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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_消失绿缇 第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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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殿下。”谢琅泱没有再分辨。


    其实他并不是担心温琢在刑部疫病一事上做文章,他知道洛明浦做事干净,不会留下把柄。


    只是他一向自诩纯臣,以正人君子自居,可眼下随沈瞋所做的事,却越来越卑鄙阴狠。


    温琢或许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但却清楚,此事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讽刺了,曾经他指责温琢的话,如今全落在了他头上,哪怕这计策不是他献给沈瞋的。


    他可以接受温琢恨他,咒骂他,甚至动手打他,可他无法承受温琢眼里的瞧不起,这会让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荡然无存。


    沈瞋见他不再反驳,面色稍稍和缓下来:“你这几日心情不佳,元日已近,去和玉玟散散心,也去寺庙里上支香,上世你没来得及瞧见自己的麟儿,这世早些努力。”


    谢琅泱周身猛地一颤:“臣不打算再与玉玟发生越距之事。”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他与温琢决裂的根源。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妻儿被拿捏,才被逼入死角,所以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再重蹈覆辙。


    沈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阴鸷,但眨眼之间,便又恢复了常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随你吧,我去趟国公府。”


    沈瞋冒着漫天风雪赶到国公府,刚跨进大门,立刻换上一副忧戚的神色。


    他头顶落满了白雪,双眉凝着霜花,面颊被寒风冻得通红,一开口便急促道:“我有要事想告知国公,此事关乎刘家清誉与刘将军的名节,请国公务必相见!”


    “唉哟,六殿下您快里面请,喝口热茶驱驱寒气,我这就去唤老爷起身!”管家见他这副模样,忙不迭上前招呼,一边挥手让下人赶紧备热茶,一边匆匆往内院跑。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刘元清拄着一根手杖,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沈瞋打眼一瞧,只见刘国公两腮内凹,眼窝深陷,身形比在武英殿时消瘦了许多,走路也摇摇晃晃,但精神头确实好了不少,两只眼睛竟也能透出光了。


    他心中暗忖,沈弼倒真挺会演,不过是来看望一次,竟能让刘元清振奋成这样。


    刘元清在主位上缓缓坐下,枯瘦的手往桌案上一搭,转头瞧向沈瞋,开门见山:“六殿下冒雪而来,找老臣有何事?”


    沈瞋放下茶盏,面露不忍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国公府突逢大难,老国公为子叩阙陈情,那日在殿上,我心亦如磐石重压,竟夕难安。”


    他语气真挚,眼中竟泛起泪花,一双酒窝源源不断酿出甜话:“国公您半生戎马,为大乾鞠躬尽瘁,劳苦功高,康义少帅更是勇毅过人,殒身沙场,壮烈殉国,此等忠烈,天地可鉴!我知国公的苦楚,之所以前些日子未曾登门探望,实乃羞惭于口舌拙笨,想不出妥帖的安慰之言。”


    “多谢殿下体恤。”刘元清微微倾了倾身,算是谢过,他身体尚未恢复,实在经不起太大的动作,“只可惜老臣教子无方,让康人犯下大错,累及刘家清誉,实在惭愧。”


    沈瞋心中冷笑,果然是老狐狸,油盐不进。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竟只换来这么一句敷衍的回应,想必前日贤王表演得比他还要痛彻心扉,才让这老狐狸动容几分。


    但没关系,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今日我之所以敢贸然前来探望国公,并非只为安慰,而是听说了一件事,一件与刘将军休戚相关的大事。” 沈瞋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他目光逡巡,暗指厅中闲杂人等。


    “哦?” 刘元清果然来了精神,眉头一挑,忙挥手对左右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将门带上。”


    下人们应声退去,前厅大门被掩得严严实实。


    “殿下现在可以放心说了。” 刘元清抬手示意。


    “实不相瞒,我娘入宫之前,曾有一位旧识,精通岐黄之术,常年四处游走,踪迹不定。” 沈瞋压低声音,“前月他恰好游历到绵州一带,亲眼目睹了当地的灾情,随后便托人给我带来个消息,国公之子乃是被人冤枉的!”


    刘国公眼皮一跳:“此话怎解?”


    “绵州的灾情,早比荥泾二州更为严峻,当地粮仓更是被那些蠹虫早早掏空!刘将军之所以会窃粮,实为救济嗷嗷待哺的百姓,并非为一己之私!是那绵州知府楼昌随,生怕灾情暴露,牵连到他上面的靠山,才抢先一步倒打一耙,将所有罪名都扣在刘将军头上!”


