少年似乎被卡在了树枝中间,他费力的动了动身体,从树枝间爬了起来,然后动作飞快的做出了敬礼一般的姿势,声音轻快的说道:“你好!感谢你的指名!这里是能够提供快捷安心的神明配送服务的夜斗!”
但是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异常一样,微微皱起了眉。
烛台切凝视了他很久,然后微微压低了声音,疑迟着说,“祸津神?”他的声音极轻,沢田纲吉并没有听见,但是树上的神明却像是听见了,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阴沉,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笑容爽朗的样子,用手摸了摸头,“哎呀,我好像走错地方了呢,那我就先告……”
告辞两个字还没有说完,他的肚子就先耐不住寂寞,发出了“咕——”的声音。
围观的付丧神们:“……”
反正已经出过丑了,从天而降的神明似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无力的趴在了树枝上。
远山举着被子疑迟了起来,她总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她将茶杯放到了地上,仰头扬声问道,“我们正在开赏花宴,你要一起来吗?”陌生的神明闻言立刻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从树上跳了下来。他随手拿起了放在便当盒里的饭团,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大口大口的,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消灭掉了便当盒里的饭团。
“……”不是,你好歹是个神明?
远山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人,然后拿起杯子给他沏了一杯茶。
“啊呀,真是谢谢啦!”解决完了饭团之后的神明露出了爽朗而又有些羞涩的笑容,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张手写的传单递给了远山。
“夜……斗?”远山缓慢的念出了这位只需要五元就可以进行任何委托的神明,觉得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了。但是她想要细想的时候,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即将到喉咙边缘的话语被她吞了下去,她看着眼前伸了个懒腰,说自己还有业务,要早一些离开的神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其实,我不知道让你离开的办法。”
夜斗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虽然作为神明,但是现在在别人制造的领域中,也无法随意的离开。
但是面前的领域的主人,似乎也对这个名为本丸的领域一知半解,看样子……夜斗的心沉了沉,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即将到手的五元钱怕是要飞!
远山完全不知道对方是因为这种事情而烦恼,她只是简单询问了夜斗在来之前做的事情,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规律来。
夜斗大约是觉得自己肯定是赶不上去完成委托了,他曲起了一条腿,单手撑着脸颊,神色恹恹的说道:“我之前在赶往顾客家的路上,可是突然眼前一花,就撞到了树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远山猜他大约是正好撞在了时空缝隙的裂口处,被卷到了这一边。
原本热闹的花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沉寂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烛台切率先拍了拍手,“难得的赏花宴,大家不要都绷着脸,还是继续吧。”
众人这才坐回到了座位上,只不过远山身边的付丧神又增加了。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左一右的呆在了远山的身边,对方毕竟是祸津神,在没弄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他们并不敢让远山单独和对方呆在一起。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神明在赏花宴没有结束之前就离开了,临走之前,他似乎察觉了什么一样,用欢快的语调对远山说着类似于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打电话,他二十四小时都接受委托之类的话,然后身体就如同数据流一样,变换成了摇动着的光点,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远山往沢田纲吉那端看了一眼,心想也不知道和纲吉那个世界的时空端口什么时候能再打开一次,万一一年都不开一次的话……
这个假设显然不怎么让远山开心,她默默的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沢田纲吉似乎有些醉了,他的耳尖有着明显的浅粉色泽,原本清朗的眼眸此刻就像是笼罩了一层水雾一样,变得有些模糊不明起来。
远山立刻站起身,一边的清光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她想要干什么,动作飞快的冲到了沢田纲吉的身边,将对方扶了起来。
才不会让主公扶你呢╭(╯^╰)╮
烛台切也立刻走出去帮忙,他想了想,轻声对远山说:“之前收拾出了一间客房,不如就让沢田殿先去那里睡一会儿吧。”
远山没有意见,爽快的点了点头。
但是谁知道,等到夕阳西斜,沢田纲吉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远山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回去了,但是路过的五虎退说,房间里面似乎是有声音的。
远山没办法,干脆就坐着自己的小轮椅,前往了沢田纲吉的房间,她轻轻的敲了敲门,却听到了对方压低了的,有些沉闷的声音:“你先别进来……”
远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26.入夜
远山对于自家竹马的态度一向十分随意, 就像是现在, 她在左等右等不见对方开门, 干脆直接强行打开门,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躲在被子里,有些仓皇回头的, 眼含水雾的——沢田纲子。
宛如小鹿的沢田纲吉下意识的往被子后面缩了缩, 那场景一瞬间让远山想起了那张被奈奈妈妈放在相册最后一页的照片。
穿着可爱小裙子的, 年幼的头发有些乱,如同毛茸茸小动物的男孩子, 大约也像是现在这样,有些微小的无措与茫然。
然而远山没有心情心软, 她差一点就转身跑出去,冲到时之政府的大楼, 问问他们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换一个新本丸。
她有些头疼的用手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飘忽的说道:“关于这件事, 你听我解释。”
要不然还是去问问时之政府有没有什么能够消除记忆的药水吧。沢田纲吉说什么也不愿意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远山猜他的衣服很有可能是变成了小裙子。她靠着门思考了很久,在对方像极了奈奈妈妈的眼睛下,十分狼狈的落荒而逃。
大意了, 她之前是真的没想到沢田纲吉会受到影响变成女孩子这种可能, 要不然等到明天告诉他这是他喝醉了之后出现的幻觉?
