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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_消失绿缇 第1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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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琅泱说了,沈徵信了,可沈徵竟毫不在乎。


    事情的发展彻底超出温琢的意料,以至于被沈徵一路抱出大理寺狱,鼻尖嗅到外面新鲜寒凉的空气,他都无暇抬头望一眼久违的天光,只有满心的惶然。


    他先前否定了沈徵重生的结论,认为他只是神魂归位,如今看来,应当还多些什么,否则沈徵不会知道那沓自罪书的内容。


    但以他现在的精力,根本无力深究沈徵的来历,他忐忑都来不及。


    他妄图隐藏的一面被掀了出来,他打算瞒天过海的计划彻底失败。


    更何况,他方才还对着沈徵撒了谎,可沈徵分明什么都猜到了。


    那颗原本沉入冷水的心脏浮了起来,却在水面上下怦怦乱跳,毫无章法。


    温琢耷拉着脑袋,不做声,也不敢去看沈徵,只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衣襟上。


    沈徵也始终沉默,温琢只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漫到眼前的、带着淡淡雪气的呼吸。


    温琢默默收拢五指,使了力,绷起手腕尚未愈合的磨痕,尖锐的刺痛绵延不绝。


    他的发丝被沈徵的手臂压着,这样低着头,扯得头皮微微发疼,狱中二十余日,头发似又长了些,垂过腰际,可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情在意这些。


    他从此,再做不成霁月光风的温掌院,他依旧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奸臣。


    还是一个曾经害过沈徵的奸臣。


    他其实该解释些什么的,比如当年他只将沈徵幽禁凤阳台,坠楼之事并非他所为。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可笑。


    伤害从不会因为不彻底,就不算作伤害,温琢素来不是会为自己辩解的人。


    沈徵将他抱进了红漆小轿,撂下轿帘,两人便被拢进了一方狭小隐秘的空间。


    他没有被放下,依旧坐在沈徵腿上,软软靠在他怀里,随着轿身晃动,轻撞向沈徵。


    两旁轿帘被风掀得忽闪,偶尔钻进一缕寒风,扫过他的脖颈。


    其实风刺人的冷,可他懒得在意,只剩心口一片酸涩。


    沈徵方才面对谢琅泱的态度让他心头滚烫,但这不是他心安理得的理由。


    这是他此生最无力解决的难题,温琢甚至想,若沈徵要报复,他绝不会反抗,哪怕再入牢狱,哪怕承受刑罚也好。


    这本就很公平,他亦是这样报复谢琅泱的。


    天已然大亮,路上行人渐多,小轿行至路口,被人流堵得动弹不得,小厮不住催促让让,但人群根本挪不动。


    轿内的沉默让人窒息,温琢终于忍不住,艰难提起喉咙:“春台棋会之谋……确是为师前世所定,但我未曾害你性命,殿下若欲降罪报复,我皆领受,甘之如饴……”


    说罢,温琢眼珠悄悄扭向上方,偷偷观瞧沈徵的脸色。


    这一瞧,却让他大惊失色。


    沈徵静坐着,眼眶却是红的,泪水顺着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裘领上。


    他竟在哭。


    为什么?


    温琢忙直起身子,慌乱地抚上沈徵的脸,顾不得胡茬刮着掌心,执意要将他的泪水拭净。


    他狠狠心说:“殿下若难过,报复狠一点也——”


    话未说完,沈徵突然将他紧紧搂住,脸埋进他的颈窝,胸腔起伏,哽咽着道:“天啊,你该有多疼啊,你该有多疼啊……”


    身为现代人,他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万箭穿心有多绝望,承受的人会是何等无助。


    他在谢琅泱面前背自罪书,不过是为了试探。


    他猜出温琢是重生,却不确定其重生的时间点,既然他们都知道那篇自罪书,那么该经历的,温琢全部熬过了。


    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写的结局,原来是一切的起点。


    自此,史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成了他不可再视的、真切的痛苦。


    温琢怔愣片刻,才恍然明白沈徵所指,他抬起磨破的手腕,颤抖着回抱住沈徵。


    怎会有这样的事呢?


