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旧星


    江意年在纪书闻家住了快两周, 起初他说供水管道没那么早修好，让她多住几天，后来就直接不许她走了, 中间陪她回去拿了一次东西，每天早上送她上班，晚上又把她接回来，除此之外还会给她做饭，江意年才知道原来纪书闻很擅长下厨，他说是读博出国交换的时候练出来的, 没那么多钱顿顿去外面吃, 就只能自己做。


    某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 纪书闻忽然问：“年年, 住我这儿是不是还不错？”


    江意年没多想什么, 点了点头, 他又循循善诱地表露出真正目的：“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搬过来？”


    思索片刻, 江意年又点了一下头, 然而纪书闻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马上摇头：“不行, 我要回去。”


    纪书闻问她为什么，她说：“你这段时间总欺负我。”


    江意年说得一本正经，纪书闻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本来想笑, 怕她不高兴，又忍住了。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他逗着她开口，“那你说说, 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江意年放下筷子：“纪书闻！”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某些近期频繁发生的事情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她不想理他了。


    见江意年一副要跟他生气的样子，纪书闻不开玩笑了，专心地问：“真是因为这个不想搬过来？”


    江意年没说话，又吃了一口饭，咽下去之后她道：“是我室友说不想我太快搬走，而且我在那边上班比较方便。”


    她有点舍不得室友，毕竟两个人一起住了这么久，已经成了不错的朋友。


    纪书闻看出来，慢条斯理道：“跟室友这么亲，男朋友就不管了。”


    他又总结了一下：“得到我就不珍惜了。”


    江意年看他又吃飞醋，只好安慰他：“不是，我又没说一直不搬来。”


    她想了想：“再过两个月吧，给我室友留出找新室友的时间，我也收拾一下东西。”


    虽然这个结果比纪书闻的预期还是差了一点，但好歹江意年算是答应了。


    她好像觉得对不起他，又伸过手来，安抚他一样用柔软的掌心摸了摸他的的手。


    纪书闻受不住她这些小动作的撩拨，而她又总是意识不到，还嫌他欺负她。


    他叹了口气，反手抓住她，又问：“年年，你下周二晚上有没有空？”


    纪书闻提起来，江意年才想起那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其实不太热衷于过生日，小时候得不到大人的重视，长大了又觉得一年年过去只代表着时间飞逝，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


    但是他问她，她又觉得也可以期待一下。


    “有啊。”她说。


    他“嗯”了声，看起来不准备向她透露太多：“到时候我去单位接你。”


    周二那天江意年出门前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纪书闻说好看的白裙子，不知道他现在的审美有没有提高，但她可以先迁就他一下。


    她还用心地化了妆，用卷发棒垫了头发，室友大呼小叫地道：“年年，你这也太漂亮了，晚上是不是要约会？”


    江意年说是，临走又不太好意思地道：“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室友夸张地做出抹泪的动作：“怎么说呢，虽然跟你谈恋爱的是纪书闻，但我还是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在江意年单位，她跟纪书闻谈恋爱的消息已经从新闻变成了旧闻，他再来接她，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只有跟她关系熟悉的人还会打趣几句，她也渐渐适应了这件事，傍晚江意年坐进纪书闻的车，他看到她的打扮以后问：“又不嫌我直男审美了？”


    “今天原谅一天。”江意年说。


    “谢谢年年这么宽宏大量，”纪书闻把她拉过来亲了一下，“祝你生日快乐。”


    后座上放了一大捧荔枝玫瑰，白色和粉色混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只是纪书闻亲起来又没完，亲了一半江意年就不让了，说会有同事从外面经过，让他收敛一些，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发动车子带她去吃完饭。


