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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心潮涌动

    灵蔻在仙娥的搀扶下行至二人面前, 看了看卿姒, 又看了看慕泽, 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自小被天帝天后并几个哥哥当宝贝一般养大,贵为公主之尊,又有倾城容貌, 几乎没有求而不得之物。


    可却不代表,没有求而不得之人。


    她刻意与卿姒亲近,所想不过只是能多见着慕泽, 哪怕只能待在他身边, 不言一语,默默守护, 亦是好的。


    魔界一行, 她清楚地认识到慕泽无意于自己, 想着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也便满足了。


    可,这场莫名的无妄之灾却让她彻底扭转了之前的想法。慕泽肯为了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殇谷取来冰狼胆, 那殇谷是什么地方?上古禁地,仙之魔渊,无人敢靠近一步。


    他还将她留在府中, 亲自将养, 她醒来后,又听闻银苓说, 慕泽日日夜夜守在她的榻前, 悉心照料, 温柔呵护,唯恐她有何不测。


    这般心意,她如何能视而不见?


    慕泽定是爱她爱惨了,此前大抵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不便倾诉。


    而这个外人是谁?自然是眼前这个碍眼的卿姒上仙。


    她打探慕泽的去向,却被告知他来了此处,心头不禁堆了一把火,这个卿姒上仙竟如此不知避讳吗?慕泽明显倾慕于自己,可她却像一无所知一般,竟还与慕泽单独相处,难道她看不见慕泽对自己的心意吗?难不成玉京山的人皆是这般横插一脚的做派?


    是以,她不顾身子方才大病初愈,匆匆赶来,只为提点她一番。


    卿姒上下打量一番灵蔻,见她虽面色苍白,但眸中却是水意盈盈,无端惹人怜惜。


    眼眸微眯,她注意到灵蔻胸前衣襟上沾染的冰蓝色粉末,与她今早在床沿发现的那些一模一样,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灵蔻没病,昨晚专程跑来她的榻前守着?


    思及此,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却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灵蔻本想质问一番,却碍于身份教养,只能委屈巴巴地用秋水双瞳注视着慕泽,更加委屈巴巴地轻唤了声:“上神。”


    慕泽自她闯入院中后,面色便不佳,此时听她开口更觉烦闷,冷着脸道:“不是让你莫要轻易走动吗?”


    适时一阵冷风拂过,灵蔻缩了缩身子,心头却是暖洋洋的,慕泽一定是担心她身子才好,怕她受了寒。


    她柔声道:“妾,妾是特意来寻上神的。”


    慕泽微蹙眉:“寻我做甚?”


    灵蔻垂下眸子,双颊绯红,并不言语。


    慕泽又对着她身旁的银苓道:“带你们公主回去。”


    灵蔻睁大双眼,眼眸一转,突然道:“我来找上仙也有些私事。”


    卿姒早已摸到房门前的台阶下,意欲偷偷溜进屋收拾行李,陡然听见灵蔻叫她,黛眉一挑,回首问道:“找我何事?”


    灵蔻稳了稳呼吸,正色道:“上仙在我昏迷时,为何要捉弄我的婢女?”


    这就是所谓的恶人先告状?卿姒面露玩味,那小丫头动作还挺利落的嘛。


    她睨了一眼银苓,又看了看灵蔻,干脆踱步到石桌前坐下,淡然道:“你且说说,我如何捉弄她了?”


    灵蔻安抚地拍了拍银苓的手背,随即道:“你那日,是否将银苓推下了水?”


    卿姒笑了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下水了?”


    “你……”灵蔻噎了一下,“你明知我在昏迷,又怎能看得见!”


    卿姒笑意更深:“既然你没看见,为何说是我将她推下水?就凭她的一面之词?那我还可以说,是她故意将我推到在地的呢。”


    银苓突然站出来,尖声道:“就是你推我下水的!她们都看见了!”


    说着,她将当日那名小仙娥扯出来,道:“你说!那日是不是她推我下水的?”


    卿姒一手拖着腮,沉默地看着她们。只觉灵蔻公主身边的这位婢女当真是被惯坏了,就连天帝也得顾忌几分她们玉京山的威严,这婢女却敢对着她大呼小叫了。


    她此刻无比思念止歌,那小丫头若是在,定会与其争辩一番。


    那小仙娥一脸无措,既不敢违背自家公主,却也不愿昧着良心诬陷她人,嗫嗫嚅嚅的,竟晕过去了。


    这下倒好,唯一的证据也晕了。


    卿姒瞧着那小仙娥的晕法,不像是吓晕的,倒像是被人施法弄晕的。谁这么好心?她都还没动手呢?


    灵蔻面色不悦,只看着银苓,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许微妙。


    银苓自觉失了自家公主的颜面,正欲寻个法子挽救,她眼珠一转,打量一圈现下身处的寝殿,突然灵光一闪,朝着慕泽道:“上神,奴有一事相求。”


    慕泽看也没看她,从方才到现在,他都未置一词。


    银苓见慕泽未开口,以为他是默许了,遂清清嗓子,义正严辞地道:“公主在上神府上修养,可里桑大人却为公主安排了那样一间拥挤狭小的屋子,与天毓殿相比,实是寒碜。奴瞧着眼下这座寝殿就不错,大而明亮,宽而豪放,又……又与上神的寝殿挨得极近,也方便上神随时照料公主,遂奴斗胆请求,请上神将公主的住所迁至此处。”


    卿姒闻言,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嘴角,这番昭然若揭的心思,竟把主意打到她的寝殿上来了?不过也不值得气恼,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这处宫殿现下住谁,以后住谁,和她委实没什么关系。


    灵蔻听闻银苓这番话,初时也微感讶然,后却也暗自欣喜,这处宫殿确实与慕泽的寝居挨得极近,想来他定是会同意的。


    慕泽的表情极为平静,眸子却幽深不见底,手指微动,似是在隐忍什么,他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二字:“出去。”


    灵蔻与银苓对视一眼,二人面上皆是一喜,上神果然同意了,竟立马就将她撵出去。


    卿姒此人也极爱对号入座,闻言,也不耽搁,利落起身便要往外走。


    慕泽微一挑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不是很好:“去哪儿?”


