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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第17章


    “裴广义不会这么没良心, 欺负孤儿寡嫂吧?”


    “黑心肝咯,人家思扬好不容易熬到小儿子结婚。大好的日子闹这一下,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思扬一家好过嘛。”


    “这要是广源在, 肯定打死他。”


    “长嫂如母,裴广义平时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怎么突然闹起来,是不是章桂花的主意啊?”


    “别管是谁的注意, 闹起来就不对。还说人家思扬穷疯, 穷也不关她章桂花的事,两家早就分了。”


    “可不是,再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谁去找一下街道主任?”


    周围街坊邻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


    裴广义本还想躲着点, 冷不丁听到要找街道领导, 这可不行。


    他的工作跟街道办挂钩,要是闹到街道领导面前, 妨碍他升职怎么办?


    他们卫生管理站那边最近有一个领导要走,他还等着坐上那个位置呢。


    裴广义连忙站出来, 慌乱解释:“等等, 等等, 误会, 都是误会。”


    “大嫂,我哪能欺负你们呢。”裴广义恨恨地瞪了章桂花一眼,“这都是桂花性子急闹的, 你也知道她性子,突然听到大嫂家请这么多人,担心你招呼不过来。要是到时菜品不够招待不周,这不是丢了阿湛的脸么。”


    他再次强调:“大嫂,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又赶紧对着街坊邻里道:“大家,阿湛是我亲侄子,我是阿湛的亲二叔。我大哥不在我就是阿湛的长辈,我们又怎么会不想阿湛过得好。”


    “误会,都是误会。”


    “啪!”


    “还不赶快道歉!”裴广义打了章桂花一巴掌。


    章桂花下意识想打回去,可下一秒接触到裴广义的双眼,那眼里聚满威胁和冷意。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


    别看裴广义在外是个老好人,什么好话都能说,但心最黑的也是他。


    章桂花反击的动作停住,哼了一声,没道歉,不过也没在说难听的话。


    裴广义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赔笑道歉,“各位街坊,叔叔伯伯,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吗,这真的是误会。”


    “好话嘛都不好听,我们不会再说了,现在就回去。”


    “大家都散了吧。”


    “要是想沾沾喜气,大伙儿过来我家喝一杯。”裴广义有意无意的驱赶围堵看戏的人。


    眼看着死的都被裴广义说活回来,甚至直接将这一场闹剧的意思都扭曲,把他们自己定义成正义一方。


    要是真让他们这么走,那以后传出去,一些不明原因的人还以为男炮灰他们家不识好歹。


    要是传多,再扭曲事实,那男炮灰一家不就要重蹈书中的结局,被这一家人算死?


    虞茵眉头压下,双眼盯着裴广义的脸。


    她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裴家最厉害的不是嘴巴吧啦吧啦骂人的章桂花,而是一直不作为看着章桂花和儿子闹,最后得益的裴广义。


    男炮灰的这个二叔,真不简单。


    “二叔。”


    虞茵在所有人转头离开的时候,突然喊裴广义一声。


    这一声二叔十分的突兀,就像被乌云掩盖的天,突然劈下一道雷。


    裴广义敏锐地感觉不对,心脏跳快了两秒。


    他僵硬的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循着声音看向虞茵。


    这一看,让他楞在了那里。


    让媒婆帮裴湛找乡下媳妇的事,裴广义一直都知道。


    不管是盛思杨想找像大儿媳那样软弱好拿捏的乡下儿媳妇,还是自己枕边人章桂花想趁机谋算帮裴湛找个搅屎棍,他都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裴广义从来没想过找来的乡下媳妇会是这么好看。


    不,不止好看。


    虞茵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晚霞渲染的天,橘红翻滚的霞云都被她衬托成了配角。


    她就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五官精致,皮肤雪白,自信漂亮。


    别说乡下,就算是省城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姑娘。


    是不是哪里弄错?!


    “你是?”


    “二叔真会开玩笑,妈刚才都来接我了,我是阿湛的媳妇啊。”


    裴广义连忙回神,双眼变得凝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个自称是裴湛,他的好侄儿媳妇的女人不简单。


    “看我糊涂了。侄媳妇,你喊我做什么?”


    “你看大伙儿都累了,现在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有什么晚点再说吧。”


    虞茵轻笑出声,“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就是好奇刚才还没下车呢,就听到二婶说我和阿湛结婚请酒的钱都要二婶出,要是真这样的话多不好啊。听说今天也是二叔家娶儿媳,要是最后闹得二叔家不愉快,就是我的错了。”


    “我现在是阿湛的媳妇,以后也就是裴家的儿媳妇。我嫁过来也不是为了拖垮这个家,要是今天我和阿湛结婚真要二叔二婶出钱,那我就做主,把彩礼拿出来还给你们。”


    “毕竟今天怎么说,也是二叔二婶娶儿媳妇嘛,您说是不是?”


    谁也没想到虞茵会突然说这些话,盛思杨更没想到,她下意识的想解释,不需要她把彩礼拿出来。


    可话到嘴边,让察觉出什么的蔡舅妈拉住。


    “先别说话,再看看。”蔡舅妈小声,顿了顿又道:“你这个儿媳妇不会吃亏。”


    何止不吃亏,她简直就想生吃裴二叔一家。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点出,今天也是裴二叔娶儿媳的日子。


    是什么情况让同一个亲妈的两个儿子,同时娶儿媳妇呢?


    按照正常人家的操作,通常都会你一天我一天,即使真的急也不会在同一天。


    不认识的还好,这么亲近的关系还在同一天请酒,这要是没仇,没点见不得人心思都没人信。


    窃窃私语声又起——


    “我就说哪里奇怪,思扬不是提前一个多月告诉我们阿湛要结婚吗?我一个外人都知道,裴广义不可能不知道吧?”


    “可不是,裴广义和章桂花是怎么想的?就算分家,思扬怎么说也是他们大嫂,阿湛也是他们的亲侄子,这样做也不怕死去亲爹妈爬起来骂他们。”


    “我记得建国好像比阿湛小半年,老一辈的人不是说不能跨过大的先结婚的吗?虽然现在不搞以前那一套,但也不吉利啊。”


    “要是我们家,早就逐出家门。”


    “现在看来,广义和章桂花就是不想让思扬一家好过。”


    “果然是黑心肝的哦,我刚才还差点被忽悠,以为裴广义是个好的呢”


    不过三言两语,局面又变回去,甚至比刚开始还要严重。


    都开始怀疑裴广义这个老好人了。


    裴广义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他咬牙,“阿湛媳妇别误会,你二婶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叔你们家今天不是娶儿媳妇吗?”虞茵故意把重点转歪,就像刚才裴广义做的一样。


    裴广义只觉得喉咙生出铁锈味,恨死了,恨章桂花不做好事,这都让媒婆找的什么女人。


    伶牙俐齿像妖精,这不是便宜裴湛那小子吗?


    “我的意思是你二婶没有出钱,你不用还。你二婶只是听说你们家突然请了不少人,担心你们定的菜不够,所以——”


    “所以二婶的意思是想送几桌菜过来?”


    “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并不需要。”虞茵像是很为难,却又偏偏善解人意的样子,“刚才二叔也说现在不早,因为二婶的关系邻居们都没吃饭。要不这样,我就借花献佛,把二叔送我们家的几桌菜给各位邻居长辈吧。”


    “各位叔叔婶婶好,我叫虞茵,以后会在这里居住,要是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多多指教。”


    说完,虞茵还不忘盛思杨和蔡舅妈等人。


    她转头,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妈,我这样做可以吗?家里的菜要是不够,我再出一点。”


    “够了够了。”蔡舅妈抢答。


    蔡舅妈现在可喜欢虞茵,这个丫头才到裴家就让裴广义和章桂花吃瘪。


    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小姑子被欺负。


    “你说是吧,思扬?”蔡舅妈担心盛思杨心软,轻轻地推了推她。


    盛思杨回神,眼里闪过泪光,连连点头,“够了,够了,阿湛离开的时候还特地加了菜。”


    “至于二叔送来的菜,茵茵想怎么处理都行。”


    这是认可了虞茵的话。


    裴广义顿时傻眼,像不认识盛思杨这个大嫂一样。


    章桂花也是,而且一想到自己要额外多做几桌菜,都心疼死了。


    “我不——”


    “呜呜呜——”你干什么?


    章桂花话还没说完,嘴巴被裴广义捂住。


    虞茵嘲讽的看着这两公婆,脸上笑意不减,故意问:“二叔,二婶不会不愿意吧?”


    “章桂花哪有这么好心,阿湛媳妇啊,你有心就行,我们不差这点吃的。”


    “就是,明天多给我们一颗糖甜甜嘴就好啦。”


    虽然大家都住在一个街道,但也不是整个街道都请到家里喝喜酒。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不过虽然不能大摆酒席,但桂圆坊的小年轻结婚都会在第二天被长辈领着,去送街坊邻居一些糖果,当沾喜气,也当认认人。


    这是桂圆坊多年来的习俗。


    眼看着街坊邻居都站在新来的小媳妇这边,裴广义不得不做出让步。


    “你二婶没有不愿意,等会儿开饭我让人送两桌出来。大家要是家里还没煮饭,就过来一起吃吧。”


    “二叔大气。”


    “哦,对了二叔——”


    裴广义现在对‘二叔’这两个字毛骨悚然。


    他僵笑,“又怎么了?”