努力思考着对策的审神者推着轮椅来到了厨房, 正巧碰到了在做醒酒汤的烛台切。本丸今天有不少人喝了酒, 喝醉的也有不少。见到远山进来, 烛台切就想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动作迅速的盛了一碗醒酒汤放到了托盘里。
远山盯着他看了半天,犹豫了很久才小声的将沢田纲吉变成了女孩子的事情告诉给了烛台切,然后她就发现,对方在短暂的惊诧之后,竟然像是松了一口气。
烛台切一直没有告诉远山,他一直很担心哪天说不定自己就又会变成女孩子,并不是说变成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只不过作为一个做事力求帅气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和女孩子一点也不搭,虽然远山觉得他变成女孩子也依旧很帅气。
今天沢田纲吉既然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很有可能是已经变了很久,那么按理说他今天是不会变身的。
远山深深的看了烛台切一眼,然后失笑一般的摇了摇头,让端着醒酒汤的烛台切和她一起离开厨房,去沢田纲吉的房间。他们两个边走边往两边看,想要看一看有没有谁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直到他们走回房间,也没有发现有谁发生了变化。
烛台切帮远山推开了门,却并没有进去,只是把醒酒汤交给了她,自己在门口守着。
沢田纲吉看上去隐隐有些紧张,他转过头,见到来人是远山之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远山用勺子舀了一勺醒酒汤吹了吹,然后斜眼看他,声音带笑的问:“需要我喂你吗?”
沢田纲吉不由的苦笑了起来,其实这种时不时就会变得有些恶劣的性格,即使是十年后也没有改变。他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远山递来的碗,不紧不慢的喝起了醒酒汤。
远山犹豫了很久,最终也只告诉他明天一早一定会变回平常的样子的。她对于自己不得不隐瞒的事情而感到了愧疚,但是沢田纲吉却并不怎么介意,他伸手轻轻的覆在了远山的眉心,眉眼清润的朝着她笑了笑。
远山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蹭过了沢田纲吉的手心,对方像是觉得痒一样飞快的收回了手。
然而,他现在的样子在远山的眼睛里完全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孩子,远山很努力才忍住了自己扑上去抱抱对方的欲望,她深吸了一口气,心知沢田纲吉现在不想出门,就干脆陪着他多坐了一会儿,直到对方以要休息的名义将她赶了出去。
远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本丸的人变成女孩子,要不然比她漂亮,要不然比她可爱,她都怀疑这个本丸是不是用来掰弯她的。
但是好在远山心智坚定,完全没有被美色所惑。她在外面呆了一会儿,看着烛台切将醒酒汤分发给醉了酒的付丧神们,依旧毫无睡意。
夜晚的本丸已经有些凉意,远山穿的又少,在风里呆了一会儿之后,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运动衣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身上,远山下意识的用手摁住了运动衣,她缓慢的回过头去,然后就看见了一个面色严肃的小姐姐正站在她身后,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主公,外面太冷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远山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压切长谷部,她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尽职尽责的打刀几乎是立刻就推住了轮椅,将她推回了一楼暂住的房间。
压切长谷部伸手拉开等,他身上的运动衣变成了紧身款,煤灰色的长发在侧面挽了一个结,乖巧的垂在肩膀附近。他卷起的袖子下面,是白皙的手腕,紫藤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然的担忧,他微微弯下腰,用劝诫一般的口吻说道:“主公,以后晚上出门,还请您加一件衣服才好。”
远山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她的目光在压切长谷部的耳朵是上停留一瞬。之前外面灯光暗她没有注意到,还想着没想到长谷部变成了女孩子也这么淡定,现在见到他红红的耳尖才知道,他大概也超级害羞的,说不定之前一直待在她附近犹豫着要不要出来,直到她打喷嚏的时候,担心她着凉才跑了出来。
大概是注意到了远山的视线,长谷部小姐姐将手放到了唇边轻轻咳了两声。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怀表来看了看,然后嘱咐远山早一点休息,自己则转过身,往门口走了几步。
但是突然之间,他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像是犹豫着什么一样。
远山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等着他开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切长谷部才小声说道:“您现在洗浴不方便,反正我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如就由我帮您……”
“不需要!”心中的感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远山十分残忍的拒绝了对方,压切长谷部似乎还有些犹豫,但是在看到远山不为所动的表情之后,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是我唐突了。”
远山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心想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即使暂时变成了女孩子,我们的性别也还是不一样啊!而且我真的就是崴了脚,不是残废了!
在心里呐喊着的审神者决定还是先睡一会儿冷静一下的,但是他还没躺下,就听到外面加州清光满含惊异的声音:“安定?!”
远山被这一声荡气回肠的安定吓了一跳,她连忙推开了门向外看,在看到回廊不远处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时,默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总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感觉像是自家本丸闯进了一名女性爱豆?
说是爱豆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大和守安子现在的打扮,完完全全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爱抖露一样。
蓝黑格子的短裙,上衣是同色格子的马甲,里面有一件白衬衫。他脖子间的领带系的整整齐齐,最外面的斗篷边缘还坠着白色的细碎的蕾丝。原本蓬松如犬尾的头发别斜扎在头顶上,发绳上有一个银色的,巨大的星星状装饰。
简直就像是在闪闪发光。
对于小伙伴的过度反应,安子露出了十分无奈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像是完全不理解一样问道:“你又不是没有变过女孩子,怎么还这么惊讶?”
我虽然变了,但是没有像你这么夸张啊!加州清光在心里呐喊着,他绕着安定走了一圈,然后像是感叹一般的得出了结论:“你突然变成这样,我还真是不习惯啊。”
这是当然的啊,安定微微鼓起了脸颊,他伸手推住了清光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强行推着他往前走。
在快走到远山房间的时候,安定才发现站在门口的远山。
“呜哇……主公!”清光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拍了拍胸口。安定则是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露出了害羞的表情。远山原本想说这身打扮很适合安定,但是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默默的闭上了嘴。
安定伸手轻轻抓了抓头发,半晌才低声问道:“是不是太夸张了?”
