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意和陆溪川两人光顾着聊天忘记点菜，忙完才恍然想起这件事。


    解决完心中大事的宋多意浑身轻松，滑开点菜界面放到宋宝贝手上：


    “宝贝，你来点菜。”


    宋宝贝短短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嘟着脸蛋，全神贯注。


    陆溪川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问了一嘴：“她认字吗？”


    宋多意回答的模棱两可：“宝贝没上幼儿园。”


    陆溪川个子高看得远，看见宋宝贝点开了白灼大虾的详情页，马上温和的说道：


    “这是白灼大虾，这几个字很好写的。”陆溪川从公文袋里拿出纸笔，准备教孩子认字。


    宋宝贝立马放下手机，两手捂住眼睛，痛苦面具的样子。


    宋多意哭笑不得：“宝贝，你这是干嘛？”


    “给叔叔显的。”


    宋多意怀疑孩子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不要在我最快乐的时候做这种事。”宋宝贝气哼哼的，“不能快乐吃饭我会哭的。”


    陆溪川赶紧投降：“我不教了，你别哭。”


    失策了，他小时候很爱学习，经常边吃饭边看书，所以先入为主的以为宋宝贝也喜欢这样。


    陆溪川讪讪收回纸笔，差点就让女儿讨厌了。


    宋多意将这幕看在眼底，被女儿神气活现的一面狠狠俘虏，对嘛，吃饭就吃饭，学什么习，瞎闹。


    这顿饭双方默认aa，宋多意把钱转给陆溪川时，宋宝贝在一旁唉声叹气，在心里吐槽了爸爸一万句。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骑车就好。”


    “行。”


    宋宝贝欲言又止。


    宋多意带着宋宝贝钻进了自己的宝马，母女俩透过玻璃窗目送陆溪川扫上共享电驴骑了出去。


    宋宝宝掰着手指头嘀咕：


    “五。”


    “四。”


    “三。”


    “二。”


    “一。”


    宋多意正想问宋宝贝在数什么，就见前方分开没多久的身影连人带车啪叽一倒。


    ！！


    宋多意目瞪口呆，愣愣问：“宝贝，前面那个摔倒的是不是你爸爸啊？”


    “唉。”


    后座宝宝椅里的孩子小手一摊，点头如捣蒜：“爸爸不能骑车的，他会倒霉。”


    像是为了印证孩子的话，从平地摔的小电驴上下来的陆溪川拍拍灰，非常淡定的扶起车子继续骑。


    宋多意：“……”看得出来很习惯了。


    “你爸爸每次骑车都会摔吗？”


    “没有。”宋宝贝说，“但是有时候小鸟会追着他下粑粑雨。”


    那很壮观了。


    宋多意压住嘴角，好奇特的体质，该不会就是传说中那种喝凉水都塞牙的运气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宋多意刷小红薯发现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果断改换路线，打算去尝尝咸淡。


    “妈妈，下雨啦。”


    挡风玻璃上落下细细密密的雨线，前一秒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哗啦啦下起雨来。


    宋多意打开雨刷。


    “宝贝，你想吃甜品还是先回家？”


    宋宝贝：“我们回家吧妈妈，淋雨会感冒。”


    “不会，车里放了雨伞。”


    宋宝贝无奈地抱着胖胳膊，稳重的说：“甜品吃多了牙齿会坏掉。”


    宋多意：“那不去了，我点外卖。”


    三岁半的女儿毫不意外：“那妈妈记得分我吃一点。”


    宋多意笑道：“你不是不吃吗？”


    “我多吃一点，妈妈就能少吃一点。”车里放着欢快的歌曲，宋宝贝悬空的小脚打着拍子，“我最爱妈妈了，妈妈的牙齿我来守护！”


    多么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宋多意想起吃饭时的小插曲，等红绿灯时转头问后座的小朋友。


    “宝贝，妈妈以后手上经常戴金镯子吗？”


    宋宝贝声音清脆：“当然，我的大金镯子女王！”


    “我有很多大金镯吗？”


    “对呀，有很多很多，多到房子都要装不下了。”


