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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殿下求我不要死_泽达 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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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侯爷有些后悔:“早知道先前就让四郎进锦衣卫,也不至于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事。”


    锦衣卫虽然按旧制擢选的都是勋贵家子弟,但因为先前远离权力中心,里面人家世远不如魏家这类一等世家,先前就是让魏家去,魏家也瞧不起他们啊。


    魏家年轻人里没几个能担事的,一直让他们这些老东西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出个魏无忧吧,整天脑子里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如今更是半点消息不给家里递。


    简直内忧外患,提起来就糟心。


    “算了,不说他们,眼下内阁要紧,先前的人选既然不满意……是不是该轮到季松柏了?”


    魏尚书点头:“多半是他,我会让人备礼过去打招呼。”他意有所指,“寒门熬到这一步不容易啊,他该好好选选站哪边了。”


    “春闱前不能再节外生枝,”魏侯看着庭院中将醒的春景,“被江家压了这么多年,入了内阁分了权,才是我们新的机会。”


    魏尚书也终于笑了笑,颇为赞同。


    院子里的小叶晃了晃,有些草木熬过冬便是景,可也有的叶片注定要零落成泥,只是它尚不自知而已。


    *


    诗会后的几天,行宫案有了新进展。


    一直不松口的工部郎中似乎难忍牢狱之苦,终于招供,言户部郎中收受贿赂,与他合谋在风林行宫修缮上贪墨。


    户部郎中的家里,还真搜出了些来历不明的银子。


    一开始他也大呼冤枉,但他手底下银子和宅子都不对,这些钱不是栽赃,总得有个来路。


    否则不是这桩罪,就是另外的罪。


    没过多久,他不再反抗,认了。


    就跟工部郎中一样。


    两位郎中成了主谋,认罪伏法,他们的上官监管有失,层层上去也都挨了罚。


    到魏尚书和江丞相这里,两人被罚了一年的俸,上请罪折,受了两边言官的骂。


    再定内阁人选时,终于没人再从中作妖,顺顺利利。


    大启丞相制彻底废除,新制开始摸索着前行。


    内阁初立,许多事都摸着石头过河,光是要挑多少人入搁,都是多方博弈来来回回挤出来的结果。


    如今共六人,江临阙去丞相位,列首辅,兼户部尚书;魏家魏承嗣列次辅,兼工部尚书。


    往下还有四位阁臣,其中一名绝对的江家门生,一名魏家门生,剩下两人来自寒门。


    想把这两名寒门送上来,萧云琅和皇帝都费了不少心思。


    内阁权力绝不能过大,这是皇室的共识,然而如今江家魏家正野心勃勃,不拿掉他们,内阁就还不是最合适的样子。


    以魏家为首的派系为了跟江家分权,全力支持内阁,其实恰恰是把世家往火坑里推。


    江临阙看得清楚,某些世家可能也有担忧,但谁也阻止不了贪婪的人心,利益上的抉择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内阁取缔丞相、分化世家只是一环,往后还得彻底让世家翻不起身才行。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好,太子府内繁花似锦,碧叶新翠,小山雀来了太子府,又圆了一圈,远看更像个毛球团了。


    它腿还没好全,但伤口结了痂,已经不用再裹着纱布,涂了药就行。


    江砚舟也不拘着它,屋里没有笼子,只有鸟架和小窝,屋内屋外都能去,它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窝在江砚舟的氅衣毛领里,跟着江砚舟往北苑去。


    魏无忧的画装裱完毕,江砚舟是来给萧云琅送画的。


    按理说让侍从跑一趟就行,但江砚舟还有自己的礼物。


    那个玉佩穗子。


    临近春闱,柳鹤轩从太子府里搬了出去,他住在太子府本就是个秘密,春闱殿试后少不了人情往来,所以提前出去更好。


    他走之前还给江砚舟留了字帖,让江砚舟可以照着临。


    燕归轩少了个常来做客的朋友,江砚舟本来以为不过回归平常,毕竟他很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但他也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好几天不见教自己写字下棋跟自己论朝事的柳鹤轩,江砚舟还有点想念。


    他身体好了很多,虽然指尖和双脚还是不容易暖和,但不会再轻易咳血,手腕握笔也多了点力气。


    他用着细毫,虽然字依然不好看,但已经入了门,不再两三个字占一张纸,一边练字,也一边写一写这个时间点能顺出来的朝局形势。


    要看看其中哪些是能说的,哪些还不行。


    他身体稍微舒服了,感觉不到病痛,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写得太忘我,风阑提醒他休息的时候,他才发现时间过去得这么快。


