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 撒娇卖萌。
好不容易送走了陈荆南, 温茉独自乘电梯上楼,轿厢里时不时有人进来,一路走走停停, 让思绪也跟着变得断续。
陈荆南能回归Fgt,温茉自然举双手赞成,但支持之余,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
如果陈荆南擅长的、喜欢的是拳击, 那她呢,她所擅长且想做的又是什么呢?
电梯在十楼停下, 一个背着黑色小书包、长相乖巧, 看上去大概七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正好站在了温茉前面。得益于成年人的身高,她不怎么费力就看到了男孩手里正拿着个大本子,翻开后是各种各样的儿童画, 很多鲜艳的色块拼凑在一起, 童趣而不失和谐。
站在边上的一位阿姨大概是认识他, 笑眯眯地道:“轩轩又要去上兴趣班啦,但现在电梯是往上走的,你等会可别跟着到其他楼层去了。”
被叫做轩轩的男孩点了点头,声线带着独属于小朋友的稚嫩, 听上去乖极了:“我去上美术班,老师今天要教我们画飞机……”
机械的女声响起, 是十三层到了, 温茉收回视线, 从小男孩身边绕过走出了电梯。
都说现在的小孩压力太大,但能有培养自己兴趣爱好的机会和选择,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在温茉的童年里, 除了学习便是家务,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萌生过学跳舞的兴趣,但被许秀玲毫不留情地掐灭了,一句“期末考试又不考跳舞”,这件事自此便没了下文。
穿过走廊时,温茉无意识地朝1301门口望了一眼,一点怅然就这么突然地爬上了心头。
她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除了学习还不错之外,几乎没什么其他擅长的东西。
华清大学本硕连读,这在整个安城都是响当当的名头,但只有来到了华清市,她才发现这根本不算什么。
按理说温茉该顺便读个博,可十几年的高压学习已经让人疲惫不堪,终于可以逃出许秀玲的控制,她迫不及待地想独立,但很快又被极度现实的打工生活打回了原形。
输入密码,门锁应声而开,屋里的一切还和早上一样。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稍事休息,沉闷的工作气氛、同事之间笑里藏刀的眼神,和初来乍到被穿小鞋的回忆就那么涌进了脑海。
虽然大家说刚进社会的都要经历这些,可并没有明文规定新人就必须要遭受如此对待,当时她年轻气盛,一怒之下选择自己开花店,可现在想来,她真的能守着个小花店过一辈子吗?
思考太过遥远的事情只会让自己变得烦躁,她及时收回思绪叹了口气,选择事已至此先玩会手机吧。
这时她才发现魏欣华在几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大意是说这次去A大交流加上做项目的事已经定下,校方的文件今早刚发布,组建团队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果她决定要参加的话,一定要在规定日期前联系,否则就没机会了。
言辞间尽是对温茉的珍惜与邀请,文件网址和一些可公开的项目资料也一并发了过来,魏欣华一向惜才,或许在她眼里,温茉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科研好苗子。
想当初在保研时,温茉便是被魏欣华当场决定收入了麾下,三年的硕士生涯里也从未亏待过她,如果能继续跟着这位导师读博,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博士毕业后便有机会进入高校任教,工作稳定且轻松,还不用处理办公室关系,怎么看也比开花店和给别人打工有前途得多。
温茉被自己当下的念头吓了一跳,但其实抛开急于独立的愿望,这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短时间的思考不能算作决定,她只能说自己再想想,打开电脑看那些发来的资料,虽然有些时间没接触了,但那些专业名词和原理一点也不陌生。看完这些,她又找到自己本硕时期一些项目和材料的文件夹,那些改过很多遍的论文、做好的PPT和跑过的模型……都还记忆犹新地印在脑子里。
午饭就在家里简单对付,下午的餐厅还需要温茉决定,只是还没等选出来,陈荆南先给她打了电话。
阳光只堪堪触及到阳台上的绿植,屋内正是一片恰到好处的凉,温茉从眼花缭乱的餐厅名称中回神,接起时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笑意。
“喂,复盘会开完了吗?”
“嗯。”平稳而沉静的男声从听筒传出,隐约还能听到周遭环境的嘈杂,“今天比赛打得不错,大家去外面吃饭庆祝,你来么?”
“这个嘛……”
温茉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接着身子一倒歪在了沙发上,懒洋洋的像是只没睡醒的猫,她想了想,道:“算了吧,你们自己庆祝就好,人太多了我吃不习惯。”
很快,她又想到另一件事,语气里不自觉带上遗憾的情绪:“那我们下午岂不是没法约会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再开口时,陈荆南的声音似乎变得低了点:“抱歉,安排有些突然,我去和……”
像是提前预判到了男人会说什么,温茉连忙打断:“别别别!”
现在毕竟是陈荆南刚刚归队的重要时期,要是因为迁就她而缺席,未免显得太不合群了。
温茉颇为理解地道:“你去和大家庆功吧,以后我们再一起吃也不急,马浩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碍站上拳台,你再多鼓励鼓励他。”
扪心自问,温茉当然是想和陈荆南一起过二人世界的,但好女儿好男儿当以大局和事业为先,这也是她一直秉持的理念。更何况她和陈荆南恋爱,是为了两个人都觉得开心快乐,而不是非要对方在恋人和兄弟之间作出选择。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温茉以为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人在了,她试探性地“喂”了一声,对面才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嗯,我在。”
背景音里的嘈杂越来越远,应该是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人已经散开了,安静下,沉默悄然蔓延。
须臾,陈荆南再度有了声音,却是先很轻地叹了口气。
温茉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这次男人回应得很快:“在想你。”
情话攻势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温茉被兜头砸了个眼冒金星,无奈而又甜蜜笑意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爬上唇角。反应过来后,她羞赧地嗔道:“你干嘛突然说这些。”
陈荆南倒是一反往常地没有接着逗她,而是认真地说:“我在想,你要是能再任性一些就好了。”
女生对自己的男友有独占欲,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陈荆南巴不得让温茉一点也离不开自己。但没办法,她太过理智也太过周到了,反而让陈荆南产生了患得患失的情绪。
听懂他的意思后,温茉没忍住笑出声,促狭地问:“怎么?要让我哭唧唧地撒娇卖萌求你回来陪我吗?”
这不过是句带着夸张成分的玩笑话,陈荆南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嗯,想你跟我撒娇卖萌。”
在一起后,温茉对陈荆南的态度软化了不知多少,偶尔也会有对他撒娇的可爱时候,不过陈荆南对此向来是不满足的,甚至还非常乐在其中。
男人回应得这么认真,倒是让温茉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但念及这是玩笑,她一时兴起,便压了压嗓子,软着声音婉转地道:“哥哥,好想你,求你回来陪我嘛~”
理智随着话音落下时回笼,温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了怎样的声音,顿时在沙发上蜷成了一只虾子,恨不得用抱枕把自己撞晕过去。隔着电话,一声愉悦至极的轻笑传来,略有些失真,却不难听出声音主人的心情有多好。
羞耻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上风,赶在那边要说话之前,她抢占先机,语速飞快地道:“好了你去吃饭吧不聊了我挂了。”
……
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陈荆南动作迟钝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时间只能对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失神。
好可爱……
想亲。
不仅想亲,还想抱在怀里捏来捏去摸来摸去不撒手。
一些旖旎的回忆就这么跟着溜进了脑子里,陈荆南直觉在这么发散下去迟早要出事,连忙轻咳一声,收回思绪。
眼前有了焦点的刹那,他便和杵在门口的方硕对上了视线。
对方神情呆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傻了。
“南哥你笑得这么开心啊哈哈哈哈打扰了,我就是把水忘在这了我马上就走!”
边说着,他三两步窜了进来,拿上桌面上的水瓶转身就走,动作利落得没有丝毫停顿。
方硕最开始那个怪异的眼神引起了陈荆南的警惕,他皱起眉,按灭手机屏幕后举起来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反光玻璃里,男人帅气依旧,只是眼尾和唇角还未消下的弧度无一不在证明,他刚才的表情有多违背自己平日里的人设。
……
下午的约会被取消,温茉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对于自己未来也有了新的思考。
如果答应跟着魏欣华去A大交流,那么申请读她的博士这件事便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可即便她对于知识和科研并不厌烦,出国就意味着要和彻底抛弃当下的生活,和陈荆南分居两地,到了现在,她已经无法那么果断地做出决定了。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哪怕再往前推一个月,她都不会有这样的纠结。
陈荆南的出现,是不好也是正好。
解决了晚饭,外面差不多已经完全黑了,薄暮朦胧,远星熠熠。想到陈荆南可能没那么快回来,温茉发信息打过招呼后,便去隔壁帮忙把拳套放出来跑一跑顺便喂了粮。
去阳台收衣服时,那条粉色的吊带睡裙引起了她的注意,当初就是以它为导火索,才有了两个人的更进一步,而就在事后,陈荆南也对她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丝绸的手感一如既往的顺滑,滑过肌肤时还带着微凉,一想到那天早上的对话,温茉心跳快了几分,暗暗骂道:“才不是穿给你看的!”
刚好正在穿的那套睡衣到了换洗的时候,她便把裙子留在外面,打算先试穿一下。大小正合适,介于紧绷与过分宽松之间,似有若无地勾勒出一些曲线,她皮肤本就白,搭配粉色再适合不过,不会显得花哨,反而更衬出正处在大好年纪的靓丽与美艳。
就在她对着镜子欣赏时,电话突然响起,来电人是陈荆南。
接起后却是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温茉,那个我是段锦城。南哥被灌了酒有些醉了,我送他回来,但是不知道他家门密码是多少,听说你和南哥是邻居,你知道他门口的密码吗?”
“稍等,我马上过来。”
挂断后,她草草找了件过膝的薄外套套上,接着便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又只能意会了,好痛苦,有种功力大增但施展不出来的感觉
第62章 chapter62 是来勾引我
到了走廊上, 1301门前果不其然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段锦城听到动静看过来,笑了笑道:“真不好意思啊, 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出来。”
“没什么,正好我也还没睡。”
确保薄外套的扣子都扣好,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地方后,温茉才敢走上前查看陈荆南的情况。虽然还能勉强站立, 但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在段锦城身上,头微微垂着, 双眼紧阖, 眉头无意识皱起, 侧颊染上一点很淡的酡红,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即便有个人走到了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估计是已经陷入了昏睡。她连忙输入门锁密码开门, 同时问:“怎么突然喝成这样?”