远山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像是在发光一样。”
安定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愣了愣,然后再度像是害羞,又有些高兴的轻轻笑了起来。
远山在送走了安定清光之后又推着轮椅去外面转了转,没有发现其他变成女孩子的人了,她松了一口气,在向回走的时候,发现花丛里似乎有动静,于是她控制着轮椅慢慢的移动了过去,发现今天新来的小夜左文字正蹲在花田中间,努力寻找着什么。
远山有些好奇,于是轻声问,“你在找什么呢?”
小夜大约是早就察觉到了主公的接近,听到远山的声音也没有太过诧异,只是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在找给江雪哥哥的花。”
远山愣了一下,这一小片花田并不是按品种分类的,准确的说是什么花都有,但是小夜明明像是已经找了很久的样子,手里却什么也没有拿。
远山有些好奇,但又像是有些明白。
对于江雪左文字来说,他喜欢这个世界的生灵,无论什么花都喜欢。但是,他周身沉寂而又淡漠的气息,让人很难将他与玫瑰这一类艳丽的花朵联系在一起。于是远山歪头想了想,突然轻轻的啊了一声,她伸手拍了拍小夜的肩膀,语气难得的温柔了起来,“我倒是想到了一种花,说不定很合适。”
于是原本的回去休息的计划变成了带着小夜去找花,两个人不疾不徐的绕过了那片盛开着的花田,在绕了很久之后,远山突然停了下来,她伸手指向了不远处,那里是本丸的围墙。
“看到上面蓝色的小花了吗?”她轻声问,“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小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跑了过去,等再回来时,手中已然拿了一束花。
蓝雪花,冷淡而忧郁。
小夜仰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低声的对她说了一句谢谢。远山忍不住勾唇轻轻笑了笑,在本丸这么多天,她的笑容也似乎越来越多了。她再度伸手在小夜的头上摸了一把,声音有些飘忽的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远山觉得自己内心深处说不定有哪里是羡慕小夜和江雪这样的兄弟情的,江雪在见到小夜的刹那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可是远山就是觉得他是高兴的。
假如我见到青叶,也会高兴吗?
远山不由的陷入了疑惑中,两个人快要走到居室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江雪的身影,他穿着有些单薄的内番服,看上去似乎是在寻找着小夜。
他的夜视力大概不太好,但还是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远山和小夜。他脚步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然后轻轻的朝远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远山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将小夜推了过去,叮嘱他们早些休息,然后就朝着自己部屋的方向走去了,但是没走几步她就发现,小夜和江雪也都跟了上来。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却一直跟着远山到了她的房间门口,然后才手牵着手离开。远山不由的有些失笑,心想这么短的路,能有什么事啊,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感到了一阵暖意。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进屋打算关门,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声音:“等等,等等!”
今天这是怎么了?远山关门的手停住了,然后就看到鹤丸喘息有些凌乱的跑了过来,他单手扶住了门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呦,晚上好啊!”
远山默默的打算继续关门,鹤丸见状连忙拦住了她,“不不不,你等等,我是真的有事情!”
远山这才停住了动作,用眼神示意对方快一点说。鹤丸松了一口气,小声的抱怨了一句,然后看到远山像是又要关门,连忙用手推住了纸门。
“刚才我和狐之助联络过了,我打算回去看看。”
远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目光茫然的盯着鹤丸看了一会儿,然后才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这样啊,怎么突然想回去了?”不过还没等鹤丸回答,她就立刻说道:“不过回去看一看也好,不然你总是不开心。”
鹤丸显然没有料到远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唇边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半晌才又恢复了过来。他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唇边的微笑都仿佛带着几分狡黠的色彩,“这一次去了之后,说不定时之政府那边就直接把我带到别的地方了呢。”
他微微弯下腰,直直的与远山如海一般的眼眸相对,“我要是不回来,你会不会想我呀?”
☆、27.别人的本丸
远山定定的看了他两眼, 然后深吸一口气, 用力将门一关。
鹤丸眼疾手快的向后一跳, 看着那扇纸门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情的关上。
鹤丸:“……”这么无情的吗?
他站在门外轻轻眨了眨眼睛,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远山原本以为, 今天沢田纲吉一定会对昨天的异状旁敲侧击, 但是没想到的是, 对方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提。他似乎很早就起来了,坐在莺丸和三日月身边,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远山慢慢的移动了过去,谁知道刚走到一半, 就被鹤丸抓住了轮椅扶手,动作飞快的朝着时空转换器那边移动了过去。
不是, 你等等?
远山也不知道是该感叹刀剑的机动真是如飞一般,太刀都这样, 短刀要快成什么样啊,还是吐槽鹤丸又在突然制造惊吓。
狐之助立在转换器的上方,见到鹤丸将远山也一起带来了,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审神者大人?您也要一起去吗?”
远山这才想起了昨天鹤丸说的话, 她默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对上了他带着笑的眼睛。
行吧, 我去还不行吗。
远山其实原本就对木原的事情有些好奇, 再加上觉得自己如果不去的话, 鹤丸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把自己带过去,所以只好叹息着点了点头。
狐之助迟疑了一下,它仔细想想,觉得时之政府那边也没有说不能带别人,于是十分干脆的答应了。两人一狐先到了时之政府总部,负责接待他们的不如预料的是个熟人。
许久不见的员工大佬在见到远山的刹那就露出了一个惊诧的表情,他站在原地盯了远山一会儿之后,终于迟疑着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远山一脸淡然:“没什么,摔到了。”
员工哦了一声,然后又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可是我们可能会走一段不怎么好走的路……”
“没事。”远山的心态十分平和,她头也不回的伸手向后一指,“他背我。”
鹤丸国永:“……”
时之政府的员工想了想,觉得鹤丸没什么意见,那他们也无所谓,于是在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大家就再度走进了传送装置。
鹤丸虽然对背远山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此刻还是有些好奇,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的很低,“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被人背着?”
