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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珍妃薨了

    叶凡震惊地望着李楠, 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怎么,说不出话了?”李楠霍然转头望着她,眼神冷厉如刀, 仿佛要将她生生割开, 然后看看她究竟长着什么样的心。


    “皇上,我……”叶凡正要开口解释, 却发现自己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瞬间, 李楠心中的担忧还是大过了恨意,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抱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眸中满是关切。


    “小印子,宣太医。”他冲着门外喊。


    印公公听到声音,慌忙着人跑去将太医请了来。


    太医急匆匆赶来, 看到皇上在里面准备行礼,却被李楠一把提着领口拽到叶凡塌边,他便直接诊脉。


    “恭喜皇上。”太医满脸喜色地匍匐在地。


    “喜从何来?”李楠诧异地问。


    “珍妃娘娘有喜了。”太医笑着说。


    “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印公公忙跟着跪下恭喜。


    他们说了什么李楠已经听不到了, 他耳畔只反复回荡着太医的那句“珍妃娘娘有喜了”,如遭五雷轰顶,脸色一瞬间惨白, 身子震了震。


    “皇上,您怎么了?”印公公忍不住问,本来还以为能讨个赏赐,没想到皇上居然是这副表情。


    “出去。”李楠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不可对外宣扬。”


    太医与印公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说什么,两人一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叶子,你对朕,竟如此残忍!”李楠蓦然吐出一口鲜血,白色的衣服上沾染了点点血迹,若那摇曳生姿的彼岸花般妖异。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昏睡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叶凡睁开眼就看到李楠一直坐在她的床边,慌忙起身准备下去行礼。


    “身体不适,就不必起来了。”李楠淡淡地说,始终没有看她。


    “谢皇上。”叶凡缓缓站起身,发现自己昨夜湿漉漉的衣服被换了,一瞬间打了个激灵,该不会?


    “放心,衣服是婢女给你换的。”李楠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叶凡蓦然红了脸,尴尬得很,她略一低头,却发现李楠的衣服上有斑斑血迹。


    “皇上怎么了?”她担心地问。


    “今日恐怕要你服侍朕更衣了。”李楠不答,只是站起身伸开双臂。


    叶凡颔首,将朝服拿过来一件一件为李楠穿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始终都没有抬头。


    “有了身孕就别再乱跑,待在琉璃宫。”李楠侧身对她说。


    叶凡手臂一抖,本来已经扣好的扣子硬生生被她拽了下来,她惊恐地跪下,匍匐在地。


    “臣妾犯了死罪,只求皇上饶了我叶家一族。”叶凡说这话时已经打定了死的主意,她忍不住轻抚自己的小腹。


    对不起孩子,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间。


    “不过是一个扣子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李楠淡淡一笑,拉着她的手迫使她站起身。


    叶凡惊惧地望着他,不明白李楠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又不敢反驳,只好静立在原地。


    “待在琉璃宫好好安胎,哪儿也别去,更别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动了胎气就不好了。”李楠的语气十分平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夫君在安抚自己怀孕的妻子。


    叶凡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她此刻心乱如麻,李楠的做法让她摸不着头脑,更无从揣测,她开始担忧唐默的安危。


    李楠温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走出屋门口的一刹那,脸色蓦然苍白地近乎透明。


    叶凡待他离开,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唐默,谁知刚跨出门口就被印公公拦下,说是皇上的意思,让她好好安胎,以免出去危险。


    她悻悻然回到屋子里坐定,李楠这是要软禁她,那么下一步必定是要对唐默出手了,怎么办,她该怎样救他?


    朝堂上,有大臣启奏,凤阳城外一带有贼寇出没,请求朝廷发兵剿匪。


    李楠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唐默,眸色冷厉如刀,他听朝臣们奏完所有事情,一一处理完毕,最后商讨由谁带兵去剿匪。


    “皇上,微臣认为齐将军年轻有为,完全可以胜任。”有大臣启奏。


    那齐将军便是齐贵人的兄长齐鹰,立时显出喜色,剿匪而已,不过是虚晃一枪吓跑完事,到时自己怎么说也是有军功在身了。


    “朕倒是觉得唐统领是最适合的人选,齐将军年级尚轻,倒是可以跟着历练历练,他日也好独当一面。”李楠笑着说。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唐默单膝跪地,没有看到高高在上那人看到他的目光中带着彻骨的恨意。


