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万族无不有 第55章 命格(二合一)

第55章 命格(二合一)

    刷了三天的碗, 领到一块青玉的工钱, 幼贞还是打算从菜谱上下功夫。小矮子荷包里的钱只剩下一块青玉, 连着她赚到的这一块,是目前她的全部家当。赚的不如花的快, 她很快就要住不起客栈了。


    要打听消息, 客栈, 酒楼和茶楼都是不错的选择。来往的客人多, 不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可是客栈老板和酒楼里的人都明确告诉她,临泱只有一片海,离此不远, 那是整片大陆的东方尽头,丹霞阁所处之地,如果没有意外,也是她被捡到的地方。


    临泱没有叫做南海的地方, 龙族是只出现在传说中的种族, 是皇室的象征, 修仙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子的。


    一定是这个镇子太小了!这里的人都孤陋寡闻, 她得到更大的城市去寻找线索。


    怎么可能……没有南海呢?


    东坡肉,宫保鸡丁, 开水白菜。幼贞用三份菜谱换来了三十块青玉, 她买不起马, 就备足干粮和水,雇了辆马车连夜出发。


    八极城,临泱的皇城。那里有临泱最大的藏书阁, 里面存放着临泱地形图,临泱的史料,临泱的种种异闻传说。她要去那里,在千百万书册中寻找一个名字。


    幼贞雇用的马车在官路上疾驰,与此同时,八极城里。


    黑衣的夜行客落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单膝跪下:“主子,事已办妥。”


    月光穿透云层,映出黑衣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正是当初在丹霞阁以重金买下幼贞的人。他低着头,毕恭毕敬:“赵家军的人拿到了鲛人鳞片,老周在那个鲛人的身上下了追踪蛊。”


    背对他站着的男人着一袭月白长衫,开口前先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干得不错。那个鲛人现在在哪儿?”他声音发飘,中气不足,似是久病未愈。


    “在海门镇停留四天之后,雇了一辆马车,正在赶来八极城的路上。”黑衣人汇报道。


    “本王知道了,下去。”


    黑衣人告退后,男人在月光下又站了片刻,忽然对着墙头道:“下来。”


    一个俊俏的贵公子从墙头上飞身而下,悠闲的摇了摇折扇,仿佛他不是半夜趴人家墙角,而是自云端按落云头,不是当初在丹霞阁给幼贞抛过媚眼的贵公子又是谁。


    “二哥,四弟大半夜的来看你,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喜。”贵公子装模作样的抱怨了一句之后,立刻贴身上前,凑到男人耳边,八卦兮兮的说道,“子一那个木头一定没跟你说,你的命中注定之人长什么样子,二哥,我也去丹霞阁了,还给她画了画像,你笑一个,我就给你看。”


    男人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接近:“她想长什么样子,就长什么样子。我要用她,不是娶她。”


    “没意思。”贵公子气哼哼的抽出一卷画轴丢到男人怀里,“赵家的小将军好像病得不轻,大哥那边可着急了。二哥,你可得多加小心。”


    男人伸手接下画卷,毫不在意的丢进炭盆里。


    “哎哎……”贵公子赶紧冲上前把自己的画抢回来,“你这个,这个……”他咬牙切齿的想了半天没想好措辞,围着男人转了两圈,气愤道,“我好心帮你画画,好心提醒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男人寒着脸,声音平静无波:“既然好心帮我,为何要同子一竞价?既然好心提醒,为何又不避嫌,深夜而来,让太子殿下怀疑你我合谋?”


    贵公子的气势立刻弱了:“我竞价,就是觉得好玩嘛。我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影响到你这么个心如寒冰的木头桩子。不过二哥你放心,我避过大哥的耳目了,绝对避过了!用我后院二十六个美人发誓!”


    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我知道,所以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云庆,国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得过,别再掺和进来。”


    贵公子垂头丧气的说了声知道了,把画轴搁在自己刚刚坐的凳子上,从来时的墙头翻了出去。


    男人拿起画轴,再次丢进了火中。火苗窜起,很快就把画轴烧得面目全非。


    能够改变他命格的人。


    临泱的二皇子先天不足,从娘胎里带着心疾出生,会吃饭之前先会吃药,得幸生在皇家,用各种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挨到十二岁。


    十二岁这年,四方云游的得道高人枕月大师为二皇子卜了一卦:


    心如云端月,行似浅水舟。分钗合钿时,无病亦无忧。


    这一卦,说他空有凌云之志,却不受命运眷顾,而有一个人,能够改变他的命格,让他挣脱命运的束缚,直上青云,百病全消。


    枕月大师给他留下一块巴掌大的漆黑的东西,上面有一圈圈神秘诡异的纹路,并且告诉他,他要等的人,是海中珠,泉中客,当那个人出现时,这个东西会有感应。


    十天之前,这个黑漆漆的东西忽然发出淡淡的金光,他身为皇子不便离开八极城,他的身体也不适宜远行,就让自己手下脚程最快的子一带着它,跟着它的指引,一路找到了丹霞阁。


    从二皇子到清河王,他等这个人,等了十年。


    清晨,东方的地平线升起暖色的光芒,晕开墨蓝色的云层,照亮天际。阳光从云朵和枝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形成美丽的丁达尔效应。


    幼贞掀开车帘看了看,主动坐到车夫的身边与他攀谈:“张大哥,到八极城还有多远啊?”