这还不是被你气的?远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鹤丸想到他和远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审神者。
不管怎么说,偶尔像现在这样闹闹小脾气,不是也很好嘛。
鹤丸心情愉悦的推着轮椅走出了幽深而晦暗的时空隧道,然后就见到了自己原来的本丸。如果不是之前就知道目的地是哪里,鹤丸很有可能会认不出这个地方。
记忆里满是绿树的中庭如今破败不堪,深红色的廊柱上像是被腐蚀过一样,部屋的木门早已老化,走进的话还可以闻到木头有些潮湿的腐朽的气息。
鹤丸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失去了审神者灵力的本丸,本来就会很快的颓败下去,他缓慢的推着轮椅走了进去,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木板,和因为下过雨而有些泥泞坑洼,布满碎石的土地,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远山说:“看样子要我背着你走了。”
远山往鹤丸那边看了一眼,满身纯白的鹤丸,假如这样走进去一定会弄脏自己的衣服。她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的磨蹭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的脚其实并不怎么严重,再加上自己的灵力可以帮助修复伤口,又有药研医生的精心照顾,自己走路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员工小可爱不知道,他看到远山站起来,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你……你不是腿受伤了吗?”
远山回头看他,然后故作疑惑的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坐着轮椅?”
远山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这种省时省力的东西,座一次就不想起来了。”
员工:“……”不是很懂你。
但是再不懂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讨论这种问题,远山示意他们先不要动,她一个人走进了本丸,按照自己本丸的样式,艰难的找到了木原本丸的核心,然后向其中注入了灵力。
本丸是依照审神者灵力建立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别的审神者的灵力就毫无用处,至少她可以暂时将本丸的路变得好走一点。原本湿润的土地因为灵力的注入很快变得干燥起来,鹤丸微微笑了笑,举步走进了许久未归的本丸。
毕竟不是原审神者的灵力,虽然能对本丸做出一些微小的改变,但是破败的本丸却也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鹤丸走上了长长的回廊,原本时常响起脚步声的回廊,已经变得陈旧而破败,鹤丸毫不怀疑,如果没有灵力的加持,这木制的地板大概一踏就会陷下去。
鹤丸觉得有些寂寥,他双手环臂,不慌不忙的朝前走,眼睛却仔细的,像是想看清每一个细节一样,仔细的打量着房间。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离开了那么久的地方,他竟然还能想起来这件房间的哪个地方放着什么东西。
鹤丸难得的露出了一个苦笑。
一边的员工和狐之助都很识相的没有上前打扰,最后还是鹤丸觉得这种一个人在故居慢步的气氛有些奇怪,于是便转过身,打算和廊下立的两个人开个玩笑。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却没想到,身后的木板发出了沉重的声响,紧接着他的右脚便向下一沉。鹤丸立刻向旁边跃去,然后就看到了脚下的地板竟然从中间断开了一段。
还真的裂开了。鹤丸轻轻的嗤笑了一声,他干脆就那么靠在了柱子上,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哪里不对,原本因为远山灵力而被抚平的地面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鹤丸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在员工和狐之助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跃下了台阶,朝着本丸的中心方向跑去。
鹤丸一直觉得远山是他见过的审神者中比较弱小的那一种,但是事实上,远山的灵力却并没有多糟糕,她也不可能只支撑这么一小会儿。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空不知何时落下了细雨,鹤丸就在这雨中,身形灵巧的踩着散落的木板与枯朽的树枝,飞快的向前跑着。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等他跑到本丸的中心,远山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就发现那里空空如野,谁也不在。
远山觉得有些莫名,她前一秒明明还在为这座本丸输送灵力勤劳修路,下一秒就来到了一个宛如水墨画一般安静的本丸里。
那里下了很大的雨,连绵的雨幕打湿了她的衣服与头发,也遮蔽了她的视线。本丸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从远方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与蛙声交织在一起。
讲真,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被雨淋成这个鬼样子,她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安静的过分的地方。
雨越来越大,以至于远山觉得自己的肺部似乎都氤氲着连绵不散的湿气。她抬起手做出了遮雨的动作,虽然似乎一点用也没有,但是好歹算是心理安慰了。她飞快的向前跑,然后迈上了台阶,总算是到达了遮雨的地方。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头抓住了被雨水湿透的衣服的一角,微微用力将水拧了出来。
她淡定的过分,一点也不像是突然被带到了陌生的地方。周围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了,剩下的皆是沙沙的雨声。
她回过身,盯着身后门窗紧闭的房间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的伸出了手,像是打算把门推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在回廊尽头的另一扇门猛地被拉开了,穿着红色运动卫衣的少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先是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就注意到了有些狼狈的远山。
“红叶?”少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飞快的退回去,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拎着一块毛巾。
他飞快的朝着远山跑过来,十分焦急的将毛巾抖开,微微踮脚将毛巾罩在了她的头上。远山神色木然的盯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如此诧异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沢田纲吉。
不是现在在她本丸的,已经长大的沢田纲吉,而是青涩的,有着清朗面容与眉眼的那个少年。
纲吉见她一直不动,觉得有些奇怪,他微微抿了抿唇,再度用带着催促意味的语气叫了她一声,“红叶!”
远山如梦初醒,她迟疑了一瞬,轻声问道:“纲吉?”
沢田纲吉茫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毛巾将她的头发擦干,边擦还边抱怨,“都说了今天要下雨,你怎么不带伞呢?”
见远山没有回答,他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算了,先不管这个,还是先去换衣服,妈妈应该有熬姜汤,我去给你端过来。”
“……”远山抿了抿嘴唇,轻声问:“奈奈妈妈?”
沢田纲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是啊,怎么了?”
远山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半晌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时之政府的员工毕竟不是专业的运动员,因此等他跑到了本丸中央的位置,鹤丸已经开始挖坑了。
员工:“……”不是,现在是挖坑的时候吗?
