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有两张床，是双人实验吗？”素寒问潘泰宁。


    “有时也会需要对照组，但放心，所有的人体试验都基于研究丧尸病毒疫苗拯救人类，其中大部分实验体都是丧尸。”


    潘泰宁抬手摸了摸素寒的脑袋，声音亲切柔和：


    “或许沈承瘾之前说了许多我的不好，但我更希望你能相信你亲眼所见的。”


    又来了。


    素寒半垂下眼眸，攥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是，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东西。”


    潘泰宁脸上的笑意更重。


    他带着二人参观科研所后又一起吃了饭，临走时还送了两本书给素寒，让他有时间可以看看。


    整个过程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把二人关进实验室强行植入印记，轻松到仿佛只是与多年未见的老友畅谈一天。


    分别后，素寒手里捧着那本书，带沈承瘾回到住处。


    刚进房间，沈承瘾就去抢素寒手中的书。


    素寒以为沈承瘾要看，连忙阻止，“不能看。”


    沈承瘾没回应，沉默大力地牵着素寒的手腕，将他的手心展开。


    白皙的掌心赫然印着血乎乎的几个印子，皮开肉绽，是素寒自己用指甲剜出来的伤口。


    素寒感受不到痛觉，甚至都没意识到受伤。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目移。


    掌心涌上一股清凉，沈承瘾使用异能治愈伤口，将治疗好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


    素寒知道沈承瘾怕了。


    他主动去揽沈承瘾的脖子，抱住他。


    “我是装的，你不会看不出来。”


    “嗯。”


    “潘泰宁在造神，唐桥就是他的备选人。我不能让他伤害你。”


    如果潘泰宁也重生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直接杀了沈承瘾。


    他知道潘泰宁从来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上一世沈承瘾为了逃脱他的掌控毁灭世界，已经构成死罪。


    除非沈承瘾对潘泰宁还有用。


    素寒要将自己拟造成这份虚假的希望。


    “嗯。”


    这个角度素寒看不清沈承瘾的表情，只知道沈承瘾的声音闷闷的。


    他比任何人都想杀了潘泰宁直接跑，但那所谓的法则异能此刻什么作用都没有。


    他已经说了无数遍让潘泰宁消失的话，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涟漪。


    “我们离开这里。”沈承瘾忽然说，“不需要复仇了。”


    “为什么忽然这么说？”素寒失笑。


    躲起来，直到沈承瘾成神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但他们可以躲起来，老山坳村的人就可以躲起来了吗？


    姜雨柔，李天干，他们呢，这么大一个基地也可以躲起来吗。


    他们早就无处可躲了。


    沈承瘾低头，将头埋在素寒颈间。炙热的呼吸打在耳后，那条疤痕就贴在男人唇边，随时可以亲吻，啃咬。


    “阿寒……”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辗转许久才泄出的一丝呻吟。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素寒一怔。


    第136章 恨大于爱


    “想起什么？”素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想起你在潘泰宁身边度过的一切。”


    沉默，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素寒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你们一直想隐瞒的事情吗……我想配合一下。”


    旁边一直紧张地站在茶几上的林乐阳听到“你们”这两个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合着他提心吊胆隐瞒了这么久，素寒早就知道一切了。


    小绿鸟蔫了吧唧地低头，将自己藏在抽纸盒的后面，不敢看素寒一眼。


    素寒深吸一口气，轻轻拍拍男人的背，“相信我，我会控制住的。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我自己。”


    一切都比他想象的要简单。控制住想亲近潘泰宁的冲动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容易。


    毕竟他已经这样做过千百万次。


    沈承瘾的怀抱猛然收紧，素寒从始至终都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我才迫切的想回到原世界。”


    素寒说。


    “我现在知道了。”


    “我想杀了潘泰宁，与你无关，与重生与否无关，我想要他的命，从我有意识那一刻开始。”


    “我要潘泰宁死。”