    “既然邻居长辈都送了,要不再送一桌到街道办,您觉得怎么样?我听说城里的街道人员平时为了管理我们街道安全卫生这些,都很累的。”


    “难得我和阿湛今天结婚,我想送过去一桌。”


    “不过这一桌就不麻烦二叔,晚点我让人送过去就行。”


    “我去送!”丁蒙终于找到自己说话的机会。


    他一个大男人刚才不好出面,加上又不是这里人,要是贸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让老大的家人,还有新媳妇难做。


    他都急死了。


    现在好了,见嫂子自己能处理,还处理得这么优秀,终于轮到他出来打杂了。


    “还有我!”


    “还有我们!”人群外突然传来好几声应和。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十来个身穿公安制服的高大男人对着他们招手。


    领头的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是把手摇得最欢快的人。


    虞茵不认识,不过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们说话的,应该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盛思杨给虞茵介绍,“带头的是曹阳,从小跟阿湛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曹阳后面是他公安局里的同事,也有阿湛以前的同学。本来今天阿湛是要跟他们一起去接你,后来阿湛接到部队任务,曹阳这边也突发任务,所以都错过了。”


    盛思杨介绍的时候,曹阳等几个公安已经越过人群来到了虞茵面前。


    曹阳笑容很斯文,要不是眼镜背后的精光,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


    “嫂子好,我是曹阳,阿湛的死党。”


    “嫂子有什么吩咐,我去做。”


    曹阳笑得格外的人畜无害,如沐春风:“是不是要给街道送喜酒菜?我去就行,我跟街道办的同志熟悉。”


    “裴二叔,酒菜呢?”


    “在哪里,我现在送过去。”


    裴二叔:“”


    你们一个个,属土匪的吗?


    裴广义可算明白,今天这亏,他吃定了。


    他真应了那一句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想算计裴湛算计盛思杨,最后却反让裴湛和盛思杨得了利。


    裴二叔晃了晃身体,差点没晕过去。


    而街道办这边刚要下班,突然被送来一桌菜,一个个都反应不过来。


    等送菜的人走后,有人问:“谁送来的?我们今天不是不去桂圆坊那两个裴家喝喜酒吗?”


    桂圆坊两个裴家的事儿,街道办的人早就知道。


    为了不得罪哪一方,也为了不闹出更大的麻烦出来,街道办的主任早就吩咐过,让他们这些人这几天都不要过去桂圆坊。


    可现在——


    “我们还吃不吃啊?”


    “没事,都吃吧。”这时街道办副主任张湘莲走进来,她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什么都了解清楚。


    她笑道:“这是裴湛同志的新媳妇,特地给我们准备。吃吧,晚点我们把钱票补上就是。”


    “那要补多少啊?这里有猪肉有鱼还有虾,可不少钱啊。”有同志虽然心动,但担心荷包。


    张湘莲想起刚才偷看到虞茵跟裴二叔的‘对决’,噗呲笑出声,“按正常给就行。”


    “行了,别这么多废话,吃完赶紧把碗碟还回去。”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视,他们怎么觉得张副主任好像很高心的样子?


    平时她不是最讨厌街坊邻居送东西的吗?


    太阳下山了,天边的余晖慢慢变暗。


    原本热闹的马路街道,也随着夜晚的来临,开始变得安静。


    但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今天源逢路的桂圆坊。


    桂圆坊今天热闹得很,平时安静的巷子点满了灯,在巷子的中间还摆了两桌。穿着公安制服,人高马大的男人们在高兴的碰杯喝酒,热闹的气氛瞬间拉满,响彻天空。


    “喝,明天给你们放假,都给我喝。”


    “今天我老大裴湛结婚,都给我喝趴了。”


    “来,丁蒙,别像个怂包一样躲着吃菜,给我喝。”


    丁蒙胡乱的扒拉两口饭菜,拿起桌上的酒杯跟曹阳‘嘭’的碰了一下,一口闷。


    闷完才笑骂回去:“狗屁个怂包,老子喝酒最厉害,你以前跟我喝酒都被我喝趴下。”


    “那是以前!以前在部队又不能练酒量,现在老子喝一桶都不会倒。”曹阳吹嘘。


    虞茵和曹阳的媳妇周晗出来给男人们添菜,刚好听到丁蒙和曹阳的对话。


    虞茵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头问周晗,“要不要劝劝?”


    毕竟酒喝多会伤身。


    而且这些人还要回去,要是路上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周晗笑容温柔,说:“没事,也没多少酒,他们就是说说,不会喝醉的。曹阳他有分寸。”


    可虞茵还是担心,今天这个家能度过难关,后面没有再被裴二叔找茬,都是因为丁蒙和曹阳等人。


    她可不想他们出事。


    虞茵说:“那我回去问问妈,给他们熬点醒酒汤,等他们吃完喝点醒酒汤再回去。”


    周晗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周晗摇头,跟虞茵添完菜后才拉着虞茵的手说:“虞茵同志,刚才没有正式介绍。”


    “我叫周晗,是源逢小学的老师,以后我们能多多联系吗?”


    “我,我”周晗脸红,说话也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没办法,周晗性格温柔,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软弱,还怕生。


    要是平时她绝对做不出与人交朋友的事。


    可是虞茵真的太得她喜欢,虞茵明明也是一个人嫁到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却能在面对财狼环绕的陌生环境,能如此迅速漂亮的反击回去。


    这简直即使她梦想成为的人啊。


    她太想跟她成为好朋友了。


    “我,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说完,周晗的脸已经爆红。


    要是有特效的话,虞茵肯定能看到一个爆炸蘑菇云。


    虞茵觉得周晗实在太可爱了,她反抓回周晗的手,笑道:“当然可以。”


    “你是我来到省城第一个朋友。”


    “周晗同志,谢谢你能当我第一个朋友。”


    “我,我也是。”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周晗说得格外珍惜愉悦。


    到最后离开,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过。


    曹阳难得见她这么开心,装醉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也没被甩开。


    他撒娇似的凑过去,问:“这么高兴?”


    “当然。”周晗捂着嘴,把眼睛笑成月牙。


    月色从天空洒落,银白的光仿佛藏到了周晗的眼睛里,曹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痴迷的想要再靠近一点,在他快要亲上周晗的眼睛时,被周晗无情推开。


    “你干什么”周晗红着脸瞪他。


    曹阳回神,摸了摸鼻尖,嘀咕,“想亲你啊。”


    “闭嘴!”


    “好吧好吧,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嘛。不过晗晗,我上次带你去副局家参加婚礼,同样是见到新媳妇,你怎么没有今天这么开心?”


    “副局家的新媳妇,不是跟你一样是老师吗?”


    而且还是初中老师。


    曹阳一直见周晗在省城没有什么朋友,他见不得她形单影只没人聊天。


    所以那时听说副局的儿媳妇是个初中老师,还是同样从外省嫁过来的,于是即使他不喜欢副局的为人,还是厚着脸皮过去祝贺。


    他本以为同样是老师的周晗,会跟新媳妇交上朋友。


    却不想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周晗就更气。


    她推开曹阳:“并不是所有当老师的都是好人。”


    这话曹阳赞同,看来副局的儿媳妇也不是个好的。


    哎,还是裴老大厉害,儿媳妇都没见到,就能找到一个既年轻漂亮又能担事儿的。


    不行,等明天上班,他要去给裴湛打个电话才行。


    裴湛那小子,有时运气真的好到令人嫉妒


    “茵茵,别收拾,赶紧去睡吧。”


    “没事的,我快好啦。”


    虞茵把最后一个冲洗干净的碟子放到红盆里,这红盆里面的碗碟都是从别人家借过来,明天要还的。


    虞茵不是一个懒惰的人,更不喜欢欠别人恩情。


    她嫁到裴家,能躲开乡下的奇葩亲戚,又能拥有在省城生活的机会,她很感激裴家,感激盛母。


    所以不过是帮忙做点家务,减轻盛母的负担而已。


    她可以。


    虞茵清洗完,又拿一块干净的抹布把料理台的水渍都擦干净才收手。


    虞茵做的一切,都被盛母盛思杨看在眼里。


    她眼里闪过浓浓的满意。


    当初媒婆跟她夸奖说她这个小儿媳比大儿媳好,她还不相信。


    她担心自己没有见过,要是找了个人品不好,或者好吃懒做的,那她小儿子以后怎么办?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


    赵媒婆说得没错,小儿媳真的好。


    勤奋大胆,做事有条理,还爱干净。


    她本以为乡下人都不怎么爱干净,她大儿媳就是这样,改了很久都没改过来。


    后来她也放弃了。


    盛思杨也做好小儿媳也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看到小儿媳清洗完,还知道主动擦干台面。


    她松了一口气。


    等虞茵走出厨房,盛思杨把虞茵的收抓在手里,果然感受到虞茵的手冷冰冰。


    现在不过春季,南方的天气多变,最近几天有点转冷的迹象,尤其是刚才吃完饭都开始吹风了。


    盛思杨愧疚道:“茵茵,以后天气冷了就用热水洗,我们女人不能总是碰冷水。”


    虞茵尾指微颤了一瞬,她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笑着点头,“我知道的妈,现在也晚了,您赶紧去睡吧。对了,蓉蓉和康宁都睡了吗?”