听到了动静的鹤丸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他的表情和以往总是笑嘻嘻的样子完全不同,严肃的有些可怕。
“快来帮忙。”他一边说,一边将脚边的铲子朝着对方踢了过去。
这铲子是哪里来的?员工一脸疑惑的将铲子捡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疑问,鹤丸头也不回的回答道:“是我从仓库找出来的。”
员工:“……”所以在我拼命追你的这段时间你还去了仓库?说好的太刀机动不高呢?你怕不是骑了小云雀。
☆、28.东云
时之政府的员工现在差不多也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他也不敢怠慢, 立刻弯下腰拾起了铲子陪着鹤丸一起挖。
可是刚挖了几下, 他就停下了动作,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身上拿出了手机, 动作迅速的拨了一个号码。
*
明明这个地方像是夏天, 但是屋子里的桌子上却还摆着蜜桔。远山虽然对眼前的环境感到戒备, 却还是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橘子下来。
“等一下啦!”沢田纲吉一把将橘子抢了过来,“要先喝汤才行。”
远山抬眼看了看他, 在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时,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知道啦,一会儿喝完汤再吃。”
沢田纲吉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坐到了远山身边, 门外传来了谁的脚步声,远山微微侧过身, 面无表情的盯着大门,然后她就看见了加州清光端着姜汤走了进来。
沢田纲吉像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只是转过头,将视线定格在了清光手中的汤上。
“主公。”清光小声说着, 然后将姜汤递到了她的手里。远山低着头盯着颜色清亮的汤, 觉得身上更冷了。她随手将汤放到了桌子上, 拿起没剥完的橘子继续剥了起来。
“红叶……”沢田纲吉小声的唤了她一声, “还是先喝汤吧, 一会儿凉了就没用了。”
远山没有动, 只是将橘子上白色的橘络一点一点细心的摘了下来。
“我不想喝”她说,“我从来不吃姜的。”
沢田纲吉的脸上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过了一会儿,远山听到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可不行,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谁说只有小孩子可以挑食的?远山有些不满的将橘子放到了一边,抬头直直的盯着沢田纲吉,“我就是不想喝,就不能给我找一些药吗?”
沢田纲吉坐着没动,他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可以,我去给你找。”他伸手将被远山放到一边的汤碗拿了出去,加州清光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片刻之后沢田纲吉又翻了回来,将手中的小碗递了过去,“来吧,喝药。”
远山斜斜的往那碗里看了一眼,原本清亮的汤汁变成了有些浑浊的橙黄色,要不是味道差不多,远山还真以为给她换了一碗药。
她这回来接都没接,只是平静的问道:“你知道付丧神吗?”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他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是最后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
远山心想你看起来天天和付丧神住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付丧神是什么吗?于是她又开始一边剥桔子,一边耐心的跟沢田纲吉解释道:“器物放置百年,就会感知怨念与灵力,化身为妖。”
沢田纲吉听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妖怪?”
远山笑着点了点头,她微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因此沢田纲吉忍不住的怔愣了一瞬,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因为远山已经开始继续说了下去,“虽说是要一百年,但其实有很多能力高深的审神者拥有能让物体提前产生灵智的能力。”
嘛,虽然这么大佬的事情她做不到。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万物皆有灵,是知道你脚下的木板,头上的天井,庭院的土地会不会在那一天变成妖怪呢。”
沢田纲吉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变,但是他却没有接远山的话题,只是将手中的药往远山身前推了推,像是劝说一样轻声道:“故事等一会儿再讲,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汤药太苦。”远山十分平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胶囊之类的东西吗?”
沢田纲吉顿了顿了,声音更柔和了,“周围也没有药店,你忍一忍……”
但是远山确是不想忍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真诚的对面前的沢田纲吉说道:“说真的,你真跟我竹马挺像的,但是刚见面的时候,你和我隔着那么长一段长廊……”
说到这里,远山挺直了胸膛,“我竹马才不会走这么长的路还一跤都不摔呢!”
‘沢田纲吉’:“……”你说啥?
*
鹤丸和政府员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鹤丸就感觉自己挖出了什么东西,他抬眼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加快了速度,然后从里面挖出了一个……蛋。
时之政府的员工愣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一人都高的金属制蛋形装置,迟疑着说:“不对啊,这不是本丸的灵力输送器啊……”
鹤丸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然后干脆将坑挖大了一些。员工不由的在心里赞叹这一位真是刨坑高手,他翻过手腕看了看时间,又往本丸的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鹤丸在将坑完全挖开之后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个蛋状物体下面,竟然伸出了许多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混入了泥土中。
政府员工靠了过去,他蹲下身,眼眸中是显而易见的疑惑,“本丸的灵力输送装置下面也是这个样子的,因为要将灵力均匀的分散到本丸。”
“你没见过这种东西吗?”鹤丸问。
员工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入职的时间也不长,谁知道入职之后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被他赶上了。
鹤丸用手托住了下巴,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总有种直觉,这个装置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于是,鹤丸干脆就缓缓的握住了腰间本体刀的刀柄,将刀抽了出来。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员工却是一惊,他想也不想的伸手拦住了鹤丸,“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从树林那面走了出来,她挎着一个大大的医疗箱,白大褂套在衬衫外面,神色看起来十分散漫,她走到离坑不远的地方,随手将医疗箱放到了地上,抬眼对员工说:“大佬,假期加班要另算钱的。”
大佬员工:“……”
他露出了有些头疼的表情,语气艰难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一来就谈钱呀。”
来人也十分郑重的摇了摇头,“不行,钱是我的生命之源。”
行吧……大佬员工默然无语。
来人围着假蛋转了一圈,然后示意员工将坑再挖的大一点,至少让她能跳进去。员工立刻又拿起了铲子,然后看着对方拎着医疗包动作敏捷的跳了进去。
一提钱就这么动作敏捷……员工想,明明之前出差连难走一点的路都不愿意走。
坑里的人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动作迅速的打开了随身的医疗包,露出了一面一排的金属用具。
鹤丸:“……”这可真是吓到他了,他好像看到了撬棍之类的?