段锦城尽职尽责地扶着陈荆南, 有点无奈地道:“原本只是马浩想感谢他前段时间的指导,南哥拗不过便跟他碰了两杯,后来不知怎么的,方硕几个就合起伙来灌他。但其实南哥也没喝多少,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喝了,再加上以前酒量也小, 所以醉得快。”
门被打开, 两人一起把陈荆南扶了进去, 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大块头安置在了长沙发上。段锦城重重地松了口气,说:“虽然没见过南哥喝醉的样子,但他应该酒品挺不错的, 我就送到这了,要有什么事的话你打电话叫我,我立马过来。”
“好。”边说着,温茉把段锦城送出了门,临别时还不忘叮嘱,“回去路上开车慢点。”
“好嘞。”
回到客厅时,陈荆南还在沙发上睡着,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温茉也不知道他醉到了什么程度,但听说喝醉了第二天起来会头疼,她便打算先接盆水帮他简单擦一擦,然后再去煮醒酒汤。
温水浸透毛巾,拧干时哗啦啦地溅起了一些水珠,温茉捏着帕子小心擦过陈荆南的脸。灯光莹亮,沾上水迹的五官变得更加生动,乌眉作远山,眼睫作弯月,像是水墨画上最浓墨重彩的那几笔。
睡着的陈荆南完全收敛了生人勿近的气质,周身只余静若长河般的温和与稳重,酒气并不刺鼻,清清淡淡的,后调是韵味悠长的醇香。毛巾顺着脸颊擦到唇瓣,在那细而平直的唇线上留下一点湿痕,温茉不由得动作一顿,然后就像着了魔似的再也移不开视线。
不比温茉的唇形状圆润而饱满,陈荆南的更薄,颜色也更浅,除非是他主导,否则接吻的时候总会给人不满足的感觉。唇角大多时候都是平的,即便有了弧度也很浅,似乎很难有什么事情能逗这个男人笑,不过在和温茉单独相处的时候,的确能发现他笑得次数变多了。
心里忽然生出些幼稚的念头,再加上好不容易碰到陈荆南睡着的时候,她可以尽情为所欲为。于是毛巾就这么被丢回了盆里,她张开食指和中指,撑住男人的两边唇角往上推。
直到推出两个完全不符合陈荆南人设的、大大的弧度,她才心满意足地笑出声,道:“这么笑也挺帅的嘛,平时干嘛老是板着一张脸。”
但温茉又不由自主联想到,如果陈荆南变成了方硕那样的性格,动不动就做出一些很大的表情的话,那给人的感觉也太割裂了。
脑子自动生成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她被吓到似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把手收回了。
算了算了,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最好。
擦完了脸、脖子和手臂,鼻腔已经被醇厚的酒香充斥,温茉莫名觉得脑子有点晕乎,好像自己也要跟着醉了。
有了刚才的成功,她胆子变得更大,冲动产生的时候便不再犹豫,俯下身子对着那双看起来味道很不错的唇瓣亲了下去。
酒气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但陈荆南喝的并不多,所以,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温茉用舌尖一点一点勾勒出男人双唇的形状,牙齿轻咬上去的触感很像是在吃酒味的果冻,怪不得陈荆南接吻的时候喜欢咬她,她现在似乎有些理解了。
安静和纵容放大贪念,直到把那双唇咬得湿漉漉红彤彤的之后,温茉又大着胆子撬他的齿关,她像是探索欲极强的冒险家,带着近似于理智全无的冲动,让这个吻不再只停留于浅尝辄止。
平日里不知道多少次被陈荆南打开唇齿予取予求,可真轮到亲自上阵的时候,温茉才发现这件事并不容易。试探了几次无果后,她气馁地想退出来,可就在这时,陈荆南竟自己无意间主动将齿关打开了一点。
温茉顿时大喜过望,没多想便探了进去,酒的味道在舌尖逸散开,带着一点辛辣,呛得人当即有了想掉眼泪的冲动。她下意识地想退出来,可一瞬间突然纠缠上来的舌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攻守易势也发生在几秒之内,等温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和手臂被扣住,浓烈的酒香侵占了口腔的每个角落,她还保持着在上位的姿态,却一点主动权也没有了。
七荤八素时,她晕晕乎乎地抬眼看对方,才发现陈荆南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酒气在墨色之中推开一片涣散,却挡不住那里面赤裸裸的情欲和渴望。
哪有什么睡熟很久?那其中分明半点睡意也无。
羞耻的情绪在一瞬间飙升,她撑着发软的手臂将男人推开些许,气喘吁吁地道:“你根本没睡!”
陈荆南还保持着将她禁锢在怀里的姿势,胸膛因喘息而起伏着,或许是酒精真的起了作用,他反应有些慢,过了会才开口,声音低低的:“睡了……”
“但被你亲醒了。”
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揭穿,温茉在心里暗骂自己色欲熏心,连忙不管不顾地从陈荆南怀里挣扎出来,胡乱丢下句“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便逃进了厨房。
明明喝醉的是陈荆南,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却是自己,现在的温茉怎么也想不通,当时陈荆南的嘴巴到底是有多大的吸引力,能让她冲动成这样。
幸好陈荆南喝醉的事不假,让他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了许多,温茉才得以顺利挣脱。
她一边煮醒酒汤,一边告诫自己今晚一定要有个人保持清醒,但好景不长……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走路都要人扶,手臂的力气也大打折扣,温茉不由得怀疑陈荆南自己能不能洗澡,再加上浴室里本来就滑,真要摔了事情可就大了。
这么想着,她连忙跑去浴室查看,男人果真是醉昏了头,连门都忘了关。透过半大的缝隙,可以看到陈荆南衣服没脱,赤着脚站在淋浴下面,单手扶着墙,整个人已经被打湿成了落汤鸡。
温茉惊呼一声赶紧冲了进去,顶着最大档的水流把淋浴关上,经历了这么一遭,她那件薄外套也被打湿了。
她叹了口气,问:“怎么突然起来了?”
陈荆南缓缓把视线移到她身上,看了一会后,又一言不发地把淋浴打开了。
“诶!?”
站在浴霸下面的温茉猝不及防地被淋了一头,这下衣服是彻底湿透了,她气急败坏地关上淋浴,并且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压在了上面,怒道:“你干嘛!”
陈荆南面色不改,喝了酒后看着有些呆,见打不开淋浴了,才缓缓开口道:“洗澡。”
……
温茉刚升起来的一点怒火就这么熄灭了。
没必要跟醉鬼一般见识,她收敛了脾气,耐心地解释:“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别用这个了,我给你放水,你在浴缸里泡澡吧。”
也不知道陈荆南能不能理解这句话,总之他没再执着于要打开淋浴,温茉才松了手去给浴缸放水。身上的薄外套被浇了个透,粘在身上难受极了,她便顺手脱下来挂在了架子上。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便只能等他泡完澡再喝醒酒汤了,温茉在浴缸放好了水,然后搀着陈荆南过来,看他差不多能站稳后才松手,说:“现在可以泡了,我先出去,有事记得叫我。”
说完她就准备走,却在看到陈荆南就这么穿着衣服往浴缸里跨时停下了脚步。
“诶……”
她急得连忙去拉他,又险些把人拽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她竟然气得笑了出来。
“等你醒了之后,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放完这句狠话,她扯了扯陈荆南湿透的短袖下摆,道:“衣服脱了再进去。”
陈荆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水珠顺着发梢落到眼睫,像是听不懂这个指令的意思,他没有任何动作。
……
对峙半分钟后,还是温茉先败下阵来。
“算了,我给你脱吧。”
给一个比自己高太多的人脱衣服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是说了让他低一点,但还是要温茉踮起脚才能完成。过程中两人无意靠得更近,湿透的睡裙还贴在身上,就隔着这么单薄的一层布料,两人之间几乎毫无阻隔。
但温茉一心一意忙着让陈荆南泡澡,便没能注意到那么多。顺利脱完上衣,她努力让自己不被眼前秀色可餐的肌肉迷了心智,闭着眼睛避开关键部位,帮陈荆南彻底解开了束缚。
视觉的缺失让她不得已付出更多精力做这件事,所以也就没能注意到男人眼中逐渐加深的欲色。
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材质上乘的睡裙包裹住纤细有致的身体,水痕在布料上晕开大片深色的痕迹,V领的设计下是引人遐想的沟壑,粉色将女孩的皮肤衬得更白,娇艳的、像花一样的……落在陈荆南眼底,勾起内心深处无限的冲动。
“现在可以进去了,我先走了。”
强忍着羞意做完这一切,温茉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即便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她还是会羞于直面自己男朋友现在的样子。
热气升腾在这一方小小的浴室,将空气的温度熏染得更高,她慌不择路地转头要跑,却被长臂一把捞了回去,后背紧贴着柔软的胸肌,传来的体温比平常还要高出不少。
温茉心里咯噔一下,愣愣道:“你……你酒醒了?”
“嗯。”
陈荆南在她的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尽数洒在耳廓上,激起从头到脚的无限战栗:“刚醒。”
她刚要开口,男人轻咬住她的耳垂,含糊而又缠绵地道:“今天怎么穿这么好看……”
“是来勾引我的么?”
温茉被刺激得忍不住发颤,整个人都软了,声音也颤颤巍巍的:“不……不是。”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一声轻笑,转眼间她便双脚离了地,陈荆南抱着她跨进了浴缸,冷静地道:“不信。”
“正好水已经放好了,那就一起洗。”
……
作者有话说:
文中内容主要是情侣之间的亲吻和照顾醉鬼,没有做出格的举动,相关情节在这一章已全部结束,求审核大大放过
第63章 chapter63 就是为了给
清泉击石, 夜间下了点雨,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小半晚,直到天边开始吞云吐雾时才堪堪罢休。可初夏的天气本就多变, 哪说停就停的道理?短暂地消停过后,便又气势汹汹地来了不知多少茬,像是要把积蓄许久的雨水全部都泼出来。
待洗净了尘埃与脏污,整个城市变得焕然一新, 直至天明时,留给人们的便是一片清而凉的空气, 呼吸时只觉得鼻腔都被洗过了一遍。
温茉昨夜睡得晚, 甚至连自己是几点睡去的都不知道, 只记得雨声阵阵,从浴室到房间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于她而言却像是跨过了刀山火海。
喝酒后的陈荆南变得格外热烈和坦诚, 不像平时那样会照顾她的感受, 多年练习拳击的体力也充分派上了用场, 不过鉴于这一次的惨痛教训,温茉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让他喝为好。
睁开眼睛时,入目是单调的黑白色,墙壁没有任何装饰, 窗帘将天光遮挡了个严实,被子的触感和前几天的有些不一样, 应该是昨晚被换过了。
睡了太久, 身体有些没知觉, 但只是动一动,整个人就好像快散架了。温茉花了好大力气才翻了个身,被子无意间滑落, 光洁白皙的肩头蓦地暴露在空气中,她觉得不对劲,连忙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合上了……
她稍微起身找了找,便看见那条手感很好的粉色睡裙正在床铺一角堆成一团,不知被遗落在那里多久了。
床的另一边没有人,只剩下残留的些许体温,陈荆南早上有锻炼的习惯,所以温茉并不觉得奇怪,刚准备再眯一会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原来是说某人某人到。
温茉不想动,干脆就闭着眼睛装睡,黑暗中只听见脚步声在靠近自己的这侧床沿停下,接着是水杯被放在床头柜上磕出了一声轻响,男人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坐下,微微的塌陷感后,便再没了下文。
她有点好奇陈荆南正在做什么,但碍于正在装睡,突然睁开眼的话就要被识破了,于是两方就这样陷入短暂的僵持。
温茉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轻颤的睫毛、吞咽口水时细小的声音都没能逃过男人的眼,末了,还是陈荆南先忍不住,俯身在那蝴蝶振翅般的眼睫上落下了个轻柔的吻。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她下意识颤得更厉害,随后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沉却悦耳至极的轻笑。
刚运动过的嗓子带着点哑,搭配自带的一点磁性简直性感得要命,陈荆南问:“还不醒么?”
