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也分不清是自己得心更痛,还是云霁白的心更痛。
云霁白已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闻言更是口不择言,泪水和决绝的话语狠狠砸下:“是!我就是不信你!你这个冷血无情的鬼!是我鬼迷心窍了才会信你的鬼话!连活人都敢杀,你眼里还有没有天道!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就活该被迫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
最后这句话,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地豁开了苍梧心底那道从未愈合、日夜渗血的伤疤。
他曾向林中那些小鸟保证过,要护凤渊周全,纵使与三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结果,那柄穿透他心爱之人胸膛的利刃,是出自他之手——千百年来,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日日夜夜凌虐着他。
他更没想到,这句伤人的话竟是从云霁白口中说出。谁都可以责怪他,谩骂他,唯有云霁白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责怪,而是他害怕云霁白的责怪,害怕云霁白因此仇恨他,抛弃他。
“你说什么!?”苍梧的声音陡然变了调,紫眸深处情绪碎裂,脑子里涌出无数个疯狂的念头,他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证明云霁白属于自己,才能证明自己完完全全拥有云霁白。
云霁白继续道:“你活该一个人,活该没有人爱,活该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
“你个无情无义的恶鬼。我是凤渊的转世又怎样?我也不会爱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云霁白冷笑一声,可是另一种痛却从心底蔓延开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苦。
他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
他的身体为什么会背叛他的意愿。
为什么……
伤人的话变成利刃,捅向两个人。
说的人不好受,听的人更不好受。
“好!好!好!”苍梧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的鬼气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将整个寝殿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他猛地逼近,一把攥住云霁白挣扎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紫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怒火,是占有欲,更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你就是这么看本王的?”苍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绝,“在你眼里本王就是那样的恶鬼?!”
他不由分说,猛地将人打横抱起,鬼气呼啸着卷起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呆若木鸡的鬼客。
那方盖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深沉的黑色,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寝殿内,重重结界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苍梧任凭云霁白的拳头和怒骂落在身上,径直走向那张铺着玄色锦被的婚床。
“苍梧!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云霁白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疯狂挣扎着。
被冤枉的恼怒,混合天生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冲垮了苍梧的理智。
“云霁白!”苍梧狠狠攥住云霁白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讥讽,“你既然如此认定是本王做的在你心里本王就是如此不堪,言而无信连两个凡人都不放过,那本王就做给你看。”
“除了你还有谁!!”云霁白用力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有你会用他们威胁我!只有你!!”
“好!好!”苍梧怒极反笑,他猛地将云霁白拦腰抱起,毫不怜惜地扔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
云霁白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苍梧俯身压下,用身体的重量轻易制住了他所有的反抗。他一只手牢牢扣住云霁白的双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嫁衣的领口,猛地一撕!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墨色的嫁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和圆润的肩头。
“那你便好好看着!”苍梧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怒火,他低头,冰冷的唇带着惩罚意味,重重地落在云霁白的颈侧,留下暧昧刺眼的痕迹,“看看你这般忤逆本王,不相信本王,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放开我!苍梧!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你!”云霁白拼命地扭动身体,双腿乱蹬,哭喊着,咒骂着。恐惧、悲痛、愤怒和被欺骗的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然而,他的力量在苍梧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苍梧无视他的哭喊和挣扎,用近乎残忍的力气撕开他剩余的衣物,冰冷的指尖在他温热的肌肤上留下战栗的触感。他封住了他那张不断吐出恨意和咒骂的唇,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掠夺和惩罚的吻。
云霁白起初还在剧烈地反抗,指甲在苍梧背上抓出血痕,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瓣。但渐渐地,力气在绝望中流逝,挣扎变成了无力的颤抖。
当撕裂般的剧痛传来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鸳鸯戏水的枕头。
他不再挣扎,像一具失去生气的玩偶,任由身上的人索取、占有。
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摇曳的鬼火,那里面,倒映着父母奄奄一息的游魂,和他再无光亮的世界。
苍梧在暴怒与占有欲的驱使下,完成了这场如同献祭般的结合。当他宣泄完毕,理智稍稍回笼,看到身下人那副破碎麻木、眼神死寂的模样时,心中猛地一揪。
他伸出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却被云霁白猛地偏头躲开。
那无声的抗拒,比任何咒骂都更让苍梧烦躁。
他俯视着身下伤痕累累毫无生气的人儿,紫眸中是疯狂与偏执。
他的声音贴着云霁白的耳廓,冰冷而残忍。
“云霁白。”
“爱和恨本王总要得到一个吧?”
带着惩罚意味的不容拒绝的吻再次落下,封堵了所有未尽的斥责与哭泣。
红烛帐暖,映照着的却是一场爱恨无休的纠缠。
反抗是徒劳的。
一场本该充满温情与誓言的洞房花烛,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征服与惩罚。
强势的占有,带着怒火,带着痛楚,也带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归属感的疯狂。
云霁白起初还有挣扎、痛骂,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哽咽和空洞的眼神。他望着殿顶摇曳的鬼火,只觉得身心俱冷,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他闭上眼,不再看他。
爱与恨,信与疑,在这一夜,被彻底搅成了混沌的带着血腥气的泥沼。
苍梧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和脸上干涸的泪痕,心中的怒火变成更深的刺痛与绝望。
他用最错误的方式,将彼此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难堪
快见天明, 狂暴的宣泄终于停止。
寝殿里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云霁白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玄色的锦被凌乱地遮挡住大部分身躯,却遮不住那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
他将脸深深埋入被褥中, 试图隔绝一切,包括身后那个刚刚对他施加了暴行的存在。裸露在外的肩头白皙皮肤上, 清晰的指痕与暧昧红痕交错,触目惊心,昭示着方才的激烈与失控。
他没有再嘶吼, 也没有质问, 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压抑的呜咽, 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à?S苍梧白发凌乱站在床榻边, 背对着他,玄色的喜服衣襟微敞, 露出带着指甲划痕的苍白胸膛。殿内幽蓝的鬼火跳跃着, 照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握的双拳,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寝殿内死寂一片,唯有云霁白那破碎的呼吸声, 如同细针, 一下下扎在苍梧的心上。
他胸腔里足够毁灭一切的怒火, 早已在云霁白最后那空洞麻木的眼神中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悔恨与自我厌恶。
他做了什么?
他对他视若珍宝,愿以半身修为和半条命换回的人, 做了什么?
用最不堪的方式,强行占有了他, 在他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将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亲手掐灭。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他当时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话?是被那全然不信任的眼神刺痛,是被那句“活该亲手杀死最爱的人”激怒。可他明明,明明只是想云霁白留在他身边。
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呢。
“无情无义……”苍梧在心底麻木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是啊,他就是个无情无义,心狠毒辣的恶鬼,被愤怒和占有欲操控,做出了无可挽回的蠢事。
明明这件事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偏偏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他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云霁白厌恶的眼神,害怕云霁白会随时远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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