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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挑明

    峙玘还没说话,长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元宝就是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替他接过手里的东西,难得的主动问候, “回来了啊!”随即又补充到,“新年好!”


    “嗯, 新年好。”元宝也笑着回到, 没在理会那边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而是问到, “先生呢?”


    “在里面呢!”长生指了指屋里。


    估计是听到了动静,江邑从里面走了出来, 靠在门栏上,嘴角也带着笑, “呦, 回来了啊!”


    “嗯!先生新年好!”元宝乐呵呵的,然后指了指长生的手上,“我还给先生带了礼物呢!”


    “是吗?来, 我看看都买了啥!”江邑说着, 作势就要去拆开。


    元宝也没阻止, 东西是他们一家三口昨天在城里买回来的,是一种据说外面来的靴子。鞋底非常厚实, 防滑还防水,很是适合江邑这种整天在山里窜的人。


    江邑拿着靴子,一看做料就知道元宝选的很用心, 顿觉心里一暖,“你有心了。”说完,把另外一双明显小几号的递给了长生。


    长生没想到还有他的,接过来搂在怀里,只觉得鼻子发酸,闷闷的说了句,“谢谢。”


    元宝只是笑。


    江邑冲不远处的少年招了招手,待少年走近了才介绍到,“这是你师弟,峙玘。”然后又冲峙玘介绍到,“这是你师兄元宝。”


    元宝笑眯眯的,很大肚的先打招呼,“峙师弟你好。”


    峙玘也微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元师兄好。”


    一年不到突然有了两个弟子,江邑自觉后继有人了,略感欣慰,大手一挥,决定晚上加餐!


    当然,做饭的肯定是他的义子和徒弟们。元宝看着峙玘伸着那双白白嫩嫩一看就娇身惯养的手在那里烧火,很快就弄得脏兮兮黑漆漆的,莫名觉得很有喜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好戏的表情太明显,江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人多热闹,不靠谱的先生也没跑到别处躲懒,而是就拉了个竹椅躺在厨房角落里喝着他的茶。


    嗯,这茶叶也是元宝刚给他送来的礼物,江邑喜欢得紧,这才刚到手呢,已经迫不及待的泡上了。


    “噗…”元宝被这比喻给震惊到了,不过…还真是贴切。


    元宝忍俊不禁,一边折着菜,一边给江邑说起了学堂的事。


    童生试需要考试资格,去学堂上课是必须的事,这点还是江邑提醒他的。所以元宝从来没当心过江邑会不答应。


    果然,江邑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点了点头,“这两天留下来,不足的地方我再给你补补。”


    “嗯。”元宝乖巧的点了点头。


    天气冷了,吃完饭出去纳凉的活动早就没了。江邑掌了灯,布好棋盘,冲元宝和峙玘招了招手,“你们两要不要来一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宝总觉得江邑说这话时,表情有些玩儿味。


    峙玘点了点头,“好的。”


    既然都这样了,元宝也没在推脱,坐了下去,“谁先?”


    峙玘正想说话,江邑突然说到,“不要留手。这样,白玩儿也没意思,下点赌注怎么样?”


    “什么样的赌注?”元宝和峙玘同时问到。其实元宝更想说,不怎么样。


    江邑只管杀不管埋,“这随便你们了。”


    元宝,峙玘:“……”


    元宝正想开口,江邑又补充到,“别太小了,不然赌注太小你们可拼不尽全力。”


    元宝,峙玘:“……”


    最后峙玘从腰上解下一个荷包,拿出里面装着的玉佩,“这个,输了送你。”


    那玉佩虽然看着简单,细看之下才知道雕琢的极为精致,玉质也是晶莹剔透看不出任何杂质,显然价值不菲。


    元宝一看,犹豫了下,也从包里摸出了一块玉佩。也不知道是艾家谁送他的。


    两块玉佩,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峙玘的价格要高,偏偏江邑还说了句,“元宝有些亏啊!算了,玩玩而已,亏点儿就亏点儿!”


    峙玘:“……”你这是当我不识货吗?