    素寒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笑意。


    已经躲在纸巾盒后方的小绿鸟又鬼鬼祟祟的冒头出来，绿豆小眼眨眨，似乎不太理解素寒的话。


    “好。”沈承瘾终于出声，“我会为你兜底。”


    素寒失笑，“怎么兜底？”


    “像林乐阳一样。”


    逆转时间，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素寒微微皱眉，半晌将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


    “林乐阳……？是谁？”


    他从有意识起就被困在狭隘的实验室中，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姓林的，一个都没有。


    旁边的小绿鸟张嘴，啾啾的鸟叫声传到沈承瘾耳朵里就是一句话：


    【沈承瘾，你不可能像我那么做。】


    【代价太沉重了。】


    像他一样，存在被抹去，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会记得林乐阳的名字。


    “林乐阳就是你脑海中系统的名字，他有名字，林乐阳。”


    沈承瘾就像没听到林乐阳说话一样，语气没有分毫变化。


    素寒目光柔和，抬手揪着林乐阳的翅膀，把整只鸟从桌子上提起来。


    四目相对，林乐阳尴尬地扑棱了一下翅膀。


    “林乐阳，这名字真好听。”素寒说。


    小绿鸟歪了歪头。


    素寒莫名感到开心，语气也带了几分雀跃。


    “让我联想到自由。”


    真怪。


    明明是三个不起眼的字，但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会想到风，想到绿色的树和高山。


    小绿鸟啾啾叫了两声，忽然抱住素寒的手指不撒，掉了两滴眼泪下来。


    “啾啾啾！！”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宝贝SUH-37啊！我的宝贝素寒啊——】


    那天是他第一次忤逆老师和师兄的叮嘱，私自将实验体SUH-37带出地下实验室。


    他们只在地面停留了短短40秒，就因为SUH-37脖子上的定位装置被抓回实验室。


    就是那短短四十秒时间，在定位装置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中，他看到这个不被赋予情感教育的实验体落泪了。


    这是SUH-37念叨了一辈子的自由。


    *


    两人接下来一连见了潘泰宁几天，每次潘泰宁都只是关心几句，再送他们点东西就让他们离开了。


    素寒将潘泰宁给他们的书全部用胶水粘住，确保每一页都再也翻不开才罢休。


    “潘泰宁的精神印记会渗透到你的生活中，吃穿住行，只要受到他的影响，就会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素寒反复叮嘱沈承瘾，“他递过来的东西不能吃，书不能看，音乐也不能听。”


    前世沈承瘾就是因为对潘泰宁没有警惕心，才会着道。


    现在潘泰宁是在试探，试探从他入手控制沈承瘾的可能性。


    他得演的像一些。


    别墅中重要的监控几乎都被拆除了，沈承瘾特意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监控，用来平时做样子给潘泰宁看。


    素寒留沈承瘾一人在监控面前摆样子，拿着几本伪造的书籍翻阅。


    自己则是趁机来到异能者统御局。


    听说这几天唐桥重新回到岗位，连等级都没降。


    他有事要和唐桥当面对质。


    一路来到异能者统御局的门口，素寒没有直接说明来意，随便扯了个借口说自己要找个工作。


    “博士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在这儿混吃等死。总得为基地做点贡献吧。”


    相关工作人员早就知道素寒是潘博士的贵客，不敢怠慢。原先负责这部分工作的人就是唐桥，素寒都没费多大功夫，就和唐桥面对面坐在办公室中。


    唐桥一点都没变。


    他望着素寒冷嗤一声，“你就这么来了？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素寒勾唇，“不信可以来试试。”


    虽然还无法精确控制法则异能，但这么长时间吸收晶核，积少成多也应该有点成效了。


    想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唐桥没有动作。


    在素寒刚进门的时候他就试过很多次，浑身上下三种异能全用了，根本对素寒无法造成伤害。


    不然现在在他面前的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和你无话可说，想求我办事，先还我一条命。”唐桥语气毫不客气。


    素寒也很没礼貌，“算算时间你来曙光基地也有两年时间了，成为潘泰宁的狗一定费了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