事实证明这位背着医疗包的大大不仅带了撬棍,还从包里找出了一堆烂七八糟的电动切割用具,开始进行了专业化的切割。
员工趁着这个几乎,心情沉重的介绍了坑里的女孩子,“那是东云,我们技术部门的,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医疗部的医生修修刀。”
鹤丸:“哦。”
坑里的东云闻言抬起了头,将脸上的防护罩推上去了一点,“请加一个前字谢谢,我已经脱离组织自立门户了。”
“闭嘴吧你,钱还是上面给你拨的,算是哪门子自立门户……”员工十分心累,你专心……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装置看上去非常坚硬的金属壳被完美的切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空壳子。
东云显然是觉得里面应该有东西的,她微微皱起了眉,扒着切开的装置往里面看。鹤丸原本也在看,但是突然之间他就冲了出去,拎着东云的衣服将她拽了上来。
东云一愣,在一回神就发现原本被切开的金属壳竟然自己又关上了。
“不会是成精了吧……”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手,将自己顺手拿出来的东西交给了鹤丸,“这个是不是你们家审神者的?”
鹤丸没有反驳‘你们家审神者’这个称呼,他看了一眼东云手里的东西,指了指一边的樱花形发饰,“这个是,那个项链我不知道。”
不过应该也是了。
东云脸上散漫的神色微微收敛了一点,“那就是说,她确实曾经出现在这里面……这东西下面连着土地,说不定和本丸其他地方都连着,可能是发现不对转移了吧。”
她手一松,将电锯扔到了地上,从衣兜里掏出几个纸人来,轻声念了几句咒,然后随手一抛,纸人式神就在空中散开,朝着不同的位置飘了过去。
鹤丸见状觉得,也大约只能到处找了,他向东云道了谢,然后和狐之助他们商量也分头去找,东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然后弯腰捡起了电锯,将开关打开,“那你们就快点去找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如果那个装置是有人控制或者有自我意识的话,这个地方就很危险了。”鹤丸沉声道,东云笑着摇摇头,将电锯往上提了一点,声音温柔,“没事,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东西知道,就算你成了精,我也有办法将你拆成废铁。”
鹤丸:“……”
行吧。
☆、29.遇险
远山在‘沢田纲吉’懵逼的表情下露出了一个近似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就算是演纲吉比较难, 所以演的不怎么像, 可是我家初始刀也演的完全不像啊。发现我淋的浑身都湿透了, 清光怎么可能跟着你出去。
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展开,绝对和这个本丸有关系, 她可不信这个本丸里没有加州清光。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心里用了我家这个称呼, 远山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好整以暇的看着‘沢田纲吉’,“那么我们就来谈谈, 你到底是什么吧。”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但是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身体也变得高大了起来。
“喝了这碗汤。”他的手变得纤长, 手中端着的碗朝着远山嘴边移动了过来,远山暗中嗤了一声, 一言不和就逼人喝汤,真是非常社会了。她紧紧的抿住了嘴唇,别过了头,动作迅速的将手中已经被捏坏的橘子扔到了对面的不明生物脸上, 趁着对方动作停顿的瞬间, 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然而, 就在她快要摸到门的时候, 眼前的门却消失了。身后生物的双手绕上了她的脖颈, 将她拉扯到了地上, 不断的将她向后拖。她似乎闻到了泥土的气味,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低低的歌声:
紧紧缠绕在脖颈上的触手突然松开了,新鲜的空气重新注入到了肺部,远山头如同针扎一般,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
鹤丸看着东云,心想对方毕竟会御使式神,应该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对方现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就此收手的。
于是他还是答应了,然后告诉对方,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声喊她,然后将身上的御守交给了她。
虽然御守本身是用来保护付丧神的,但是对于审神者也有一定的作用,东云也没推辞,笑嘻嘻的对鹤丸说道:“谢啦!以后如果修刀可以来找我,给你打个999折。”
鹤丸:这跟没打折有区别?很久没见过爱钱爱的这么坦诚的人了。
但不管究竟坦不坦诚,时间不等人,几个人很快就分开行动,鹤丸沿着长廊,将居室一间一间的打开,等经过楼梯的时候,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不满尘土的楼梯,在楼梯的最上方,是审神者的居室。
鹤丸其实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即使和审神者并不亲近,但是他也明白,那个人绝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但是,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大家一起商量的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久违的,踏上了破败的木制台阶,在持续不断的吱呀声中,来到了审神者的居室前,他微微提了提刀,缓缓的推开了门。
黑色的雾气从屋内喷涌而出,潮湿的泥土气息氤氲在鼻尖,眼前的房间仿佛在一瞬间扭曲了起来,原本宽阔的空间突然缩小了起来,从脚下传来了什么东西崩塌了的声音,然后房间竟然摇晃了起来。
明明是这样危险的情境之下,鹤丸竟然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他目光微凝,即使周围不断剧烈摇晃,他也依旧站的很稳,他扫过屋子里的床铺,倒塌的屏风,紧闭着的壁柜,握着刀的手变紧了。
然后,他听到了轻微的声响,从最里端的壁柜中传来的轻微的叩击声。他毫不犹豫的朝那边冲了过去,一刀砍开了紧闭着的立柜。
远山蜷缩在那里面,她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鹤丸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慢了半拍,他的拳头紧紧的握了一下,然后动作飞快的,弯腰将远山抱了起来。
房子已经开始塌陷了,从上方倒下的木柱堪堪从他的身侧擦过,鹤丸向后一跃,躲开了柱子,然后就发现柱子像是有目的的朝着他的位置倒了下去,他低头匆匆看了一眼远山,她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的近乎没有。
鹤丸眼中的光沉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只是用如同往常一样轻快的语调对远山说,“抱歉啦!要抱怨就等你起来再说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转了姿势,将远山扛在了肩膀上。手中的刀不偏不倚的迎上了砸下来的木块,他看都不看的在门彻底消失之前冲了出去,脚踏着楼梯倒塌时溅起的碎片,跳跃到了平地之上。
鹤丸回头看了审神者部屋一眼,然后默默的将远山往上托了托。那边的东云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她拎着医疗包,像是已经折腾完那个不知名的装置了。
她伸手扯住了鹤丸的袖子,声音急促的催促道:“快走,离这座本丸远一点。”
鹤丸点了点头,他将太刀收回腰间,提着东云的衣领,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最近的围墙跑去,原本干枯的树木一瞬间抽出了深扎在地下的根系,朝着鹤丸砸了过来,垂柳长长的枝条仿佛化为了触手,密密攒在一起堵住了去路。