    元宝也略囧…


    赌注敲定了,两人猜子,最后由元宝执黑先行。


    两人都下的极为认真,既然江邑让他们下赌注,那就证明两人都水平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这是元宝第一次和江邑以外的人下棋,完全不知道峙玘是什么样的棋风,所以他的开局很小心。


    同样,峙玘也在揣摩江邑让他和元宝赌一局的用意,光是玩玩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让他给赌注。


    峙玘捏起白子,和元宝没小心翼翼不同,他直接就动手开始步步紧逼。就让他来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值得江邑这么推存。


    峙玘的棋风太过霸道,每一手都是至人于死地的杀招,才一开始,元宝就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拆了东墙补西墙,大冷的天,连汗都急出来了。长生在一旁看的都替他着急,要不是他不会,都恨不得替他玩儿几把。


    峙玘有些疑惑,忍不住转头去看江邑,就元宝现在这样的水平,怎么还需要和他下赌注?难道下了好几天的棋了,江邑还摸不准他的水平?


    江邑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什么也没说。


    虽说搞不清江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峙玘还是回过神认真应付。毕竟,自小的教育告诉他,轻敌乃兵家大忌。


    他以为,他已经很重视对手。直到他落下一子,才惊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边早已经危机四伏。曾经黑子笨拙的躲避,变成了步步杀招,曾经他肆意占领的土地,已经遍布陷阱。


    这一次,渗出冷汗的人变成了峙玘。落子不再行云流水,反而是再三犹豫。反观元宝,许是穷途匕现的原因,落子不急不缓,镇定自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一翻针锋相对的厮杀,到最后到底还是峙玘旗胜一招,元宝因为一子之差憾败。他小小的遗憾了一下,乖乖的把玉佩推了过去。


    峙玘却一直盯着棋盘上的残局,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寒。前期的大好局面,生生因为后面的几子给破坏殆尽。他盯着棋局,突然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布下的杀局?这里?不,不对,这里?…”


    一番自说自问,直到最后,他甚至推敲到了元宝的第一颗落子。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可是还是忍不住怀疑元宝是从那里开始布局的。


    元宝没吭声,任由他在那里猜来猜去。最后峙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把元宝的玉佩一收,“赌注我收下了,不过今天一局我下的很开心,这块就赠给师兄做见面礼了。”


    元宝正因为失去了一块玉佩而心疼,一听峙玘这么说,愣了下,摇了摇头,“输了,就是输了。”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峙玘很欣赏,赌的时候不择手段,定局之后愿赌服输。他再次把玉佩推了过去,“见面礼,嗯,贿赂师兄的,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顾!”


    江邑:“……你就收下!成全你师弟的一番心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江邑说着这话时略微有些咬牙切齿。


    峙玘嘿嘿干笑。


    既然先生都开口了,元宝也不在推脱,爽快的收进了怀里,甚至还问了句,“需要我补见面礼吗?”


    峙玘扬了扬手,“已经有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年纪相仿,又都长得极为俊俏,画面看着很是养眼。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种插不上话局外人般的感觉,让长生觉得哪里有些不太舒服。


    元宝在江家呆了一日,又回家和爹娘腻了一天,转眼已经到了正月初五。


    因为初六就要上学堂的原因,他不得不在初五就开始往艾家赶。


    这次是李大赶着牛车送他去的,本来九娘和元万贯都想去的,只是元宝舍不得他们折腾。好说歹说的才打消了他们的念头,让李大带他去。


    九娘心里那个心疼啊,以前在江邑家还近一点,隔三差五的可以去看上一眼,有个冷暖也知道。这下好了,直接去了那么远,哪怕元宝有个三病两痛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能不心疼!


    为此,九娘大包小包的给他收拾了一大堆,最后要不是元宝看东西实在太多了出声阻止,估计整辆牛车都装满了。


    九娘含着泪给元宝告别,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搞得元宝也红了眼,干脆跳下车,“娘,我不去了,咱们回家!”


    九娘:“……”


    九娘擦干了眼泪,瞪着元宝,“说的什么废话,赶紧走!没考上个秀才老爷别回家!”


    元宝:“……”娘,我是你亲儿子!