正好温茉也装不下去了,便从善如流地睁开了眼。
“你早就知道……”
话说一半,喉头的干哑让她直接失了声,陈荆南连忙把人扶起来喂水,态度十分积极,但只要想到自己变成这样是谁的杰作后,温茉便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这份伺候。
男人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被蓬勃的热气蒸得浓郁极了,得到充分锻炼的肌肉还是硬的,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不容忽视的起伏与质感,但此时此刻,温茉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夜,汗珠淌过那条手臂时的样子。
或许真的是陈荆南身上的温度太高了,温茉只觉得自己也在跟着发热,喝掉一小半水后,嗓子舒服了不少,她忿忿不平地道:“你昨晚喝了酒就不听我话了,非要穿着衣服洗澡,后来我叫你慢点,喉咙叫哑了你都不理……”
这些事的确触及了陈荆南的盲区,毕竟连他本人也少见自己喝醉的样子,他撸猫似的给温茉抚着背,诚恳地道:“抱歉,昨天事出有因,我不该喝酒。”
温茉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在事后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但反观陈荆南,眉眼低垂,薄唇微抿,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副懊悔模样,好像自己真犯了天大的错事。
“我……”
本就不大的火气就这么散了,她突然有些无措,没想到陈荆南会这么认真:“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不是主动喝的,段锦城都跟我说过了。”
正语无伦次时,她被男人不容拒绝地揽进了怀里,那双手臂箍得比平时要紧,收拢的动作却小心翼翼极了,总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温茉想抬起头来看一眼陈荆南的情况,男人却将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喉头不安地滚动了两下,然后才开口:“别害怕……”
“我不会打你。”
……
这句话乍一听只让人觉得有些无厘头,但只要联想到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温茉便大概能猜到缘由了。
当初刚认识时,穆晗哲喝多后跑到温茉家闹事,还差点打了她,这件事正好被陈荆南目睹,自那之后,温茉便对爱喝酒的人全然没了好感。
难怪这之前从未见过陈荆南喝酒,原来是把那么久的事情记到了现在。
但说来也奇怪,温茉昨晚乃至现在都对陈荆南喝了酒这件事接受良好,也许从最开始,她所厌恶的都只是特定的那个人,无论他做了什么。
自己的一点小事能被人这么记挂,温茉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心像是被水泡软了,温热而酸胀。
她伸出手环上男人的后背,也学着他的样子轻抚,说:“我从来没觉得你会打我。”
穆晗哲留下的阴影也好,许秀玲说的那些话也罢,真实的陈荆南是什么样子,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着,温茉又把一只手收回到前面,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腹肌,过程中还不忘夹带私货地摸了几下,得意洋洋地接着道:“哪有你打我的份,明明只有我打你的份。”
这些小动作没能逃过陈荆南的眼,墨眸深处那点不安的情绪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春风化雨般的柔和笑意,他没说话,一把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攥住了。
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被发现,温茉连忙想要收回,却被男人带着往那柔软的胸肌上重重一拍,那一瞬间压陷后又回弹的触感比史莱姆还要好上一百倍。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骄傲,像是很受用于温茉对自己身体的喜欢:“打吧,想打多少下都没问题。”
拥抱的姿势让气息完全融为了一体,吐息在不经意间变得深沉,陈荆南重重地喘了一下,尾音轻得像是带了钩子。
“反正练着就是为了给你打的。”
温茉险些被那一声喘勾走了魂,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让自己道心大乱。再说了她也没那么色胆包天,这么光明正大地摸反而让人不好意思起来,她象征性地碰了两下就收回手,转移话题道:“不打了,我要起床了,你给我把衣服拿过来。”
说的正是那件被丢弃在角落的粉色睡裙,露是露了些,但足以让她先穿回去换衣服洗漱了。
陈荆南依言照做,伸手把睡裙抓了过来,但展开一看后,便又放下了。
显然经历了昨晚一遭,它也未能幸免于难,大片的干透了的痕迹粘在上面,让那粉色变得再也不纯粹。
就连一向不动如山的陈荆南也少见地红了脸,轻咳一声后把睡裙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道:“这件暂时不能穿了。”
温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
这还是她刚买的衣服,别说是现在不能穿,就算洗干净后,她短时间内也不会好意思穿了。
陈荆南故作镇定地点头:“嗯,都怪我。”
说话间被子往下滑落了些,露出带着点点红痕的雪白肌肤,像是雪中红梅,莫不引人遐想。温茉心里连叫不好,顶着陈荆南如狼似虎般的视线把被子拉起来包了个严实,道:“那你去给我找衣服。”
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两下,陈荆南好不容易劝自己移开了视线,起身的同时说:“家里没有别的衣服,你先穿我的。”
过了会,他找来一件柔软而素净的白色短袖,递给温茉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卧室。
巨大的身高体型差距就注定了这件衣服不会那么合适,领口只能堪堪搭在肩膀上,稍微动动就会有一边滑下来,平直而突出的锁骨就只能露在了外面。陈荆南的短袖在温茉这里就是半袖,宽松的下摆完全遮住了身材的线条,也正好盖过腿根,留下一双白而纤细的腿。
没有可挑剔的余地,她只能尽力把衣服拽好走了出去。厨房里的香气弥漫到了客厅,陈荆南端着两碗小米粥出来时,看到的便是穿着自己衣服的温茉。
某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躁动,他从未觉得忍耐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
“来吃饭吧。”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知道自己昨晚有些过分,为了温茉的身体着想,今天还是要克制。
小米粥搭配香葱火腿鸡蛋饼,清淡而美味,只是香气便让温茉顿时食欲大开,自从有了陈荆南,她囤的那些麦片就已经很少被动过了。
吃过饭再收拾好,两个人便要去花店和Fgt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开前陈荆南坚持要送她到花店门口,但以不顺路再加上雨后空气不错可以走走为由被拒绝了。
没了这个免费劳动力,花店又只有温茉一个人,不过好在近来事情不多,最大也就是良缘婚庆公司昨天说要办的活动,他们打算在南湖公园举办开店十周年庆典,同时借着这个名义为公司做做宣传。
五十束捧花,温茉一个人也得忙上一整天才做得完,负责对接的女孩很热情,还邀请她到时候也带男朋友来参加活动,温茉想着正好那天两人都没什么事,便把这项日程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约了个很可爱的专栏头像,用上之后发现意外的和知更鸟头像框非常搭配,诚邀大家去我的专栏看一眼!(内心os:当然要是能顺便收藏作者就更好啦)
第64章 chapter64 你去哪我去
把魏欣华发来的资料全部看完是在几天之后, 这期间她们断断续续地保持着联系,不过聊的都是些偏日常的琐碎小事。魏欣华并没有逼迫温茉立马做出决定,但或许是官方的文件已经下来, 她的态度里或多或少带了些急切。
后来,她们约了一个平常的周末吃饭,有空的学弟学妹们也会来,就当是私下小聚。
答应下来的时候, 温茉正窝在陈荆南的怀里一边看电影一边撸猫。
像是意识到人类因为一块发光的板子而冷落了自己,拳套很不满地直起身子, 抬起前爪猛地往温茉手上扒拉了过去, 温茉一时不查, 手背很快出现了一道鲜红的抓痕。
“嘶……”
她控制不住地手一抖,手机就这么甩了出去,还好背后及时出现一只宽厚而有力的大手, 速度极快地将其截停在了半空。
疼痛在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 但幸好划得不深, 最初的劲头过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温茉刚对着手背吹了两下,然后就被陈荆南牵着腕子接到了他面前。
眉头不自觉蹙起,男人本就古井无波的脸又沉了几分,这中间他给拳套递去个警告的眼神, 小猫咪察觉到危险,连忙从温茉的腿上跳了下去, 迈着四条腿轻快地跑走了。
温茉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莫名地竟觉得有些好笑, 道:“你别吓唬它,待会给它剪剪指甲就好了,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剪……”
伤口还是疼, 但尚在忍耐范围内,所以她还有心思跟陈荆南闲聊,对方却没接话,丢下句“我去拿药箱”后便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起身走了。
电影情节正到精彩的部分,却被孤孤单单地晾在一边,温茉知道这个男人只要认真起来就说什么也没用,只好乖乖闭了嘴。
不过多时,陈荆南去而复返,药箱被打开放在茶几上,不同种类的药品和工具分门别类地放着,温茉那只手又被拽了过去,蘸了酒精的棉签缓缓擦过皮肤,带来一瞬间极致的凉意。
直到上完药,男人眉头间的沟壑才悄然消减了下去,他垂着眸,有条不紊地把东西放回药箱,声音平稳:“近期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涂药,这管药膏和棉签记得带到花店,到时间了我会提醒你。”
温茉举起手翻转着看了看,伤口本就细小,处理过后便只剩下一条浅浅的口子,她撇撇嘴,不甚在意地说:“感觉也没什么,放两天自己就好了吧。”
“会留疤。”
陈荆南看了她一眼,冷静地道。
温茉虽然说不上有多爱美,但也没有不在意到让自己身上随便长个疤出来,想放任不管的心思就这样被打消掉,她讪讪开口:“好吧。”
放回药箱,陈荆南又一声不吭地去给拳套剪指甲。极其抗拒这件事的拳套挣扎起来比过年猪都难按,温茉关了投影想过去帮忙,却被勒令回客厅呆着,陈荆南说什么也不让她伸手。
无功而返的温茉只好又拿起手机,之前读书时和同门们私下建的群还没解散,现在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刚做完竞赛要好好休息,以及魏欣华组织的聚餐谁要去之类的事,稀奇古怪的表情包发了一大串,比有导师的那个群活跃了不知多少。
温茉也跟着加入了对话,过了一会陈荆南处理完回来,动作熟稔地又把她揽进了怀里。
沉黑的眸子只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扫过一眼,然后便移开了,他伸手帮温茉整理落到前面的头发,状似无意地问:“在聊什么?”
手指轻快地敲下一大串字,温茉想起聚餐的事还没告诉陈荆南,便趁现在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嗯。”
男人面上看不出情绪,但绝对不是高兴的样子,原本他们计划周末就在家里过两天二人世界,但这个聚餐计划一来,他至少有半天时间只能抱着猫独守空房了。
“到时候我送你过去,快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短短一句话,便把温茉这一来一回都给包揽了,显然是除了聚餐外不打算给她在外面单独晃荡的时间。
男人看上去不动如山,心里的小九九却昭然若揭,温茉有些好笑地戳了戳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说:“怎么感觉你变得黏人了……”
她搞小动作,陈荆南自然也不甘示弱,掌心正好搭在她腰侧,于是顺势捏起那块手感极好的软肉来。温茉痒得直躲,却被男人按在怀里跑不掉,他语气沉沉的,带着轻不可察的一点怨怼:“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可以黏么?”
“可以可以!”
温茉痒得实在受不了了,在沙发上扭成了一团边躲边投降,险些掉下去。
陈荆南大手一捞,把人锁回怀里,作乱的手也停下了。这么闹一番之后感觉有些累,温茉便顺势把全身的重量交付出去,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柔软的胸肌上休息。
脑子里无意想起去A大的事,心就这么突然沉了几分,她敛去笑意,状似玩笑地道:“这么黏人……那我们要是异地了的话,你岂不是连觉都要睡不好了。”
环在腰身的手臂僵了一瞬,这点变化被温茉敏锐地捕捉到了。陈荆南突然沉默了下来,呼吸之间,气氛悄然开始变化。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未明:“你要去哪?”
不出所料,陈荆南对这件事的态度并不明朗,再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温茉忐忑不安地扯了扯嘴角,连忙找补道:“我哪也不去啊,就随便说说而已……”
说着,她又直起身子,转过去故作正经地板起脸教训:“但是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黏在一起啊,有时候我去外地进货,或者你带学员去别的地方集训,我们都必须要分开一段时间,所以呢,还是不能太黏人了,你说是吧?”
“集训可以让别的教练带,进货我可以陪你去……”
陈荆南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又或者是不愿意听懂,只把人揽得更紧,语气低沉得近乎依赖:“你去哪我去哪。”
抛开常年在国外的父母,温茉的出现之于陈荆南是怦然心动,亦是形影相依。
他前半辈子从未求过让什么人永远不离开自己,温茉是第一个,很可能也会是最后一个。
察觉到男人情绪的变化,温茉心知这件事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便主动展开笑颜,拽着他的手换了个话题。
去A大做项目并不是必要的,按照她本硕时期的竞赛和成果,想直接申请魏欣华的博士难度并不大,但这件事要怎么跟魏欣华解释,这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到了聚餐的那天,温茉用心打扮了一番,一路被荆南送到了餐厅的停车场,临分别前男人又叮嘱吃完了他来接,得到温茉明确的肯定答复后才驱车离开。
餐厅是几个吃商很高的学妹选的,环境服务好的同时菜品价格也很良心。位置定在了二楼,走进门便有笑容亲切的服务员为你引路,刚走上楼,便能看到靠窗的长桌上有熟悉的背影,上前一看后果然是认识的学妹们。
“祝你用餐愉快。”
温茉笑着回了“谢谢”,这才在对面坐下,几个女生热切地打了招呼,还没说几句,面前的玻璃杯突然被人从旁边拿走,她不自觉地跟着仰头看去,一瞬间的认知让笑意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僵在了嘴角。
心里霎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强烈的那个便是远离。而旁边的学妹发现温茉盯了半天没说话,以为她是不记得了,便主动介绍道:“茉茉姐,这是咱老师的儿子,叫宋俊骁,前几天刚高考完,还是个马上步入大学的青春男高呢。”
话说完,几个女孩没正形地笑了起来,温茉也想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轻松一些,但终究是再怎么笑都显得勉强,她只好端起杯子假装喝水。
可手上抓了个空,她才想起自己的杯子正被宋俊骁握在手里。
男生另一只手上提着刚接满水的水壶,不紧不慢地把温茉的杯子添满,放到她面前时才轻轻开口,语气温和而乖巧:“茉茉姐都不说话,应该是把我忘了吧,但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茉茉姐还帮我补过几节数学课的。”
给大家都倒好了水,他把水壶放在桌面上,短袖下的手臂劲瘦而白皙,隐约可见皮肤下浮动的青色血管,腕间戴着时下高中生流行的黑色绳结手链,简约而不失美感。
话题就这么从介绍转到了大家高中时期对数学的恐惧,没有人注意到温茉的表情变了许多,面前那杯水已经被重新添满,但她再没了端起来喝的心思。
温茉怎么会不记得宋俊骁,不记得那个令人反胃的夏天?
