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荣有汪铮的联系方式，但照片不能经由她的手，传给诡管局。


    她还是希望自己表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驭诡师，混在诡管局里吃吃免费情报，不要过于引人瞩目。


    斗篷人才是真正活跃在第一线的马甲。


    于是芮荣提议，让凌秋雪等一等，等政府人员上门。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诡管局的工作人员肯定要上门来，看看学生们的心理情况。


    顺便催眠一下学生，让学生忘记学校里发生的一切，省得闹鬼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


    凌秋雪很不安，她怕政府的人不来，怕还没等政府知道许昌的异常，许昌就先跑了。


    “他如果想跑，在医院就跑了，听说学校死了一堆老师，他完全可以借口害怕辞职啊。”芮荣帮凌秋雪分析，“现在许昌在学校，宁愿撒谎也要继续当班主任，他肯定有自己未达成的目的。”


    总而言之，在目的未达成前，许昌大概率是不会跑的。


    “你让阳炎千万不要再告诉别人这张照片的存在，以免让许昌察觉到，提前跑路。”


    芮荣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


    无论是旧版漫画中，还是现实里，她都能感觉到，阳炎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他的一切决定，一切行为，完全取决于凌秋雪这个外置大脑的判断。


    比如阳炎知道那张照片很关键，不能轻易示人，却会因为凌秋雪一句“芮荣能力很强”，屁颠儿屁颠儿跑到芮荣面前来，二话不说，上来先放图。


    凌秋雪点了点头。


    阳炎其实也没那么容易信任别人，他不是个大嘴巴，但凡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或许在遇见许昌的第一天晚上，就让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芮荣又在凌秋雪家待了一会儿，快中午了就走了。


    她没打算在凌家吃饭，其实她和凌秋雪也没那么熟。


    等回了自己家，芮荣随便下了锅面条吃，最近她饭量见长，以前吃挂面最多吃半扎，现在一扎挂面都不够，还得再来半扎。


    这样下去，怕是吃饭都能把自己吃破产。


    她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社会补贴和四对双亲给她留下的钱。


    亲生父母去世的时候，她年纪太小，那个时候她什么都护不住，所以亲生父母除了名字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第一对养父母条件一般，再加上那个时候芮荣年纪也不大，等芮荣第一次回到福利院的时候，身上只有第一对父母给的五百块钱压岁钱。


    第二对养父母条件倒是不错，可亲戚同样多，芮荣去了才三年，两人意外离世，家产被亲戚瓜分了。


    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第二对养父母还是给芮荣留了些压岁钱，大概三万多。


    芮荣目前身上的钱，大头还是第四对养父母留给她的。


    包括房子也是。


    芮荣翻了翻账户、银行卡等，最后算出，她的余额还有23521，这点儿钱，不一定能撑到她上大学。


    学校的学费，日常生活费，平均一个月下来，她固定开支就要将近两千。


    等到大学，学费更贵，而这个世界没有优惠政策给学生贷款。


    准确来说，这个世界就不存在贷款业务。


    借贷一事从古至今不该断绝，有钱人借钱给没钱的人做周转，借机在其中赚取利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这个世界就是没有。


    之前芮荣不觉得有问题，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贷款这两个字，她印象中，人只能借亲戚朋友的钱，不给利息的那种。


    融合另一个世界的灵魂碎片后，芮荣才知道这不正常。


    这个世界一切的不正常都可以推给鬼域，芮荣想，可能存在一个鬼域，借钱就违反规则了，所以为了不让那个鬼域扩张，政府干脆在社会层面抹除借贷概念。


    和构建没有鬼的共识一样，是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


    虽然以现在这个死亡率，真看不出来保护了什么，但如果政府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的人类可能已经灭绝了。


    在诡异的力量面前，普通人实在是过于弱小。


    芮荣摇摇头，没有再细想。


    她现在有点儿缺钱，要想个赚钱的法子。


    普通打工这条路她走不通。


    晚上不能上班，白天她又要上课，只有节假日有时间兼职，赚得太少了。


    芮荣想起了d级鬼核在诡管局的收购价是十万。


    私人交易更多，能到十三万。


    一颗鬼核就足够她上大学了。


    可是她要去哪儿找鬼核呢？


    点开app，芮荣开始翻旧版漫画和论坛，她想看看有没有d级鬼域的消息。


    维护剧情线不变，能给芮荣带来很多方便。


    转眼两天过去，学校没有一点儿消息。


    诡管局派人上门了，芮荣说自己是d级驭诡师，诡管局的人查了她的资料，然后让她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芮荣在论坛上找到了一个d级鬼域的消息，说是凌秋雪他们上课时，老师提到的典型例子。