    元万贯也过来,拽走了九娘,“我想吃红烧猪蹄了,今晚做怎么样?”


    九娘点了点头,“好啊!”


    元宝:“……”爹,我是你亲儿子耶!


    也不管元宝怎么在风中凌乱,老两口手牵着手头也不回到走了。徒留元宝坐在牛车上,眼巴巴的往后看着,心里想着她娘做的红烧猪蹄…


    李大看着他有些焉焉的表情安慰到,“少爷别生气,老爷和夫人只是不想你舍不得他们。”


    元宝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哪次不是先紧着他的?别说红烧猪蹄,就是红烧牛蹄只要他想吃,他爹娘肯定都会给他买。


    他就是,舍不得家人啊!


    也不知道他这么拼命的要往前,到底值不值得。


    牛车的速度一向不快,又都是些弯弯绕绕的山路,走得就更慢了。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元宝的嘴角,微微往上钩了钩,复又很快消失了。


    “吁~”李大指挥着牛车停了下来,看着他,“生娃子,你这是要上街?”


    长生点了点头,“我搭个便车,麻烦李大哥了。”说完三两下就爬到了车上,在元宝的旁边坐了下来。


    李大嗯了声,“不麻烦。”然后就转过头,驾驭着牛车往前走,不再开口了。他本就是个话不多的,刚刚笨拙的开口安慰元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长生抱着腿坐在元宝旁边,没说话,元宝也没说话,世界安静到只能听见车轮从地面滚过的咕噜声音。


    “等你上京赶考的时候,带上我。那条路不太安全,我会好好学武保护你的!”长生突然认真的说到。


    元宝歪头看他,嘴角含笑,“你这又是何必?你现在可是自由身了,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长生往李大那里看了一眼,李大的人品他还是知道的,人老实,嘴巴又紧,听到什么都轻易不会说出去。但他还是凑到了元宝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欠你的。”长生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承认到,“我知道我欠你们家的债,我一辈子也还不了。我也知你恨我,恨不得弄死我!当初的事情,虽然是我没意料到的,但却是因为我而造成的。这是我永远也无法洗清的罪孽。我的命,随时等着你来取。只是在那之前,让我护着你长大!”


    元宝看着他笑,眼睛却比山顶的寒冰更加冷凝,“啧,你到是承认的挺快的。”


    长生缩着脖子没吭声,他不像元宝,上辈子的年纪就那么大,本来也就是个孩子。而上一世他的年纪早已不小了,现在要装个小孩子,他真装不来。


    当然,在元宝面前,他还是很注意的,他也以为元宝一直没看出来。直到那夜在来福客栈,他差点半夜被元宝给掐死,才真正的意识到,其实他装的一点儿也不像。虽然估计除了元宝,其他人都没看出来。


    两人再次没话可说,车上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长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东西,发生过了就是发生过了,哪怕重来一次,那些伤口也是血淋淋的,永远也无法忽视。


    他想,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他这条命护着他。然后,等待着那一天折在他手里。


    一路沉默,本就漫长的路变的更为漫长,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


    等到牛车终于进了城,踢踏踢踏的在元宝的指引下到达了艾家。李大才默默松了口气,虽然没太听清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但两人间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还是让他背脊一阵发凉。


    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平时软萌软萌的少爷,有点儿可怕。


    艾家的门房一看到元宝,连忙呼唤丫头下人过来搬东西,李大和长生反倒是插不上手了。


    直到东西都搬进去完了,元宝才笑着和两人告别,“李大哥,多谢你了。”


    李大连连挥手,“应该的,应该的。”


    元宝也笑意盈盈的很长生告别,“再见~”虽然笑意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长生僵着脖子,脑海里忍不住浮现那一日在客栈里,蜡烛灭掉的瞬间,脖子上多出的那双手带给他的窒息感觉。那时他以为他活不过那晚的,虽然不知道最后为何元宝会放弃了。


    长生梗着脖子认真说到,“我会替你照顾好老爷夫人的,你安心。”


    元宝终于不笑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艾家。


    徒留下长生在原地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直到李大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再次爬上牛车。临行前还忍不住一次次的回头,这一别,大概要好久才能见到了。