    “远得很。至少要跑四五天才能到。”赶车的汉子不爱说话,但是看着很是诚实可靠。


    “咱们一路上会经过什么湖泊或者河流吗?您能不能带我去一下,我多付您车钱。”幼贞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的腿。她腿上的皮肤干得很厉害,都脱皮了,而且她这两天总是很渴,本来预备了十天的饮水,才出门一天她就喝了一半。


    她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学会了从鲛人变成人形,但是现在的状态恐怕并不稳定。她很需要水。


    “有的,你早说嘛,大哥带你走另一条路,沿着河的,就是弯弯多。那条路,得走七八天。”张大哥显然对路很熟,当即找了个路口拐弯,不到半天,就带着幼贞到了河边。


    幼贞把所有的水囊都装满,两人重新启程。她缩回马车里,脱掉鞋子,将水淋在自己的脚上。麻麻痒痒的感觉,透明的小鳞片从脚背的皮肤上长出来。


    幼贞赶紧用布把脚上的水擦干。鳞片消退,重新露出白嫩的皮肤。她盯着自己的脚,丢掉水囊撞在马车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傍晚,他们在树林中露宿。等张大哥睡熟,幼贞蹑手蹑脚从车上爬下来,走到河边脱掉鞋子衣服,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浸入水中。


    双腿一蹬,就变成了巨大的鱼尾,耳朵动了动,随即变得尖尖,她从没学过游泳,却觉得在水中比在陆地上自在一百倍。


    冷月高悬,林莺呖呖,幼贞掬起一捧水,把月亮困在手心。一股无形的冲动从心底冲出来,她张开嘴,最终只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水珠落回河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这一次泡水之后,她皮肤的干裂状况明显好转。结合之前的经历,幼贞决定暂时把十天当成安全界限。超过十天没有泡在水里变回一次鲛人,她的皮肤就会明显变得十分干燥,而她本人也会跟着变得烦躁渴水。


    她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她还在成长期,她需要自己保护自己平安的长大。


    幼贞每隔三天在夜里去河水里泡一泡,灌满水囊,她第三次变成鲛人的隔天下午,张大哥把马车停下,告诉她他们到了。


    幼贞扶着车门跳下来,看到八极城气派高大的匾额,心里激动的想哭。她做到了,出逃,赚钱,隐藏身份,进皇城。


    “顾妹子,我这马车进八极城要收钱。”张大哥拍了拍马儿的头,黧黑的脸透出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提车费的事。


    幼贞主动拿出荷包付了钱,带着仅剩的一块青玉二十块白玉,独自走进八极城。


    她身上穿的还是在小村子换的那件旧衣裳,又破又土,惹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这不行,虽然她脸上还画着黑斑,但也禁不起这么被人一直盯着看,再没确定自己是否被悬赏之前,不能冒险。


    她左右看看,见一条胡同口坐着个老乞丐,立刻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老乞丐的边上。


    “娃娃,这是我的地方,你换个地儿。”老乞丐用拐杖划了划,竟是把她当成了同行。


    幼贞低头看看自己,还真不怪人家。这身衣服在海门镇穿着,别人只当她是穷人家的孩子;穿到八极城里,还不如身边的老叫花穿得好呢。


    她讪讪的笑了一下,把荷包里的二十块白玉都搁在老叫花面前的破碗里:“老大爷,我想跟您打听点儿事,行吗?”


    老叫花抬头看她一眼:“行。不要玉,你去对面街口的朱家包子铺,给我买五个肉包子来。”


    不愧是都城,乞丐都做得高人一等。幼贞抿着嘴点点头,任命的去买包子。海门镇的包子一块白玉买两个,八极城的包子四块白玉买一个,幼贞拎着五个热腾腾的包子,不得不把赚钱列为当前的首要目标。


    “小心!”周围的人群忽然发出惊呼,原来不止从哪儿冲出来一匹失控的烈马,正朝着幼贞扑过来。


    幼贞动了动耳朵,向左边连退三步,本来已经避开烈马的势头,马背上的男人眼睛一眯,手指在马脖子上一压,那匹烈马竟然又朝着幼贞冲过去。


    这一次,她背后就是墙,无处可避了。


    幼贞被逼到墙根,她提了口气,看准马蹄的方向,从马肚子下滑了过去。马背上的男人把缰绳一紧,马儿的前腿高高扬起,强行转了个弯之后,总算被男人安抚下来。


    幼贞险中逃生,她明白,敢在都城策马疾驰的人必定是有权有势之人,她不想招惹,赶紧捡起包子跑了。


    “站住!”男人高声喝道。


    幼贞咬了咬嘴唇,把擦破皮留了点儿血的手掌在脸上一抹,立刻显得更狼狈了。她回过身,弯着腰战战兢兢的问:“大、大人,您叫我?”


