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我家？”


    沐樊考虑到，回去别墅里人多闹心，没有那么安静的环境去挖掘迟映的心事。


    要是中途来个江津打断，也是很操蛋了。


    “你家？”迟映卡了一下，问：“你家在哪里？”


    沐樊就弄了导航给他：“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发霉了没有。”


    以前他至少每周末回去一趟。


    “这么干燥的天气，应该不至于吧。”迟映对于去沐樊的家，还挺期待的。


    江津和叶青空都去过，他没去过。


    “路过超市买点东西回去吧，啤酒和零食什么的。”沐樊想了想：“要不再买点食材，住一晚也行，给我暖暖房？”


    他顺便收拾一下。


    迟映的指尖，叩了叩方向盘说：“都行。”


    在超市选购的时候，沐樊收到了迟彦的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刻交流。


    大包小包回到家里，沐樊先把蓝色妖姬插到花瓶中，免得这么热的天，花瓣都蔫了。


    “回家一趟也挺好的，把你送我的花，插在我家。”沐樊笑着说。


    “不带去别墅了吗？”迟映问。


    “不带了，让它在这里凋谢。”


    明明挺伤感的一句话，但迟映闻言却勾了勾嘴角，手里帮忙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


    啤酒和小吃先吃，其他放进冰箱。


    又稍微收拾了一下卫生，两人终于瘫坐在沙发上喝冰啤酒。


    沐樊打开电视，不知道看什么，就找到他们之前录的采访节目，点击播放。


    “魔鬼，干嘛要看这个？”


    迟映见状顿时有些无语，他不想看这个好吗？


    “给我，换台。”迟映伸手去抢遥控器。


    沐樊高举着拿遥控器的手，躲来躲去，坏心眼地逗迟映：“干嘛？你不喜欢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吗？”


    “不喜欢。”迟映绷着脸继续抢。


    “但我喜欢，就不给你。”沐樊笑嘻嘻的，遥控器在他左手过右手，就是不肯给迟映。


    “沐樊，你大爷的……”迟映气得笑骂。


    拽过抱枕准备砸他……


    “好好好，可以不看。”沐樊用手挡住脸，笑得十分温柔说：“要不这样，迟哥，我把遥控器给你，你跟我说说你离家出走的事，行吗？”


    一说到这个事，迟映的笑容就收敛了许多。


    也不是难受，就是有点糟心。


    “拿来。”过了片刻，他朝沐樊伸手。


    沐樊把遥控器递过去。


    迟映连忙换了个音综节目。


    “说话要算数的哟。”沐樊旁敲侧击，担心迟映会鸽了自己。


    迟映瞅他一眼，又喝了几口啤酒，才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事还得从我妈说起……”


    沐樊连忙坐直了身体，抱着一个枕头靠在迟映身边，满眼专注。


    “我妈在我三四岁的时候走了，因为生我，落了病根，我哥那会儿，正好是青春期，他觉得是我害死了我妈，从此不待见我。”


    迟映慢吞吞说：“而我爸呢，工作忙，也没时间管家里，直到我也到了青春期，他发现我玩乐队，才开始摆家长架子，认为我学坏了，对不起我妈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他无语地笑了一下：“我寻思我只是玩个乐队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天条。”


    “没有，你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一点错都没有。”沐樊认真地说，摸摸迟映的脑袋：“后来呢？”


    “我和他顶撞了，当时可能态度比较凶。”迟映扯扯嘴角：“被我哥看见了，打我一巴掌，让我翅膀硬了就滚出去，别回来了，我就滚了。”


    整个过程就是这么简单。


    而迟映脾气倔，从那天滚出去之后，就真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底人间消失。


    后来家里不是没找过他，面对面劝他回家也试过，但他拒绝了。


    “操，你这什么大哥……他怎么能这样？”沐樊瞬间对迟彦的好感全无：“枉我刚才还对他有好脸色。”


    教育小孩没有错，但扇巴掌让人滚也太过分了。


    “他才三岁吗？这可不是一个成熟的人该有的处理方式。”


    迟映听沐樊骂得挺解气的，自己笑了：“所以我才叫你走，别被他人模狗样骗了。”


    迟彦就是个混蛋。


    凭什么小时候像对条狗一样对他，叫他滚他就得滚，然后现在又叫他原谅就原谅？


    沐樊心疼坏了，捧着迟映的脸问：“打的哪一边？”