得益于高中数学老师的倾囊相授,温茉的数学一直不错,当初魏欣华知道后便主动邀请她暑假给宋俊骁补习,钱就按市面上家教的课时费来算。正好她当时想在学业轻松的时候顺便赚一点外快,便答应了下来,可没想到,这个看着乖巧又纯良的学生会在讲卷子时不安好心地摸上她的腿。
温茉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但碍于魏欣华的面子,她没办法说实话,便只能找了借口推辞掉这份高薪工作。再之后的几次见面,她和宋俊骁都没产生过太大的交集,本以为这段回忆能就此被埋没,现实却逼着她再一次想了起来。
失神间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温茉下意识朝来源处看去,正好对上坐在学妹身边,一只手撑着脸笑吟吟看她的宋俊骁。
又是那种让人发自内心感到不舒服的眼神,温茉只对上一秒变立刻移开了视线。
一些糟糕的情绪徘徊在心头,满桌的饭菜也跟着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兴致缺缺地应付完了这顿饭,直到在卫生间回来的路上遇到魏欣华,才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常年浸染在学术的氛围下,这个女人看上去永远温和而从容,她问:“刚才看你吃得不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茉不敢看她的眼睛,胡乱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吃不下。”
简短的开场白后,话题果然转到了预料的方向,魏欣华点了点头,又问:“去A大和回来读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茉心里一沉,眉眼间的愁绪更深,斟酌了一会,她才开口:“如果今年您手底下还有名额的话,我会申请的,但是去A大的话……”
早上和陈荆南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我应该是去不了了。”
“怎么了?”魏欣华看上去对她这个决定不是很满意,“是怕去外面不习惯?队伍里其他几个博士有跟你一届的,那个邹予欢,我记得你们以前还是一个寝室的,年轻人多去外面看看没什么不好的,机会难得,你要想清楚了。”
温茉很轻地摇了下头,眼睫微垂,道:“没有,只是一些私人感情上的原因,我不太想离开华清市。”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解释,不过魏欣华也已经听明白了,在她的印象里,温茉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所以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个人之于温茉而言一定很重要。
沉默一会后,她才开口:“行吧,你们年轻人也有自己的顾虑,去年院里还出了个因为怀孕放弃读研的,都正常,我理解。毕竟也不能读一辈子书,只要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下的,那就够了。”
单已经买过了,两人径直下楼离开,刚走到门口,温茉便注意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马路对面。
她笑着和大家告别,宋俊骁却没跟着说“拜拜”,神色淡淡地抱着手,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半开的车窗上,问:“那是茉茉姐新交的男朋友吗?”
话音淹没在女孩们尖细的声音里,没有别人注意到,温茉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装作没听到自顾自走了。
作者有话说:
担心会有宝子们误会,所以这里小小地剧透一下,最后茉茉还是出国去A大了。这里选择不去是因为茉茉觉得出国不是必要的,加上既然感情上不好异地,那就干脆不去了,但后面她会有想去的理由。至于异地恋大家也不用担心,异地不了多久南哥就追过来啦!毕竟本文的初心又不是非要让人在变得更好和爱情上做出选择,女孩怎么就不能爱情事业双丰收了呢哼哼
第65章 chapter65 第一次穿婚
良缘婚庆公司的十周年庆典在六月中旬, 温茉和陈荆南踩在早上刚开始的时间赶到。为了这次活动,他们把半个南湖公园承包了下来,主场地在一块很大的人工草坪上, 简易的舞台立在正中央,旁边有各种而样的游戏道具,不难猜接下来会是情侣组队完成挑战,赢得名次的可以拥有礼品之类的环节。
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语调通过麦克风放大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再加上甜甜的小情歌作为背景音乐,足以调动起观众们的情绪。不过两人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 远远看过一会后便决定沿着大路继续逛。
长椅边立着一颗深红色的大爱心, 情侣两人只需要分别站在一边, 就是很好的打卡姿势,凉亭外多出棵违背时令的桃花树,有工作人员扮作月老给游玩的人牵红线、赐福牌, 竹筒里掉落的永远是天作良缘的上上签。
再往前还有印着公司logo的小礼品摊位、黑衣服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发当季最新发布的几款婚纱的宣传小册子, 近三个月内来良缘买婚纱、拍婚纱照或者承办婚礼酒席的优惠券也随之送出……来往的人皆是慕名而来, 大多胳膊挽着胳膊,或是手牵着手,除了公司的摄影师外几乎没有人是形单影只的。
“先生,这是公司最新设计的几款婚纱, 要看看吗?”
路过人流量大的地方时,陈荆南也无法避免地被递了小册子, 温茉前脚刚拒绝一个, 转眼便看见男人冷静地说了“谢谢”, 然后把册子接过来了。
她下意识想要阻止:“我们其实离这一步还早呢,不然就不要了吧,你们先发给更有需要的客人。”
认识一个月就谈恋爱已经足够快了, 虽然温茉在情绪上头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么早就想结婚为免太操之过急,所以在她的预想里,至少最近两年都不需要考虑婚纱这类事了。
戴着小红帽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道:“没关系啊,就算不买,随便看看也可以,册子我们印了很多,您不用担心我们发不够。”
话都这样说了,温茉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便任由陈荆南拿着了。待走出热闹地段后,两人转进了旁边的石板小路,在路过一条长椅时停下来休息。
得益于这两年的规划与开发,南湖公园也算华清市的代表性景点之一,每逢节假日总是少不了人来。古木成林,亭亭如盖,即便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这片区域依然是一片格格不入的凉快,只可惜小区离这里实在太远,否则温茉也想每个周末都来。
林间时不时传来鸟鸣,清脆而悦耳,温茉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后转头去看陈荆南,这时才发现他竟然翻着那本小册子看得正起劲。
温茉不自觉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凑上前去,问:“你在看什么?”
陈荆南将册子放低些,点了点最左边那位模特身上的婚纱,道:“这条很适合你。”
裙子整体为素白,上身是抹胸的设计,腰线收紧,直到垂落的裙摆才开始舒展,白纱一圈圈荡漾开,像是绽放盛开的花,褶皱处镶嵌着点点碎钻,灯光下闪烁得近乎耀眼。
头纱戴在盘好的发髻上,图片上的模特微微笑着,双臂弯曲随意地放在身前,美丽而温婉。
或许是男人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温茉不受控制地想象起这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时的样子,一瞬间心头产生无限悸动,收回思绪后,她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这条确实挺好看的。”
温茉缩了缩肩膀,有些敷衍地应道,她不想让陈荆南发现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期待情绪。
不过等陈荆南的手指挪开,露出这条婚纱完整的价格后,她的粉红泡泡就全部破灭了。
三万多,怎么不直接去大街上抢呢?
温茉不禁咂舌,心想结个婚要岂不是把她这么多年来的积蓄全花进去才够?
但反观陈荆南,整个人则淡定了许多,像是没看到标价,或者说看到了也不在意,觉得这两页没有其他能入眼的后就翻走了。
再看后面,几乎没有哪条的价格在温茉的接受范围内,而陈荆南很快又相中了一条,指给她看的时候道:“这条也不错,你觉得呢?”
相比刚才那件,这件的款式更为修身,裙摆也没有那么繁复,简介上说是参照了人鱼尾巴的设计,遍布的碎钻模拟鳞片,在灯光下会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温茉点点头,肯定了陈荆南的审美:“是不错……”
说着,联想到自己身上时她又产生了担忧,玩笑道:“但是我个子不高,恐怕穿不出它原本的气质,模特穿是人鱼公主,我可能就是矮竹笋了。”
在她的认知里,修身款式的长裙还是要高个子穿更有魅力,而陈荆南对这句话并不认同,没怎么犹豫地反驳:“不会。”
男人的目光还落在那条人鱼裙上,神情显出几分专注,似乎是很认真地在想象温茉将其穿在身上的样子,默了默,他又开口:“裙子不合适可以改,你穿什么都好看。”
语气冷静得像在宣读什么法律条文,神情间也看不出丝毫勉强的意思,让人不得不相信在陈荆南眼中,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一直是这样,真诚、坚定,足以让人信服,但不得不说,温茉也十分受用于他这种面无表情的夸赞和肯定。
她不说话,只扭过头看不远处的几棵树木,唯有压不住弧度的唇角暴露了情绪。
歇得差不多后,他们走出小路继续逛,没过多久遇到了之前那个和温茉对接捧花事宜的女孩,对方穿着工作服在路边发小册子,看到温茉后便主动搭了话。
“哇哦,温老板,这是你男朋友吗?”
按照陈荆南这引人注目的外形和身高,即便只穿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能引起这样的反应也毫不意外。两人的手就在日光下明晃晃地十指相扣着,温茉笑着点了点头:“对,正好今天有空,就一起过来逛逛。”
看完了陈荆南又看温茉,女孩满意得不得了,感叹道:“真是养眼的一对啊!”
“哦对了,你们从门口来没看到舞台那边举办的活动吗?情侣组队参加小游戏,第一名可以赢公司提供的免费婚纱写真呢。”
温茉连忙摆手,说:“不了,我们随便看看就行,人太多了感觉也不是很好意思。”
“那倒是。”女孩认同地道,“但你们俩这颜值不去拍照真的可惜了,诶对了,刚才摄影小王说拍不到合适的照片做公众号,你们愿意帮忙出镜吗?”
听到这个问题,温茉顿时迟疑起来,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那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陈荆南也在身边,也该征求他的意见才是。
更何况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没有过合照,甚至连朋友圈里一条像样的官宣文案都没有。
自从当初把和穆晗哲有关的内容删除后,温茉的朋友圈里便被各种各样的花店宣传占据,相册也全都是花束成图,即便陈荆南本人已经无孔不入地填满了她整个生活,也还没能在这两个地方拥有一席之地。
于是她转过头问陈荆南:“你想拍吗?”
按照陈荆南沉默寡言的性格,拍照或许并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温茉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也觉得可以理解,但想着错过了这么自然而然的拍合照机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
再怎么掩饰,情绪还是会从眼睛里传出来,男人没能错过温茉的内心所想,再加上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拍照,他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
没有考虑太久,他略一点头:“嗯。”
“哎呀,太好了,我这就给小王打电话,你们稍等会啊。”
等候多时的女孩笑着道,然后立马转身去打电话了。两个人站在原地等待,各自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得到满足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他们其实早就是不谋而合了。
扛着相机的小王匆匆赶来,在看到温茉和陈荆南后当即拍了板,商量一番后,他们跟着小王先去店里换衣服化妆,然后再回来拍照。
附近的店面离这里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塑料模特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婚纱,刚进门就让温茉看花了眼。两人把可以选的几条看了个遍,但总觉得差点什么,一直没能定下来要穿哪条。
虽然只是拍照,但毕竟是温茉第一次穿婚纱,想挑出一条最合心意的也并不意外。选择无果后,陈荆南又把那本小册子拿出来,翻到他们最开始看的那件上,问:“穿这个,怎么样?”
温茉眼睛一亮,道:“这件最好,不过这是新品,人家应该不会愿意让我们拍照穿吧。”
陈荆南沉着地道:“你先坐,我去跟他说。”
留下这句,他便去里面找工作人员,得到了回答果不其然和温茉说的一样,这件店里目前只有一件现货,而且因为价格原因,不太方便让他们拍照的时候穿。
没有太多思索,陈荆南当机立断:“那我把它买下,可以么?”