    这次他订在一家江景餐厅，餐厅的楼层很高，透过落地窗，还能俯瞰到他们之前散过步的大桥，风在江面上吹出褶皱，轮船缓缓拖出白色的尾迹。


    餐厅是中西融合的创意菜，江意年对其中一道黑松露云吞赞不绝口，纪书闻便请服务生帮忙问了一下主厨配方，江意年本来以为这是商业机密，对方不会告诉他，结果主厨在新闻上见过纪书闻，激动地从后厨跑过来跟他握手合影，并把自己的配方倾囊相授。


    纪书闻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每个细节都问到了，主厨惊讶于他居然会亲自下厨，他笑着看向旁边的江意年：“想让她更喜欢吃我做的饭。”


    主厨感动得不行，还特地送了他们一份刚包好的云吞，让纪书闻带回去研究。


    吃完饭以后，纪书闻又开车带江意年去了另一个地方，他开的路她不熟悉，起初不知道他要去哪儿，直到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座小型游乐场门口。


    这座游乐场看起来有年岁了，无论是门口的售票处还是里面的设施都有些陈旧褪色，江意年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值得他们跑这么远过来，而纪书闻看起来胸有成竹，下车之后拉着她过去买了两张门票。


    进园之后，他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把她喜欢的都玩了一遍之后，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一路穿梭，最后停在飞椅前面，飞椅的中心柱上绕了一圈彩灯，流光溢彩，有如梦境。


    “我跑遍整个广澜，才找到这么像的。”纪书闻说。


    他话音落下，江意年突然意识到面前的飞椅跟他们高中时去参加A大夏令营时坐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我查了一下，这两家乐园在同一家公司名下，开放的时间也差不多，”他用指腹捻了捻她的手背，“要不是今天是工作日，就带你去首都那个了。”


    纪书闻松开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摊开在自己掌心。


    再出声时他微微地紧张起来：“年年，我有礼物要给你。”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细圈钻戒，和一把崭新的钥匙。


    江意年惊讶地捂住了嘴。


    “你不用紧张，”纪书闻连忙解释，“这个戒指不代表什么，我知道我们才谈了几个月的恋爱，现在就跟你求婚实在太早了，也不够你考验我是不是达到了你的标准，我只是想跟你说——”


    他的语气越来越郑重：“年年，我对你的认真程度，是把你作为未来的妻子、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看待，但你不用有压力，在我们的感情里，你可以做主导的那一个，我把决定权给你，我们走到哪一步，都是你说了算。”


    纪书闻又把钥匙拿出来：“你之前说你租的房子上班更方便，其实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在你们单位附近看了一些楼盘，我买的这套比你现在住的地方离你单位更近，如果你愿意，等一切打点好之后，我们就搬过去。”


    盛夏的夜幕下，纪书闻如墨的瞳孔倒映着周围的绚丽旖旎，好似星河闪耀的宇宙。


    他拉过江意年，将自己的礼物放进了她手里。


    而后他低声问：“年年，能不能给现在的纪书闻一个机会，让他再陪你坐一次飞椅？”


    他还记得高二跟同学去坐飞椅，她选了他后面的位置，他那时想她不肯坐过来，可能还是觉得两个人不够熟悉，如今他只是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起身，先一步占据她身侧的空位。


    江意年在心里想，也是给曾经的她一次机会，补上记忆中的遗憾。


    这次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纪书闻旁边，不用再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把不敢靠近的一步之遥作为掩护自己的安全距离。


    那些青春期的纠结困惑、自卑敏感，明明陪伴了她好久，此刻再回首，却仿佛是一眨眼就被大风从她身上吹跑，再也找不见了。


    跟纪书闻一起坐上飞椅，启动之后转速渐渐加快，江意年的双脚开始离地，到达最高点时，她想起十七岁时，自己在首都的飞椅上对着日落许下的愿望。


    想考上A大，想让纪书闻的未来里有她。


    前一个愿望实现得很快，后一个她却等了好些年，从满怀希望，到心灰意冷，自己跟自己较劲，放不下的自尊心。


    首都的冬天很冷，却不及礼城有那么大的雪，广澜的夏天炎热漫长，暗恋的雨下个不停，是她还私自留恋那颗旧日星星，才借着他的光，走了这么远，跨过几千又几千公里，像只翻山越岭的蜻蜓，扑着透明的翅膀，追他一程再一程。