    迟映侧头示意。


    沐樊顾不上想那么多，在上面亲了一下：“没事了，都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


    根本不配当迟映的家长。


    “……”迟映摸了摸脸，反应过来，视线慢慢落在沐樊的嘴唇上。


    他们刚喝了冰啤酒，沐樊的嘴唇还有点凉，带着淡淡的酒味和香味。


    怪好闻的。


    迟映缓缓靠过去，嘴唇贴在沐樊的唇上，感觉双方都顿了顿，随后同时张开嘴唇，往对方嘴里探索，吮吻。


    啤酒的味道更浓了，触感温温软软的，吸引着人往深了汲取。


    这个吻一点都不激烈，但是很缠绵。


    不知不觉，迟映就虚虚地压在沐樊身上，双手也探进了沐樊的衣摆，手指巡游过结实的腰线，指尖碰到脐环……忽地一顿，随后大胆地往上方游去，碰到了曾经膈过他的钉珠。


    沐樊也抱住了迟映的腰，一只手爬上了对方节节分明的背脊。


    指尖来回摩挲，引起阵阵绷紧。


    “我可以看看吗？”迟映声音低沉地问。


    沐樊默了默，将上衣脱了。


    迟映也脱了上衣，往旁边一扔，看完之后，重新吻上沐樊的嘴唇。


    这下毫无阻隔地贴着，亲吻变得急躁了起来，两个莫名其妙开始接吻的人，心中都萦绕着一股无名的情绪，似乎已经不满足于此。


    沐樊抱着迟映转了个身，将对方压在沙发靠背上，继续亲。


    迟映闭着眼睛，手臂紧紧搂在沐樊身上，核心下意识地往沐樊的方向贴近。


    不知道是谁先蹭了一下谁，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注意力直接从吻转移到了这份接触。


    甚至觉得还不够，想要连仅有的阻隔也褪去，当这个举动在失神中进行到一半，亲吻霎那间停了下来，两人都有些犹豫地看着对方。


    接吻归接吻，但……


    如果脱裤子，那就是gay才做的事。


    他们真的确定吗？


    当gay？


    “迟哥，不然你去洗手间？”


    最终，还是沐樊先恢复了理智。


    他尴尬地摸摸脸，手搭在自己裤边上：“我去房间。”


    说着，他动作怪异地从沙发上起来，往房间去了。


    “……”迟映半躺在沙发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双眼怔怔地盯着沐樊的背影。


    直到门房关上的瞬间，他心里闷闷地堵着，有股不易察觉的失落。


    摸了摸刚接过吻的嘴唇，还是热热麻麻的，可亲他的那个人却走了。


    这算什么？


    忽然，迟映从沙发上起来，赤脚跟去了沐樊的房间。


    沐樊没有反锁门的习惯，迟映打开门就进去了，在沐樊惊讶的视线下，上前来索吻。


    “迟哥……”


    “你很怂吗？”迟映质问着，略愤怒地咬着沐樊的唇：“沐樊，你不敢当同性恋？”


    啊？什么？


    沐樊愣住，自己就是个同性恋啊。


    “那你对我好干什么？”迟映生气地瞪着沐樊的双眼，眼眶发热。


    沐樊下意识地解释：“我对你好，不是那个意思……”


    迟映抓他手臂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沐樊赶紧想，但，也可以是那个意思。


    不然他真的害怕，这个状态的迟映，会不会把他的头拧下来？


    在迟映发飙之前，沐樊忽然捧着迟映的脸庞，狠狠地吻上去。


    末了，才抽空说了一句：“迟映，我对你好，确实不是为了让你当同性恋，但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当同性恋，我也很乐意。”


    迟映闻言，身上那股劲儿劲儿的情绪，终于消了下去，搂着沐樊的腰继续接吻。


    这一次，蹭了就蹭了，没有人后退一步，甚至故意贴近对方。


    但只是这样，纯情地蹭来蹭去也不是个事儿。


    最终还是沐樊这个天然gay先动的手，将迟映安置在铺了冰丝凉席的床上，两个人坦诚相对，贴在一起自助了一把。


    迟映努力调整着呼吸，用手肘撑在身后，抬头看着沐樊忙碌的手，眼眶还是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生气才变红的，是因为其他的刺激才变红的。


    看着看着，他忽然哑声发言：“我还以为，你这里也打了钉子。”


    沐樊失笑：“怎么可能？”


    随后却朝迟映抛了个媚眼，表情性感撩人：“你喜欢吗？我可以为你去打一个。”


    迟映摇摇头，不喜欢，想想就很痛的样子。


    沐樊凑过来亲亲迟映，片刻后，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在彼此的呼吸声中结束。


    迟映可能习惯了被沐樊照顾，直接松弛地向后躺去，阖上眼睛什么都不管。


    又可能是难为情。


    沐樊用了好几张干湿纸巾，先给迟映擦一遍，自己再去洗手间。


    等他回来，迟映还是保持原来四仰八叉的样子。


    这副模样令人看了好笑，沐樊忍不住调侃：“你是真不爱穿衣服，以后在我面前，不会是打算连内裤都不穿了吧？”