饶是见过那么多客人的店员也惊讶了一会,犹豫了一番才委婉开口:“先生,我们这里是不接受记账……”
“我知道。”陈荆南镇定地打断了她,“麻烦你和店长打电话说明,我可以现场刷卡支付。”
……
温茉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陈荆南才出来,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经历过什么事的痕迹,只伸手把她牵起来,道:“走吧,去换衣服。”
那条新品就这么被送到了温茉手上,工作人员帮忙换的时候一直在说姑娘找了个好对象,温茉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笑着应和。
一番整理后,再站在镜子前时,温茉已然成了长裙款款、如画如仙的全新模样。
抹胸的设计让细而直的锁骨暴露在灯光里,明光照映,雪色的皮肤白得近乎脆弱,上半身的曲线被紧贴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纤腰之下,蓬松的裙摆尽情舒展,碎钻反射出点点流光,明星熠熠,莫不如是。
从未见过自己这般华丽的样子,就连温茉本人一时间都看呆了,工作人员善解人意地帮她拉开了换衣间的帘子,于是镜面里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站在背后十几步开外,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chapter66 平生事小,
西服领带配锃光瓦亮的皮鞋, 休闲散漫的气质被尽数收敛,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便尽显着正式而庄严的气质, 而就在温茉看陈荆南的同时,他也正在看着她。
或许是灯光映在眼底的光辉,又或是爱意掺杂着惊喜的情绪使然,陈荆南早已顾不得计较这些, 即便在心里做了一百种设想,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可仔细一想, 他又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爱的女孩, 从来都是最漂亮、最耀眼的存在。
镜子里,温茉朝他露出个略带羞涩的笑,轻声问:“好看吗?”
陈荆南迈步朝她走近, 语气果决而郑重:“当然。”
待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后, 原本因为距离问题产生的错位被消除, 镜子里的两人肩膀挨着胳膊。女士一身素白而纯洁的婚纱,亭亭玉立,面若桃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士将西服穿得精神且挺拔, 五官在直白的灯光下被勾勒得更加立体,神色间情绪淡淡, 目光却透过镜面一直落在身侧的女伴身上, 关注点不言自明。
男人黑眸中跳跃着一抹突兀的白, 两只手不知道换来换去地整理了多少次袖口,所有他能够想到的溢美之词在喉头吞了又咽,最后只能沉声重复道:“很好看……”
“真的。”
像是生怕温茉不相信, 陈荆南不厌其烦地又补充了一句。
不轻易表现情绪的习惯很好掩饰了内心,没有人知道现在还只是站在换衣间里,他却已经想到了那个浪漫而宏大的未来——
心爱的女孩手捧鲜花,也会这么漂亮地、神圣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将手递过来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后半生和他的牢牢捆绑在一起。
爱美心也好,虚荣心也罢,都已经得到了满足,温茉想让自己看上去矜持一些,笑容却不自觉染上了每一寸眉梢眼角,直到化妆师过来催促,她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化妆的过程并不复杂,得益于温茉天生丽质的皮肤,今天自带的淡妆已然是恰到好处,只需稍微修饰润色即可。最麻烦的还得是盘发,各种各样的小夹子轮番上阵,再用发网固定好形状,好不容易才把头发做成图片上模特的造型,最后戴上头纱,便是童话中的新娘从书里走出来了。
这个过程中,陈荆南就一直陪在旁边看,专注得像是要从造型师那里偷师。看到他这副样子,等候许久的小王忍不住打趣道:“感觉你们俩感情好好,这次买婚纱是因为好事将近了吗?”
温茉连忙解释:“我们其实才在一起不久,还不着急考虑结婚的事,这次来也就是试一试,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再来店里的。”
陈荆南已经把这件婚纱买下来的事她还不知情,一番话给双方都留了余地,小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疑惑,这时陈荆南淡然地接过话头,像是买婚纱的事从未发生过:“嗯,先试试,都听她的。”
小王这下似乎是听明白了,仇富心理也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花三万块买下来只是为了先试一试,该说不说,有钱就是任性。
给温茉化完后,造型师又简单给陈荆南做了修饰,不过处理的地方并不多,主要还是脸在江山在。准备完毕,一行人回到了南湖公园,开始拍摄公众号需要的照片。
美人如画,再有好山好水好风景相衬,不用刻意凹奇怪的造型便已经足够出片。第一个选定的景是一片鸢尾花田前的长椅,颜色热烈的花瓣和远处的绿植假山形成对比,通身为漆红的长椅明亮而不显得突兀,以此为画面中心,两人分别坐下就位。
温茉的裙子比较麻烦,坐下后还需要整理一番,在这过程中负责打光的人也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而就在小王准备举起相机时,她却很快把手放下了。
“你们再坐近一点吧,现在的距离中间都能再加个人了。”
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将头纱调整到了最合适的状态,温茉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就只能小幅度地往旁边看一眼,这才注意到他们之间有多大的空隙。
一个在左边,一个紧靠右,说是偶然遇到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于是两人一起往中间挪动,直到手臂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小王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OK看镜头啊,嗯……男方,你的手干放在那里太生硬了,把女方的腰搂住。”
此话一出,温茉明显感觉到陈荆南整个人僵了一瞬。
放在膝头的指节蜷缩起来,停顿了一会后,才动作缓慢地穿过背后,轻轻搂上了温茉的腰肢。
在这过程中,她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发现陈荆南现在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一举一动不自然得像是个机器人,明明在家里抱她抱得那么熟稔,出来后却成了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虽然温茉面对镜头多少也有些慌乱,但还不至于变成陈荆南这副样子,她笑了笑,低声安抚道:“又不是真的在拍婚纱照,别紧张。”
放在腰侧的手臂还僵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对方沉闷地应了一句:“嗯。”
经过这么一番修整,本以为终于可以开拍了,小王却又提出了建议——
“不要那么严肃,笑一笑嘛,尤其是男方,眼神坚定得快要入党了。”
这句揶揄引起了全场的爆笑,原本严阵以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但只有和男人挨着的温茉知道,他依然处于很紧张的状态。
笑过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整。面对镜头,温茉完全没办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但礼貌性的招牌微笑她还算擅长,最后转来转去还是陈荆南的问题最大。
他本就不擅长直白地表露情绪,平时就算是笑了,也让人看不太出来,但镜头可比人眼要严厉得多,如果不是很明显地勾起弧度,看上去就会给人很凶的感觉。
几轮指挥之后,就连小王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就想象一下你们即将要结婚了,现在你和爱人一起拍婚纱照,马上你就可以娶到心爱的女孩,这多么美好啊,所以要开心些,现在笑一笑,以后的日子也会甜甜蜜蜜的……”
不愧是见过许多婚礼场面的人,短短几句话就把这个画面栩栩如生地勾勒了出来,温茉心下一动,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捏紧,恍惚间感觉掌心开始出汗了。
虽然还只是想象,但带入到自己身上时也不免会觉得美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会有那么一天,两人在很多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从她和他变成他们,自此后生同衾,死同椁。
以前没有经验,身边可供参考的例子也并不多,对于结婚意味着怎样的责任和重担温茉并不清楚,但如果是和陈荆南一起面对,那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
或许是小王的话有什么魔力,陈荆南在嘴角勾出了浅淡而欢喜的弧,快门按下时,全场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舞台那边的音乐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带着磁性嗓音的男歌手正唱到那句“今天嫁给我好吗”,“咔擦”一声,两人在碧空繁花之间的第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湖畔边、草地上,到处都是取景的好地方,一行人走走停停了小半天,拍到了不少心满意足的照片。为了感谢温茉和陈荆南的倾情出镜,小王答应将修好的照片给他们免费发一份,公众号的配图下面也会明确标注出两人的名字。
终于可以收工,温茉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对于穿婚纱很美这件事的新奇劲过去后,留下的就只有摆造型和露出标准微笑的疲惫。直到终于可以坐下,她才扶着腰长长地出了口气。
取景地很好地远离了人群,所以这附近的人并不多,温茉可以不那么漂亮地靠在椅背上。没过多久陈荆南也走过来坐下,一边用合适的力道给她按腰,一边问:“还好么?”
温茉往他肩头一靠,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拍婚纱照原来这么累……”
不知是想到什么,陈荆南沉默了一会,然后才低低地应:“嗯,下次就不累了。”
勉强恢复了精神,温茉从男人肩头起来,说:“走吧,还要去店里把婚纱还回去。”
她准备站起来,陈荆南却坐在原地没动,只黑眸一瞬不瞬地看她,语焉不详地问:“喜欢这条婚纱么?”
温茉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道:“当然喜欢。”
“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陈荆南略一点头,“那就穿回去。”
温茉:“啊?”
陈荆南对上她犹疑不定的目光,冷静地重复:“我已经买下来了,所以,可以直接穿回去。”
……
直到告别小王他们,坐进陈荆南的车里后,温茉还是震惊于自己就这么拥有了一条价值三十万的婚纱。
难怪换衣服时工作人员会那么说,她这下全明白了。
怀着第一次穿婚纱的新鲜感,她就这么将其穿回了家里,幸好电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避免了要解释一番的麻烦。
刚进家门,温茉便把包包随意往沙发上一丢,熟悉的环境让人不自觉放松,她张开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就在这过程中,一双不安分的手臂趁机环上了她的腰身。
温茉任由自己放松后靠进男人怀里,拍照时的画面涌入脑海,她忍不住问:“你以前应该也有不少需要拍照的时候吧,今天怎么会这么紧张?”
拳击比赛时,台上台下都是镜头,更别说赛后还有采访等环节,这些场合哪个不比今天的严肃?却让这个永远镇定从容的男人慌了手脚。
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陈荆南将女孩大半个身子罩进自己怀里,大手作乱似的在软肉上揉捏着,语气听上去却还是一本正经:“因为想到你愿意嫁给我。”
平生事小,嫁娶事大,尤其当对方是自己心爱的人,就算是沉寂的火山,也会忍不住哗然的吧。
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和那时的自己是一样的心思,温茉不好意思地挣扎了几下,撅着嘴扭捏地道:“是吗?但我可没说过愿意嫁给你。”
挣扎自然是没能成功的,陈荆南变本加厉地将头压在她肩上,吐息湿热,尾音轻得近乎飘渺,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的精魂勾走:“嗯,没说过。”
与此同时,那双手缓慢上行,所到之处点起星火燎原。
“你今天很漂亮……”
便低语着,男人吻上她的耳朵,留下让人止不住战栗的湿痕。
大手还在颇有技巧地捣乱,温茉没了力气,双腿忍不住开始打颤,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先……先把婚纱换下来。”
“嗯。”陈荆南伸手一捞,单臂将人抱起来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我帮你换。”
作者有话说:
发现好多宝子最近都不来了,是在攒章节还是弃文了啊,补药抛弃我啊啊啊小作者真的会破防的,大晚上的也是心碎emo上了
第67章 chapter67 他是我男朋
这场情事结束是在下午, 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拥抱着平复呼吸,最后是陈荆南把大汗淋漓的温茉从被子里捞出来放进浴缸,去房间换完床单被套再把脏的塞进洗衣机后才回来。
照例是先给温茉洗净擦干, 把她收拾好抱回房间后陈荆南又开始洗。力气在绵软的被窝中逐渐恢复,温茉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客厅的包包里拿了手机,伴着浴室的水声进房间往床上一躺就开始玩,效率极高的小王已经把修好的照片发来, 她便点开大图一张一张地翻看。
搭配上恰到好处的滤镜和虚化后,整个画面确实增色不少, 也更有氛围感了些, 照片中的两人或是手臂相挽, 或是亲昵依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要让不知内情的人看见, 还真会以为这是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璧人。
看到陈荆南的笑颜时温茉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连忙将其放大仔细观看, 帅得很直白的一张脸很轻易承受住了相机镜头的考验,面部的轮廓和立体感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眉头因为放松而舒展着,沉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前方,像是温润柔和的墨玉, 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唇线勾起了些许弧度,并不明显, 却足以消减许多这张脸自带的冷峻感。
似乎真有什么难以言明的魔力, 温茉只是盯了一会, 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弯起眉眼。
看着看着,突然有阴影从背后笼下,熟悉的沐浴露香气紧跟着扑鼻而来, 男人刚洗完澡,连声音都好像带上了湿润的水汽,朦朦胧胧的让人有些听不分明——
“在看什么?”