    散朝后,朝臣们全都离开,齐鹰却被印公公偷偷叫住。


    “将军对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怎么看?”印公公笑着问。


    “还能怎么看,唐统领智勇双全,又是皇上信任之人,自然堪当此大任。”摸不清印公公的意思,齐鹰便未露出自己的不满之意,“微臣自当好好跟着唐统领历练,好早日报效朝廷。”


    “嗨,将军有所不知,唐统领之前护太后及各位娘娘有功,如今在皇上面前恃宠而骄,根本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后宫又有惠妃把持,唉!皇上是有苦难言啊。”印公公一副替皇上不值的样子。


    “竟有这等事?”齐鹰琢磨着印公公跟他说此事的用意,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的意思,说不定也就是皇上的意思。


    一念及此,齐鹰隐隐有些兴奋,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可不是,他如今是有功之臣,就算犯了什么错皇上想惩罚,也怕寒了朝臣们的心啊。”印公公边叹息边摇头。


    “那,公公找本将军来,是想说什么?”齐鹰暗暗期待着。


    “咱们做奴才的,知道皇上为难,这不是想着为皇上分担一些。”印公公凑到他跟前说,“此次剿匪,将军可知皇上为何要令你作为副将?”


    齐鹰不语,只是望着印公公,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那是在考验你呐,若是将军此次能够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手上,到那时将军在朝堂上就可与唐统领平分秋色了。”印公公边说边瞧着他的神色。


    齐鹰听着,神情却越发狠厉,他心中却想的是,若是自己此次能够想法子除了唐默,那么以后皇上在军中的一切,就全都要依仗他了。


    印公公瞧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偷偷一笑默默转身走了。


    承乾宫,李楠对着面前一尺多高的奏折,却无心思看,脑海中始终都想着叶凡的笑颜,若不是……唐默真的是该死!


    “奴才参见皇上。”印公公弓着身子说道。


    “事情可办妥了?”李楠轻声问,目光狠厉如刀。


    “是,奴才照皇上的吩咐,已经办妥,皇上静待佳音便是。”印公公不知皇上为何非要唐默的命,可他不过是个奴才,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李楠微微颔首,唐默是该死,可却不能由自己亲自动手,此次倒是希望那个齐鹰能够派上用场。


    唐默离开之前想去琉璃宫再看一眼叶凡,与她道别,到琉璃宫门口时,远远地发现多了几个眼生的太监把守,他默默站在阴影处观察了片刻,发现那些人看起来是在打扫,但实际上却像是在监视着这里。


    难道叶凡被皇上软禁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最近为何他都觉得怪怪的,皇上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今日朝堂上又特意让他去剿匪,还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齐鹰跟着,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


    在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他要先见到叶凡,确保她安全无虞才是。白天不好掩人耳目,只好待入夜之后了。


    深夜,琉璃宫外的人渐渐少了。


    叶凡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她无奈地轻抚自己的小腹,孩子啊孩子,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凡。”


    叶凡蓦然听到了唐默的声音,激动的地站起身四处寻找,却感到有人在背后抱住了她,她转身抱住了熟悉的背,将自己的俏脸埋入他的怀中。


    “默,你终于来了。”叶凡喜极而泣。


    “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皇上是在软禁你?”唐默诧异地问。


    “我……”叶凡将快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口之后唐默会做出什么事,不,她不能让他知道,“皇上在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原来如此。”唐默仿佛一下子能理解皇上近日的奇怪举动了,他当下将近日朝堂上的事情告诉了叶凡。


    “你千万要小心那齐鹰,他只怕来者不善。”叶凡不无担忧地望着他。


    “放心,我承诺过你的事情永远不会变,我会好好地回来,等着你愿意跟我离开的那一日。”唐默紧紧抱着她,轻吻她的额头。


    “你那天雨中说的什么话,我没有听到。”叶凡抬头。


    “不重要了。”唐默轻笑。


    叶凡,做好你的珍妃。


    这是那天雨中他说的话,如今他却后悔了,他一点都不想她做珍妃,一点也不。


    唐默整顿好五千精兵离开皇宫那一日,天气昏暗,一如他与叶凡分离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始终不离他身边的齐鹰,虽然他不善于宫里的勾心斗角,但也明白齐鹰对他绝没有打好主意,只是皇上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区区一个齐鹰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五千精兵却是皇上亲自调配给他的,他反而要小心这些人才是。


    走出皇宫时,他深深地望了一眼,仿佛在城楼上看到了心爱的女子,他的心就像是被一个大手霍然抓住,艰难地转身。


    知道唐默今日离开皇宫去剿匪,叶凡在琉璃宫真的是坐立难安,李楠派他去剿匪绝没有安好心,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这种事。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跟着命运的脚步走,一世又一世,三人依旧得不到解脱,或许她反抗一次,结局会不一样呢?上一次她距离李卓太远,如果这一次她可以在凤阳城内和唐默一起生活,或许就能了结三个人的痛苦呢?