    怎么是这么个懦弱性子?男人不喜的皱了皱眉,随即又一乐,错了错了,懦弱正好,好摆布。


    “这位……姑娘,刚才十分抱歉,我的马惊吓到你了。姑娘可愿随我到前面医馆,看看是否受伤?我愿赔偿姑娘丰厚礼金。”男人说是道歉,语气中却仍是居高临下的。


    幼贞不想多做牵扯,摆手道:“谢谢大人美意,我并未受伤,也无需赔偿。大人以后骑马多加小心便是。”说完,屈膝行了个礼,不待男人再说话,拔腿就跑。


    男人正要追上,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忽然跑过来扯住他,附在他耳边道:“太子殿下,圣上急召您入宫。”


    只这一转眼的功夫幼贞就跑得没影了,男人啐了一口,重新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躲在老乞丐背后的幼贞露了个头,左右看看,从他身后钻了出来:“老爷子,您要的包子。”


    老乞丐嫌弃的把包子往她怀里一扔:“都脏了,再去给我买新的。”


    幼贞席地而坐,撕开包子皮上沾的浮土,自己咬了一大口,“唔,好吃。”面对老乞丐嫌弃又惊奇的目光,她吃完了两个包子填饱肚子,把剩下的三个装起来,这才慢悠悠的说,“原来您不是乞丐啊。”


    “你这丫头……”虽然现在看着衣衫褴褛,但只看那双璀璨如星的眸子也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以前过得一定是千娇百宠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个脏兮兮在土里滚过一圈儿的包子,她是怎么吃下去的,“咳咳,谁说老叫花我不是乞丐的?我在这儿要饭好多年了,都不要玉币,只要吃的。”


    幼贞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谁家乞丐还挑挑拣拣的。给玉币就收着玉币,给吃的就收着吃的。您还嫌脏?乞丐嫌脏,多新鲜。”


    老乞丐无话可说,幼贞往墙根依靠,抬头看着湛蓝欲滴的天空,感慨道:“我还以为自己真的长本事了呢,原来人家是逗我玩儿。得了,您就直说您是谁。刚刚骑马那位又是谁?刚才我要是没来主动找您,您是不是也要找上我了?”


    老乞丐讪笑一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是我家主子想见你,姑娘随我来。”


    周围无声无息的冒出来好些人,看穿着打扮都像普通老百姓,可一个个紧紧盯着幼贞,别说她是鲛人,就算她是鸟人,恐怕也飞不掉了。


    幼贞束手就擒,跟着老乞丐七拐八拐走了许多小胡同,最后从一处偏门进了个宅子。宅子很大,幼贞尽可能的记住了他们经过的每一处,确保自己能够从这条路原路返回。


    没有雕梁画栋,廊腰缦回,不见仆婢成群,奇花异草,宅子的主人,大概是个朴素的人。


    朴素的主人坐在湖边一颗老树下看书,他着鸦青色长衫,外面还披着一件同色外衣,都用黑色滚边,有几朵浅粉色的小花落在他的衣服上和头发上,他亦浑然不觉。


    老乞丐带着幼贞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恭恭敬敬的弯下腰,没有出声。


    幼贞便也不出声,自己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能利用当下情况,做个交易,如果自己身上有这个人需要的东西,那她可以拿出来,换他帮自己寻人。


    其实幼贞来的时候沈玉韫就已经察觉到了,毕竟怀中那个黑漆漆的东西一直在发烫,提醒着她的到来和存在。明明是能改变他命格的人,这个黑东西倒像比自己还激动。


    他没反应,是想试试幼贞的性子。幼贞自己倒是想着事情真的想入神了。毕竟对她来说,这片大陆的未知之处太多,她想要寻人的难度也太大,别说几炷香的时辰不出声,给她搬一把椅子,她能坐在原地愁上三天三夜。


    “咳咳……”沈玉韫咳嗽了两声。


    老乞丐立刻会意上前,躬身道:“主子,人带来了。”


    幼贞被他们的声音拉回思绪,向坐着看书的男人望去。说是男人,或许不太恰当。他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但是身上又丝毫没有青年人的朝气和锐气,周身气度沉静而矜贵,那双眼睛,比他身后无波的湖水更加清寂。