    舒绍君对于元宝,那是真上心了。提前就和先生送礼打了招呼不说,又先后把元宝练的字送了过去。


    别说,元宝只要是临摹的字体,那当真是不错的,很是能唬个人。以至于还没入学呢,先生已经对于这个被艾家夸的天上少有地上全无的天才很有印象了。


    元宝上学那天,舒绍君特地让人给他做了套淡青色的书生长袍,头发用玉带绑上,腰间挂上了同色的玉佩。别说,这一穿上去整个人都精神挺拔了很多,很有种书生的文弱之气。


    早饭依旧是在舒绍君的小厨房吃的,不过今日除了舒绍君,艾家其他的男孩子们都在,元宝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艾夕阳。正好艾夕阳也在看他,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又各自转过了头。


    艾夕瑞冲他打招呼,“表弟快来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上学!”


    元宝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默默刨饭。


    舒绍君毕竟人老了,她的小厨房虽然味道都不错,但到底是照顾她的口味为多。平日吃的多是些清淡和比较软的食物。


    今次也估计是多了几个孩子的原因,竟然多做了不少菜,还都是些口味比较重的肉类,让元宝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舒绍君笑容就更深了,眼神示意旁边站着的丫头记下元宝吃的最多的几样菜,准备下次再做给他吃。


    老实说,真要去学堂了,元宝还是有些紧张的。特别是,学堂里还有各种各样的人,让他一个没怎么接触过外人的人去这样的地方,紧张也是正常的。


    估计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艾夕瑞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到,“别紧张,先生不吃人的。”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完全不知道哪里好笑的元宝:“……”


    艾家众人出了门,一起上了马车,往学府赶去。这还是元宝第一坐马车。别的不说,速度肯定是牛车不能比的,因为地板是铺置的青石板,走着也很平稳。坐在上面没有那种五脏六腑都要抖出来的感觉。


    一路上众人也算是说说笑笑,不过元宝和几人都不太熟,就没怎么插话,只是听着他们说而已,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了。


    路程不算远,也不算太近,马车也就走了三刻钟左右。直到下了马车,艾家男孩子们各自挥手告别,元宝才知道,和他一个教室的,竟然就只有艾夕瑞和艾夕阳两人。


    艾夕瑞搭着他的肩,一副哥哥罩着你的模样,“走,我们去上课。”艾夕阳一言不发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在角落里默默找了个位置坐好。艾夕瑞冲他的背影撇撇嘴,元宝没吭声。


    课堂里出乎意料的吵,休息了一个年假,大家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大事小事都能拿出来嚼一嚼理一理,偶尔来了兴致,也能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学府就那么大,能有资格和有钱来学习的人就那么多,都是大家熟识的,突然出现了元宝这么个半大小子,谁都会好奇的看上一眼。


    艾夕瑞拉着元宝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很大方的给他介绍人认识,倒是很有做哥哥的派头。元宝就跟在他身后,很腼腆的叫人,艾夕瑞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样子看着很是乖巧。


    教书先生进了屋,首先就看到了那个被众人围着的少年,长得倒是文文弱弱,就是不知道是否真如艾家夸的那般天才。


    第一天的课业其实并不重,先生也就是怕大家玩儿了一个新年,把课业都忘记了。考教的也就是些年前教过的知识。


    唯一麻烦的就是元宝了,虽然艾家再三保证元宝能跟上进度,教学先生还是有些不放心。考教完了其他学员,又教了几句,这才让大家自己学习。把元宝叫了过去,开始问他的考教他的学习进度。


    艾家是死活没说元宝才学习不到半年了,只说他的天分好,又刻苦又上进的,专挑了好的说。人虽然看在艾家的面子上弄进来了,但到底怎么教还是要真正考教过了才知道。


    毕竟出了个艾夕瑞在前,虽然被称了好一段时间的艾家第一人,但水平到底怎么样,教书先生表示他不是瞎子,自己会看。


    祝脩拿着书本,漫不经心的问到,“都学过什么?”