    孩子说话有喜欢夸大其词的成分，可宋多意还是美滋滋的不行，没一屋的金镯子，那也有两三个吧。


    看来以后的她过得还行。


    后视镜里，一辆黄色的小电驴慢悠悠靠了上来，宋多意愣了下，摁住车窗键。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陆溪川的头盔上，这场雨突如其来，他什么也没准备，浑身被浇透了。


    余光里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大一小复制粘贴般的脸。


    还真是他啊。


    宋多意看着淋成落汤鸡的陆溪川，杏眼满是惊讶，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陆同学，好巧啊，要不你上车吧，我送你一程啊。”


    陆溪川握紧车把手，腰身绷紧，极力表现出平淡。


    “谢谢，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到了。”


    宋宝贝嘿嘿笑：“爸爸在耍酷！”


    “……”


    没有，他没有耍酷，他只是喜欢淋雨。


    宋多意觉得现在一定是陆溪川脚趾抓握力最强的时候，她嘴角止不住上扬：


    “那行吧，明天见。”


    白色宝马升上车窗，随着亮起的绿灯逐渐消失车流里。


    陆溪川松了口气，加速骑到学校。


    *


    晚上宋多意和叶辛视频，叶辛听说明天陆溪川会过来，有些不淡定了。


    “啥啊，这就直接上门了啊，你想清楚了吗？”


    满打满算俩人也才见过两次，孤男寡女的，就算陆溪川是超级大帅哥，叶辛也很担心宋多意的安全。


    “我和领导请个假，明天回来。”


    “不用折腾叶子，你提前结束出差等于白干。”


    宋多意挠挠脸：“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时候顾忌不了太多细枝末节了，呆在她家总比去他家好，起码家里是她熟悉的地盘，而且下个月她有个活动必须要去趟外地。


    她不在的三天，宋宝贝不能全交给叶辛，陆溪川这个孩子爸爸得参与进来。


    所以她得抓紧时间好好考察下陆溪川值不值得信任。


    叶辛听后觉得有些道理，“那你注意安全，我会经常看看监控的。”


    叶辛去宋多意家跟去自己家似的，俩人都在各自家里装了监控，双方能随时查看。


    门外响起笃笃两声，宋宝贝噔噔噔跑去门上看，高兴的说：


    “妈妈，今天是蓝色叔叔给我们送饭！”


    宋多意挂了视频，走过去开门拿外卖，今天破格点了一顿高热量的肯德基。


    她最近有些过瘦，得养点肉回来。


    宋宝贝平时一副很懂事的小大人模样，但到底是个小奶娃，逃不过肯德基的诱惑。


    小胖妞两眼放光盯着一桌美食，小心翼翼接过披萨。


    “妈妈，这个饼好烧。”


    “那你先放一放，没那么烧了再吃。”


    宋宝贝等不及的左手倒右手，撅起嘴吹一吹，感觉没那么烫手了，心满意足地往前送。


    “它不烧了，妈妈你吃。”


    宋多意受宠若惊：“宝贝你吃，妈妈有的吃呢。”


    老母亲手捧豪华版巨型汉堡温柔一笑。


    孩子：“……”


    *


    “宝贝，水放好了，过来洗澡吧。”


    宋多意问过了，宋宝贝自己会洗澡，但最近天儿热出汗多，宋多意怕孩子自己洗不干净，于是撸起袖子上阵化身搓澡阿姨。


    孩子皮肤娇嫩，宋多意一点点搓的很小心，前前后后搓出了不少泥。


    专心玩小鸭子的宋宝贝扭头瞥了眼：“妈妈，好玩吗？”


    宋多意：“有点好玩。”


    “不可以玩太久喔。”


    宋多意觉得好笑：“怎么啦，舍不得泥，要给你爸爸留点呀？”


    宋宝贝拍皮球一样把肚子和大腿拍的啪啪响。


    “不用不用，我是橡皮泥宝宝，我有很多泥~”


    “给爸爸留新鲜的泥玩！”


    真是她爸爸的大孝女，陆溪川知道了肯定要感动死了，宋多意边把孩子冲干净，边抖着肩膀笑。


    *


    第二天早上不到九点，宋多意接到了陆溪川的电话。


    宋多意没睡醒，乍一听没认出他的声音。


    “你们早餐吃什么？”


    “不办卡，别打了。”