    “都睡了。”


    “他们两个都很乖的,平时不闹人,到点睡觉了就会睡。”


    “这样啊,我还打算给他们送点小礼物呢。看来只能明天给他们了。”


    “礼物?”盛思杨诧异,意外的看着虞茵。


    虞茵挠了挠下巴,有点不好意思,“是啊,不过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你有心了,他们一定会喜欢。”


    “真的吗?那妈您等等,我去拿出来。”


    虞茵买的礼物是竹子编制的玩具,跟省城的玩具相比,确实不贵。


    但胜在雅致。


    虞茵买了两个竹蜻蜓,两个竹蝉,一个竹子编制的小蹴鞠,还有一个很精细用竹子编成的小挎包。


    小挎包的背带是用红色和粉色的绳子编制成,这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用的。


    虞茵不仅想到自己的孙子,还精心挑选礼物给自己痴傻的女儿。


    盛思杨喉咙哽咽:“很好看,他们一定会很喜欢。”


    “谢谢你茵茵。”


    “妈,您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虞茵不习惯这样的感谢场面,她把礼物放到盛母怀里,“那礼物我就放到妈您这里,等明天蓉蓉和康宁醒来,就麻烦妈您给他们了。”


    “很晚,妈您赶紧回去睡吧。”送走亲朋好友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都要十点了。


    虞茵一开始穿到这个世界还不习惯早睡,但现在已经习惯。


    盛思杨抱住虞茵塞过来的礼物,依依不舍的看了又看,“再等等,妈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给我?”


    “嗯,你等等。”说完,盛思杨没有犹豫,拿着礼物回房后,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布袋塞给虞茵。


    虞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问:“妈,这是什么?”


    “这是今天收的贺礼,你自己收好。要是以后有什么缺的,你告诉妈,妈给你准备。对了,你和阿湛的房间里我放了两套新衣服,一套冬装,一套夏装,你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再拿去改。”


    当初做那两套衣服的时候有点赶,加上应该是赵媒婆给的信息不对,她做大了。


    虞茵看起来这么瘦,应该要改小。


    这下到虞茵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重生女主的前世,盛母是不是也给了重生女主贺礼,但她不能收啊。


    “妈,这,我不能要。”


    “今天我们请了这么多人来,这笔钱应该您收着的。”


    “妈替儿子结婚的钱还是有的,这些你收着,这都是别人来庆祝你和阿湛结婚的贺礼,我来收成什么样子。”


    “拿着吧,妈也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盛思杨转身回房,连给虞茵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虞茵:“”


    盛母也太好,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她们才刚认识,都没相互了解,盛母就把钱给她。


    这要是她是个贪婪的,不得


    怪不得书中大裴家被裴二叔一家算死,盛母她太善良了。


    不行,她以后一定要看着点。


    她绝对不能让裴二叔、章桂花那些坏人,再欺负盛母一家。


    虞茵给自己定下目标后,心里的愧疚消退一点。


    她拿了钱,并没有打算自己花掉。虞茵自己有钱,她打算把钱存放好,等这个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再拿出来。


    虞茵把厨房和饭厅的灯关上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目测有十个方左右。


    一进门,正对的是靠近天井的书桌和梳妆台。


    虞茵现在才认真打量未来要居住的房间,她才发现原来房间里除了书桌和小型书架外,竟然还有一个新的梳妆台。


    梳妆台靠近门口,一看就是新打的。


    虞茵心里划过暖流。


    书桌和梳妆台往左的地方是婚床,婚床上铺满大红喜庆的棉被,虞茵看了一眼就略过。


    婚床的再往左是衣柜,衣柜贴着床头摆放,总觉得很奇怪。


    虞茵想,等有空将衣柜换个摆放的位置才行,这里所有东西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总觉得太过于生硬死板。


    都说物似主人型,难道裴湛是个死板的大叔?


    虞茵幻想了一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算了,别想,省得睡不着。”


    虞茵关上房门,换了一身衣服便躺下来睡。


    她刚才在宾客走后就洗了澡,也不用再洗一遍。


    只是她明明很困,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忘记了。


    是什么呢?


    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虞茵迷迷糊糊的想。


    就在虞茵快要睡着时,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段对话——


    “我在婚房给你留了东西”


    虞茵猛的睁开双眼,后背像是被人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


    “什么东西?!”


    虞茵的瞌睡虫瞬间消失。


    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被月光渗透的房间,陷入迷茫。


    她脑海里不停的回想今天的电话内容,男人格外磁性的声音似乎藏着调侃?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但男炮灰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在书中,男炮灰可是冰冷的杀生武器。虽然早死,但武力值超高。


    听说年纪轻轻就升做团长。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要不,找找?”


    银白的月光从天井那边的窗户透进来,不用开灯也能看清房间里的布局。


    虞茵想了一会儿,加上瞌睡虫没了,她现在也睡不着。


    于是她拉开被子,穿起拖鞋,来到书桌前。


    婚床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衣柜刚才她也打开过,并没有男炮灰的东西。


    现在就剩下书桌。


    书桌有些年代感,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书桌上,将褪色木桌上的纹路都清晰照出来。


    虞茵纤长的手指摁在边缘的划痕上,划了一下。


    书桌很干净,书桌上的书架只放了两本主席语录,并没有放太多的物件。


    男炮灰似乎为了让她住得舒适,并没有留太多自己的东西在这里。


    那只剩下抽屉了。


    虞茵先拉开离她最近的抽屉,抽屉有些沉,打开后发现装了不少的课本?


    虞茵以为自己看错,一本一本的把书本拿出来,才发现竟是初中的课本。


    课本有些泛旧,还有些潮湿。


    不过这可以理解,毕竟南方的天气多潮湿,书一直锁在抽屉,泛潮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男炮灰竟然还保留初中的课本。


    要是没记错的话,男炮灰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吧。


    初中毕业到现在也七八九年,没想到还存放着。


    虞茵顺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竟然还有备注,尤其是理科的书,还有注解。


    “看来是个爱学习的人啊。”


    打开的抽屉只有初中课本,虞茵翻了几下又把书放回原位。


    轮到第二个抽屉,这个抽屉相对来说比较轻。


    虞茵缓缓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英雄钢笔和一瓶墨水。


    然后是信?


    堆放在一本信纸上的,是一个没有密封的信封。


    信封有些厚,不像是放了信纸的样子。


    “不会是钱吧?”


    不怪虞茵会这么想,实在是刚刚她才从盛母那里拿了不少钱。


    虞茵很担心这个家的人太过于善良容易相信人,把钱财都暴露给刚认识的人。


    要是这样的话——


    虞茵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默念‘不是钱’‘不是钱’。


    可拿起信封的那一瞬,虞茵嘴角抽了抽。


    然后再拿出信封的钱时,虞茵的眼已经翻上了天。


    “这个家的人,该不会都是傻白甜吧?”


    虞茵数了一下,十张人头,一共一百。


    她扶额,叹气,“看来以后要好好盯着才行,不然——”


    真的被人骗,还帮坏人数钱!


    数完钱,虞茵看到信封里还有一封信,虞茵打开来看,竟是男炮灰裴湛写给自己的。


    虞茵愕然,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虞同志,展信佳。】


    【贸然给你写信,很抱歉。但我知道我离归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给你介绍家里的情况,所以给你写了这么一封信】


    信不长,但字句清晰,简言意赅。


    除了给虞茵介绍自己家的人物关系外,还有裴二叔家的,和一些旁边邻居家的注意事项。


    “还满体贴的嘛。”虞茵轻笑出声。


    因为这封信,虞茵来到陌生环境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不见。


    虞茵把信重新折叠好,她本想上床睡觉的,但突然她想起男炮灰早死的事,又坐下来。


    “看在你这么体贴的份上,还有盛妈妈的份上,就给你提个醒吧。”


    虞茵拿起钢笔,给裴湛写信。


    她不敢写得太明显,只写了一些今天过来遇到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担忧。她希望用这个家来让裴湛有个牵挂,让他多小心,多注意安全。


    这样,或许能提高他生存的几率。


    写完信,已经很晚了,虞茵听到家里的挂钟哐当哐当的敲了十二下。


    她实在太累,写完信,信都没装到信封就躺回床上,没两秒就睡着。


    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沙沙地吹动桌面的信纸,没两下信纸被风吹起,飘落在地上


    红白相间的信纸飘啊飘,随着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最后落在叶栋的脚下。


    叶栋今天起了一个大早,还没完全清醒,所以一开始并没看清落在脚下的是什么。直到他把信纸捡起,看到上面狗爬似的字,惊讶:“大哥,你真的给姐姐写信啊?”


    “嘿嘿,你这样写不行,要是姐姐看到你的字肯定认不出来。要不,我教你写字?”


    “滚!”赵平安慌乱地抢回信纸,揉成一团,塞到自己破烂的口袋上。


    “你过来干什么?”他凶巴巴瞪着叶栋。


    “来找大哥你啊。对了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嘿嘿——”


    然后,就没有然后。


    赵平安隐晦的竖起耳朵听,却不想叶栋留下勾子后却什么也没说。


    赵平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挡着我去上工。”赵平安把叶栋推开,转身回破烂厨房拿工具。


    赵平安上工的地方在山上,翠竹村除了种植竹子外,还额外在山头种了不少荔枝树龙眼树。


    这些果树需要日常维护,工作量十分大,村里没几个人喜欢这份工作,所以维护工作最后落到赵平安这个黑五类上。


    只要赵平安上山,那这一天都是找不到人。


    叶栋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跟着赵平安走,他一边走一边激动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虞小秋他们家要去找陈茂才那个窝囊废商量结婚。”


    赵平安脚步一顿,他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好消息,原来又是虞小秋和窝囊废。


    赵平安面无表情,捡起被他仍在破烂厨房里的锄头,背在肩膀上,冷哼了声,“这是什么好消息,他们要是P斗才是好消息。”


    “一边去。”


    “还有,不要被人看到你来找我。”


    “麻烦!”


