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_消失绿缇 第133页

第133页

    林英娘眼泪快要哭干了,断断续续说:“因为……娘也被抛下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娘不忍你……”


    “谁要你的不忍!”


    温琢猛地甩手,袖中那只小马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坠入河中,砸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林英娘看清了那是什么,浑身一僵,怔怔望着河水,她没想到,温琢竟会将这只小马取回来。


    早已断裂的情分,仿佛在这一刻被很轻地扯了一下,林英娘顾不得许多,猛然起身,朝望天沟的河水扑去。


    她很想,很想抓紧这最后一次。


    林英娘不知哪儿来的气力,动作又快又急,温琢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刚巧与她衣角擦过,抓了一手空:“娘——!”


    天地间裂开浓黑的漩涡,她的身影眨眼便被吞没,连一丝挣扎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温琢体力透支,跪倒在河岸边,双手撑着冰冷的泥泞,怔怔失神。


    思绪像是被卡在林英娘入水的前一瞬,他听不见奔涌的水流声,听不见火把的噼啪声,满心只有翻涌的愤怒与恨意。


    但忽然之间,这些情绪也都没有了落处,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直到沈徵用力将他抱在怀里,他才慢慢找回了神智。


    他动了动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字——


    “可笑……”


    可这两个字刚说完,眼泪就无声滚了下来。


    “我知道。”沈徵收紧双臂。


    “我又没要她死……”温琢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支点,只能死死依靠着沈徵才能稳住,“她是因我而死吗,因为我扔了那只小马?”


    “不是。”沈徵低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道,“是她太痛苦了。”


    “谁又不痛苦,凭什么她就只想着逃避?”温琢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委屈般的控诉。


    沈徵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点点将颤抖消弭:“因为她不够坚强,老师可以允许她这次也不坚强吗?”


    温琢闭上眼,沈徵的衣襟潮意弥漫。


    打捞足足进行了一天一夜,却一无所获,她仿佛随着那些孩童一起,融入茫茫大海中,与天地共生。


    明知道没有希望了,可一连数日,温琢仍守在望天沟边。


    沈徵也不劝,只是默默陪着他,白日并肩望着流淌的河水,夜里便与他依偎在篝火旁,抵御湿寒的夜风。


    夜深人静时,温琢会难得地卸下防备,絮絮叨叨讲起儿时的旧事。


    讲温家如何将他视作累赘,讲温泽温许如何欺凌他,讲对林英娘恩怨交织的复杂情感。


    他还说起那两道烫疤,愈合得好慢好慢。


    “我应当痛快的……”他望着远处,声音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可如今却守在这里,殿下想必难以理解吧。”


    “我能。”


    温琢自嘲地笑了笑:“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


    “因为你心里清楚,她其实过得也很难。” 沈徵伸手替他拢紧裘袍,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她无力反抗温应敬,也护不住你,只好选择逃避。她不是完全不爱你,但她只给你一点点,让你怨也不甘心,爱也不甘心。”


    温琢沉默。


    沈徵继续说:“上次在舅舅的军营,你出去坑……偶遇墨纾,我们聊到一件事。”


    “什么事?”


    “聊到早知宜嫔如此,当初是否该救她。”沈徵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青丝,声音温柔,“我曾学到过一种观念,说人只需关注自己的课题,救人是好事,那便救了,这是完成自己的课题,而宜嫔心怀不轨,选择走上歪路,那是她的课题,与我无关,不必为此纠结。”


    “老师这事也是一样的,如今觉得别扭难过,是因为你总在想她的苦衷,但这些苦衷,终究只是她的课题,不必成为你的负累。只要谢过她给予的生命,也可以不原谅她造成的伤害。”


    “这说法很怪。”但听着心里却莫名松快了许多。


    “是有点儿怪,但也很有道理。” 沈徵笑了笑。


    绵州的夜里已带了冬日的寒气,但此刻篝火旁却暖意融融,四野寂静无虫鸣,望天沟也变得温顺许多。


    “对了,还未问殿下,为何突然追来了凉坪县?” 温琢从他肩头抬起头,转脸望他。


    “江蛮女来报,说洞崖子里有十余名幼童无人认领,不知家在何处,所以想来问问你,如何妥善安顿。”