    “……宋小姐，我是陆溪川。”


    电话里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字正腔圆的咬字轻轻敲在宋多意头上。


    宋多意休眠的大脑咻地运转。


    她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抓抓头发：“不好意思，早餐随便带点包子馒头豆浆好了。”


    陆溪川应声，问：“我下课了先去菜市场买菜，中午做饭，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宋多意愣了下，“你要做饭啊？”


    这自觉性高的她都不好意思了，以工抵债她就是那么一说，并不强制。


    “自己做饭实惠一点，而且比较干净卫生。”


    这倒是实话，陆溪川考虑的很周到，宋多意对此没有意见。


    “我不吃香菜和葱姜，宝贝不挑食，你看着买就好。”


    电话挂了没半个小时，陆溪川就拎着菜到了宋多意小区楼下。


    宋多意住的是一梯一户的户型，她提前给陆溪川按好了电梯，他直接上去就到了。


    从电梯出来，门口歪七扭八停了几辆儿童小车。


    陆溪川眼皮跳了跳，没忍住把小车一一摆正。


    “你来了。”


    大门咔哒开了，宋多意头上戴着没来得及取下的发箍，未施粉黛的脸庞素净白皙，有股清水出芙蓉的美。


    她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冷气争先恐后从屋里扑了出来，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气钻入陆溪川鼻腔。


    陆溪川眉目舒展，跟着宋多意后脚进了门。


    宋多意买的是一套不大的三室一厅，只有一百平，平时她自己住绰绰有余，加上孩子就不太够了，家里随处可见孩子的玩具和绘本。


    “宝贝还没醒，我去叫她，你先坐会儿。”


    陆溪川叫住她，把包子油条放在餐桌上：“早餐。”


    “谢谢，多少钱，我给你转。”


    “不用，这没多少钱。”陆溪川说。


    宋多意还要说什么，手里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瞟了眼，转身去了洗手间。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你随意。”


    偌大的客厅只剩陆溪川，他手里拎着新鲜的蔬菜和鱼，雕塑般站在原地没动。


    陆溪川第一次到女孩儿家，拘谨得眼神都不敢四处打量，静静等着主人回来。


    “爸爸。”


    好在这种沉默和寂静没有持续多久，白白胖胖的宋宝贝起床了。


    孩子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脸没洗牙没刷，迷瞪瞪的就从卧室晃荡了出来。


    “早上好。”陆溪川轻声。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她去洗手间接电话了。”


    “哦。”


    宋宝贝丝滑调头，眯着眼睛，小短腿迈的飞快，走到洗手间门口，趴在门上：


    “妈妈，你在里面嘛？”


    “妈妈，你在里面干嘛？”


    陆溪川：“……”


    陆溪川捏一捏鼻梁，没一会儿等到妈妈回复的宋宝贝神清气爽的跑了过来，拉着陆溪川坐到沙发上。


    孩子动作自然地趴在他腿上，歪着脑袋看他：“爸爸，你渴不渴？”


    陆溪川神色温和：“我不渴，不用给我倒水了。”


    “我渴了，你给我倒。”


    屁股没坐热的陆溪川起身给闺女倒水去了，然后就是给闺女插吸管喝豆浆，剥茶叶蛋吃。


    被宋宝贝这么一通指挥，陆溪川刚进门的那点拘谨通通消失了。


    忙活完的陆溪川喝上第一口水，兜里的手机紧跟着连震几下。


    【陆大师，最近有时间吗？】


    ——是他的客户。


    陆溪川感动极了，财神来了。


    “爸爸。”


    忙着迎财神的陆溪川：“嗯？”


    “这个饼干几岁了。”


    已读乱回的年轻爸爸：“三岁。”


    孩子没再吭声，静默了片刻，回完了消息的陆溪川抬起头，正对着一脸懵逼的孩子。


    宋宝贝晃一晃手里的饼干盒：“爸爸，你在说什么呀，它只是饼干，又不是像我一样的小宝宝。”


    陆溪川和孩子手里挤碎了的饼干大眼瞪小眼。


    是挤碎，不是几岁，再说了三岁的饼干怕是都过期了。


    陆溪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爸，你的聪明去哪里啦？”


    陆溪川：……别问了别问了，再问该去天台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