    元宝站直了身子,犹豫了下还是老实说到,“有点儿杂,四书五经,人闻地理,奇谭怪志,周游列国,本草纲目…”


    祝脩听得目瞪口呆,生怕等会儿元宝嘴角还蹦出个《金梅瓶》来,连忙阻止,“好了好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元宝漠然无语,果然是他家先生太奇葩了吗?不然怎么市景故事都给他说了一大堆呢?甚至还有各种大人物背后的各种秘闻…好,这个他没敢说。


    祝脩抽着嘴角,“四书五经读过了?那我来考考你。”


    “嗯。”元宝点头,等待着祝脩的提问。


    祝脩也坐直了身体,随意的翻着书本,开始对着元宝出题。


    离的近的几个学生已经默默地放下了课本,开始竖起了耳朵。


    他们先生别的都好,就是考教人的时候问题出的特刁钻,明明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他都能扯出一堆一的亲戚二的姐妹来,总让人痛不欲生。


    所以,现在有个新来的要被虐了,总觉得很开心有没有!


    谁知道,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哪怕祝脩的问题再刁钻,这个新来的或歪歪头,或低低头,或扒拉扒拉手指,最后总能答出来。


    祝脩也考出的兴趣,一开始都是简单的,后来干脆直接考一些弯弯绕绕的问题来,最后甚至直接把往年考试的试题也带着出了。


    偏偏,元宝居然都能答出个四五六出来。虽然有时候元宝的答案也很奇葩。


    直到听到面前的少年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祝脩才惊觉自己上课时间有些久了。他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半间教室的学生,干咳了一下,“下课,都去吃饭!”


    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大多数人都会回家吃午饭,然后睡一觉再来。


    艾家离的其实也不算远也不算近,多数时间都是回去吃的,当然,比如下雨之类的特殊情况除外。


    很不巧的是,临近中午就下起了雨,不算大,但是一直连绵不停,淅淅沥沥的往下着。


    估计都是躲雨的关系,食堂里坐了不少人。元宝视线一瞟,很容易就瞟到了坐在人群里的艾夕阳等人。


    只是让人意味深长的是,明明早上一个车时还有说有笑,现在也不知是不是懒得动的关系,基本都是各坐各的。


    到是让元宝没想到的是,艾夕阳竟然和三房的艾夕晖坐在一起。


    艾夕瑞先跑到厨房窗口点了菜,再拉着元宝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元宝看着食堂这么多人,默默为送菜小哥的记忆力点了个赞。


    菜送的很快,味道其实也还好。虽然是个大食堂,但考虑到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学府在请厨师这方面做的还是非常用心的。厨师多,手艺也非常好,每次点单做的还都是小锅,味道那是真心不错。


    这也是很多公子哥愿意经常来这里吃饭的原因。


    艾夕瑞看着元宝开始吃了,才笑问到,“怎么样,味道不错?”


    元宝点点头,默默给好评。好,其实他是个最不挑食的人。当初在江邑家被逼着学做饭,哪怕再难吃,他也能吃得面不改色,反倒是江邑,总是食不下咽,每次都吃的万分痛苦。也就是知道什么是饥饿的人,才会对粮食特别珍惜。


    吃完饭又带着他去宿舍逛了一圈,中午不回去的话,总要有个休息的地方。


    其实床已经被艾夕瑞的书童给铺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舒绍君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艾夕瑞直接把他带到了地方,屋子不大,但很是整洁。桌子椅子也是齐全的,墙上还挂着字画,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遗留下来的,墙上还能偶尔看着一些前辈题的字。看着倒是很有学习的氛围。


    一个屋子就他们住了他们两个人,一人一边。艾夕瑞坐在床上,反撑着手,笑问,“怎么样,表弟还有没有什么不懂?”


    艾夕瑞这是带着他把整个流程都走完了,元宝真心道谢,“都差不多了,多谢表哥。”


    艾夕瑞拍了拍他的肩,“都是自家兄弟,你客气啥?先睡一觉,下午还有课呢!”说着,已经脱了鞋子,爬上了床。


    元宝点了点头,也跟着爬上了自己床。他看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这艾夕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怪他多想,要不是他上一世就知道艾夕瑞是什么性格,都会以为这是个多热情的人呢!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暗自警惕还是要的。


    下午的课就更简单了,好,这是相对其他人来说。元宝看着空了一半的教室,有些疑惑,“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艾夕瑞指了指任课先生后面的墙,元宝仔细看去,才见到上面挂着两个牌子,一个牌子上写着“琴”字,一个是“画”字。他疑惑问到,“何意?”