    沈徵竟不怨恨他,反而因他的死亡而痛苦。


    他违心说:“也没有那样疼,我都……忘了。”


    沈徵身形高大,肩背坚实,埋在温琢颈间有些滑稽,他噙着泪苦笑:“又骗我。”


    温琢竭力将沈徵抱得更紧,任由他在自己颈间低泣。


    “殿下为我哭,让我情何以——”


    “不许说!”沈徵忽然开始吻他,掌心扣住他的后颈,用力含吮他的唇瓣,粗硬的胡茬擦过他的面颊,刮出淡淡的红痕。


    沈徵吻得急切,喉间溢出细碎的胡言乱语:“我真恨老天让我来的这么晚……”


    “让你只好辅佐沈瞋,让你与谢琅泱相识……”


    “它诚心和我作对,那些伤口我碰都碰不到,想安抚都安抚不了……”


    “它耍得我好难受……”


    “唔……”温琢青丝披散,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纵容他带着蛮力的吻,任自己苍白的唇瓣被吻得泛红充血。


    他也极渴望这个怀抱,贪恋这熟悉的气息,入狱的这些时日太难熬,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沈徵。


    他微微张开牙关,挺起细白如玉的颈子,让沈徵的唇舌肆意卷入,在自己口腔中辗转掠夺。


    仅仅是接吻,根本无法安抚沈徵翻涌的情绪,他扶着温琢的肩,让他轻轻向后仰去,滚烫的唇瓣离开唇间,滑向细腻的颈侧,温琢的后脊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沈徵鼻尖蹭过他的颈间,嗅遍他身上的气息,在脉搏跳动处久久逗留,来回摩挲。


    好在温琢虽身子亏空,脉搏尚且稳实,他用牙齿轻咬起颈侧的皮肤,又立刻用舌尖温柔安抚,在那小片瓷白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仍不满足,又用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拨开温琢的领口,露出纤绝的锁骨。


    温琢喘得眼角都浮起红色。


    长吻之后,沈徵才不舍地松开他,温琢周身无力,间或低咳两声,一只胳膊依旧攀在沈徵肩头,腕间血丝不经意擦在了他后领。


    “两月不见,老师就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徵手掌稳稳托着他的背,哪怕隔着松软的大氅,也能清晰触到底下硌人的瘦骨。


    面前这个人太珍贵易碎,总让人有种无处着力的危机感。


    越是如此,他越想将人牢牢据为己有,私藏周全。


    温琢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指尖轻轻点着沈徵的喉结:“殿下不气我吗?”


    沈徵看着他,眼中暗蕴深意,斟酌片刻,用词极为严谨道:“不为上世之事生气。”


    人群终于豁开一条窄道,小轿得以通行,马蹄笃笃踏地,牵得车轮骨碌碌向前,轿内复又轻轻摇晃起来。


    温琢哪里能从这咬文嚼字中窥出更深的意味,他终于松了口气,放心地枕在沈徵肩头。


    “……那殿下因何知道那篇自罪书?”


    “其实我不说,老师心里多半也有数了。”沈徵拢紧怀中人,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背,“那套自弈棋局,蒙特卡洛树算法,帮父皇设计的下肢外骨骼,送你的腰平取景器、风扇、暖宝宝,还有奶油蛋糕、棉花糖,对蝗灾范围的分析,以及土豆这种新作物,都来自我曾经所在的地方,但那并不是南屏。”


    “我是后世之人,真名也叫沈徵。巧在我与五皇子长得极像,耻骨处也有一模一样的胎记,我说不清自己和他有什么渊源,只记得某天一睁眼,就在这具身体里,出现在你府上了。”


    “后世?!”温琢倏地抬眼。


    沈徵轻轻按住他的肩,让他靠回自己肩头,小声问:“老师会觉得害怕吗?”


    温琢虽震惊,却觉这是唯一的解释,沈徵从痴傻变聪慧,懂得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因此有了答案。


    他想了想,轻轻摇头:“我之经历,亦够让人惊骇。”


    沈徵坦诚:“其实对于五皇子身上发生的事,我经常可以感同身受,或许我能来到这里,也是命中注定。”


    温琢声音虚弱,又问:“殿下的后世,还是大乾吗?”


    “不是。”


    果然。


    温琢心中微有遗憾,却又觉意料之中,想来大乾与过往朝代并无不同,终是会从巅峰走向消亡。


    “……那后世国号是什么?”他已然疲惫不堪,却不舍得闭上眼睛,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好奇追问。


    “到了后世,早就没什么帝王将相了,国家也不属于哪个姓氏,哪个家族,而属于天下所有人。”沈徵讲故事似的缓缓道,“那里更文明,人也活得更自由,更有尊严,当然不是没毛病,但远不是大乾能够比拟的。之前我跟老师说‘人无高低贵贱,皆有其节’,便是后世教给我的。在那里我可以你与相爱,不用怕被问罪,更不会被流放,固然不是人人都能理解,可他们只好也必须尊重我们这样的存在。”


    听起来像梦一样,温琢只觉他描述的场景太过虚幻,根本无法想象。


    他眼皮垂了几垂,才勉力睁开:“我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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