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臻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
她说完,然后发现身边的女人默默退回了位置上,好像没有挪动过。
她揉揉鼻子,重新回答:“她说掐你屁股,我觉得这样不好。”
那女人瞪过来,她瞪回去。
哼,谁退谁就丢失话语权。
西蒙没错过二人的眉眼官司,叮嘱道:“我知道别人不能欺负你,你也不会去欺负别人,好好待一晚上,不要闹事。”
“放心吧,我明天还有事要忙,如果明天你不还不放我,我才会开始闹事。”
“你不能和警察谈条件。”
李至臻懒得再说话,老实地点点头。
西蒙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多嘱咐了一句:“谁惹了你,先告诉我。”
说完这话他就继续工作去了。
亚裔女人立刻凑上来,问道:“你和那位火辣甜心竟然认识?”
“我们是邻居,但我是被他抓进来的。”
“邻居也抓?”
李至臻悲怆:“邻居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啊……”
“我还以为他是过来关照你的,和这样的人做邻居,压力不小吧?”
李至臻手指绕着的头发,无所谓道:“其实他不抓我的时候吧,人还挺好的。”
“你不要被漂亮男人迷惑了,会倒霉一辈子,拿到了好处还好说,要是什么都不给你,光凭一张嘴来问两句,这种啊,以后害死你!特别是这种白男,就不可能跟咱们在一处,玩玩就过了。”
“不会的,他不会的。”
亚裔女人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她。
李至臻自顾自演完,笑得分外自得,看得亚裔女人更加摇头。
晚上十点之后。
监狱里今晚能走人的都交完保释金走了,剩下的犯人各自蜷缩睡觉,窗口里的警察已经下班了,因为西蒙大方地答应今天替他值班。
李至臻回想往常他回家的时间,这个点他应该早就下班了。
看到她还站着,西蒙上前打开铁门:“出来。”
“我可以回去了?”
“暂时不可以。”
“那你要提审我?”
李至臻被带到了正对着电视的皮椅子上。
“你的罪状清楚,没什么需要审问的,”西蒙坐在她身边,“你是未成年,不适合跟成年人关在一起,就在这儿坐着吧。”
“哦,现在你才知道我是个未成年?”
“刚刚没办法分出人手盯着你,现在有了。”
坐着就坐着,皮面的椅子比铁凳舒服,还有电视看,她还能说“不”不成?
电视已经播到了深夜秀节目。
李至臻想到刚刚看的动画,问道:“美国有大力水手那样的人存在吗?”
万一还有,她务必藏起张狂,再小心谨慎些。
西蒙摇头:“那些都是想象的,人不可能做到那些事情,某一天你去制片厂的动画公司看一眼就明白了。”
李至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深夜秀很快结束,11点一到,电视画面就变成了嘈杂的雪花,西蒙把电视关掉。
拘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偶尔的交谈声,灯也关了一些,只剩走廊有光。
西蒙看了看手表,又确认拘留室的人已经全睡着了。
他起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端着一个点着蜡烛的小蛋糕。
“我刚刚去看了档案,今天是你生日,而且,你好像也没有吃晚饭。”他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踏实贴地。
档案不是刚刚看的,蛋糕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警局,西蒙更不是刚好出现在高尔沟。
他知道这段时间她去了高尔沟片场拍戏,才会在她生日这天过去,没想到抓到了她违法驾驶。
李至臻要知道这个原因得岔气。
她接过西蒙递过来的小蛋糕,左看右看。
这里的人过生日吃蛋糕她是知道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已经有一百多岁了,独自生活了几十年,早就不过生日了,而赫蒂,没有人会给她过生日。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是第一次瞧见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
西蒙为这句话愣了一下,“嗯”声伴随着点头,“十七岁生日。”
她皱起眉,那她岂不是还有一年才能开车?
时间能不能走快一点。
李至臻脸上那点不高兴,看在西蒙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她好像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吗?
“会不会,其实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为了好被领养,一定报小了一两岁。”李至臻试图更改他的认知。
西蒙这下也反应过来了,严肃拒绝:“不能,官方文件上写了几岁,你就是几岁。”
“好吧……”
虽然遗憾年纪的事,但对西蒙的好意,李至臻还是说一句:“谢谢。”
她端着蛋糕问:“我吹灭蜡烛就算过生日了吗?”
“要许愿,三个愿望,不能说出来。”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认真许愿。
第一个,她想和师父师叔伯们团聚;
第二个,如果赫蒂不能回来,盼她投生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得父母疼爱;
第三个,她要赚大钱!