温茉把手机稍微抬高了些,笑吟吟地道:“在看你。”
似有若无的,她听见男人从喉头发出一声轻笑,然后便是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伸到了屏幕前,将放大到特写的照片缩小回全景。
于是画面不再是只有陈荆南一个人,而是他们两个依偎着站在一起了。
做完这些,陈荆南开口:“这样才好看。”
手臂稳稳地撑住床沿,他俯身,在女孩侧脸印下一个湿软的吻,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温茉大概回忆了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然后报出几个菜名,陈荆南随即领命而去,她便继续窝在被子里翻看那些照片。
自从拍照前有了发官宣朋友圈的想法,这个念头便在脑子里愈演愈烈,但温茉也不是那种要发露脸九宫格大肆炫耀的性格,挑来选去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张两个人都只露出侧脸的照片,太华丽的文案她想不出,最后敲下的配文是“正在幸福”。
是真的很幸福,幸福到她只是发出了这条朋友圈,就开心得忍不住笑出声音了。
发布成功没多久,新消息的提示音便一条紧接着一条往出蹦,熟悉的人会留下祝福的评论,不怎么熟的也会点赞,相比于她坚持不懈更新的花束成图,这样的内容显然更能吸引大家的视线。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温茉玩了一会手机便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决定起床去骚扰某个尽职尽责的“家庭煮夫”……
到了晚上回房间休息时,温茉才刷到陈荆南饭后刚更新的朋友圈,图片显然是直接在她那里保存下来的,文案内容的重复度也有点高,不过区别在于指向性更强——
“正在和温茉幸福。”
……
六月和七月向来是毕业季的代名词,温茉最近接下的单子也多为向日葵、玫瑰之类的。没了齐霄和陈荆南,配送的事就只能和平台合作,不过大部分的收货地址都来自华清大学,倒是能省下不少跑趟的麻烦。
这天温茉刚到花店,收拾完卫生就看到有段时间没联系的夏可欣给她发了消息。
“茉茉姐,昨晚的学校表白墙你看到了吗?”
“现在校园群里都传遍了,有些人甚至开始造你的黄谣,气得我直接开骂了,你赶紧出面解释一下吧。”
自从毕业之后,温茉就很少再关注学校的一些事情,表白墙更是随缘刷一刷,她刚看到时还觉得奇怪,直到点开夏可欣发来的截图后才明白。
昨天半夜,表白墙发表了一个匿名人士的投稿,标题为《某计算机系女生毕业一年后无缝衔接,中间疑似脚踏两条船》。
第一张的备忘录文字首先陈述了温茉和穆晗哲认识并恋爱的大概时间线,最近的一次记录是七十周年校庆上温茉去看穆晗哲打球,接着便是陈荆南的出场,两个人之前完全没有过交集,却在六月份公开了婚纱照照片。
附上的证据包括打过码的两次官宣朋友圈、良缘婚庆公司的公众号配图、温茉和穆晗哲早些时候成双入对的痕迹,以及一些和遮挡住头像的人的聊天记录,证明温茉和穆晗哲已经在一起近四年,以及她确实和陈荆南才认识不久。
具体的陈述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点点滴滴的串联起来,便是一条温茉私生活混乱的完整证据链。
最后的几张图片是夏可欣在二手交易市场、华清爬山找搭子群和某知名社交软件上截下的,由于陈荆南本人就有一些知名度,再加上最近是期末考阶段,有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其中不乏对温茉职业、性格的猜测,夏可欣的解释被淹没在消息海中,没能激起一点浪花。
她强忍着情绪看完所有内容,放下手机时才发现身体不知何时开始发抖,胸口也起伏得厉害。
表面看来,事情的真相似乎就是那样,毕竟两段恋情之间相隔的时间太短,很难让人不多想。
但这其中恰恰缺失了她和前任因男方不忠而分手的关键节点,导致穆晗哲成了大家口中的可怜人。
没怎么多思考,温茉立马想到了是那条朋友圈的问题。
证据链里能证明她和陈荆南进展飞速的关键,就只有朋友圈。
临近中午,屋外艳阳高照,刚接的几个订单还没到做的时候,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本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发出这条朋友圈,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却被有心之人用去做文章,成了捅到自己心窝子里的一把刀。
情绪一下子跌落谷底,温茉恨不得在朋友圈里编辑一大段话痛骂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但大吵大闹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也明白。
于是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她马上在好友列表里找到表白墙,条理清晰地说明了这件事中间有误会,她晚些时候会把更完整的始末投稿上来,希望对方可以先将那条朋友圈删除,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等待两分钟后,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复,温茉便打开电脑开始编辑投稿内容,首先在时间线里加上了分手的节点,再翻到当时和穆晗哲和梅红的聊天、通话及转账记录,证明自己确实是在恢复单身以及和穆晗哲彻底两清后,才和陈荆南进一步接触的。
至于有些人说的分手一个月就和别的男人确定关系,这件事她并不打算解释,毕竟感情的深度不需要时间长短来衡量,她只说是双方认可下恋爱的自由,对与错和外人无关。
在这过程中,表白墙回复了信息,表示如果她说的情况属实,可以先将那条投稿删除,但如果这中间又被某些人传出新的猜测的话,他没有办法负责。
澄清误会,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文字的内容要清晰简洁,不能夹带私人情绪,图片中关于穆晗哲出轨和一些过激的言论也需要打码,这中间还要把几个单子按时做了……忙忙碌碌地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她终于把材料整理好发给表白墙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这之后还要追究那个投稿的人是谁,但温茉已经很累了,她疲惫地收拾东西关店,打开手机还要回复陈荆南和学妹们的消息。
太阳已经落下一小半,但空气中的燥热还未褪去,温茉垂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前走,正在思索着如何回复,直到前方有人叫她名字,她才动作缓慢地抬起头看去……
这中间没见面的日子不长也不短,说好久不见似乎不太适合,恰好,温茉也并不想对这位不速之客表现出礼貌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穆晗哲犹豫着,终究还是走上前,把他们的距离缩短到两步之内,那双眼睛里盛满关切,还有些许复杂而忧伤的情绪。
顿了顿,他说:“表白墙发的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解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本就让她身心俱疲,穆晗哲现在出现无疑是在捣乱,温茉依然没什么好脸色:“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穆晗哲所为,但细想后又觉得不太可能。一来他们已经断了这么久,他再生这些事端也没有意义,二来他的出轨和整件事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关系,真闹大了对穆晗哲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但前任毕竟是前任,谁会想对不欢而散的前任表现出好脸色呢?
“茉茉,我真的是来关心你的。”穆晗哲皱起眉头,恳切地道,“而且我也可以帮忙澄清这件事,毕竟现在在大家眼中,我是那个被绿的受害者,如果我出面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大家肯定会相信的。”
抛开私人情绪,这个提议不失为一个办法,整理的证据再加上当事人的陈词,可信度无疑会大大提升。
思忖过后,温茉稍稍缓和语气:“但这原本对你没什么影响吧,你为什么要帮忙?”
像是被她眼底的警惕中伤,穆晗哲委屈而又无奈地开口:“就算分手了,我们也还有四年的情谊不是吗……”
“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之前是我辜负了你的好,现在站出来也不是想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远离我,至少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我们先做普通朋友,行不行?”
没怎么犹豫地,温茉道:“不行。”
在时间洗涤下,那时的情绪早已过去,可已经伤害过自己一次的人,温茉不会再允许他出现在自己的生活。
“茉茉!”
穆晗哲顿时乱了阵脚,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即就要伸手拽温茉,而凭空出现的一只大手及时阻止了这一切,不容拒绝地将他控制在原地,力气之间的巨大悬殊几乎要让他的手腕脱臼。
僵持片刻,穆晗哲暴露了本性,破口大骂道:“管什么闲事?给我滚一边去!”
见到来人,温茉第一反应便是惊喜,听到穆晗哲的话后只觉得怒火上涌,于是大跨步挡在了陈荆南身前,愤然而坚决地说:“他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管?”
作者有话说:
报告!文案覆盖进度已达2/3七月也到最后一天了,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的,大家一路鼓励我到现在辛苦啦,爱大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打算一会去吃个炸鸡奖励一下自己嘻嘻
第68章 chapter68 别不理我
像是从未有过这样的设想, 穆晗哲踉跄着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重复:“他是你男朋友……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茉茉,我当初可是诚心诚意地追了两年你才松口的, 现在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你真不怕他图谋不轨吗?”
温茉保持着挡在陈荆南身前的姿势没动,闻言冷笑一声,道:“没想到, 有一天也能听到你说别人图谋不轨。”
回忆涌上心头,穆晗哲神色出现些许不自然, 轻咳一声后, 他又恢复了气势:“我没有在开玩笑,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说着,他恶狠狠地看向面不改色的陈荆南,斥道:“那次我莫名其妙在绯夜酒吧被打, 是你的手笔吧, 表面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你不是还在电梯口跟我放狠话说要抢走我女朋友吗,现在目的达成,你满意了?不过这些你都没告诉茉茉吧?”
看到温茉脸上出现茫然的神情,穆晗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陈荆南的沉默则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我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至少敢做敢认, 不说话?是心虚了吧, 说不定这场网暴就是你在暗中捣鬼, 有我在,你绝对别想伤害茉……啊!”
未说完的话变成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那条被陈荆南捏在手里的胳膊逐渐折成了可怕的角度, 穆晗哲的抵抗几乎微不足道,但反观陈荆南,连颤都没颤一下。
伴着哀嚎的背景音,男人冷冷开口:“说完了?”
处在极致痛苦中的穆晗哲自然没法回答他的话,只能用眼神做最后一丝挣扎,陈荆南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一字一句,犹如淬了万年不化的寒冰:“是我安排人打了你一顿,但那又如何?”
“打你,是因为你该打,但伤害温茉的事,我不会做。”
眼见穆晗哲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温茉终于忍不住出手,动作很轻地攥住了陈荆南正在发力的手臂。
肌肉是很硬的触感,散发出的热度远高于平常,正好她的掌心在风里晾了很久,碰上去时带起一丝截然不同的凉意。
片刻后,陈荆南缓缓松手,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那条接近脱臼边缘的胳膊。
他虽然生气,却并非冲动的性格,常年的锻炼让他知道怎样把控分寸,让穆晗哲能体验到没有脱臼但痛不欲生的感觉。
温茉见状收回了手,平静地对穆晗哲道:“没什么好说的,跟你分手跟他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时间长短无关,更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表白墙上的误会我会亲自出面解释,你不用管了。”
说完,她便丢下还在对峙的两个男人,自顾自离开了。
见到温茉走,陈荆南自然也没了继续待在原地的必要,稍微活动下手腕后就迈开腿跟了上去,连个眼神都不打算留下。
穆晗哲的手臂还疼得动不了,身体也因为那阵毫无意义的抵抗几乎没有走路的力气,只能目睹着两个背影越来越远。末了,他深吸一口气,几个字像是从牙关里拼命挤出来的——
“陈荆南,你给我等着。”
……
回家的路上,温茉看上去像是没事人一样,主动开口道:“那条投稿我已经联系表白墙删除了,完整的解释和证据已经做好发过去,等人家看到消息后就会发到墙上,之后又会是怎样的情况,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借着车内后视镜,陈荆南能看到温茉的表情,带着疲惫到极致的冷静,在这么大的事下竟出奇得没有任何情绪,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失去了平日里的神采,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光芒变得暗淡,也让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嗯。”顿了顿,他出声,“各个平台上造谣你的人我已经截图取证,并联系律师草拟了律师函,很快就会发布到各个校内平台上。”
温茉微微一怔,并没有接话。
她知道陈荆南发现这件事后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毕竟大家关于他的角色是“男小三”还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之一”讨论度也非常高,而让温茉没想到的是,他会选择先处理那些造谣自己的人。
好像陈荆南是有些太在意她了。
无论什么情况都能被第一时间维护,这种感觉自然是好的,但与此同时,温茉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恐慌——
穆晗哲被打一事是陈荆南安排的,如果这其中的原因也和她有关,那她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呢?