    卿姒淡然道:“不是上神让我出去的吗?”


    慕泽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朝着银苓冷峻地道:“你,出去。”


    银苓一脸愕然,不知自己怎么就得罪了上神,灵蔻正欲开口求情,又闻慕泽道:“以后,别让我在玄碧紫府看见你。”


    银苓闻言,哪还敢再逗留,飙着泪便跑了出去。


    灵蔻见状,略一思索,也知是银苓逾越了,上神府上的住所哪里轮得到她来安排,上神定然是生气了,灵蔻生怕祸及自身,消磨掉一丝丝慕泽对她的爱意,即便是一丝丝,那也不行。是以,她便也急急告退,只盼慕泽能忘掉此事。


    人一走,整个院子便寂静下来。


    卿姒微微动了动手指,被慕泽握得更紧,她皱眉道:“上神可以放手了,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慕泽在她的脸上梭巡一圈,见无异样,便了松手。被灵蔻那群人闹腾这一番,他也有些疲意,揉了揉眉心,道:“我明日再来寻你。”


    卿姒没说话,自顾回了房中,慕泽那番言语可还在耳畔回响,再加上玄碧紫府目前又多了个让她看的不是很顺眼的灵蔻公主,回玉京山是势在必行了。


    只是,得无声无息地回。


    山谷之中。


    长欤提着东西回山洞之时,只见止歌双手撑着下颚眼巴巴地望着洞口,听见脚步声,她立时喜笑颜开:“你回来啦!”


    长欤走过去,放下手上的东西,牵过她的手,在掌心写下:给你买了好吃的。


    止歌闻言,笑容更是灿烂,问:“什么好吃的?”


    长欤在带回来的东西里摸索一番,挑出两个油纸包裹着的物件,一个是各式各样的小吃点心,另一个却是香气浓郁的糯米鸡。


    他将止歌的手摆于其上,任她自己挑选。不出所料,她果然选了糯米鸡。


    长欤见她吃得开心,心下也是一阵满足。他看了她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把檀香木的小梳子,木柄上雕刻了一朵精美生动的海棠花,与她头上别的那朵十足的像。这是他在镇上的街市买吃食时,无意中发现的,觉得止歌定然喜欢,且,最重要的是,她已十几日不曾梳过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片凌乱无序的干枯草,他看着实在受不了。


    止歌吃得正香,忽觉头发被人扯了扯,她呆愣了片刻,明白那人是在替自己梳头,遂安静了下来,乖巧地配合着他,脸上却浮现出异样的红。


    待弄完后,长欤正准备生火,忽闻止歌一道极小的声音响起,她说:“我想沐浴。”


    长欤愣了一愣,这下,不知止歌脸红,连他的脸也红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刻意地避开这个问题,一是礼数使然,二是止歌身上的伤还未愈合。


    眼下,她身上的伤大多结了痂,也能勉强碰一碰水,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沐浴确实是受不了,连他一个大男人都无法忍受,遑论止歌这种年纪的小姑娘爱美的天性。


    他想通后,便也不扭捏,将止歌背到了谷中的那处清泉边。


    他先将止歌的脚放入水中,让她感受下泉水的凉意,而后在她的手心上写下:你自己脱衣裳,放在手能够得到的地方,我就背对着坐在你后面,穿好衣裳后叫我就行。


    末了,还加上一句:别泡太久。


    止歌红着脸微微颔首,长欤见状,自发退到一处山石后面打坐。


    止歌自己脱完衣裳,顺势滑到泉水中去。右手掌心有伤,左手指骨有伤,她权衡一番,决定动用右手指尖。搓搓洗洗了好一阵,总算将身上那股味道给弄没了。


    她用脚寻着水下的一块石头,略微一蹬稍一使力,想借势攀到岸上去,不料却一脚踩空,惊叫一声后又滑入水中。


    长欤听闻止歌的尖叫,心下一颤,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非礼勿视了,直接便冲了上去。


    止歌从水中再次探出头来,忙对着岸上道:“我没事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踩空了。”


    长欤愣愣地看着她,长及腰的墨发披散,圆而润的双肩微露,面色红润,朱唇轻启,唯眼上裹了一圈白色纱布,凭添几分异样的风情。


    他从来不知道,止歌也可以如此媚态横生,风情万种。他忘了,九尾狐族本就有如此的本领,能于一颦一笑间勾人心魄。


    止歌眼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可拆纱布,届时,她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长欤不敢想象,他突然头脑发热,萌生了想亲口告诉她的想法。


    想着,他便做了。


    他走过去,蹲在岸边,执起止歌的左手,在上面写着: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止歌原本对那人的“轻薄”之举有些微愣怔,察觉到他在掌心写下的字后,一时又很兴奋,只顾着连连点头。


    长欤勾了勾嘴角,接着在她的手上写下一句: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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