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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_消失绿缇 第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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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场景根本与京城无异。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沈徵翻身下马,稳稳扶住温琢。


    温琢刚落地,伤处便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冷汗瞬间涔涔而下,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凝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绵州城,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不合常理。


    他饱读史书,知道灾情泛滥之际,流民无粮可食,必会集结冲城,逼迫官府开仓放粮。


    一旦冲城,城内秩序必遭崩坏,打砸抢烧在所难免,死伤更是难以预计。


    所以历朝历代的应对之法,都是死守城池,一旦流民滋事,便以 ‘反贼’论处,格杀勿论,宁可血流成河,也要守住城内安稳。


    可眼前的绵州,却平静得诡异。


    第57章


    沈徵心头疑窦丛生,难道《乾史》里连灾祸记载也有假的?


    但这不科学啊,盛德帝当年没必要刻意抹黑沈弼,朱熙邦重修《乾史》时期,沈弼早就自缢身亡了,一个死人对他巩固帝位不造成任何威胁。


    若说是嫉妒沈弼的贤名,非要给他扣顶帽子,那就更不必了。沈弼的声名历来局限于京城士大夫圈层,民间少有人知,而盛德帝大赦天下后,早已借着各式由头,将贤王党那帮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还需要大费周章?


    况且根据现代学者对古时绵州地界遗民的考据,发现他们无论饮食习惯还是口音语调,都与旧时平、良二州的百姓高度契合,说明后来的绵州人真的是从这两地迁过去的。


    “先进城探一探究竟。”温琢语气淡然,目光幽邃。


    其实这座绵州城没有给他留下太多阴影,因为他儿时并不是住在这里,而是与州府城郭隔着一道山梁的凉坪县。


    凉坪温家,是县域威望震天的望族。


    温应敬身为乡绅之首,田产绵延数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连县太爷见了都要躬身问好。


    温家宗祠更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梁柱全都涂抹金漆,匾额亦是千年沉木。


    在外人眼里,他是乐善好施广结善缘的温大善人,在内……


    温琢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没想到十三岁之前的事,他还能记得这样清楚,就连宗祠梁柱上那令人绝望的金漆光泽,都赫然在目。


    “我们得分散开进城,现在目标太大了。”沈徵说。


    温琢敛去心绪,目光微移:“也好,柳绮迎江蛮女和我一起,殿下——”


    “我走你们后面。”沈徵接口道。


    于是三十余人当即四散开来,化作三三两两的行客,趁着城门未闭,陆续混入进城的人流中。


    温琢刚欲迈步,却被沈徵一把拉住:“等等,老师这张脸实在太过惹眼,还是遮挡一下。”


    沈徵可是见识过温琢颜值的威力。


    他一个见惯了各式影视明星的现代人,在见温琢第一面时居然就被激得淌了鼻血。


    还有春台棋会时,温琢往观临台上一坐,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京城画师,就像追星的狂热站姐,笔墨翻飞,一个劲儿的出图。


    至于棋下得如何,棋手都是哪位,谁在乎?


    到了这地处偏远的小城,恐怕温琢这样的长相更是绝无仅有,到时引起围观拥堵就麻烦了。


    “有必要吗?”温琢蹙眉,“我十三岁来此乡试,也是随意行走,并未惹出什么事端。”


    沈徵心说,根据科学研究,二十七岁才是人类颜值发育的巅峰,十三岁你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猫啊!


    “大人,我这儿有趁手的工具,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艰难行走的生活。”柳绮迎解开褡裢,亮出随身携带的螺子黛与额黄,眼中透着促狭。


    “……”温琢无奈,只好任由她将自己改造了一番。


    少顷,一位面色蜡黄,印堂微黑的病弱公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他五官依旧清绝,但配上这副面相,瞧着就没几天好活,怕是天生霉气,让人避之不及。


    温琢却觉得不够彻底,索性拿过螺子黛,在耳根处画了一片巴掌大的黑痣。


    “殿下,可否?”他撂下笔,对上沈徵。


    沈徵也是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无语了,有人费尽心机扮美,依旧平平无奇,有人刻意作践自己那张脸,但一抬眼望着人,依旧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差不多。”已成功从绝色降至校草级别。


    “那快走吧。”温琢挪动着伤腿,往城门走去。


    他腿上本就有磨伤,姿势摇摇晃晃,倒与这面色极为相配,更添几分真实。


    他们成功混入队伍。


    果不其然,周围人瞧见温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便纷纷遗憾地摇头,不再观望。


    倒是沈徵一身骑装,牵着白马遮着面巾,引得周遭妇人频频侧目。


    沈徵索性顺水推舟,装作无聊,侧身对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笑道:“大娘,这是要进城做什么?”


