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医生鱼贯离开病房。


    一只夜鹭自己打开窗户，飞了进来，一下就要落在了沙伍脸上。


    姜纶眼疾手快，把夜鹭扒拉到一边。


    夜鹭只能落在枕头上，偏着脑袋看沙伍，给他理了理头发。


    沙伍冲着夜鹭眨了眨眼。


    姜纶终于开口：“夜老师，沙伍被我污染……”


    夜鹭对姜纶的担忧不以为意：“沙伍的吞噬异能很特殊，没那么容易被污染。他会产生被污染的表象，应该是你成年时候带着他一起，他的身体被你同化了一部分。过阵子代谢掉就好了。这次沙伍倒是占到了大便宜。”


    沙伍还是没法说话，认真听讲。


    夜鹭作为老师，对上课认真的学生态度和善，语气也没那么暴躁：“姜纶的情况很特殊，之前的身体情况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一直到昨天……前天晚上才算是又经历了一次蜕变，真正成年。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姜纶的情况会慢慢稳定下来，不用再担心……”


    夜鹭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动作幅度很大地转头看向姜纶，总觉得自己的操心远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他一步一步走到姜纶跟前，歪着脑袋往上看，还没看清楚，就被姜纶薅住了放回到枕头上，还摆了个两脚朝天的姿势。


    作为一只鸟，怎么会仰躺着睡？


    他是什么小朋友的洋娃娃吗？


    沙伍感觉到脸上摊开的夜鹭翅膀，嘴角微微弯了弯。


    沙伍感觉自己的手被姜纶轻轻握了握，依旧看不清姜纶的表情。


    和之前他必须凑近了才能闻到姜纶身上淡淡的香味不同，现在的姜纶身上的香味变得更加幽深，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醇厚。


    明明才比他大两岁而已，装什么深沉？


    沙伍不能咬人，调动全身的力气勉强动了动手指。


    姜纶明显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别动，好好休息。”


    刚躺平的夜鹭一下就跳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果然学生都是讨债鬼！


    夜鹭一脚踩着枕头，一脚踩在沙伍脸上：“本来你这破体质得养不知道多少年才好，这回蹭到了姜纶蜕变的气息，相当于跟着重新孕育了一遍，身体一下得到了修复和加强。不过你得到的力量太庞大，虽然能量温和，不过得经过长时间消化吸收，才能真正转化成你自己的能量。”


    沙伍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理解了。


    夜鹭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后续你每天还是要到医院做体检，饮食也要严格遵守医生建议。”


    沙伍又眨了眨眼。


    “后遗症不是没有。短时间内，就像之前说的，你得到的力量源自于姜纶，看起来很容易受到姜纶污染的影响，觉醒体会不稳定，会出现一些污染症状。不过这些影响不大，你自己是吞噬异能，还是姜纶的专属净化者，天生对姜纶的污染有克制。哪怕污染值上升，也只是暂时的。这段时间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用异能。”


    沙伍很轻地“哼”了一声，表示知道。


    夜鹭歪了歪头，感觉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刚准备走，就收回翅膀，问姜纶：“你是不是要回一趟后土城？”


    姜纶怔了怔，才应了一声：“是。”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的资料都在那边，得带沙伍一起回去。”


    “应该的。不过尽快回来。”夜鹭飞到窗台上落下，“对了，你们俩这次军训成绩没有，下个学年补。”


    “啊。”沙伍被这噩耗惊到发声。


    姜纶立马阻止他可能的动作，放在他手腕下的掌心不动，另外一只手轻轻摁住他的肩膀：“别动。”


    沙伍翻了个白眼。


    他这个情况，还能怎么动？


    姜纶看他灵动的眼睛，不自觉露出笑意，又迅速消失：“我……我很对不起你。”


    沙伍一下瞪大眼睛：出轨了？


    姜纶看懂他的意思，原本悲伤的情绪差点全都消失，咬着牙：“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可能出轨！”想到沙伍长长的联系人列表，语气极差，“你更别想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沙伍的眼神游移了一下。


    姜纶一看，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有什么想法？朱雀城那个花里胡哨的鸟是不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备胎？你更喜欢他那款的长相是不是？”