    漫画里的档案明确说过，是9月23号上午10点左右鬼域降临。


    23号，那不就是明天？


    芮荣忽视掉论坛里读者吐槽说漫画中日期混乱之类的话。


    漫画作者没事儿就玩移花接木小游戏，斗篷人都被设定成大boss了，那些小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反正她有明确的时间信息。


    芮荣拿出纸笔，开始认真规划明日出行路线。


    她要在明天上午十点前，合情合理地出现在事发地点。


    另一边，汪铮和邹铃兰里里外外跟着忙活了三天，才将一中的事情梳理完。


    诡管局的人手以前还算够用，最近是越来越紧缺，不知道鬼域是不是和流感一样有爆发期，这段时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好在大多数都是d级、c级之类的低等级鬼域，没有出现高等级，普通人有伤亡，诡管局并没有出现减员，不然人手更不够用。


    “上面的领导有意选一批好苗子送到培训学校去，鬼域增多的情况不止咱们高市有，各地都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了。”


    邹铃兰说着，递给汪铮一瓶水，汪铮接过，谢了一声。


    然后他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喝起来，眨眼一瓶水就下去大半。


    喝完一整瓶，汪铮才喘口气，人算是活了过来。


    这两天白天特别热，晚上温度也降不下去，在外头东跑西颠，真是受罪。


    汪铮常年坐办公室，最近两个月才出来跑外勤，身体有些扛不住。


    邹铃兰见状，嘲笑他：“是谁之前说，熬夜令人精神，外勤令人健康的？你现在精神吗？健康吗？”


    人年轻时说出的狂言，终会变成回旋镖，打到自己脑袋上。


    汪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敢说话。


    邹铃兰情况比汪铮好很多，她经常出外勤，而且她比汪铮年轻两岁，年轻就是资本。


    邹铃兰喝了口自己的水，润了润嗓子说：“罗星按照学校名单开始上门了，这次涉及到的学生太多，催眠师忙不过来，而且里面还有一些学生，在前段时间经历了幸福小区鬼域事件，刚被催眠过一次，短时间内二次催眠，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也得让他们把学校的事忘了，正是因为人多，才更不能让他们记得。”


    汪铮说着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和邹铃兰现在站在大礼堂门口，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


    大礼堂的门敞着，从门口能闻到很浓郁的消毒水味。


    里面躺过太多尸体，如果学生们记得一切，那他们以后一进入大礼堂，就会想起老师们死在这里。


    恐惧会招来鬼域。


    “唉，就怕那些学生里有人无法忘记，他们还那么年轻，却要一辈子生活在悲伤与恐惧之中。”邹铃兰看过太多受害者。


    所有人都是鬼域的受害者。


    “都是命。”汪铮想起他的亲人，他在这世上，只剩下一个亲人了。


    邹铃兰更惨，她一个亲人都没了。


    “罗星说，有个学生提供了一条线索。”邹铃兰说起正事，她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悲痛之中，“一中的镇压物没有任何问题，按理说有镇压物在，一中不应该有诡异降临，之前我猜测有可能是人为，现在看来，确实是人为。”


    汪铮想起了之前几个鬼域，说：“如果一中鬼域降临确实是人为，那这就是第三起人为的鬼域降临事件，三起，这已经不是单独个人能够做到的事了。”


    “所以有一个组织，在暗地里搞事。”邹铃兰和汪铮的想法一致。


    “可他们是怎么做到，让镇压物无效的呢？”


    邹铃兰摇摇头。


    敌在暗我在明，实在是不占优势。


    不过敌人一直在行动，迟早能抓住他们。


    午后太阳高悬，热浪席卷大地，走在阳光下，感觉四周物品都热得扭曲了。


    芮荣举着遮阳伞，向小区外走去。


    上了车，她跟师傅说了手机尾号，然后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这是一个五人群，群名叫“说走咱就走”。


    201芮荣：我已经出发了，一个小时后到。


    203慕时：太好了，我已经到了，在附近的时光咖啡厅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