    妇人见他人高马大,眉宇间英气俊挺,倒也热情:“自然是来参加绵州香会的。”


    “哦,绵州香会是什么?”沈徵故作好奇。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不知道?”


    沈徵笑说:“实不相瞒,我是京城来的,家父做些生意,听闻绵州苏合香名满天下,便让我来采买些,运回京城赚些差价。”


    妇人闻言,唇边勾起一抹轻蔑:“苏合香那般俗物,也值得专程跑来?既然来了香会,怎么不瞧瞧真正的好东西?”


    沈徵心中一动。


    他记得绵州苏合香与龙涎香,都是贡品级别的香料,宫中妃嫔都要视若珍宝,怎么到了这寻常妇人口中,成了不屑一顾的俗物了?


    “还有比苏合香好的香料?”


    “香会上什么奇香没有?但有钱便是爷,没钱滚回去,也要看你买不买得起了。”妇人撇了撇嘴,语气直白刺耳,说完便不再理会沈徵。


    她虽然面有菜色,包裹却鼓鼓囊囊,身旁还跟着两位精壮汉子。


    仔细瞧,那两人面色阴沉,双手布满粗茧,指甲缝里黑黢黢的,黄麻布衣衫上溅着几处可疑的黑点。


    沈徵怀疑那是血。


    自他与妇人搭话起,这两人便死死盯着他,刀头般粗厚的指甲微微收紧,浑身透着一股悍匪般的戾气,仿佛他对那包裹稍有觊觎,他们便会动手。


    这妇人随身带着这些钱,想必沿途有不少人惦念,而那些人如今恐怕已成为鬼魂了。


    沈徵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避其锋芒。


    他再次抬眼上望,这座城池与饱受灾情蹂躏的葛州截然不同,百姓多有行囊丰厚者,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富庶。


    真是天高皇帝远,有些人恐怕要比皇帝还逍遥快活,怪不得贤王能从中攫取那么多钱财。


    温琢扶着柳绮迎的手臂,刚挪到城门下,便被一名弓兵粗蛮拦住。


    那兵卒身着灰布号服,腰挎风刀,三角眼斜睨过来,语气冲得像掺了粪:“站住!病秧子懂不懂规矩?活不过明日的杂碎,城门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温琢藏起眼中寒光,只露出几分茫然:“此话何意?”


    就见那兵卒嗤笑一声,目光在他青色长衫上打了个转,又斜眼瞥了瞥他身旁的柳绮迎与江蛮女,拖长语调道:“瞧见这面棋盘了吗?要进城,先落一子,若是连棋都不会下,便知你没资格参加香会,趁早滚回去喝西北风!”


    “你敢放肆!” 江蛮女粗眉倒竖,怒火中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温琢身体本就不好,还有多年寒症,所以短命之类的话便是她们心中隐忧,口中禁忌,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找死的腌臜货色。


    温琢抬手轻按在她腕上,神情若素,定睛瞧向那张临时支起的棋盘。


    这是一局百人棋。


    所谓百人棋,便是每位路过之人执一子,落一处,直至棋局终了。


    棋术高低,钻研深浅,在行家眼中一子便知,京城有些文人爱这样玩,哪个子输了,执那颜色的都要罚酒三杯。


    面前这局棋已至生死关头,白子被黑子死死钳制,中路大龙岌岌可危,递到温琢手中的,恰好是一枚白子。


    这种困局在旁人眼中或许是绝境,但在温琢眼里不值一提,抬手便能逆转乾坤。


    他捏着白子,正要落向破局的关键,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茶摊旁,坐着一位师爷打扮的老者。


    那老者灰衫布履,手里捧着茶碗,目光却不落在茶汤上,反倒若有若无地扫过每一位进城的人。


    温琢细瞧他食指与中指间的薄茧,便知他是个经常摸棋的人。


    心念流转间,温琢停住了手。


    若说以棋术择人,筛掉无钱参加香会的穷酸,倒还说得通。


    可这老者为何要躲在暗处窥伺?


    他若光明正大站在棋盘边,以守卫的身份审查,温琢反倒不会想多。


    但他偷偷摸摸,处处透着诡异。


    莫非在城门设这个棋局,根本不是为了筛掉穷酸流民,而是为了锁定棋艺过于精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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