    她曾觉得纪书闻是她灰败年少时光中的青绿山水，她乘一叶枯舟经过，他祝她风正帆平，祝她江宽路广，她再怎么不舍，也只能若无其事地远去。


    然而兜兜转转，江水迢迢亦回头，青山漫漫而低首，她也终于知道，原来那片旧星光自始至终，只照在她一个人身上。


    几分钟过去，飞椅缓慢降落，气流声减弱，纪书闻忽然开口。


    “年年，十八岁的纪书闻有话想跟你说。”


    江意年转过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他一字一顿开口，与她记忆中少年清疏的嗓音重合在一起。


    “江意年，我很喜欢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儿就结束啦，非常非常感谢每天追更评论夸夸投雷投营养液的老婆们！！番外我准备一下，最近先歇几天，等到下周四开始更新，还是早十日更，我打算先写一点小纪视角，然后大家更想看日常还是if线呢，if线我有点拿不定主意从哪儿开始，是从小纪给年年回信，还是大学的时候，等老婆们给我回复嘿嘿。还有就是！我前几天灵感插队开了个新预收，老婆们可以帮我收藏一下吗，我目前很想下本开这个！《和塞西莉娅结婚》文案作为过气霸总文写手，余又枝事业停滞不前，还被家里催婚。月入几百，妈妈催她趁早改行、赶紧结婚，威胁她如果不从，自己就从楼上跳下去。余又枝不想结婚，拿她的小说男主乱扯：“年入千亿，博士学位，会五国语言，冷脸不爱说话，动不动就要买下太平洋上的小岛送给我，找得到我就结。”她就不信这能找到。没想到一周以后，妈妈给她打电话：“跟人家约了这周末见面，你给我说到做到。”余又枝：……？难道她的霸总小说还是太写实了？/余又枝坐在相亲的观景餐厅，眼睁睁看着梁此慎坐到自己对面，轮廓冷峻，矜贵淡漠。她还记得他，梁氏财阀集团掌权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有人见了都要躬身逢迎。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的交集是她大学时，给梁此慎九转十八弯的亲戚妹妹做过家教。余又枝小心翼翼地问：“梁先生，您……坐错了？”梁此慎撩起眼皮看她：“余又枝，你喜欢太平洋哪座私人岛？”余又枝愣住。梁此慎声线冷淡：“跟我协议结婚，我送给你。”余又枝：“那个，折现行吗。”/余又枝跟梁此慎结婚了。她对此很放心，清楚两人之间差距太大，梁此慎不可能喜欢她，他们各取所需而已。直到某天她晚归被男性友人送到楼下，发现梁此慎坐在客厅里等她，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了。男人攥着她手腕，把她逼到墙角：“枝枝，伯母说你要按你写的男主角找结婚对象，是不是还少了一条？”余又枝：？梁此慎：“占有欲强，爱吃醋。”/「余又枝霸总观察日记」Day 80：发现梁此慎跟不上网上的霸总版本迭代，人家已经每天从200平的大床上醒来了，他非要跟我挤次卧的小床。Day 100：不是说霸总都喜欢掐人脖子和dirty talk吗，梁此慎也太古板了，没意思。Day 101：啊啊啊收回昨天的话，他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凶！梁此慎你是不是偷看我日记了！【小剧场】跟真霸总朝夕相处，余又枝得到了许多灵感，新书大爆出圈，她心血来潮，写了许多限制play番外回馈读者。没想到某天无意间在梁此慎的电脑上，发现他在追更自己。余又枝：！！！深夜，她又羞又气地向梁此慎兴师问罪，男人把她抱到腿上，嗓音哑热勾着坏：“枝枝会那么多花样，怎么从来不跟我试试？”纸上谈兵专家女主×蓄谋已久daddy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