    叶栋错愕了一瞬,笑容加大,“不麻烦,不麻烦。不过大哥你错了,他们结婚真的是好消息,不过对于陈茂才那个窝囊废就不是了。”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虞家打算让陈家给这个数的彩礼。”叶栋八根手指。


    赵平安凶狠的黑脸顿住,瞳孔瞪大,显得很憨。


    “八,百块?”疯了吗?


    “对,就是八百,我刚才偷听到的。”叶栋不小心把自己偷听的事实说出,“虞家打算从陈家那里捞回给姐姐的钱。”


    “可是陈家又不是傻的,在这个村子里,八十的礼金就已经很高了,还八百,他们肯定会闹起来。”


    只要他们闹起来,嘿嘿!


    叶栋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赵平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但看到叶栋这个恶心的表情后又压下来。


    真丑。


    眼疼。


    他才不会这样笑。


    然后,赵平安转身之后,露出比叶栋更丑更凶残的表情。


    他等着看好戏。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穿成对照组女配亲妈【七零】》


    文案:


    萧絮穿书了。


    穿成了对照组女配的出轨亲妈。


    在书中女配什么都拿来跟女主比较,就连亲妈也不例外,别人的亲妈善良真诚对女儿好。


    而女配的亲妈,不仅打小孩,还出轨,最后还被车撞死。


    刚穿过来正面临出轨的萧絮:???


    出轨是不可能出轨的。


    死更不可能死。


    她名下有房,还有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丈夫寄回来的工资,还有亲妈时不时补贴,她脑子被驴踢了才死。


    是房子不好住,钱不好花,还是娃不好养?


    **


    三岁的凌思觉得亲妈最近变得很奇怪,不仅不打她和弟弟,还给他们买好吃好穿的。


    就像她最讨厌的表姨对她最讨厌的表姐一样。


    三岁的小小凌思觉得有诈。


    她决定好好警惕,她还拉拢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警惕,不让他陷入敌人的甜蜜陷阱里面。


    然而,敌人太强大。


    她先是瓦解笨蛋弟弟的防御,还想利用笨蛋弟弟来攻击我方的领地。


    三岁的凌思觉得她太难了。


    要不,她先放弃一下。


    她还小,输一次没关系哒!


    **


    海岛所有人都知道,冷面阎罗凌瑾在进修期间跟萧团长的女儿结了婚。


    两人感情不合,结婚没多久女方就离开了。


    听说女方很丑,脾气又差,所有人都认为这段婚姻不会长久。


    谁知道几年后,他们看到了对谁都冷着脸的凌瑾温柔宠溺讨好的对他们认为的丑女人。


    等见到丑*萧絮*女人时的众人:到底谁在传播假消息。


    这个花儿似的,透着文艺气息的萧絮叫丑?!!


    ps:双C,跟男主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女主。


    第18章


    天, 已经大亮。


    有风从天井的窗户吹进来。


    有点冷,不过今天阳光不错。


    虞茵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被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闪耀到。


    她迷了眯眼, 伸了伸懒腰,又在床滚了一圈,打算再睡一会儿。


    然而,下一秒, 她慵懒的表情卡主, 就好像坏的机器咔哒咔哒的转了两下被迫停住一样。


    显得那么的无措和茫然。


    她好像忘记什么。


    于此同时,门外传来两个幼嫩的说话声——


    “宁宁,嫂嫂怎么还没起来呀。”


    “嘘,小姑姑我们要小声一点。奶奶说二婶婶昨晚打坏人太累啦, 要多睡一会儿。”


    “小姑姑, 我们再等一等,等一等二婶婶就起来啦。”


    “那, 那好吧,可是我肚子好饿。”智商只有四五岁的裴蓉摸了摸肚子, 又看了眼饭桌上摆放好的瘦肉粥和面包, 咽了咽唾沫。


    “它咕咕, 咕咕的叫了。”


    裴蓉和裴康宁还没吃早餐。


    今天一早盛母做好早餐就出去, 虽然盛母出去前让他们先吃,早餐都帮他们放好了。但因为他们一早收到虞茵留给他们的礼物,他们太高兴, 想跟虞茵一起吃早餐。


    可是,虞茵一直没有起来。


    都要九点了,肚子好饿哦。


    里面听完全部对话的虞茵:“”


    想把自己给埋了。


    虞茵无声的‘啊’了一大声,然后赶紧下床换衣服。


    五分钟不到, 虞茵一脸心虚的打开房门。


    门外两个小可爱听到动静,瞬间瞪大双眼,快步的跑到房间门口,看着出来的虞茵。


    虞茵今天换上了新衣服,是盛母准备的红底碎花薄棉袄,配上深蓝裤子,显得她又白又精神。


    两个小可爱看到比昨天更好看的嫂嫂/婶婶,眼睛顿时变得闪亮。


    尤其是单纯的裴蓉,双眼布灵布灵。


    她最先冲过去抱住虞茵,“嫂嫂,嫂嫂你真好看。”


    紧接着是裴康宁,刚满三岁的裴康宁看起来小小一个,但板着脸,很有小大人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没心没肺的裴蓉身后,看到虞茵没有嫌弃或者抗拒裴蓉后,也跟着喊:“二婶婶好。”


    虞茵努力的让自己不那么心虚,她先是帮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乱头发的裴蓉把碎发弄到耳后,才对着两人打招呼:“你们好呀,抱歉,我起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嫂嫂我也起晚啦。”裴蓉喜欢帮自己弄头发的嫂嫂。


    嫂嫂一说起晚,她也跟着说自己起晚。


    完全忘记刚才还摸着肚子说饿。


    虞茵眼里荡起笑意,捏了捏裴蓉的小脸蛋,“那是不是肚子饿啦,要不要和嫂嫂一起吃早餐啊?”


    “要要要!”


    “我要喝粥粥,还有吃包包。”


    “还有宁宁,宁宁也要吃。”她还不忘小侄子裴康宁。


    虞茵笑着哄:“好,我们一起吃。”


    虞茵拉着裴蓉来到餐桌前,她摸了摸装着粥和包子的碗,发现放太久,粥和包子都冷了。


    今天天气转凉,不能吃冷的东西。


    于是虞茵把粥和包子都拿回厨房重新加热,等温度刚刚好才拿出来。


    两个小可爱此时已经等不及,尤其是心智只有四五岁的裴蓉,虞茵才把早餐放好,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慢点,小心烫,别呛着了。”


    话声刚落,着急地裴蓉立马呛到。


    “哈秋,咳咳咳。”


    她一呛,嘴里的粥都喷出来,吐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裴蓉看到满桌子的狼藉,瞬间扁起嘴巴,泪眼汪汪。


    眼看着就要哭,虞茵立马跑到她面前安抚,“没事,没事的,有没有呛到小鼻子,有没有哪里疼啊?”


    裴蓉以为新嫂嫂会嫌弃,会骂自己,就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被虞茵的温柔和问题转移注意力。


    她眨了眨泪泡眼,眼泪没掉下来,摸着小鼻子喊,“鼻鼻,痛痛。”


    顿了顿,又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脏脏,蓉蓉脏脏猫。”


    “是哦,蓉蓉要变脏脏猫了。”虞茵见她没被伤到,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裴蓉不知道自己被调侃,以为自己真的变脏脏猫,才恢复正常的小嘴又扁起来。


    “呜呜,蓉蓉不要脏脏猫。”


    “那要怎么办呢?”


    裴蓉歪了歪小脑袋,瞪着一双泪泡眼回答,“哭哭。”


    “噗呲!”虞茵没忍住笑出声,裴蓉太可爱了。


    她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嘴巴,引导的说:“不是哭哭哦,哭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换衣服,只要换了干净的衣服,我们蓉蓉就不是脏脏猫啦。”


    “蓉蓉,你说是不是啊?”


    裴蓉下意识的点头,“不脏脏猫。”


    “没错,换了衣服,我们容容就不是脏脏猫啦。所以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蓉蓉要怎么做?”


    “换衣服!”


    “是的,蓉蓉真厉害。”


    听到夸奖,裴蓉立马不哭,还对着虞茵露出灿烂笑容。


    哄好裴蓉,虞茵差点忘记身边还有一个真三岁小朋友裴康宁,她急忙去寻,却不想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盛母和蔡舅妈。


    而她要找的裴康宁站在两人面前,紧张的拿着小手帕。


    他刚才在裴蓉呛着的时候,应该去拿小手帕了。


    他真的很懂事,虞茵眉眼柔和下来,抬眸对着盛母和蔡舅妈喊人,“妈,舅妈你们回来啦。”


    “回来了,茵茵你先吃早餐,我带蓉蓉去换衣服。”盛母现在已经把虞茵当自家人,不过即使这样,自家傻闺女她还是不想麻烦其他人。


    虞茵没有坚持,等盛母带裴蓉去换衣服后,她带着裴康宁继续吃早餐。


    而蔡舅妈则没有跟着走。


    蔡舅妈现在是一万个喜欢虞茵,要不是自己儿子都结婚,她都想抢虞茵来当儿媳妇。


    她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行事大胆有原则,善良从不欺负弱小,也不嫌弃残障人士。


    最后这一点很重要,就算是他们这些经历了岁月的老人,有时候在面对一个痴傻的人也会流露出嫌弃。


    可她见了虞茵两次,一次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最能看清一个人,可虞茵不仅没有嫌弃裴蓉,还很耐心的教导她。


    这个儿媳妇,小姑子算是娶对了。


    “茵茵啊,昨晚睡的好不好?”蔡舅妈一脸慈爱看着虞茵,没话题找话题聊,“他们两个小的今早没吵醒你吧?”