    一念及此,她再也待不住了,推开门就要去找李楠,却发现门口原本守着的太监侍卫们都不见了,她大喜过望,直接就往承乾宫去。


    承乾宫内,李楠正在批阅堆成山的奏折,只有这样他才能麻痹自己,不去想叶凡。


    “皇上。”叶凡进去就双膝跪地,“请皇上屏退左右,臣妾有话要说。”


    李楠从奏折中抬起头,斜睨了一眼印公公,他立刻会意,带着宫里的奴才们全都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关上。


    “起来说话。”李楠踱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起来,“什么要紧之事,要行此大礼?”


    “皇上若是不答应,叶凡不敢起。”叶凡却并没有起身。


    “既然如此,那你说。”李楠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去,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上,叶凡本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只是因缘巧合来到你的面前,原本的叶家大小姐才是皇上的嫔妃,而我只是一个被迫寄居在她体内的一个灵魂。”叶凡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那么荒谬,“叶凡知道,我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所以请皇上将我遣出宫去,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叶凡说完低下头去,她不知道李楠是否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毕竟是皇帝见多识广,应该不会觉得难以置信,何况她的目的也不在此。


    “叶凡,朕本以为你不过是一时被蒙蔽,却原来竟是铁了心要离开朕,不惜编造出这样荒谬的说法。”李楠的声音冷若冰霜。


    李楠紧紧盯着叶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唐默刚刚出宫,叶凡就要想着法子去找他,看来让齐鹰去杀了他,这步棋自己是走对了。


    唐默这些年跟在她身边,为大越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他本该重用的年轻才俊,可唐默居然敢与叶凡,他最在意的女子暗通款曲,胆敢觊觎他的女人,就真的是死不足惜了。


    “皇上,叶凡句句属实,若您不信,叶凡只有以死来证明自己。”叶凡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就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李楠大惊之下想要去阻挡,岂料却是没有来得及,眼瞧着叶凡以头撞柱鲜血四溅,整个人往后倒去,他慌忙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叶子,叶子!”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叶凡,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这种恐惧仿佛已经深入骨髓,他朝着外面大喊,“快去宣太医!”


    外面站着的印公公听到皇上怒吼,进来瞧着这场景,哪里还敢耽搁,忙一溜烟地去找太医了。


    太医来时,李楠已经将叶凡抱到了承乾宫内殿,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一直握着她的手,为她轻轻擦去额头上的血迹,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手更是抖得险些拿不稳丝帕。


    “皇上,太医来了。”印公公小心翼翼地说,他眼瞧着塌上的人是不行了,不由地胆战心惊。


    李楠闻言,慌忙给太医让开地方,眼中充满了期许。


    那太医诊了脉,却觉得自己诊错了,便又诊了一次,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怎么样?”李楠忍不住问。


    “皇上恕罪,珍妃她……”太医思忖着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惹祸上身,“珍妃娘娘她……薨了”


    “你说什么?她方才还在跟朕说话,你居然敢说她薨了?来人,给朕将他拖下去斩了!”李楠大怒,一脚将那太医跺地躺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太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拼命地求皇上饶恕。


    门外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将那太医拖了出去。


    一个个太医被宣来,却又一个个被拖出承乾宫,皇上是打算将他们杀了,却被匆匆赶来的太后阻止了。


    太后走进承乾宫内殿,看到李楠坐在塌边,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始终都未离开过床榻上的女子。


    惠妃听到消息也很快赶来,看到她最大的敌人此刻已经躺在床上咽了气,不由地冷笑,不用她出手,自己就已经熬不下去了吗?之前她真是太高看这个丫头了,还以为一个小丫头能翻起多大的浪。