    一个看上去无欲无求,冷心冷肺的男人。幼贞觉得有些讽刺,若真是无欲无求,又千方百计把她抓来干什么。恐怕恰恰相反,这人所求甚深,所谋甚广,因为心有沟壑,包容天下,所以才能把**掩饰的那么好。


    幼贞在打量沈玉韫,沈玉韫也在打量幼贞。


    一只莫名其妙晕倒在琉璃海海滩的鲛人,刚刚成年,据说连情歌都还不会唱,想必占星术也没学会。他自知人心难测,从不以第一印象去判断一个人。但是这只鲛人例外,她的眼波清澈,清可见底,他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就是这样纯稚无垢。


    在他眼里,别的人披着虚伪的皮,而她是本来模样。就像现在,她看着自己,戒备,警惕,甚至带着些抗拒。而他怀中的漆黑异物却一直兴奋的发烫,连带着他那颗虚弱的心都跳得超乎寻常的快。


    这多么不公平。


    “你叫什么名字?”沈玉韫问。


    “顾幼贞。”幼贞答。


    “哦,这样。”沈玉韫在一张纸上写下顾幼贞三个字,一边道,“我姓沈,名玉韫,受封清河王,在皇子中行二。如果你不喜欢叫我王爷,叫我二哥也可。”


    幼贞立刻表态:“王爷说笑了。”


    沈玉韫的胸口传来的温度越来越惊人,那黑漆漆的东西甚至在微微颤动,以至于他不得不伸手按住它。再由着它激动下去,恐怕他会产生自己也同样兴奋激动的错觉。


    他看着幼贞,从她的眼睛到她脸上的墨痕,再到她身上的粗布烂衣,尽力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别这么紧张,如果你喜欢水,你可以去湖里和我说话。”


    幼贞自然不肯。这如果是一片开放的水域,她二话不说立刻就跳进去水遁逃走。但是不是,这里是清河王的后院,跳进湖里,好方便他湖中捉鲛吗?


    “王爷找我,所为何事?”幼贞不想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来,这个给你。”沈玉韫递过来一张纸页,他知道鲛人五十岁可成年化形,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总有种她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的感觉。不像是鲛人,倒像个又乖又软的小兔子。


    幼贞上前接过纸页,半猜半蒙,认出这是一张卖身契。


    丹霞阁顾幼贞,卖身于清河王沈玉韫。顾幼贞三个字还是新写上去的,墨迹才干。幼贞看完,把纸页合起,又放回沈玉韫的桌子上。


    沈玉韫目光微滞:“你可知道,如果我持有这张契书,你便是我的人,生死只在我一句话之间。”


    要不是俯首看着桌子,幼贞几乎要冷笑出声。她闭了闭眼,心头一阵翻滚后,方才平静的说道:“我更知道,王爷要弄出来更有力的契书,也只需再写一遍顾幼贞三个字。”


    他在丹霞阁以重金买下她,给她机会让她逃跑,又在她以为已经获得自由的时候重新收网,让她清楚自己的弱小,他的强大,好打消她反抗他的念头,不是吗?


    她清楚了,很清楚了。但是他再把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一百遍,再威胁她一千次,只要有机会,有可能,她也会第一万次去做她想做的事,找她想找的人。


    有些事可以放弃,有些不能。不仅不能,还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短短几句话之间,幼贞对沈玉韫的印象越来越差,这实在不符合他的预期。只是他自幼便是孤僻冷傲的性子,胸有城府善于谋略,他麾下众人折服于他的才智,信服他的品格,他却并不很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何况,幼贞也不能算是人……


    沈玉韫沉吟片刻,将十年前枕月大师为自己卜的那一卦说了出来。幼贞不懂占星,但她从小伴随着出众的第六感长大,对占卜之事多少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眼前这个王爷,她猜他在筹谋十分了不得的大事,他也该是最不信鬼神和天命的那种人,却对枕月大师的批语非常信服,简直到盲从的地步,这就更让幼贞觉得不可思议。


    即使枕月大师铁口直断,声名远扬,他也不该这么轻易就屈从于命运了?


    沈玉韫看出她的疑惑,他从怀中掏出已经变得滚烫的黑东西,解释道:“我天生心脉有缺,所有御医都说我活不过十五岁,我自己也经常有油尽灯枯之感。枕月大师把这件法器赠给我之后,我心疾未愈,却一直撑到了现在。”


    他说的话,幼贞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她死死地盯着那件所谓的“法器”,看得眼睛都疼了,鼻子都酸了,好像满心满眼,天上地下,世间万物都消弭了,只剩下她和它。


    那分明,是一片龙鳞。


    作者有话要说: “二哥”来了。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