为了保护她却对别人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这于温茉而言有些太沉重了。
她不应声,两人之间就这样沉默下来,气氛一点点降到了最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相对无言的时候了。
红灯结束,陈荆南发动车子,余光却瞥见有两个人突然从斑马线一侧窜出来,闷着头就往另一边冲,幸好他反应快迅速停下,才没酿成事故。
并行的其他司机不耐烦地狂按喇叭,烦躁和不安感顿时上涌,他没忍住,也皱着眉按了两下。
要放在前几天,他们会在路上边走边聊,把一整天没见的话统统补上。大事也好,琐碎也罢,你一句我一句都能说好久。但现在,温茉靠着椅背,偏过头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半分想说话的意思。
他沉沉地出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回到家后,温茉连忙查看表白墙和各种群聊里的消息,进1302时没有顺手带上门,陈荆南便跟了进去。
在私聊界面,表白墙在十几分钟前回复了收到,再看朋友圈里,温茉整理的那些证据已经按照顺序发布出来,并且很贴心地被置顶了。鉴于不是共同好友无法查看评论,表白墙会将大家的发言复制一遍发到评论区,以便所有人都能看见。
现有的一些评论褒贬不一,但大多人都相信了温茉的证据,也有些人跳出来现身说法:“这个学姐我之前在社团里接触过,人挺好的,我就感觉她不会做出这种事。人家分了手才谈下一段的,某些人别上纲上线了。”
“其实上一篇爆瓜帖就有问题啊,光发了女生和C拍婚纱照的证据,又没发女生和前任还有联系的证据,一群人就跟着被带节奏,大学生了连点独立思考能力都没有吗?”
“瓜主真挺闲的,人家谈个恋爱还要扒,现在变成小丑了。”
“……”
再看一些温茉没来及退出的群聊里,也已经有人开始传播这个反转,总之整件事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终于能松一口气,而很快,最新的一条发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C直接发律师函了,666,造谣的人该”
后面还跟着一条白底黑字的图片,右下角的印章红得惹眼,温茉点开大图,发现正是陈荆南说的那条律师函。
内容首先说明了两人是正常公开的情侣关系,温茉也已经和前任分手,接着对造谣过温茉的人提出了严重警告,并表示会追责到底,最末尾的落款来自华清市某知名律所,整个陈述来得清晰利落,不难看出陈荆南对待此事的严肃态度。
又过了一会,学妹们和夏可欣纷纷给她发消息,其中包括一些言论开始转向的截图记录。事实如此,之前发帖的那个人如果拿不出反驳的证据,整件事便是不攻自破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也解决得突然,温茉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网暴,她叹了口气,任凭自己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厨房里传来菜下锅的滋滋冒油声,是陈荆南一个人在做饭,往常这个时候他们都是一起行动,但温茉忙着这件事,他便一声不吭地自己去做了。
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温茉却没觉得心里有多轻松,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开始翻看微信的联系人,试图找到那个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直翻到最底部,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面。
那是整个大学生涯里唯一一个和她有过较大过节的人,邹予欢。
要说过节,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初保研时,温茉提前被魏欣华收走从而占下了一个名额,而好巧不巧,邹予欢想申请的导师也是魏欣华,正因为这一个名额之差,导致她没能进入魏欣华门下,于是在这之后,她便再也没和温茉说过一句话。
当时两人还在同一个寝室,于是寝室关系也开始变得微妙,集体聚餐再也没凑齐过人,久而久之周悦薇也被默认划分到了温茉的阵营。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今邹予欢已经顺利读博,哪会有这么多闲心做这种无聊的事。更何况她只是在选导师时对温茉有意见,但本人并不坏,很难想象她会在这么久之后还要专门报复回来。
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正好陈荆南那边已经菜已经炒好了,她便丢下手机起身去收拾桌子。
简单把整件事的现状说完后,温茉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席间却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一点声音。
饭后一起洗完碗,她径直回房间,就在拉开门的前一秒,背后的男人终于出声,语气不明:“能聊聊么?”
温茉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道:“你说吧,我听着。”
声音再出现时已经离得很近,呼吸之间,陈荆南开口:“之前因为穆晗哲欺负你,所以我找人打了他一顿,后来也的确对他放过狠话,说要把你抢过来,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干的。”
温茉很轻地点了下头,声音听不出喜怒:“嗯。”
词汇量突然变得很匮乏,陈荆南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看不惯温茉受欺负,因为不想让穆晗哲再缠着她,所以一时兴起做出了这些事……但他其实从未想过,这样极端的方式是否是温茉能接受的。
沉默了好一会,他嗫嚅着道:“如果你生气了,我可以给他道歉,赔偿医药费,或者你骂我一顿,但是……别不理我。”
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而有磁性,却从未有人听到过它像现在这样带着恳求的样子。
温茉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扯出个有些自嘲的笑,说:“我应该没资格生气,因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是我,我该谢谢你为我做这些才是。”
“但……怎么说呢,你本来就不是以暴制暴的性格,也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她皱了皱眉,有些没办法描述现在的心情,僵持了一会后还是选择放弃,只道:“总之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我有些累了,你回去后也早点休息。”
结束了对话,温茉头也没回地走进卧室,满屋亮堂堂的灯光下,陈荆南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影高大,却莫名显得孤单极了。
许久后,他才慢吞吞地关了灯,退出1302的同时,门也被顺手带上。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八月好哇现在这个剧情小情侣没有吵架也远不至于分手,只是茉茉心里暂时性的爱情和道德在打架,而且爱人因为自己做出极端行为也会有愧疚的情绪,不过下一章开头就调理好了,不会有大影响的。现在暂时是把小情侣分开点,为渣男二号何颂进局子做铺垫(富婆哦配角下线还有铺垫(bushi家人们我获得七月的全勤啦!诚邀大家欣赏我文章主页热乎乎的全勤徽章嘿嘿~
第69章 chapter69 喜欢是一种
说了早点休息, 温茉却还是失眠到了后半夜。
一边要关注网上的舆论情况,不过还好整体风向已经完全偏向了她这边,有不少人让爆瓜者出来道歉, 不过对方暂且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温茉和周悦薇聊了很久,也没能把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说出个所以然来。
“有我在,肯定把这人给你揪出来,你也别担心了, 早点睡吧,后面我带你去白沙岛玩, 就当放松一下。”
有了周悦薇一番安慰, 温茉的心情好了不少, 时间已经很晚,她们道过晚安后便结束了聊天。
接着便是和陈荆南的事,其实仔细想想, 穆晗哲也曾差点对温茉大打出手, 所以他这么做很可能是在帮自己出气。温茉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反正打也已经打了,现在继续纠结有什么用?
这么想着,她轻声叹气,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但她认为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在这段感情里, 陈荆南有些太关心则乱了。
如果放在平常,他绝不会做出打人的报复行为, 而一旦事情牵扯到温茉, 他就会变得不管不顾。谈恋爱并不意味着要丢掉自我, 温茉觉得有必要找时间好好跟他聊一聊这个问题。
这天过后,爆瓜者的道歉信于某个中午发布在了表白墙及他各平台私人账号上,对方显然用的是小号, 无法让人得到其他个人信息,不过彼时的温茉正在忙合作方那边的单子,见对方言辞间也还诚恳,便决定不再继续追究了。
找到合适的时机已经是三天后,这段时间里陈荆南尊重了温茉的想法,没有找过来逼着她求理解,关心也暂时止步于手机上。正好这天中午过后就没有要忙的事,温茉便主动发去了邀请:“下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那边回得很快,像是已经等待许久——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聊完后,她就开始在手机上选合适的餐厅,毕业季的热门过后,花店里恢复了平常的秩序,也算是忙碌之间的喘息,毕竟等到七夕节的时候又有得她手忙脚乱了。
温茉选得认真,直到店门口出现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才抬头看,来人的面孔并不陌生,但因为太久时间没见,她想了会才回忆起这人的名字。
何颂,住在她家楼上,也是沈棠微的未婚夫。
温茉下意识开口招呼:“欢迎光临,请问你……”
话到一半,她便发现事情不对劲,何颂并没有理会她,进门后二话不说便把离得最近的一张小桌子推倒了。
桌面和装饰的花瓶都是玻璃材质,倒下去后顿时摔了个粉碎,发出巨大且刺耳的声响,温茉被吓得叫出声来,而对方的恶行并没有停止,继续自顾自往里面走,所到之处推的推,摔的摔,把店里弄得一片狼藉。
“你干什么!”
温茉尖叫一声,连忙冲上去阻拦,却被男人一把挥开。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包花纸被他乱七八糟地扯出来丢得满天飞,何颂一边搞破坏,一边粗声粗气地咒骂道:“不好好开你的花店,多管什么闲事?老子他*的带女人到我家里去跟你有啥关系?上次在巷子里老子就想把你抓起来打死,爱多嘴你就别开你这破花店了……”
惊魂未定中,温茉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当初她曾在小区电梯里无意撞见何颂带着陌生女人回家,两个人的表现都十分怪异,于是上次沈棠微来店里买花时,温茉便将此事告诉了她,现在看来一定是沈棠微循着这条线索做了什么,才导致何颂恼羞成怒找上门来。
甚至那次在小路被尾随,也是这个人的手笔!
自己管不住手脚,就该知道总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天,被揭穿后却不思悔改,反而迁怒于别人,更可怕的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一次不成后变本加厉地闹到了面前。
店里能砸的都被砸了个遍,对方力气太大,温茉丝毫没有还手的可能,她强忍着恐惧掏出手机报警,对方却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从裤兜里掏出个类似小水枪的东西对着她的脸喷,温茉本能地闭上眼睛用胳膊挡住,却还是反应不及被中伤,黏糊糊的液体沾到皮肤上,当即引起针扎似的刺痛感。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痒意,像是同时有上万只蚂蚁在脸上爬,她再也顾不上店里,一边胡乱用手臂擦,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水池边洗脸。与此同时,前台也没能免于何颂的毒手,所有能破坏的东西都被弄成了一团乱。
真的好痒!即便洗了脸也没有什么用,异样感甚至变本加厉,连抓挠也无济于事。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热度,摸上去有大块的红色突起。
挠得太重会破皮,可太轻了又无法止痒,温茉忍不住蹲在地上呜咽出声。何颂已经把店砸了个遍,还想冲到内间教训温茉,幸好有隔壁奶茶店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对,连忙跑过来查看,他这才忙不迭跑了。
“你们在这,我去追……”
“赶紧报警快快快,都砸成这样了!”
“老板呢,人没事吧……”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小姑娘,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摘,看到温茉后连忙去扶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他没打你吧?”
红肿处又痒又痛,温茉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无法缓解的感觉让她急得直跺脚,声音也带着哭腔:“痒……”
不仅是脸上,甚至连手臂上也长出了大片风团,小姑娘见状不对,忙道:“你这八成是什么过敏了,坚持一下,我带你上医院。”
绕过店里乱七八糟的狼藉,温茉被小姑娘扶着坐上了出租车,她疼得直掉眼泪,可眼泪落到患处又激起更大的刺痛感。期间小姑娘一直在安抚她,司机师傅也发现了问题,一脚油门踩到底,再加上路况给力,最后总算有惊无险地到达医院。
见到医生后,给的指令还是先洗脸,用凉水冲洗上十五分钟,接着便给开了外用的涂药,涂过后瘙痒刺痛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不少,鉴于症状稍微有些严重,内服的药也需要及时吃,这样风团才能尽快消下去。
患处又热又涨,但好歹是能忍受了,温茉眼泪汪汪地跟小姑娘道谢,然后才有心思管花店的事。奶茶店的人已经报了警,警察赶到后迅速调取了监控,并对肇事者展开搜捕,不过温茉作为第一当事人,还需要去警局里配合调查。
人证物证下,警方迅速锁定了肇事者何颂,将其扭送到局子里时他还在不停咒骂,说着“让她多管闲事,活该”“她害得我家都没了,婚也结不成了,我就该打死她”之类恶毒的话。
温茉是当事人也是受害人,好心帮了忙,却遭此无妄之灾,但她却不觉得后悔。
之前正是苏瑶主动联系了她,她才有机会摆脱穆晗哲,而现在,能让沈棠微在跳入火坑之前及时悬崖勒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有意义的。
这世上从不缺坏人,但也有人愿意将善意继续传递下去。
按照法律,何颂所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个人财产,以及危及了温茉的人身安全,再加上他态度恶劣,在作出赔偿的同时需要进行刑事拘留,之后甚至会坐牢。
具体的流程将由警方负责推进,温茉在配合完初步的调查后就可以离开,她找到一面镜子照了照,发现整张脸几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风团,看上去比平时肿了一圈,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再瞧一眼时间,离和陈荆南约好的吃饭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手机里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再加二十多条微信消息,花店因为没人而暂时关门,陈荆南或许原本还想着终于可以和恋人见面谈心,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正好有新的电话进来,温茉收拾好情绪后才接起。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气息不稳的问句:“你在哪里?”