    艾夕瑞解释到,“这是选修课的意思,‘琴,棋,书,画’四门。一般都是下午任课,时间不定。要授课的时候教课先生会提前在墙上挂好牌子,学员看到牌子,感兴趣的就会来,不感兴趣的就翘课了。当然,虽然没有硬性要求,一般情况下‘书,画’两门都没人翘的。”特别是‘书’,只要想考功名的,就没人会翘。


    元宝懂了,现在的墙上的“琴”和“画”字,显然就是这两门选修课了。


    元宝对于琴,那是一窍不通,对于画…还处在点上墨汁吹梅花的阶段。两堂课听得他痛苦无比,心里琢磨着下次这两堂客,要不就翘了。


    好好歹歹,第一天混过去了。回了艾家,舒绍君笑眯眯的问他感觉如何。


    元宝想了想,“很不错,要是不教‘琴’‘画’就完美了。”


    舒绍君:“……”


    艾夕瑞:“……”自认还画得一手好画的人默默不说话了。


    只要不是正课不愿意上就行,至于什么选修课,舒绍君也不怎么看重,点点头,“没事,什么琴什么画的,玩物丧志,你好好学习就行。”


    躺着中枪玩物丧志的艾夕瑞:“……”


    艾夕瑞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失宠了。忧伤。他幽幽的突然来了一句,“祖母,你不爱我了。”


    舒绍君噗嗤就乐了,一手点在他头上,“凭嘴!快来吃饭,做了你爱吃的!”


    “哎!”什么忧伤都抛至于脑后了,艾夕瑞连忙冲饭桌行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元宝的学生生涯,算是正式开始了。


    九娘和元万贯自是担心儿子的,虽然元宝再三劝说,依旧是十天半月的往艾爱跑,吃的穿的各种时令蔬果不要钱般的往这边送。搞的元宝又想劝他们搬家了。


    有意无意的,元宝和二房的同胞姐弟关系走得更近了,艾夕瑞没事就拽着他东走西跑,艾夕颜需要帮忙时也会第一时间跑来找他。


    见的时间多了,慢慢的,艾夕凡也会和他打打招呼。


    世界上从来不会缺少奇葩异类,艾夕凡也勉强算是艾家的异类。艾家这一代不喜欢读书的很多,但在初级班呆了几年,死活出不来的也就艾夕凡这么一个。


    最后教书先生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接通知艾家把人领回去。那段时日,舒绍君的脸都是绿的。搞得二房战战兢兢消停了好些年,直到一个艾夕瑞慢慢长大表现出不错的学习能力,张氏才又嘚瑟了起来。


    艾夕凡,其实并不得艾家人喜欢,整天在外游手好闲的,摸鸡逗狗可谓不学无术。艾家在青云镇勉强也算是家大业大,出了这么败家子,也还撑得下去。


    而且张氏也不是个吃素的,自已儿子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对于他手上的银钱管得挺紧,就算要败家也败得有限。倒是一直没怎么闹出事来。


    只是,越是越镇压,越是有反效果。特别是艾夕凡这样的人,家里明明银钱充裕,却偏偏紧着他的。


    现在他一个人,兄弟姐妹又小,没人提醒,大概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将来兄弟姐妹大了,自是有了比较,同个爹娘生的都这么不同,媳妇儿又在耳边吹吹耳边风,每天唠叨几句,有些想法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


    冲突也会在一天天中显现出来。


    很不巧的,上一世元宝出现时,冲突还未最大化,但已经闹了好些时日了。他的那些家产就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被人惦记上了。


    大房不吭气,三房不敢说,张氏急着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打发走,老夫人舒绍君的无所谓,元宝的家产就是这么落入艾夕凡手中的。


    艾夕凡,艾夕凡,我从地府爬回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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