    “睡得很好,谢谢舅妈关心。蓉蓉和宁宁他们很乖,一直等我醒来,还陪我一起吃早餐呢。”


    虞茵说话的时候也不忘关注裴康宁,见裴康宁伸手想拿包子,虞茵便用筷子夹给他。


    裴康宁刚要站起来的小身子顿住,伸出的小短手害羞又倔强的收回。


    他板着圆润的小脸,对着虞茵道谢,“谢谢二婶婶。”


    “二婶婶你自己吃,不用管我哒。”


    蔡舅妈:“对啊茵茵,你不用管康宁。我们康宁是个小大人了,还会照顾小姑姑,他能照顾自己的。”


    虞茵笑了笑,对着裴康宁说:“那康宁要是需要二婶婶帮忙的话,记得跟婶婶说好不好?”


    裴康宁板起的小脸,有一瞬的茫然,不过他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嫂嫂,蓉蓉不是脏脏猫啦!”裴蓉很快换好衣服出来,蹬蹬蹬的跑到虞茵面前。


    虞茵怕她跑得太急摔倒,连忙扶住她,还夸奖:“嗯,不是脏脏猫,蓉蓉最好看了。”


    裴蓉何时被人这么夸奖过,小脸蛋红彤彤一片,害羞地抱住虞茵,把小脸埋在她胸前。


    盛母跟着出来,她很难得看到傻闺女会这么亲近一个人,心里又酸又涨,还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最后答应赵媒婆,选了虞家的姑娘。


    要是她当初没有答应,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


    “蓉蓉,不要缠着你嫂嫂,你不是肚子饿了么,还不快吃早餐?要是你不吃,等一下我们出门,就不带你咯。”


    “带我,带我,蓉蓉吃吃。”裴蓉急了。


    连忙坐到裴康宁身边,裴康宁见小姑姑坐下来,递给她木勺子。


    裴蓉接过木勺子后,又开始狼吞虎咽。


    虞茵怕她又呛到,想要出声。一旁的盛母比她早一步,抢过她的勺子。


    “妈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盛母严肃起脸,“吃饭要怎么做?”


    裴蓉扁嘴,她那张看着还幼嫩,但其实年纪不小的脸做起这个表情有些诡异。


    还有种奇怪的可怜感。


    盛母忍住心软,还在坚持,“要怎么做?”


    “慢慢,吃。”


    “那你有慢慢吃吗?”


    “蓉蓉要出去,和嫂嫂出去。”


    “我们没说不等你。”盛母到底坚持不了多久,把木勺子还给她,“所以你慢慢吃,等你吃完我们再出去。”


    “对啊蓉蓉,嫂嫂也吃不快,所以我们慢慢吃好不好?”


    听到嫂嫂也吃不快,裴蓉立马点头,“好,蓉蓉慢慢吃。嫂嫂,蓉蓉吃完等你哦。”


    她竟然还会等人,虞茵又笑了。


    盛母也没忍住也跟着笑,只是她的笑容多了一丝泪花。


    盛母盛思杨解释:“她平时不是这样,她平时很乖的,不会吃得到处都是。”


    一大清早,虞茵其实没什么胃口,她喝了两口粥后接了盛母的话。


    “我知道,蓉蓉看着就很乖。蓉蓉这么着急肯定是因为她不想跟我分开,蓉蓉喜欢我才这样的。”


    裴蓉在很认真的喝粥,听到她喜欢的新嫂嫂喊自己名字,对着虞茵露出大大的笑容,“蓉蓉最喜欢新嫂嫂了。”


    “嗯,嫂嫂也喜欢蓉蓉。”


    裴蓉一边吃,一边捂住小嘴,眉眼都笑弯了。


    盛母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蔡舅妈拉住她


    早餐过后,虞茵按照习俗,被盛母领着去拜访街坊邻居。


    他们现在居住于的地方,是荔河区源逢路的桂圆坊。


    桂圆坊建立在光绪年间,在以前这一大片区域都是名门望族、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


    所以这里的大多建筑,都保留着以前岭南特色的传统住宅形式。这里除了后来新建的房子,大多都是西关大屋。


    当然,还有一部分骑楼,不过并不在桂圆坊这边。


    盛母盛思杨和蔡舅妈一边领着虞茵去拜访邻居,一边给她介绍。


    当然大多都是蔡舅妈在说,蔡舅妈性格爽朗,见识又多,说话很风趣。虞茵被她这么一介绍,就对附近的人文环境都了解了还不少。


    “还有这里——”


    “哟,给乡下婆长见识呢。”


    “不是我说你啊盛思杨,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也给阿湛找一个乡下婆,也不怕到时阿湛升职,被领导同事嘲笑。”


    忽然,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插进来,原本好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虞茵认得这声音,她转头,刚好看到从巷尾一户人家出来的章桂花。


    章桂花跟她们一样,是来领着儿媳妇来认人的。


    盛母原本欢喜的面容顿时变淡。


    刚要说话,蔡舅妈挡在盛母面前,喷了章桂花一脸唾沫。


    “我呸,章桂花你今天起床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我告诉你,我们阿湛媳妇不知道多好,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说我阿湛媳妇是乡下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章桂花一时不察,或者她根本没注意蔡舅妈,被吐了一身。


    “啊,你疯了么蔡肥婆!你竟然向我吐口水?!”章桂花连忙用手去擦,去甩,像猴子跳舞一样。


    蔡舅妈一边欣赏章桂花的舞姿,一边坚定不移的挡在盛母面前回击,“吐你口水怎么了,谁让你嘴巴这么臭。”


    “滚,带着你儿媳妇给老娘滚。”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家小姑子和阿湛媳妇,我见你一次,吐你一次口水。”


    “吐你口水!”裴蓉也跟着喊。


    喊完,她立马躲回虞茵的身后。


    裴蓉的心智只有四五岁,其实并不知道大人们在吵什么。


    她只知道裴二婶在骂她妈妈和嫂嫂,妈妈和嫂嫂都是蓉蓉最喜欢的人,谁欺负她们,蓉蓉就骂她们。


    本来被蔡肥婆骂,被蔡肥婆吐口水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还被一个傻子骂,章桂花顿时气得脸扭曲。


    她狠狠地瞪向裴蓉,却不想目光才落下,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


    是虞茵。


    虞茵面无表情,眼里清清冷冷地,看着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认真看,当触碰她的瞳孔时,你会发现她的双眸聚满刀光剑影。


    有那么一瞬间章桂花以为自己看到了裴湛。


    不,应该是年轻时的裴湛。


    章桂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心里直发抖。


    心想该不会见鬼了吧?


    姓虞这个臭丫头连裴湛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跟裴湛有夫妻相呢?


    “你!”


    “你们给我等着。”


    “我们走!”章桂花骂不过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拉着自己的儿媳妇逃离。


    “我呸。”蔡舅妈又往章桂花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一旁的裴蓉也跟着学,还呸得很大声。


    虞茵看得直摇头。


    “章桂花最近是不是发疯了,怎么一直见不得你好,找你麻烦?”蔡舅妈问出章桂花的异样。


    盛母盛思杨沉思片刻,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娶了个厉害的儿媳妇,没有顾忌吧。”


    “不就是一个电影院买票的么,有什么厉害的?”


    “听说女方家里有人当官。”


    “阿湛还是个军人呢。”


    “算了,不说这个恶心玩意儿。我们赶紧认完人,再带茵茵去街道办走一圈,回家打火锅去。”


    “你大哥今早还打包票说会钓一条大肥鱼回来让我们吃个够,要是不够,让你大哥去买。”


    盛母盛思杨笑着点头。


    这边虞茵被带着开始认人,另一边才刚开始认了两家人被打断的章桂花越想越不对。


    她本想领着儿媳妇继续从巷尾到巷头认人,然后再去街道办走一圈。


    可现在想想不对,这些街坊邻居都不是什么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人,认不认都没关系,最主要的是街道办的。


    他们平时工作生活都跟街道办有关,要是她这边认人耽误了,被盛思杨和蔡肥婆抢先,要是让她们在街道办的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影响他们家怎么办?


    她男人裴广义最近还在升职的关键时刻。


    可不能让盛思杨一家给搞毁。


    “走,我们先去街道办。”说着,章桂花不由分说的拉着方秀美往街道办方向走。


    方秀美哪里会想到章桂花会突然拉人,差点摔个狗吃屎。


    方秀美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一把甩开章桂花的手,“你干什么,我要摔倒了。”


    章桂花脸上着急的表情一滞,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秀美。


    “我能干什么,我是你婆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是你先拉我,害得我差点摔倒。”方秀美可没有尊重婆婆的意思,不开心就怼回去。


    “你没事拉我干嘛。”


    “我能干嘛,我要先带你去街道办认人,要是被盛思杨他们家先去街道办,要是她们说你坏话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以为街道办的人会相信一个没工作没背景的乡下女人,还是相信我一个城里的售票员?”


    “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儿。”


    章桂花:“”


    虽然小儿媳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很难受,想一巴掌呼过去!