    沈瞋说得慷慨激昂,手舞足蹈,恨不能替刘国公手刃了那帮蠹虫,可转头再看,刘元清却表现得异常平静,全然没有当初在武英殿上的悲怆痛苦之色,仿佛沈瞋说的这些,他并不全信。


    沈瞋心头一咯噔:“?”


    半晌,刘元清才缓缓开口:“此事可有证据?一位游方术士的片面之词,怎可作数?”


    刘国公竟如此谨慎?


    沈瞋心中略带狐疑,却依旧强装镇定:“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既然有此言传出来,必然有据可依。国公与刘将军父子情深,定然也不相信他是那种贪赃枉法、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吧?”


    “只是太晚了。” 刘元清阖上双眼,轻轻叹息道,“如今我儿恐怕已与我黄泉相隔。”


    “将军虽死,污名犹在!” 沈瞋急忙接话,一步步引导着,“况且国公就不想为将军报仇吗?若此事属实,那绵州知府楼昌随,乃至他上面的人,都是将军的仇人啊!我愿全力助国公为刘将军洗雪污名,将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告慰将军的在天之灵!”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瞧着刘元清的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


    沈瞋心中越发忐忑不安,刘国公怎么还如此沉得住气?难道真的已经接受了刘康人的死亡,连报仇的心思都没有了?


    就在沈瞋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刘元清倏地抬眸,反问道:“六殿下想说,楼昌随上面是谁?”


    沈瞋心头突地一跳。


    不对!


    刘元清这语气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他想构陷别人?


    是贤王先前和刘元清说了什么,已经彻底取得了他的信任,还是刘元清的脑袋根本就是一块木头,听不懂好赖话?!


    “我……”沈瞋到了嘴边的话猛地顿住,脑中飞速运转,他本想顺势将矛头指向贤王,可刘元清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他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弄巧成拙,“暂不知是谁。但只要你我联手,顺着楼昌随这条线往下查,定然能揪出幕后黑手!”


    刘元清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老臣身心疲惫,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接我儿尸首回家,好生安葬,旁的事情,实在没有心力再去思考。多谢六殿下的关切,但此事无凭无据,不过是道听途说,老臣不能仅凭一句话,就将刘家最后的根基都押上。”


    说完,他稍高声唤道:“管家,送六殿下!”


    为何会这样!


    沈瞋呆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他说的明明都是真相,楼昌随虽然不是贤王的人,但确实是被贤王威胁,才走到这一步,刘元清若还要为贤王做事,岂不是助纣为虐,滑天下之大稽了!


    直至将一脸懵逼的沈瞋送出府,国公夫人才从屏风后绕出,轻声道:“老爷,这可是第二位上门的皇子了。”


    刘国公冷笑一声:“那日在殿上,他们都怕得罪皇上,不肯为我说一句话,现下觉得我儿死了,刘家失了倚仗,便纷纷找上门来,嘘寒问暖,招揽我为他们效力,此等虚伪之人,如何能够辅佐?”


    国公夫人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道:“老爷说的是,只是有一事颇为奇怪,方才六殿下的话,竟与康人信中所言对上了,难道真有那通晓黄岐之术的人?”


    “谁知道呢,若不是昨日刚巧收到康人的密信,今日听了此言,我恐怕还真要追随六殿下了。”刘国公淡淡道。


    -


    绵州的赈灾已近收尾,各乡县均已搭起施粥棚,源源不断的粮食从绵州港运入,流民潮得到控制,百姓脸上也渐渐有了生机。


    温应敬与温泽经三轮严审,将府衙的酷刑尝了个遍,早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于是将这些年所做诸多恶事尽数交代。


    由于透骨香一事恶劣至极,温琢将案情陈述清楚,布告四方,随后又特意奏请朝廷,对二人施以凌迟之刑,以儆效尤。


    洞崖子里那些无人认领的孩童,温琢也做了妥善安排,命绵州府衙代为管顾,钱两从府库中出,务必让其按时入塾读书,直至长大成人。


    六猴儿的娘始终没有找到,恐怕早已葬身大海,他孤苦无依,眼看又要四处流浪。


    沈徵看他此次立了大功,人又机灵懂事,干脆拍板决定将他带在身边,反正永宁侯府也不缺一副碗筷。


    决定回京那日,天还未亮,众人便起了个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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