    “这件事——”温琢刚要开口。


    “这件事只是借口。” 沈徵突然凑近,目光直白得让人心慌,“真相是,我想你了。”


    温琢怔住,连日沉寂的双眸,此刻像被漫天星河浸润过,闪烁着粼粼的光亮。


    “我很想你,也担心你。” 沈徵望着他,坦诚而热烈,毫无半分掩饰,“明知道你智计无双,手握大权,对付温家绰绰有余,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来找你,想陪在你身边。”


    温琢的心跳渐渐失序,指尖拘谨地蜷起。


    “晚山,什么样的人才会亲彼此的唇呢?”沈徵突然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温琢心头猛地漏跳一拍,下意识想藏住总是不争气的耳朵。


    还未等他回应,沈徵便已俯身,与他气息交织,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好爱你,不止一点点。”


    身前的篝火“噼啪”一声,溅起两朵炭花,在空中呼啦一亮,又悄然熄灭,映得两人眼底都燃起了火焰。


    温琢因这句话而呼吸急促,身体轻轻颤抖,但多年的防备与伪装却瞬间竖起,甚至有些尖锐地反问:“殿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是殿下的老师。” 温琢言不由衷地强调。


    沈徵反而凑得更近,目光扫过他的唇:“我不会吻自己的老师,只会吻自己的爱人。”


    “殿下是沈氏皇族,身系国本,怎可与一男子谈情说爱?” 温琢负隅顽抗。


    “所以老师的偷吻,只是出巡途中限定的馈赠,等回了京城,就会收回吗?”沈徵语气突然变得极为沉肃。


    “若非如此,难道殿下他日登基,还要娶一男子为妻吗?” 分明是他一直在质问沈徵,显得刻薄无情,但心里却涌起难以抑制的委屈,他将上世被嘲笑作呕的妄想摆到沈徵面前,任其批判。


    “要。”


    沈徵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有些苍白的唇,“我要娶一男子为妻,我要老师嫁我为妻。”


    “可祖宗章法不容,大乾律例不许。”


    “那就掀了他的章法,废了他的律例!”


    温琢彻底怔然。


    这就是他心中所想,是他的期盼已久。


    他因这句话而欢喜,因这句话而充满希望,可多年的隐忍与谨慎,让他无法尽情表露情绪。


    他虽步步后退,却仍寸寸提防,不肯卸下最后一层铠甲。


    “我其实很坏的,我故意给温应敬机会藏匿家产,其实就算赈灾的钱粮足够,我也会说不够。因为我就是要一点点折磨他们,让他们一日送一人去死,让他们偿还我当年受过的苦楚。”温琢小心试探。


    “应当的,他们作恶多端,本就不得好死。”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坏,这只是我一点点的坏。” 温琢眼中浮起潮意,他咬紧牙,却还是由眼泪落了下来。


    “我要是知道呢?”沈徵轻笑着,吻去他的泪,然后卷着那滴泪,缓缓抵住他的唇,不允许他再妄自菲薄,“就算老师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也爱。”


    亲吻来得又深又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温琢再想开口说什么,便被沈徵的舌尖趁机探入,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处,将所有话语都堵了回去。


    他浑身发软,再也支撑不住,只能紧紧搂住沈徵的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拽入沉沦。


    火苗如水波一般,在他们脸上留下晃动的光影,璀璨的星河倾泻温柔的眷顾,坠下一颗灼亮的银白的星。


    不知过了多久,沈徵才缓缓松开他,将他紧紧裹入自己的裘袍之中,让他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一边亲昵地顺着他的背,一边认真地说:“我就当老师答应了,不过有件事,要与老师说清楚。”


    温琢埋在他怀中,脸颊滚烫,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老师曾喜爱女子,还听说老师在教坊有很多红颜知己。” 沈徵醋意泛滥,还强装大度,“从今往后,老师只许有我一个,不可以再和她们见面,这件事很严肃,希望老师认真对待。”


    “……”


    竟只是此事,他果然不知道我有多坏!


    第80章


    温琢被沈徵抱回屋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夜风一吹,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些天在望天沟边日夜守着,他身心早已透支,之所以没病倒,全靠意志力撑着。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