    “你还认不认人,要是不认我就走了。我今天还约了人去荔湖公园玩呢。”


    章桂花深吸一口气:“滚吧。”


    方秀美撇了撇嘴,“什么臭脾气。”


    章桂花:“”


    气死她了!


    到底谁才是儿媳妇?!


    没了章桂花疯言疯语的捣乱,虞茵认人很顺利。


    大概是桂圆坊的人都知道她们今早会来认人,家家户户的木门都打开,节省很多时间。


    她们从巷尾到巷头,也不过才花了四十来分钟,一个小时都不到。


    “这是最后一家,不过是不是没人在?”


    蔡舅妈在虞茵去敲门的时候发现不对,西关大屋有三重门,分别是脚门,趟栊门和大木门。


    正常有人在家大木门不会关。


    果不其然,等虞茵敲了几次都没人应。


    “这是谁家?我们前几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认人的吗?”


    盛母盛思杨看到紧闭的屋门,皱了下眉,“是方家。”


    “不在就算了,我们直接去街道办吧。”


    “是那个方——”蔡舅妈恍然,反应过来后又立马闭上嘴。


    像是掩盖什么,连忙道:“不在就不在,还省了我们家的糖呢。走,我们去街道办,回来我们就打火锅!”


    “打火锅咯,我们要打火锅咯!” 裴蓉听到要走,又立马拉着新嫂嫂和小侄子跑。


    虞茵一时被她带着往前了两步,没注意到蔡舅妈给盛母打的眼色。


    不过即使虞茵没注意也大概察觉出什么。


    这个方家应该跟裴家有些矛盾。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出了桂圆坊往右拐,大约走十几分钟到达街道办。


    街道办今天的人并不怎么多,这个时间点都出去走访。不过即使这样,留在街道办的人也很热情的招待虞茵她们。


    这多亏了昨晚那一桌菜,有鱼有肉还有大头虾,这要是平时他们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即使这么热情,虞茵他们也没有在街道办留太久。打了招呼,没等张主任回来,她们就回家。


    她们今天和舅舅家约好,中午在裴家打火锅。


    她们也差不多要回去准备准备。


    只是他们兴高采烈的回到家门口,却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蔡舅妈最先反应过来,挡在所有人面前,怒目而视:“你们过来干什么,章桂花是不是又想搞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不是——”


    “不是蔡舅妈, 您听我们说,我们过来我婆婆她不知道。”


    李春桃嫌弃丈夫嘴笨,把他推倒一边解释。


    来人正是章桂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这两人虞茵没有见过。或许说,他们昨天为了躲嫌,并没有出现在虞茵面前。


    “呸,不知道你们还过来干什么?别告诉我, 你们不知道章桂花做的好事儿。”


    李春桃夫妻俩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在今天过来道歉的。


    自知理亏,李春桃夫妻俩并没有还嘴,反而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家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去, “大伯娘, 您也知道我们的难处,但您放心, 我们跟妈不一样,从来都没想过破坏三弟的婚礼。我们我们本来想昨天过来送礼的, 但是”


    李春桃支支吾吾, 不用想也知道是章桂花阻止, 这些盛母都知道。


    可就是因为知道, 所以才心寒。


    但盛母到底心善又心软,看不得李春桃夫妻低声下气的道歉。


    而且这整件事本来就是章桂花夫妻闹的,跟李春桃和裴建冲没有一点关系。


    这两人也是可怜人, 因为裴建冲不得章桂花夫妻俩喜欢,结婚第二天就被赶出家门,名义上是儿子长大需要离家,可哪有人结婚第二天就赶走。


    所以这两人现在还住在岳父家。


    反正都是可怜人。


    盛母盛思杨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别待在门口。不然被你们妈看到,又要骂你们。”


    李春桃和裴建冲双眼顿时一亮,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拿起手上地上的礼物,兴冲冲地跟着盛母盛思杨进门。


    蔡舅妈皱眉,摇头叹气。


    又见虞茵迷茫,便解释:“那两人是章桂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不过他们没有住在桂圆坊。这两个也是让人心疼的,结婚第二天就被章桂花这个疯子赶走,现在一家四口都住在岳父家。”


    “也好在他们有个好的岳父,不然就要睡大街了。”


    意思是这两人虽然是章桂花的儿子儿媳,但跟章桂花有矛盾。


    只是再怎么有矛盾到底是亲生父母,最后要是出事,还是会站在亲生父母那边。


    虞茵乖顺的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心里却警惕着,深怕盛母被欺骗又被欺负。


    现在盛母一家在虞茵眼里,就跟傻白甜差不多


    进了门,李春桃赶紧让裴建冲把带过来的糖果、猪肉,都放到客厅的桌子上。


    别说,刚才没认真看,现在被这两人放下,才发现这两人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


    虞茵甚至还看到一块白底红花小碎布。


    盛母盛思杨皱眉,“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拿回去吧,我们不需要。”


    “要的,要的。”


    “大伯娘,这都应该要的。”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全是我们送,这些猪肉糖果,是我爸让我带过来。我们是亲戚,昨晚没能过来喝三弟的喜酒,他很愧疚,所以一大早就回杀猪场挑了几斤五花肉,都是我爸亲自挑的,鲜嫩。”


    李春桃的父亲是城里杀猪场的师傅,平时总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而且李春桃都说了是给裴湛的贺礼,盛母不好推脱。


    “那其他的你就拿回去。”


    “你等等,我给回个礼。”


    拿了这么多糖果猪肉,不回个大礼可说不过去。


    这个李春桃没有拒绝,这是习俗,拒绝也没有用。


    不过——


    “大伯娘,其他的是我和建冲送的。我和建冲是阿湛的哥哥嫂嫂,弟弟结婚怎么能不送礼。还有这个——”


    李春桃连忙拿出自己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碎花布,“这个是我给弟媳妇买的,您看,是不是很配弟媳妇?”


    “弟媳妇长得好,要是穿上这块布做的衣服肯定好看!”


    李春桃是个会来事儿,拿起布就往虞茵面前匹配。


    还别说,虞茵皮肤白,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穿书的原因,比原身又白了两个度,五官也往她前世的脸长,越发地显得精致。


    李春桃递过来的布是白底搭配红艳的碎花,一红一白相撞,有种独特的清新娇艳的美感。


    往虞茵身上一搭,简直就是绝配。


    盛母盛思杨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现在她当虞茵是自己人,虞茵过来带了什么东西,她也一清二楚,就两套衣服,还是夏装。


    她早就想帮虞茵做新衣服,可是还没找到适合的布匹。


    “那,就留吧。”


    “你们等等,我也给你们回一个红包。”


    “不用大伯娘,我们是哥哥嫂嫂哪里要——”


    “那你要就拿回去。”


    李春桃立马闭嘴。


    拿回去是不可能拿回去的,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借着送礼来道歉。


    要是都拿回去,那还道什么歉?


    李春桃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在盛母回房准备回礼红包的时候,认真打量起虞茵。


    别说,大伯娘就是会挑人。


    大伯娘前后两次从乡下挑儿媳妇,两次挑的儿媳妇都长得好看。


    高高瘦瘦,虽然看着不好生孩子,但脸好看。


    尤其是裴湛这个新媳妇,比大儿媳还要好看,又白又仙,整一个小仙女似的。


    而且看着性格也不错,李春桃能感觉到,眼前的新媳妇不是个表里不一的假人,应该比大儿媳好相处。


    悄悄打量完虞茵,李春桃起身坐过去,笑着跟虞茵打招呼。


    “三弟媳妇,昨天真的不好意思,因为家里没能过来喝你和三弟的喜酒,你不要怪。”


    虞茵礼貌的笑了笑,刚要说话,一旁的蔡舅妈哼了声。


    “谁是你三弟媳妇,叫阿湛媳妇。我们两家早就分家,不按以前的排。”


    李春桃脸色一僵,偷看了眼自己丈夫。


    只见裴建冲脸色也不好看,这话说得,就好像以后断绝关系一样。


    “这,不太好吧?”


    “蔡舅妈,我们都是同一个爷爷奶奶生,这样分太生疏了。”


    “那你回去问问你那好婆婆想不想这样分?”


    肯定想啊!


    李春桃不用问都知道。


    在这一刻,李春桃真的恨死章桂花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搅屎棍?


    老一辈都说儿孙满堂儿孙满堂,就是希望后代都能多兄多弟,以后好有个照应。


    她亲婆婆倒好,直接把兄弟都推出去。


    他们裴家在省城本来就没几个血缘亲近的兄弟,血缘最近的也就裴大伯一家,现在把他们家都推开,以后难道要他们跟裴建国那个好吃懒做的相互照应?


    可别,到时说不定还要他们像照顾儿子那样照顾裴建国呢。


    “呵呵,舅妈,那是我婆婆,不是我和建冲。”


    “我们发誓,我们绝对没有要跟大伯娘断关系的意思。”


    蔡舅妈见好久收,哼了一声。


    李春桃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对着虞茵笑了笑。


    这时进房间回红包的盛母盛思杨出来,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李春桃和蔡舅妈的对话。


    她拿了两个用红纸包着的红,递给李春桃,“这一个是你父亲,这一个是你们的。”


    “以后少带东西过来,要是有那个钱,你们就自己存着。你们总是住在岳父家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搬出来。”后面那句话是对裴建冲说。


    这是心里话,外人都不会这么说。


    裴建冲当然知道大伯娘是关心自己,刚才拉高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


    他认真点头,“我省得,我们下个月就搬出来。”


    “找到房子了在哪里”盛母惊喜。


    就连蔡舅妈也看过来,“租的,还是分的?”