鹤丸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他现在没办法抽刀,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开。可就在这个时候,本丸里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飘忽的歌声,
伴随着这声音,眼前的树木却突然像是静止了一样,短暂的停了下来,鹤丸微微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趁着这短暂的空隙,蹬着本丸已经开始扭曲了的围墙,跳到了外面。
在他们之后,狐之助和政府员工也跑了出来,员工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用手扶着膝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扭头看着突然塌陷了的本丸,一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东云整理了一下被拉乱的白大褂,将手放到了远山额头附近,却发现鹤丸向后退了一步。
东云抬眼看他,却也没有生气,她将袖子卷了起来,对鹤丸解释道:“我就是检查一下,她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鹤丸这才将远山重新抱在怀里,看着对方将手搭在远山的额头上。
“灵力损耗过重,大概是被吸走了。”东云松开了手解释着说。
员工默默的吞了吞口水,小声的问,“被什么吸走了?”
东云朝本丸那边抬了抬下巴,员工回过头,发现本丸竟然被笼罩在了一层浓郁的黑雾之中,而在那浓浓的黑雾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对血红的眼睛。
“我就说之前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这个本丸之前的灵力核心,是由我接手的。”东云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黑雾,声音有些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员工根本不敢挪开视线,生怕一不注意那团黑雾就朝着自己扑过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撤吗?”
东云向后退了一步,她神色凝重,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果然。员工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其实哪里都不对,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东云缓慢的摇了摇头,然后补全了那句话,“果然这个形状,有点像是龙猫啊……”
“……”求你了,闭嘴吧。
鹤丸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紧闭着眼睛的远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将怀抱里的远山交给了东云,“拜托你们带着她先回去吧。”
东云微微有些诧异,她抬起头问,“那你呢?”
鹤丸笑了起来,他重新将刀从刀侟中抽了出来,顺便还挽了一个刀花,用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我当然是留下来帮断后,哦对了,等那个家伙醒了之后,麻烦你告诉她,这几天承蒙她照顾了,我还是觉得流浪比较适合我,解决了这个家伙之后,我就要走了。”
东云:“不是……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像是flag一样的话?”
鹤丸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远处的龙猫已经挥舞着他像是用黑雾凝成的手掌朝着鹤丸拍了下来。
鹤丸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动作依旧灵活,甚至还有闲心调笑着说,“太慢了太慢了。”
东云干脆抱着远山躲到了转换器后面,却并没有离开,她伸出手一边用灵力为远山治疗,一边兴致勃勃的观看起了眼前的3d魔幻片。
远山微微动了动,她的呼吸依旧很轻,但原本苍白的脸却渐渐浮现了血色。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转换器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身穿制服的时之政府员工从转换器中走了出来。
鹤丸诧异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这群面无表情的人在出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而是很快的摆好了阵型。
鹤丸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一刀斩下了龙猫的耳朵,然后飞快的退到了远山的身边。
远山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呆愣着看着眼前和黑雾对抗着的术师们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转过了头,视线在鹤丸被蹭脏了的白色狩衣上转了一圈,然后苦笑了起来。
“真糟糕。”她轻声说,“结果还是让你的衣服被弄脏了。”
☆、30.回归
“嗯?”鹤丸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盯着远山看了半天, 突然笑了出来, 他曲起了手指在远山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去万屋再给我买一件?”
远山:“……出阵服万屋卖吗?”
鹤丸想了想,然后耸了耸肩, “我怎么知道。”
被迫围观了全程的东云默默的举起了手, “大佬, 虐狗是要加钱的,有虐狗的趋势也不行。”
狐之助从不远处跳了过来, 它低着头,露出了一副很难过的表情, “审神者大人,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不带您一起过来了。”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远山淡淡的笑了笑, 然后就坐了起来,转身对东云说:“谢谢您。”
东云从身上拿出了之前的发饰和吊坠交给了远山,“这是在本丸里面发现的。”
远山伸手接了过来,没有管发饰, 反而细细的打量起项链来。鹤丸发现她的脸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安静的将东西装了起来。
那边的术士进展飞快, 不一会儿就将放大版龙猫压制住了。为首的术士走了过来, 面无表情的向远山行了一个礼, “让您身处险境非常抱歉,但是还请您之后来时之政府一趟,还需要您做一个简单的笔录。”
远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站起身,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好了的脚踝又在隐隐作痛了。鹤丸眨了眨眼睛,像是调侃一样问道:“要我背你回去吗?”
东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心想你几秒钟之前还要去流浪呢,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不过她特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鹤丸有事能当面说,所以也只是安静的当一个背景板。
远山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
鹤丸故作惊讶的挑起了眉,“明明来之前还说要我背你?”
远山没理他的挑衅,她回头看了一眼彻底成为了断壁残垣的本丸,突然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童谣,于是便问,“我是怎么出来的?”
鹤丸摆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回答,“我抱你出来的啊。”说完之后,他又学着小狐丸的声调加了一句,“是公主抱。”
一直旁听的狐之助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可是我明明记得你是像扛麻袋一样把审神者大人扛出来的呀?”