    迟映笑笑，瞅了他一眼：“不行吗？”


    “可以的。”沐樊过来，俯身在迟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看来看去，又在嘴唇上亲了亲。


    迟映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沐樊，你对我这么好，不是在追我吗？”


    迟映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沐樊：“我对你好，只是单纯想对你好，不是让你变成同性恋和我在一起，我没有图你回报我的意思，除非你硬要回报，我就笑纳了。”


    “装。”迟映嗤了一声。


    说得道貌岸然，其实就是蓄意勾引。


    “哎，算了，随你怎么想吧，的确是我先喜欢你的。”沐樊不打算狡辩了，心情美滋滋地也躺下来：“睡个午觉吧，今天怪累的。”


    第一次同床共枕，没有什么很正式的表白和激烈的情绪，两个人都很自然地躺在对方身边。


    只是放在身旁的手，悄无声息地勾搭在一起。


    “对了，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们今晚不回去了。”沐樊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发消息。


    群里，众人反应还挺大：“啊？不回来了？”


    “还想晚上好好给你庆祝一下呢！”


    沐樊：“明天？”


    “也行，你俩好好约会吧。”江津也学会了平静接受，不忘犯贱：“记得做安全措施，毕竟还这么年轻，有了不好弄。”


    沐樊心情好，难得没有反击：“知道了。”


    江津：“？”


    等等，这反应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俩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放下手机，沐樊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侧头发现，迟映还在睡，他感到有些不真实，迟映就这么跟自己回家，躺在自己床上了？


    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亲了亲迟映那张没有缺陷的偶像脸，悄悄起身去做晚饭。


    房门关上的瞬间，迟映就醒了，枕边还萦绕着沐樊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但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他扯着胸口的被子，刻意嗅了嗅。


    半晌起身下床，在沐樊的衣柜里，找了条白色的内裤穿上。


    沐樊没有不爱穿衣服的习惯，特别是在厨房做饭，他穿得严严实实的。


    不经意看见迟映揉着眼睛过来，他赶紧说：“别来，这里又热又有油烟熏着，你出去外面等。”


    但迟映还是过来了，往沐樊脸上亲了一口才出去。


    沐樊乐得不行，就是觉得迟映好乖啊。


    迟彦那个挨千刀的狗大哥，怎么舍得欺负这么乖的弟弟。


    沐樊做了三菜一汤，虽然都是家常小菜，但看起来令人很有食欲。


    迟映刚睡醒饥肠辘辘，直接吃了两大碗米饭。


    沐樊做了红烧鲫鱼，见迟映不爱吐刺因此很少碰，干脆自己挑了刺再送对方碗里。


    “吃你的就得了。”迟映话这么说，还是高高兴兴地吃了。


    心里忍不住偷偷地想，沐樊真是个顶顶好的对象，跟他过日子就不是一个档次。


    吃完了还有切好的水果，酸奶，这些不难得，难得的是有人在恰当的时间，愿意送到手边。


    甚至直接喂着吃。


    “操，沐樊，你要是再这样，我要退化回三岁半了。”迟映笑骂，拿过叉子自己吃。


    “我是心疼你。”


    沐樊心疼迟映，三四岁就没人疼了，还被爸爸忽略，大哥憎恨。


    显而易见，迟映在成长这些年的路上吃了不少苦。


    这跟物质无关，是纯粹精神上的虐待。


    迟映却没有因此长歪，还自己把自己拉拔成这么精神的样子，已经是很值得敬佩的一件事了。


    “还好吧。”迟映吸着酸奶，靠在沙发上：“如果人的福气是恒定的，就不可能处处都顺利，可能我的福气在其他地方吧？”


    “那样的话，我希望是我。”沐樊亲着迟映的额头，满眼真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迟映还年轻，他不是那种看破爱情，不相信承诺的人。


    他勾着沐樊的脖子，笑着用亲吻代替了回答。


    “外面那些人我不信，但我相信你。”


    说句心里话，沐樊是迟映短短二十年的生涯中，见过最有事说事，最细心能干，最真诚靠谱的人。


    更何况还长得这么帅，这么有原则，这些条件组合在一起，简直梦幻。


    “你知道吗？”迟映想起什么，忽然好笑地凑在沐樊耳边自曝：“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怀疑你是针对我而出现的杀猪盘。”


    “……”啊，这。


    沐樊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别说，还真别说。


    得找个时间，早点向迟映坦白这件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