    裴建冲老实木楞的脸露出藏不住的笑意,“分的,大伯娘,我分房了。”


    顿了顿,“虽然不大——”


    “有房子就好,有房子就很好。”盛母眼尾的笑纹都露出来替他们高兴,“你也熬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分房了。”


    “分到哪里,旧楼还是新楼房?”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到时我过去给你们帮忙。”


    指望章桂花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得知大儿子分房,小儿子还没自己的房子,章桂花还会逼着大儿子把房子让给小儿子呢。


    裴建冲也知道 ,他收起笑容,“是旧楼,不过也只有旧楼才有地方腾出来,但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裴建冲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虞茵的错觉,她觉得他似乎要哭。


    “我能有今天,都是大伯父的功劳。要是没有大伯父,就没有今天的我。”


    裴建冲说这些话,并不是煽情或者夸张,而是说真的。


    裴建冲从小就不得父母喜欢,他总被说蠢,说性子不讨喜。所以在弟弟裴建国出生后,他就被丢弃在一旁。


    要不是大伯父看不过去带着他回家,他肯定活不到成年。


    成年后,工作也是大伯父帮忙找的。


    从一个小小的制衣厂生产工,到现在结婚生子,再到分房有自己真正一个家。这要是没有大伯父裴广源,就没有活着的裴建冲。


    “你大伯父要是能见到今天的你,也会替你高兴。”


    “嗯,我知道。”


    可是,大伯父他已经看不见了


    送走了李春桃和裴建冲夫妻后,裴家陷入了一个低迷阶段,虞茵很明显感觉到盛母兴致不高。


    不过好在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舅舅盛宏带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过来,还拿来了两条大肥鱼。


    这两条鱼真的肥,有成年人手臂这么长。


    在城里要不是专门卖鱼的店铺,根本见不到这么肥的鱼。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啊,谁钓的?”


    今天盛宏跟领导去钓鱼,还带着儿子孙子一起去。早上临走的时候还吹牛说一定要钓到大肥鱼,没想到真的被他们钓到。


    盛宏刚要给儿子打眼色,却不想小孙子却出卖了他。


    “是洪爷爷和庄爷爷,最大的那一条是庄木爷爷钓的,另一条是洪前爷爷买的。”


    “哦!”蔡舅妈撇了眼咧嘴歪眼暗示的老伴盛宏一眼,阴阳怪气调侃说:“也就是说你爷爷一条都没钓到?”


    “有!钓了两条小鱼,就这么小。”八岁的盛正奇伸出小尾指,还要截一小半。


    他形容生动搞笑,一下子就逗得蔡舅妈哈哈大笑。


    不止蔡舅妈,就是儿子儿媳,盛母虞茵他们都被逗笑了。


    盛宏气啊,这小子跟他爸一样,都是不省心的。


    有这么揭露老爷子的么?


    “臭小子你等着,等一下不许吃鱼!”


    “我才不要。”八岁的盛正奇正式调皮捣蛋的时候,对着亲爷爷做了一个鬼脸,还不忘继续戳爷爷的小心脏,“鱼又不是爷爷钓的,我就要吃。”


    戳完,他哈哈大笑的拉着小康宁往外跑。


    裴蓉看到也哈哈的跟着。


    这三人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大人们都跟着乐呵。


    “茵茵你也去玩吧,等开吃再回来。”蔡舅妈笑完,便开始赶人。


    今天有他们在,不需要小辈动手。


    但虞茵不好意思,然而下一秒就被二表嫂拉走。


    “我们要听长辈的话。”


    虞茵:“”


    就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听话的


    虞茵在穿书后,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


    尤其是在她决定换亲,嫁到省城的那一刻。她就很怕来到省城,嫁到陌生的家庭会面临各种奇葩难对付的亲戚。


    毕竟书中写到过,男炮灰家有很多奇葩难缠的亲人。


    裴二叔是一家,还有好几家没有出现。


    虞茵想过自己能不能对付,毕竟她没有嫁过人,穿书前也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岁即将大一的学生而已。


    她虽然有别于其他人的孤儿经历,可到底比不上那些老狐狸,怕应付不过来。


    但当时她也无路可走。


    留在乡下,她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她毅然决定嫁省城。


    也好在她选择了省城,选择了裴家。


    她发现裴家比想象中要好很多,盛母性子软,善良。


    当然,也好骗。


    毕竟傻白甜嘛,一见面就给别人钱,就没见过这么好骗的。


    家里两个小孩虽然一个小,一个智商不健全,可天真可爱,懂事善良。


    在外的男炮灰目测有点瑕疵,但不在身边,勉强能接受。


    又有舅舅舅妈这样的亲人陪伴,帮忙遮风挡雨,这简直就是理想穿书生活。


    “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二表嫂冯红叶拉着虞茵出来后,站在门口看着家里三个小孩玩耍,像是不经意地问。


    虞茵也在看着三个小孩玩,因为今天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八岁盛正奇加入,裴蓉和裴康宁玩得很开心。


    就连平时小大人模样的裴康宁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虞茵正看着他们玩,笑容不自觉的露出来。


    骤不及防的被问这么一句,虞茵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回答:“习惯。妈对我很好,蓉蓉和康宁很乖很懂事,这里比我在乡下的生活好很多。”


    这是实话,所以虞茵说得很真诚。


    冯红叶感受到她的真诚,所有脸上出现明显的错愕。


    她记得以前死去的表嫂,可是一直掩盖自己在乡下的生活。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有人袒露心声,说自己在乡下过得不好。


    “那,那就好,我们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不会,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的话像是经历了很多的人说出来一样,冯红叶忍不住发笑,问:“你想要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平淡知足,最好有家人陪伴。”


    “没了?”


    “没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冯红叶:“”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午饭的时间过得很快。


    吃过午饭,送走了舅舅一家后,盛母打算让家里两个小孩睡午觉。


    可是平时很听话的裴蓉今天格外缠人,她一听要午睡就抱着虞茵不放,还一定要跟虞茵一起睡觉。


    “我不要,我要跟嫂嫂睡,我就要跟嫂嫂睡。”


    “不行,你有自己的房间,不能跟嫂嫂睡。”盛母板起脸。


    “我就要!”说完,她还不怕死的对着盛母做鬼脸,然后躲到了虞茵身后不出来。


    气得盛母胸口起伏,差点打人。


    虞茵安抚,“妈,要不就让蓉蓉跟我睡吧。”


    “不行,你们才结婚,婚房怎么能让别人睡。”盛母不答应。


    最重要的她是怕裴蓉太闹腾,最后惹烦了虞茵。


    “蓉蓉,快过来,不然妈妈要生气了。”


    盛母一说生气,裴蓉立马扁起嘴巴,虽然没哭,但很委屈。


    “快点,不要让妈妈说第二次。”


    每次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再闹,裴蓉生气的跺脚,像个几岁小孩一样骂人,“坏妈妈,不喜欢妈妈了。”


    骂完,眼泪落下,哭得很委屈。


    不过到底是没有再躲起来,被盛母拉回房间也没有再反抗。


    虞茵有一点尴尬,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手被一只小手拉住。


    “婶婶,等我睡醒后,可以跟你一起玩么?”


    虞茵低头,看到小小一只的裴康宁正拉着自己的手。


    他眼里懵懂天真,还有暖暖的光。


    虞茵蹲下身子,回握着他的手,“当然可以,康宁想什么时候来找婶婶玩都可以。”


    裴康宁局促的笑了一下,很乖,又莫名有种心疼,“那,那我去睡觉了。婶婶等我。”


    “好,婶婶等康宁。”


    虞茵一直注视着裴康宁离开才收回视线,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饭厅上听着盛母和裴蓉、裴康宁的对话。


    其实大部分都是裴蓉在哭,盛母在哄。


    时不时的还有裴康宁幼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也是哄裴蓉的。


    虞茵面无表情,眼神放空。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从饭厅旁边盛母的房间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盛母盛思杨好不容易把女儿孙子哄睡,打算出来把昨天的脏衣服给洗了。


    却不想出来看到虞茵趴在饭桌上,睁着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也犯困。


    “茵茵?”


    “茵茵你要是困就回房睡吧。”


    虞茵连忙坐起身来,下意识的露出没有笑意的微笑,“妈,我不困。”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妈,我昨晚看到阿阿湛留给我的信,我看完后给他回了一封,可是我不知道他部队地址,您能告诉我吗?”


    “阿湛给你留信了?”盛母笑容顿起,眼尾的笑纹都笑出来,“好好好,你等等,我给你拿地址,我给你拿地址。”


    盛母迅速跑回房间,很快她就拿着一张明显被保存得很好,但又有些年月的纸张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递给虞茵,“这个就是阿湛的部队地址,你拿着,等寄完信再拿回来给我也不迟。”


    “不用,我抄下来就好。”


    “妈,您等等我啊。”


    “好好好,不急,不急的。”


    盛母笑着看虞茵拿地址回房,在虞茵踏进房间的一瞬,她双手合十,轻喊了一声阿弥陀佛。


    虞茵不知道盛母的举动,她回到房间后立马拿出信纸抄写。


    抄完地址,她意外的发现地址下面竟然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不过电话的笔墨跟地址不同,明显是新写上去的。


    虞茵想了想,把电话号码也抄了。


    要是这个电话能直接联系到裴湛更好,说不定还能提前给他提个醒。


    她现在不知道裴湛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任务出事,书中只写到他回部队后没多久就出事。


    这个没多久到底是多久,没写明白。


    抄完,虞茵带着昨晚写的信再次出现在盛母面前。她把地址递回去,“妈,我现在出门寄信,晚点再回来。”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你刚来省城也不认路。”


    “不用妈,今早舅妈已经跟我说过,邮局就在街道办不远,我都记得的。”


    “那,那你自己去?”