    “皇帝,既然人已经殁了,那就妥善办理后事。”太后叹了口气。


    她上次在皇宫密道时,总觉得叶凡与唐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未来得及向皇帝说明,皇帝就已经封叶凡为妃了,她要阻止,皇帝却谁都不肯见,如今人居然薨了,倒是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都出去。”李楠不知有没有听到太后的话,只是冷冷地吩咐所有人。


    “皇帝,你这样怎么行,不过是一个女人……”太后谆谆善诱,“哀家改日再给你选几个好女子……”


    “出去!!”李楠已经变成了怒声大喝。


    太后气得不轻,自己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跟自己说话,还想说些什么,惠妃过来拉着她往殿外走去,奴才们见太后及惠妃走了,便也偷偷地跟着退了出去。


    李楠这才哭出声,眼泪一滴滴砸在薨去之人的脸颊上,他握着的手也渐渐冰凉,他便捧到自己嘴边哈一口气,然后不停地搓,想要它暖过来。


    “叶子,对不起,朕不该这样对你,你也不要这样惩罚朕。”李楠涩着声说,捧起她的手哈气,“哈……你快点醒过来。”


    他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哈气搓着,不停地搓着,不停地……


    “叶子,朕原谅你,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叶子,只要你醒过来,要朕做什么都可以。”


    “叶子……”


    “叶子……”


    “叶子!!!”


    承乾宫外面所有的人都听到了皇上哭泣的声音,吓得一个个全都跪了下去,只有太后与惠妃依旧站着。


    “请太后赐罪。”惠妃的声音虽然发涩,眼角却是带着笑意,她缓缓跪在太后的脚边,“昔日皇上外出赈灾,那叶凡就与人私通,皇上回来却不了了之,如今还为了她如此悲痛,都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没有管好自己的表妹。”


    “初进宫时,哀家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还想着让她在皇帝身边,可以让皇帝从皇后的哀痛中走出来,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狐媚的下贱痞子。”听她如此说,太后原本的怒气更甚了。


    “求太后赐罪!”惠妃匍匐在太后脚边。


    “起来,哀家知道你管理后宫多年甚是辛苦,那个狐媚子的罪又如何能怪到你的头上,哀家不仅不会怪你,还会劝皇帝封你为皇后。”太后示意身旁的嬷嬷将惠妃扶起。


    惠妃人虽然站了起来,头却始终低着,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她不由地兴奋,但此刻并不是她表现开心的时候,因此她要将自己的笑意全都隐藏起来。


    李楠将自己关在承乾宫,谁都不能靠近,一日一夜,他终于接受了叶凡已经薨了的事实,吐出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为皇上忙去了,将承乾宫的叶凡尸体忘记了,她就那样冷冷清清地躺在床榻上。


    皇帝为了叶凡吐血晕倒,太后气得不行,吩咐惠妃将叶凡暴尸荒野,扔到皇宫外面去。


    惠妃却不敢当真做那样的事,太后虽然允了她皇后之位,但皇上却没有答应,索性叶凡已经死了,她倒不如给其风光大葬,一来显得自己仁德,二来又能在皇上那里讨了好,何乐而不为?


    虽说她吩咐风光大葬,却又限制一日之内办妥,她要在皇上醒过来之前,将叶凡葬入妃陵。不出一日的时间,内务府就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地一应俱全,仿佛是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一般。


    惠妃立刻就吩咐人将叶凡放入了棺材之内,盖棺送出了皇宫,她在城墙上看到棺材抬出宫门的那一刻,心里的那根弦才算是彻底松了。


    叶凡居然勾引得皇上与唐默都对她死心塌地,若不是苦于无法出手,自己早就已经将她杀了,还能等到她自己寻死的这一天?


    叶凡的葬礼办好,皇上也醒了过来,知道惠妃将叶凡给葬了,怒气冲天,还将惠妃给打了一巴掌,宫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在皇上面前提起故去的叶妃娘娘。


    李楠却像是魔怔了一般,不上朝,不批奏折,没日没夜地坐在琉璃宫里,不吃不喝还不让任何人跟着。


    太后带人去劝,却连琉璃宫的门都未能进去,气得唉声叹气。


    惠妃整日往琉璃宫里送吃的,却没有一次送的进去。


    三日过后,李楠晕倒在琉璃宫的塌上,被惠妃着人抬回了承乾宫。


    叶凡醒来时,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了,她缓缓坐起身,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简单的木屋里,陈设简单,却让她觉得比皇宫里的奢华要顺眼许多。