    沙伍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笑意。


    姜纶瞬间泄气：“你就故意逗我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有多自责。


    污染，对于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和污染的对抗，从他出生起就一直持续至今。


    他也见惯了那些输给污染的人，下场无一不惨烈。


    但是当污染出现在沙伍身上，尤其是沙伍的污染由于他才存在，带给他的冲击力让他到现在都很混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沙伍。


    剩下的营养药剂很快打完，姜纶不用护士就自己给沙伍消毒拔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给沙伍喂了一小口。


    甜的，还清清凉凉的~


    沙伍的眼睛瞬间眯起来，开心地动了动脚趾，突然一下惊坐起来，痛到面容扭曲，嘶嘶吸气。


    “抽筋了？”姜纶帮他按住腿，放松腿部肌肉，“最近会有些生长痛。”


    沙伍感觉病号服被自己不知道是冷汗热汗还是虚汗浸透了无数遍：“洗。”


    姜纶的手一顿：“回家我帮你洗澡。”


    飞车直接停在病房的窗外，沙伍躺在病床上被转移到了飞车里。


    和以往飞车里只有沙伍和姜纶不同，这一次更大的飞车里还有宿舍的两名家庭医生。


    这两人平时待在青龙学院的什么医学研究所里，沙伍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偶尔吃饭的时候见过，但并不熟悉。


    两人一起出现，沙伍顿时有一种自己得了什么大病的错觉。


    讲真，他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只是有点……和四肢不太熟悉？


    回去的路上，沙伍断断续续又喝了几口水，等回到熟悉的房间后，已经找回自己洗澡的力气。


    姜纶不放心，守在浴室门外：“那你没力气了叫我。”


    “哦。”沙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滑溜进放好水的浴缸里。


    “小鲨鱼，要不要给你擦背？”


    “不。”


    “你不可以用异能哦。”


    “嗯。”


    “有力气出浴缸吗？”


    “有。”


    “还没洗完吗？”


    “没。”


    “不要玩水。”


    沙伍大怒，胡乱擦了一下，裹了一件浴袍就冲……挪出浴室：“烦。”他一条鲨鱼会在浴缸里淹死吗？


    不知道是不是躺久了，他有一种四肢不太灵活的僵硬感。


    本来想着好好泡上半小时热水澡解冻一下，结果有人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姜纶快步上前，把人横抱到床上放好，想想放床上还是不对，干脆横抱起来，穿过内置的隐形门，通过一段往下的楼梯，直接到了自己的房间。


    沙伍看得都忘了生气：“密道！咳咳。”一不小心说话太大声，喉咙又开始难受。


    “别说话。一会儿喝碗粥，然后我们就出发去后土城。”姜纶把他放到自己床上，突然意识到沙伍身上就一件浴袍，床上太过危险，赶紧把人又转移到起居室的小圆桌前。


    沙伍刚坐好，阿大就端了餐盘送进来，跟在身后的还有小风。


    “小少爷不用准备什么行李，给小伍拿了件衣服。”说完，她把放了衣服的托盘放到卧室，“小伍一会儿喝完粥，把衣服换上。”


    沙伍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谢谢小风姐。”


    姜纶干脆从他手上拿过勺子，一口一口投喂。


    阿大和小风放完东西就出去了。


    沙伍的尴尬才算缓解，懒洋洋地享受男朋友的服务，越想越开心。


    姜纶被他感染，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傻笑什么呢？”


    沙伍微微偏头，回啾了一口：“就是认识你真好~”


    从认识姜纶开始，他的人生一下就变得温暖起来。


    以前，他给自己设定的能够有一些自己追求的人生，得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后。


    “傻不傻？我都害你躺医院了，还觉得我好。小心哪天把你卖了。”姜纶回亲了一下，马上仰头拉开距离，“好好把剩下的粥喝完。”


    跟只穿了一件浴袍的男朋友这么贴贴，偏偏还能看不能吃，实在是太折磨了。


    喝了半碗粥之后，沙伍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最起码动嘴皮子的力气有了：“你才舍不得。”


    “对对对，卖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卖你。”姜纶转移话题，“你带回来的净化原液什么的，梁伯伯帮你卖了。货款应该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一会儿你看一下。该给文缙多少，你应该跟他谈过？”


    “嗯。代理费10%。”沙伍都忘记那些生榨虫子汁了，“等等出发前，我发个快递，得把晶核发给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