作为幸逢花店的股东之一,温茉觉得他也有必要知情,于是便把何颂因为私人恩怨而砸店的事说了,关于赔偿数额还需要进一步清算,不过隐瞒了她被芋头汁液泼脸的事。
陈荆南听完了这些,只问:“那你呢?”
温茉连忙回答:“我没事,他不敢对人动手的,但是说好的饭可能吃不了了,抱歉,你先早点回去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没应她这句道歉,须臾,陈荆南说:“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要!”
拒绝下意识脱口而出,她不留痕迹地又看了眼镜子,只觉得眼泪马上快要掉下来了。
陈荆南没接话,像是在等她的理由。
“我就是……暂时不太方便,但我是没事的,你可以放心,至于见面……”她强忍住泪意,嗫嚅着道,“我们先不要见面了,行不行?”
和陈荆南无关,温茉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用现在这副样子去见陈荆南,即便对方喜欢的从来都不只是她这张脸。
这次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陈荆南坐在车上,神情落寞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早上收到吃饭的消息时有多开心,他现在就有多失望。
但温茉有她自己的打算和安排,他不可以一味地给她强加自己的意愿。
像是过去了很久,他才开口:“好。”
接触性荨麻疹症状强烈,但好转也只需要几天的时间,温茉何尝不想见陈荆南?但事已至此,只能等风团下去后,她才能克服心里那道坎,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男人面前。
*
分开的时间被告知延长,陈荆南只能独自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蹲在地上逗猫的娇小背影,也没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画面……最近几天他照例是家和俱乐部两点一线,却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
喜欢真的是一种病,可以短时间内把习惯了独处几十年的人变得那么无所适从。
温茉突然不想见他一定有原因,但陈荆南希望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了。
直到后来接到一个来电,他的疑问才得到解答——
声音陌生的女孩还未说话就哭出了声,喉头带着哽咽,声音更是颤得厉害:“你、你好,请问是1301……的陈荆南吗?我是沈棠微,之前住在你楼上的呜呜呜……”
“我……对不起温茉,何颂他真不是个东西,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那种事,听说你和温茉关系好,我……我想问问,她现在还好吗?”
直觉告诉陈荆南,这件事一定不简单,他下意识蹙起眉头,气息急促了几分:“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分别都是暂时的,下章就开始甜甜!一定!!!
第70章 chapter70 想见你想见
怒火控制不住地在胸腔升腾, 挂断电话后,陈荆南立马驱车去了警察局。
何颂被关在监禁室里,等待上级对他做出具体宣判, 在警方的严厉批评下,他已然不再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垂头丧气地窝在角落里,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负责接待陈荆南的警察开口道:“店面损坏及对温茉女士造成人身伤害的赔偿已经开始走程序了, 你还有诉求可以告诉警方,我们都会进行核实, 无误后按照法律处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作为幸逢花店的股东之一, 他有理由补充诉求,所以警方也下意识认为他是为此而来。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深吸一口气后, 陈荆南缓缓道:“按照原本的方案来就好, 麻烦了。”
他巴不得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就这么被外人肆无忌惮地伤害,在陈荆南看来,就应该让何颂成百倍地尝一尝温茉所经历的痛苦才对。
但法律不会允许,更重要的是, 温茉不会乐意看到他这样做。
这样处理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不可以再让温茉为难了。
*
花店被砸, 温茉不得已进入了失业状态, 暂时无法供应货品的事还需要和合作方详细交代, 所以养伤的这几天她也没办法完全闲下来。
不过还好,芋头汁液引发的风团来得快消得也快,她按照医嘱及时涂药吃药, 效果在第三天便立竿见影,红疙瘩已经变小变淡了许多。
这期间她和陈荆南保持着线上联系,聊花店聊日常,就和之前不在对方身边的时候一样。而很默契地,他们都对为什么不见面、什么时候见面的事闭口不谈。
温茉在等,陈荆南也在等。
直到这天早上,温茉正抱着平板看电影,门铃突然被按响,一声后便没了下文。
她觉得奇怪,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可外面却空无一人。
“嗯?”
为避免再出现被有心之人蹲点的情况,她还不放心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可楼道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准备关上门,脚腕处突然有痒而柔软的触感,低头看清楚时,温茉微微一怔,随即是整颗心都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几天没见,拳套还是那副慵懒而可爱的样子,毛似乎更长了些,像个蓬松的软面包,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亲人,用毛绒绒的身体在她小腿上蹭来蹭去,尾巴也竖得高高的,像是在邀请她快来摸自己。
没办法抵挡住萌宠攻势,温茉蹲下身来动作熟练地撸猫,温柔地问:“今天起来这么早,是专门过来看我的吗?”
猫咪迫不及待地仰起头蹭她的手,温茉也由此看到了它脖子上挂的东西,是一盒小巧的红色药膏,用细线绕了几圈固定在中央,乍一看还很像用作装饰的蝴蝶结。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来,外包装壳上清晰地写着“缓解皮肤性过敏等症状”,这一切是谁的手笔不言自明。
他都知道了……
即使温茉很想把这件事隐瞒下去,但陈荆南还是知道了。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她内心却出奇的平和,暖流淌过胸腔,像是还被揽在那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
得知真相后,陈荆南没有选择贸然冲过来,因为温茉还没有说现在可以见面,所以他便借用拳套充当这个媒介。单薄的文字无法诉说关心,这或许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合适的方式。
怎么办?
已经控制不住想见他的心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愈演愈烈,像是野草不尽,春风吹生,只过了一秒钟,她便做好了决定。
拳套老老实实地被抱进了屋里,她动作飞快地拿起手机解锁,打字时指尖竟莫名地发起颤来。
“早上好,睡醒了吗?”
这个问题完全是多此一举,不过多时,那边回复:“嗯”
即便对方看不见,温茉还是点了点头,发消息道:“稍等,我过来找你”
一连几天的居家生活让她没了起床后立马洗漱的习惯,于是见面的进程不得已被拖延。镜子里的女孩乌眉杏眼,红唇微翘,被风团占据过的皮肤已经恢复光洁,只留下很淡的红色痕迹,用粉就可以遮住。
时间也还早,不会耽误陈荆南去俱乐部,总而言之,现在已经是最适合见面的时候了。
收拾得差不多后,她便打算抱起拳套去隔壁,手机铃声在这时响得突然,发现是周悦薇,温茉连忙停下手头的事接起。
“hello,醒了没?”
温茉回答:“嗯,刚洗漱完。”
“那正好。”周悦薇说得干脆利落,“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温茉惊讶:“你现在才七点多,你在我家楼下?”
“嗯哼,快点啊,等你呢。”
还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既然是周悦薇,她自然无条件相信,于是只能先放下拳套,拿着手机下楼去了。
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一辆拉风的迈凯伦Elva就停在那里,温茉一眼就看见驾驶位上那个穿皮衣戴墨镜的女孩,正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把玩车钥匙。
“这么早过来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周悦薇伸手虚虚地点了下副驾驶,懒洋洋地道:“说了带你去白沙岛,现在就走。”
“现在?”
看她的状态,显然是情绪不太高,温茉还想问个所以然,周悦薇却不打算说,三言两语把人叫上车后就踩一脚油门出发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温茉才反应过来,陈荆南还在1301等她过去找他呢!
或许是心情真的很差,周悦薇这一路上都没说话,闷着头把车开得飞快。温茉知道这是没可能再开回去了,只好先拿起手机给陈荆南发个消息说明。“我被周悦薇带去白沙岛”的话刚出去,肖泽的电话便弹了出来。
……?
她惊疑未定地瞪大了眼,心想莫不是他们俩吵架了?
当初还是上学时一起吃饭,温茉才和肖泽交换了电话,不过这期间他们从来没联系过,所以今天这通难得的电话一定不简单!
这么想着,她准备接起,周悦薇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目不斜视地道:“肖泽打的?”
温茉点头:“嗯。”
周悦薇:“挂了。”
温茉:“嗯?”
手机还停留在电话拨过来的界面,显然肖泽那边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温茉还在犹豫,余光却从后视镜里瞥见有辆熟悉的黑车正跟着她们。
前不久才刚见过,她还记得这是肖泽的车。
温茉彻底凌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清市一侧邻海,白沙岛便坐落在这片海域里,一条大桥连通两岸,使白沙岛的旅游业得以迅速发展。越是远离城市中心,车辆便越稀疏,周悦薇一路畅通无阻不带停,肖泽也加足马力紧紧地跟在后面,要不是系好了安全带,温茉恐怕要被风吹走了。
上了大桥,周围景象变成宽阔的水域,风中带着些许咸涩的气息,呼呼啦啦地吹得人睁不开眼。周悦薇贴心地关上了敞篷,开车的速度却并不打算慢下来。
肖泽的电话还在继续打,温茉只在间隙中看到几个陈荆南的未接电话,可手机被占线,她想回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事后再解释了。
跨海大桥宽阔而平直,白色栏杆上时不时停驻着不知名的海鸟,寥寥几辆车从眼前飞速掠过,鲜有人注意到正在上演的这趟惊险追逃。
温茉作为唯一的观众,最大的感受就是幸好今早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否则晕车病就要犯了!
速度的加持下,原本要几个小时才能到的路程被极大缩短,跑车顺利地驶进沙滩度假村,下车时周身已完全被湿润的海风所包裹。
酒店和服务都是在前台现订的,显然此行绝对是周悦薇的临时起意,温茉终于有机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姗姗来迟的肖泽却在这时赶到了。
衬衫和西裤将气质收束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上却是少见的慌乱,男人大步上前拉住周悦薇的手,气息不稳,却头头是道地说:“薇薇,跟他们合作风险太大,不成功也是好事,别闹情绪。”
周悦薇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冷冷开口:“那你知道我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吗……说不合作就不合作,那我算什么,就因为我太年轻,就要平白被这几个老东西戏弄吗?”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去了刚定下的房间,肖泽二话没说也跟了上去,温茉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隐约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付诸努力已久的项目功亏一篑,任谁都会有情绪,更何况是周悦薇那个风风火火的性格,不过为何会迁怒到肖泽身上,这中间或许还有原因。
显然,现在并不是适合温茉上去的时候,她便打算先去外面随便转转,手机里来自陈荆南的未接来电已经堆积到了几十个,她站在酒店门口忐忑不安地回拨过去,电话隔了好一会才接通。
抿了抿唇,温茉内疚地道:“刚才有一些情况,不方便接电话,抱歉啊。”
男人的呼吸有些重,隐约带着点怨气,但在面对温茉时,语气依然是冷静的:“没关系。”
陈荆南回应得很快,温茉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电话和现实中突然出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一瞬间有些恍惚,身体先于思考转了过去,单手举着电话,信步朝她走来的男人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如果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那他们好像已经分别许多年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惊觉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未散的仆仆风尘,时隔几日,她终于再次投进了那个让人眷恋的怀抱。
胸肌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皮肉下的心脏跳动剧烈,陈荆南不管不顾地把人按进了怀里,声音很低,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上演了一点他追她逃和小姐妹and男朋友一起来海岛玩咯,辛苦茉茉了,好好放松一下叭!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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