    她开心地笑了,一切看起来终于尘埃落定,勉强站起身,刚要走几步,却没想到头晕目眩跌倒在床边,想来定是那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凡凡,你终于醒了。”一个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默。”叶凡笑着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你可吓死我了,三日三夜都未醒来,我还以为那老神医给我的是假药。”唐默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似乎是要给她喝的,看到她醒过来,大喜过望。


    那夜,唐默到琉璃宫一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二来就是去给叶凡送药的,他从民间一个隐居多年的神医那里得到了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人服下一个时辰后,就会出现假死的状态,七日之内吃下解药就可以醒过来。


    叶凡那日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应该与命运斗争一把,在去见李楠之前吃下了假死的药,以头撞柱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没想到居然成功骗过了李楠。


    李楠守在她身边三日三夜,晕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关注皇帝,将她这具“尸体”忘记了,唐默从密道进承乾宫,将她偷了出来,然后换了一个容貌身材都与她相似的已死女子尸体,再加上略微易容,几乎分辨不出真假。


    那惠妃又急着将叶凡下葬,事情赶得匆忙,竟真的无一人注意到尸体已经换了一个人。


    “如今皇上以为你死了,你欠的债也就不用再还了。”唐默将她拥入怀中,幸福地叹息。


    他率领五千精兵出了凤阳城,那齐鹰一路上都显得十分殷勤,常常出现在他身边。说是剿匪,其实那匪徒不过几百人,不出两日便死的死、逃的逃,不成气候。


    唐默当天夜里给五千将士举行了庆功宴,他故意让别人认为自己喝了很多的酒,最后因为不胜酒力便被副将扶着回了自己的营帐。


    齐鹰这个时候准备动手了,他带领五百人偷偷包围了唐默的营帐,硬碰硬他绝对不是对手,便趁夜往营帐泼了火油,命人扔了火把。


    唐默与副将正在营帐里密谈,听到齐鹰动手,却并没有打算出去,他本就等着齐鹰动手,如果他能借此机会假死,那么就能快一点去接应叶凡,一念及此,他便没有出去戳破齐鹰。


    副将跟在他身边多年,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便从后面偷袭他,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强迫他与自己换了衣服,然后将他从营帐后面一处火小的地方推了出去,自己则死在了大火里。


    齐鹰次日清晨看到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竟然没有仔细查验,就得意地班师回朝了。


    唐默偷偷潜回去,将副将的尸首找个地方埋了,副将跟随他多年,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其暴尸荒野。


    之后,他便回了凤阳城,从密道一直等着李楠被众人抬着离开,他才迅速出现,换了一个真的尸体在承乾宫,将叶凡救了出来。


    “这件事真的太惊险了,若是有一步踏错都是万劫不复。”叶凡靠在他的怀里,心有余悸地说着,紧紧环着他的背,这才感觉到此刻的真实。


    这次是她这二十年来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但为了心爱之人,她却丝毫不后悔,她只觉得自己决定的太晚了,若是能够早一点,他们两人也可以少痛苦一点。


    “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就算再冒险我也愿意一试。”唐默抱着她,满足地叹息。


    叶凡靠在他的怀里,幸福的笑了,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面有他们的爱情结晶。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叶凡抬起头问他。


    “你不是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是凤阳城的郊外,我买下了一处简单的宅子。”唐默为她指了指屋子里的东西,“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去买,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叶凡抬起头望着他,眸中亮晶晶的,她好喜欢这句话,更喜欢这个宅子。


    “对,我们的家,还有我们的孩子。”唐默轻抚她的小腹,在她的耳垂边轻吻。


    幸亏那假死的药没有伤到孩子,否则还不知叶凡会怎样伤心难过,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叶凡怀了孩子,简直是蠢。


    “你知道了?”叶凡颇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你一直未醒,我就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你怀孕时日太短身体弱,才会一直昏迷。”唐默说着站起来,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便端了一个大碗走了进来,里面是刚刚熬好的老母鸡汤,“快把这个喝了,隔壁的王嫂子说,这个汤最是补身子。”


    叶凡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手里的海碗,就算这汤补身子,她也不能喝这么多啊。


    “怎么了?”看见她的神情,唐默诧异地问。


    “这个,太油腻了,会长胖的。”叶凡拼命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要喝那个汤。


    “乖,听话,大夫说了你现在身子弱,要好好补补。”唐默坐在她身边抱着她,耐心地解释,“喝了这个,为夫给找来甜蜜饯去去油气。”