烛光照谁都是一片温柔。
西蒙看着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弯着眼睛问他:“现在能吹了吗?”
“可以。”
鼓起的面颊“呼——”,烛光带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化成一缕细烟消失在眼前,暖光带走了清晰分明的五官,但一个干净的轮廓还在那,西蒙看得清。
他把走廊的灯打开,她就又出现了。
没有碟子,只有两个勺子,划了楚河汉界,一人一边,西蒙说自己吃了晚饭,现在吃不了太多,“刘邦”就比“项羽”多了一倍的地盘。
“好吃吗?”他问。
李至臻把香甜的奶油和松软的海绵蛋糕一起塞进嘴里,点点头,“好吃,你真是非常好的邻居。”
“把你抓进来也算好吗?”
“至少身材非常好。”
“……你不是说这些话的年纪。”
李至臻哼了一声,她都一百多岁了,想吃什么吃什么,说再大逆不道的话,皇帝都管不着。
一个人吃完了一大半的蛋糕,还喝了一杯热茶,她拍拍肚子很是惬意。
“你知道新奥尔良吗?”
这个问题如果拿来问她西班牙课上的红发雀斑男,雀斑男会说:“知道,那是一种黑白夹心饼干,吃之前要扭一扭,舔一舔,再泡一泡。”
但西蒙基础认知是完善的,所以能清晰地告诉她:“那里位于路易斯安那州,密西西比河的下游,最早是法国人在那里殖民,后来是西班牙,美国1803年时通过购地将它并入版图。”
“我最近在演戏你也知道,在戏里扮演一个马戏团女孩,每天就是骑马骑马,然后什么都不管,我不知道”
西蒙对于演戏的事称得上一无所知,他连电影也不看。
“或许你应该上个表演课,加入一个戏剧社、剧院……找一个真正懂的人咨询一下。”西蒙只能给她一些普通的建议。
“我正是有这样的打算。”
两个人又闲聊了点别的,然后闭眼睡觉,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西蒙的黑色马甲打开了一边,李至臻就靠在他肩上睡觉。
女警已经过来上班,看到这一幕,调侃一句:“这是被关进拘留室的罪犯,还是谁家的小女朋友陪着男朋友一起加班?”
李至臻伸了个懒腰,搓了搓邻座那完美的臂膀,淡定地说道:“被关进警局,要是没有英俊的警官把肩膀贡献出来,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女警又酸,又想笑。
西蒙无言以对,带着她走出了警局。
出去之前李至臻的回头往拘留室里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也醒了,两个人视线碰在一起。
她点了点头。
—
西蒙在对面街口的面包店买了两份甜甜圈和咖啡当早餐。
盖洛昨晚已经被父母带走了,李至臻并不知道,他甚至试图请求父母帮她把保释金一起交了,结果当然没成,车钥匙也被收走了。
吃完甜甜圈之后,西蒙承担起开车送她去片场的任务。
然而西蒙骑上那驾超帅的摩托时,李至臻却站在那里不上车。
他只是用眼睛问:又怎么了?
“你知道我昨晚许了什么愿望吗?”
西蒙抱着头盔,等着狗嘴里吐出象牙。
“其中一个愿望就是能开一下这辆摩托车吗?”李至臻拍拍摩托的油缸,信口胡扯。
西蒙充满了无奈,“未成年不能骑摩托车,等一年之后,我会让你试试。”
“一年之后才让我试啊——”
她拉长了声音,像很多性格恶劣的高中女孩,令西蒙想捂住她发出怪声的嘴。
“这是不能商量的事情。”
“那我能拧一下这个吗?”她指了指油门。
她是笑着问的,西蒙很难拒绝,只能将摩托车退档,抬手示意。
她摸上油门,试着拧动油门,摩托立刻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头下一秒就要扑出去的巨兽。
“真有劲儿,”她凑到他耳边赞叹一句,“这声音性感得很。”
西蒙那浅色的睫毛随着避闪的眼睛眨动了一下,将她的手从油门上拿走,“玩够了就出发吧。”
西蒙将她载到了高尔沟片场的门口,两个人告别之后就分开了。
同时抵达的莎莉走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我看到了,你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一个热心邻居。”
“这世上没有热心的帅哥,他一定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莎莉的手指对着李至臻绕了个圈儿。
若论对男人的了解,李至臻并不比任何人差,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懂呢。
她就是笑笑不说话。
第三天,因为马匹损失,导演又调整了一下剧本,所幸棚内的马戏部分已经够用,索性就不用续戏了。
李至臻今天要进行的是一些“空中飞人”的拍摄。
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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