鹤丸:“……”
时之政府的员工此刻终于凑了上来,他见远山没什么事情,于是便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实在是好奇,就压低了声音问东云,“你之前不是说,接手过这间本丸的东西吗?”
东云看了他一眼,扯出了一个微笑,“机密了解一下?”
员工这才闭上嘴,但是总有些不满,他先不说,眼前的远山可是真的陷入险境了的,如果现在都还是什么都不能透露,未免有些让人难以信服。
谁知道东云却又在后面慢悠悠的跟了一句,“不过偷偷说还是可以的。”
“……”他现在反而有些担心这家伙究竟偷偷说出去了多少机密。
术士将现场清理完毕之后并没有着急将远山带去做笔录,而是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下。东云原本想跟着走,但是却被拦住了。眼看着知道内情的人不能跟他们一道,员工有些心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先去输了转换器的密码,把远山送了回去。
远山倒是不怎么着急,她原本就有所猜测,只是不知道细节而已。她微微偏头看着鹤丸,对方正推着空无一人的轮椅,百无聊赖的朝着四周看像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远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低着头,整理着思绪。她方才从东云手里拿过来的吊坠并不是她的,但是她却有一个十分相似的。
这是之前父亲买给她和姐姐的圣诞节礼物,说实话一点也不好看,完完全全的直男审美,但总算是对方亲手挑了几个小时选中的。她的那个现在就放在房间里,现在手里的这个,是姐姐远山青叶的。
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那么本丸里在她快被勒死的时候响起来的童谣就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感觉有些累的审神者重新回归了轮椅,然后压低了声音问身后的鹤丸:“你在本丸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鹤丸立刻就明白了她指什么,他点了点头说,“确实听到了歌声,你也听到了?”
“那是红蜻蜓,以前父亲总唱给我听的。”只可惜她父亲在唱歌这件事情上同样也缺乏天赋,以至于青叶还曾经特意买了几个静音耳塞回来。
鹤丸见她脸色有些奇怪,干脆也不问了,和她讨论起了什么时候买新衣服这个话题。
远山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心想不就是衣服吗,她一定会好好买的。
等到了本丸的院子里,远山一眼就看到了拎着木刀在装换器前的压切长谷部,远山拍了拍自己有些湿的衣服,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将鹤丸丢给了长谷部,自己抱着狐之助和员工告了别,钻到房间里去了。
无情的审神者在楼上偷偷推开了窗,暗自观察被拎着领子往道场拖的白鹤。明明隔了很远,但是鹤丸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转向了远山这边,然后伸出手比出了剪刀手的样子笑着在眉间轻轻碰了一下。
远山:“……”你怎么这么皮?
她默默的关上了窗户,将东云给她的项链和盒子里自己的项链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仔细比对了起来,怎么看都是青叶的项链,但是明明之前看的照片,审神者木原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虽说对方在日常生活中总是带着面具,但是审神者在就职前总是要经过审查的才对。
远山将项链小心的收了起来,脑子里却不断回想之前看过的术书,然后突然,她回过了身,直直的盯着狐之助问:“你知不知道,如果后期提供的灵力和本丸建立的灵力不一样会出什么事情?”
狐之助立刻回答说:“我也不清楚,但是一般如果本丸更换审神者,时之政府会提前更换本丸的灵力传输装置。”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替换,时间长了,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对吧。”
这就说的通了,最一开始接手这座本丸的木原,灵力大概本来就特殊,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远山青叶代替了木原来到了这座本丸。
能瞒这么长时间,青叶和原来的木原灵力应该极为相近才对。暂时变换成另一个人的术法也不是没有,毕竟是第一批审神者,审查时也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那么也就是说,在长期接受了别的灵力之后,这个本丸诞生了属于自己的付丧神,但是因为本丸废弃,一直没有新的灵力支撑。
怪不得自己的灵力会出现损耗过重的现象。
但是,青叶为什么会将付丧神们从本丸赶走呢?是已经察觉了异变,又不能让时之政府知道,所以才选择清空本丸掩盖秘密吗?
不,不对,那个家伙虽然讨厌又自大,但是这种事情是不会做的……虽然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远山叹了一口气,然后趴在了桌子上,不由的又回想起了那首童谣:“十五岁的小姐姐,嫁到远方,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音信也渺茫。”
远山青叶离开家的那一年,也差不对是十五岁,现在想一想,她父亲的乌鸦嘴原来这么早就开始灵验了。
狐之助一直摇着尾巴,突然它像是卡了帧一样,定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审神者大人,时之政府那边来录笔录的人,大约半个小时后到。”
远山点了点头,她觉得门外似乎有声音,于是站起身去开门,结果门刚一打开,就见到一个白白的影子朝着她压了下来。
远山几乎是下意识的一闪,白影在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翻了个身,仰头倒在了地板上,他的喘息还有些急促,眼睛里却还是带着笑意的,“哎呀哎呀,真是吓到了,没想到长谷部那个家伙那么难缠。”
远山低着头看他,仔细想了一下把这家伙拖走的可能性,觉得自己的力气可能没有那么大,于是干脆坐下来,用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面无表情的说:“一会儿时之政府那边就要来人了,我觉得你去换件衣服比较好。”
对于现代社会十分了解的鹤丸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又不是要去联谊。”
“……”行吧,你高兴就好。
远山只是觉得刚从道场出来,穿着浸了汗水的衣服可能会有些不舒服。她单手托着腮,懒懒的说道:“不过,你不是还要去万屋买衣服?”
鹤丸其实是开玩笑的,听到了远山的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真的要去啊?”
远山微微笑了笑,声音非常温柔,“当然了,我一定会选一件适合出阵的衣服给你的……拜托给烛台切还有乱。”
鹤丸:“……”不是,烛台切我懂,你想让乱给我选什么?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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