    “什么为夫?谁嫁给你了?”叶凡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拳头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凡凡,对不起,我一直欠你一个婚礼。”唐默一脸愧疚地说,“我已经让隔壁王嫂子帮我们准备新婚的东西,只等你身子过两日好一点,我们就办婚礼。”


    “我又没答应你呢。”叶凡娇嗔着说,脸颊却红彤彤的,娇蛮可爱。


    “叶凡,嫁给我。”唐默紧紧抱着她,吻上了她的红唇,细密而又温柔地吻,“好吗?”


    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耳畔,叶凡的心一阵悸动,忍不住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真好,她只要每日都这样简简单单地幸福,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老天,这样的日子让它长一点,再长一点……


    叶凡的身体逐渐恢复,隔壁王嫂子给他们婚礼所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差不多了。


    王嫂子是一个十分热心的三十岁妇人,他的丈夫也是忠厚老实之人,他们经常过来帮忙,她看唐默不怎么会做饭,便过来教他,还将自己做的饭菜三不五时端来给叶凡。


    叶凡对他们夫妇二人自是十分感谢,想用些银子作为回报,却遭到了他们严词拒绝,还说邻里之间帮这么点小忙是应该的。


    默凡两人被他们淳朴的性情所感动,便不再坚持,周围的邻居都非常友好,只要他们需要帮忙,都不会推辞。


    三日后,六月初六这一天,是唐默请人算好的吉日,他们要在这一天成亲。


    这日清晨,王嫂子早早就过来帮叶凡收拾打扮,按照民间的习俗稳稳地准备着一切。


    叶凡穿上了大红喜服,化了淡妆,显得格外娇艳动人,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她要嫁给唐默了,他们两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只是,那远在现代的父母却,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要嫁人了。


    “哭,哭嫁才吉利。”看到她落泪,王大嫂反而笑了。


    叶凡按照民间的习俗,和唐默拜了天地,就算是礼成了,他们成了合法的夫妻。


    周围的村民们都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一直闹到了深夜才回去。


    唐默很是高兴,多喝了几杯,回到他们的婚房时脚步有些趔趄,脸上却带着满满的幸福笑意,他望着屋子里顶着红盖头坐着的女子,竟眼眶微红。


    “默,你怎么了,喝多了?”听到他进来却没有走过来,叶凡隔着红盖头担心地问。


    “没有,我就是,太高兴了。”唐默涩声说道,他缓缓走到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去,他多怕这一切都是一场美丽的梦,盖头一旦揭开就会回到现实。


    叶凡低下头笑着,等待着他一点点揭下自己的盖头,露出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容颜,肌肤白皙,红唇上扬着,娇俏可人。


    “凡,谢谢你。”唐默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才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这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傻瓜。”叶凡轻笑,靠在他怀中满足的叹息。


    舒然,你感觉到了吗?前一世所有的遗憾,我都要在这一世弥补回来,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就算回去之后活不过二十岁那又如何?


    这一夜,两个人相拥而眠,嘴边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叶凡次日清晨起得特别早,她要做一个好妻子,就得从学会做饭开始,虽然她不喜欢这些事情,但为了心爱之人,她愿意去学。


    想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是给唐默吃的,她就觉得格外幸福。


    “相公,起床了。”做好饭菜,叶凡便轻轻摇了摇宿醉未醒的唐默。


    她既然身在这个时代,就要遵循这个时代的一切,她学着别人唤唐默作“相公”。


    “好娘子。”唐默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叶凡,又听到她唤自己为“相公”,简直比吃了蜜还甜,一直甜到了心坎里,握住她的手不停地笑。


    “笑什么,你傻了?”叶凡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为他拿过来外衣,“快点穿好起来洗漱,饭菜已经做好了。”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屋子,准备饭菜。


    唐默伸了个懒腰,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好,到院子时,叶凡已经将饭菜摆好了,笑着招呼他过去吃饭,他愣在了原地,这是他梦中出现了多少次的画面,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叶凡坐下来叫他。


    “来了。”唐默笑着走了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吃了一口菜。


    呃,谁能来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口中的菜吐出来,却看到叶凡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便勉强笑着硬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叶凡问。


    “好吃,我媳妇儿做的什么都好吃。”唐默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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