    得亏有一干人严格照顾他的起居,不然江公子铁定能通宵。


    风阑捧着装画的盒子,跟着江砚舟。


    他虽然也能跟江砚舟说说话,可到底没有柳鹤轩那么合拍,不过要说最能跟江砚舟聊得来的,还得是萧云琅。


    他们到的时候,萧云琅正在练武。


    北苑整体大气古朴,院子辟得足够宽敞,是能容几人放开练武的小校场,刀刃破空,凛然催风,萧云琅长腿一抬,就是轻巧又有力的空翻。


    落地的时候剑刃一横,看到了不远处的江砚舟。


    然后他的毛绒领子一动,冒出个圆滚滚的小山雀。


    江砚舟情不自禁抬手小小鼓了鼓掌:哇,厉害。


    小山雀歪着头:“啾啾!”


    萧云琅:“……”


    他自小被人用各种目光打量,本该早就波澜不惊,之所以屡次在江砚舟的注视里失去惯常的淡然,就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纯粹了。


    纯粹的只装着他这个人,没有其他杂念。


    就跟此刻胆大包天拿他毛领做窝的那个小团子一样,干净透亮,不谙世事。


    可江砚舟分明聪慧过人,如此一来,就更显得这份眼神珍贵异常。


    不怪柳鹤轩小神医都经不住,换谁,谁都得端起来。


    萧云琅收刀入鞘,抛给了场边的风一,让人去给江砚舟准备茶,朝他道:“我去洗一洗换身衣裳,等我一下。”


    他就穿了个中衣,十分随意。


    江砚舟带着小山雀,坐院子里石桌边等着。


    他至今仍旧惊叹于萧云琅的时间管理:要上朝要办差,要处理皇帝那边一堆破事,还要随时关注封地和几块正在布局州府的重要消息;


    底下悄悄捎上来的文书他都得亲自看,忙起来时可能没有天天习武,但隔几天也得练练,免得生疏。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就是当代打工人看了都得头皮发麻,毕竟储君他,不、放、假。


    对,就连年节休沐,官员都能睡懒觉的时候,他都还有事儿干。


    即便如此,萧云琅居然能日日精神抖擞神完气足,看上去没有半点疲态。


    这是怎样令人羡慕的天赋啊。


    萧云琅收拾得很快,衣服上飘着古朴的木香,香气浅淡,香味却有厚重沉稳之感,很好闻。


    江砚舟从风一手里接过锦盒递给萧云琅,萧云琅取出画卷打开,眼神微微凝了凝。


    ……是画着萧云琅的那张。


    萧云琅默了默,卷起画轴,他视线里,一双白皙的手怯生生又推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萧云琅一下就看了过去:“这是?”


    “我……”江砚舟嗓音因为紧张断了断,重新续上后才轻声道,“我前几天看到一个穗子,跟你的玉佩很搭,就想买来添个彩。”


    萧云琅手一按就放下了画卷,拿过了小木盒。


    里边装着个编了平安结的红穗。


    平安结里的金丝在晴日下浮光熠熠,好像把光盛进了绳结中,拥住了平安祥和的气息。


    好看,又寓意安康。


    萧云琅玉佩的穗子有买的,也有府上侍从自个儿编的,他们府上有些人手巧,做的东西不比外面差,有钱也买不到。


    萧云琅见过那么多,佩过那么多,没有哪一条让他一眼就这么喜欢。


    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慢顺过穗子,嘴角跟着勾了勾。


    “穗子我收了,多谢,”萧云琅握住穗子,抬手把画往前一推,“不过画我想换一幅。”


    江砚舟没给人送过东西,满脑子都是到底唐不唐突、他喜不喜欢、会不会还是太寒酸的大字在疯狂刷屏,闻言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一滞。


    江砚舟紧张兮兮的感觉被掐断,愣了:“嗯?”


    他肩上小山雀一歪脑袋:“啾?”


    萧云琅勾着唇角,忍不住抬手——用手指揉了揉小山雀颊边绒毛。


    “我想要那副瑶池仙人观落花图,跟你换,如何?”


    什么瑶池仙人……啊。


    魏无忧把江砚舟入画,画的就是映月池边观花。


    江砚舟脸一热,说话都要不利索了,下意识又想拉大氅藏脸:“……哪是什么仙人图。”


    春日的天气越来越好,他最近也不是一直披着氅衣了,等之后褪掉大氅,太子妃这张容易飞红霞的脸又该往哪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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