    “嗯,您放心,我不会迷路。”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哦。你等等,我给你那点钱。”


    “我有钱,妈我先走啦。”深怕盛母真的给她拿钱,虞茵赶紧跑。


    盛母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摇头的笑了笑。


    “这丫头太诚实了。”


    诚实的虞茵跑得很快,她这个人大概跟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不喜欢拿别人东西,欠别人恩情。


    她是真的怕盛母给她钱。


    要是再给,她要还是不要?


    盛母昨晚给的钱,她都没动呢


    虞茵从裴家跑出,一路跑到牌坊口。


    她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呼吸加大,胸口随着呼吸拉扯传来微微的刺痛。


    “咳咳。”


    喉咙还干痒,她身体太差。


    看来要找个时间去看中医调一调才行。


    虞茵在牌坊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身,她往左转,路过街道办再穿过连三街到达这里最近的邮局。


    邮局很小,类似于以前古时候的当铺。


    虞茵本以为这里的邮局很大,像宁安县一样会配备电话。


    但显然她想多。


    没有电话,她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给裴湛打。


    回桂圆坊倒是有一个便利电话室,但是回去的话肯定被人知道。


    虞茵现在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给裴湛打电话。


    “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打电话发电报的吗?”虞茵问工作人员。


    “你是想找电报电话日夜营业处吧,去市三宫那边有。”


    “市三宫”


    “是的,你出去往”


    虞茵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了半个多钟,走街串巷才到达市三宫附近。


    市三宫坐落在塘畔东边,这附近配备有大型的百货大楼,电影院,酒楼等,是这一带休闲娱乐的聚集地。


    而且穿过塘畔就是荔湖公园,所以这里的人特别多。


    虞茵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铃铃铃!’


    “让开,让开,赶路,麻烦让开。”


    一声自行车的铃声,一声吆喝,让虞茵瞬间回神。


    她连忙躲开横冲直撞的自行车站回路边,等自行车都过后,她才穿过马路往电报电话日夜营业处走。


    “咦?!”


    “秀美,那个是不是跟你同一天结婚的乡下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哪里?”方秀美一听到乡下婆下意识皱眉。


    “在那里啊, 刚才我看到她进了日夜营业处,你说她进去干嘛?不会是给情郎打电话吧?”


    “我听说乡下的那些女人十几岁就跟人滚稻田,你说你那个妯娌, 是不是也跟人滚过?”


    “别胡说,谁跟她是妯娌了。”方秀美厌恶地拉下脸。


    她本想离开,但听了好友一番话又觉得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她已经知道虞茵跟人滚稻田,是破鞋一样。


    要是这样的话, 影响她名声怎么办?


    再怎么说现在她也是裴家的儿媳妇, 那个乡下婆又跟自己同一天结婚。


    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肯定会连累她。


    方秀美越想越难受,“我们过去看看。”


    “行,要不我们直接进去找她吧,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八卦呢。”好友激动。


    方秀美没有答应, 不过脚已经往营业处走了。


    虞茵并不知道过来这么远都能撞见熟人, 而且还被人污蔑。


    她进去营业处后排队,填了表格, 开始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虞茵要挂断时, ‘咔哒’一声, 电话被拿起。


    “您好, 找谁?”


    虞茵瞬间变得紧张, 她迅速咽了咽唾沫,“不好意思,您好, 我找裴湛,请问他在吗?”


    “找裴团?”


    “您是哪位?”


    “裴团长出去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您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我给您记下, 等裴团长回来我给您转达如何?”


    “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虞茵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很泄气,“那,那算了。”


    话刚落,又觉得不甘心。


    想着来都来了,就这样走算什么。


    “不好意思,我,我还是有话留给裴湛。”


    “您说。”


    “我是裴湛的媳妇,他要是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对面:“没,没了?”


    “没了。”


    “那,那好的,我会原话转达。”


    “麻烦您了,我挂了。”


    ‘嘟嘟嘟——’


    说真挂,就真的挂断电话。


    帮忙接电话的警卫员都被搞懵,他拿着挂断的电话,表情茫然又懵逼。


    “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赶紧的,还要去开会呢。”


    二团警卫员见乐朋说回来拿文件一直没回去,他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就过来找人。


    却不想他才进一团的办公室,就看到乐朋拿着电话筒,露出痴傻的表情。


    不见回答,他一巴掌糊过去,“说话啊,你拿着电话干什么,赶紧拿文件去开会啊。”


    “我刚才接到我们团长媳妇的电话。”


    “嫂子说,让我转告我们团长,让团长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二团警卫员:“???!!!”


    “你说啥?”家乡音都出来了。


    “谁打来电话?!”


    “裴疯子竟然能娶到媳妇儿!!!”


    “滚!”乐朋一掌打回去,“我们团长怎么就不能娶到媳妇?”


    “不过我们团长什么娶媳妇的?”


    “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没人要的疯子啊”后面半句话轻得没人听得见。


    可是裴湛儿媳妇打电话过来的消息,却如同炸弹一样在部队炸开——


    “听说了吗?裴湛竟然娶媳妇儿了!”


    “谁会嫁给裴疯子,开玩笑的吧?!”


    “真的,我听二团说,裴疯子的媳妇担心他受伤,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让他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疯了么,部队里现在有哪个变态能打得过裴疯子”


    以此类推,裴湛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回部队,而是直接执行任务让他错过了虞茵的电话,也让他从此在部队除了裴疯子称呼外,还多了一个‘妻管严’的称号。


    这个称号来得莫名其妙


    “秀美,你有没有听清楚乡下婆讲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见?”


    “哦,不对,好像听到了注意安全?”


    “她让谁注意安全?”


    “不会是让情夫注意安全,不要被外人发现他们的奸情吧?”


    “秀美,你这个妯娌不得了啊!”


    方秀美其实一句话都没听见,但是好友陈翠翠不停的重复,她好像又听到了什么。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瞪着虞茵方向的双眼,就好像淬了毒一样。


    “我们走!”方秀美咬牙转身。


    “哎,我们不过去揭穿乡下婆吗?”


    “先出去再说,就算是揭穿,你有证据吗?”


    “可是我都听——”陈翠翠还想坚持,但方秀美已经先一步出了日夜营业处。


    陈翠翠不忿地跺脚,回头看向眼虞茵的位置,见她在交话费钱,很是不甘。


    “秀美,你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出了营业处,陈翠翠追上方秀美,“要是乡下婆搞破鞋的事传出去,连累到你怎么办?”


    “你好不容易当上了八大员,又嫁了个双职工家庭,家里还有大房子,要是被乡下婆连累,你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你不要忘记我哥是做什么。”


    方秀美的亲哥现在是荔河区革委会的搜查人员,要真是出事,方秀美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说是这么说,方秀美还是被气到。


    她没想到乡下婆这么犯贱,正常人不是好不容易嫁到上等家庭,就应该捏着尾巴做人吗?


    这个乡下婆倒好,竟然——


    陈翠翠在方秀美说出她哥是做什么的话时,眼里一瞬间闪过嫉妒。


    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就是笑容略显僵硬,“也,也是,方大哥现在出息了,听说过段时间要升职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哥说是就是。”说到让她骄傲的哥哥,方秀美脸上瞬间露出得意。


    这时虞茵刚好出来,方秀美立马拉着陈翠翠躲到一颗大树后。


    虞茵没有注意到鬼鬼祟祟二人组,她从营业处出来观察了一圈,本想找百货大楼去买一些纸笔。


    她以后要写信,总不能一直用裴湛的东西。


    可是她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邮局工作人员说的百货大楼,她倒是在前面不远处的电影院对面,看到了一家供销社。


    供销社也行。


    虞茵走过去。


    “咦,她是不是去供销社?”


    “可是她怎么有钱票?”


    “秀美,她肯定是偷了裴家的钱,要过去看看吗?”


    方秀美都不用陈翠翠说,在虞茵网供销社方向走的时候就已经跟上去。


    陈翠翠眼里闪过精光,嘴角的笑意不断,不过方秀美走在前面并没有看到。


    今天是周二,大多数工人还在上班。加上时间刚过中午没多久,很多人还在午睡,供销社并不是很多人。


    不过三三两两,零零散散而已。


    只是就算这么少人,在虞茵踏进供销社的时候还是被人撞到。


    这个人倒应该不是故意的,因为——


    “眼镜,眼镜,我的眼镜呢?”被同样撞到的女孩立马蹲在地上找眼镜。


    眼镜因为刚才的碰撞刚好掉到虞茵的脚下,虞茵把它捡起,她看到所谓的眼镜分成了两半,有一半整体还是用自己用红绳绑着,一看原本就是坏的。


    虞茵递给还在慌乱寻找的女孩,“这是你的眼镜吗?”


    女孩下意识的眯起双眼凑过去,她的鼻子碰到虞茵纤细的手指。当看到眼镜上熟悉的红绳时,她露出笑容,“是我的,谢谢,谢谢你啊。”


    女孩连忙接过,然后熟练的把几乎不能用的眼镜摁在鼻梁上。


    世界瞬间清晰,女孩——


    也就是张园看清被自己撞到的人。


    是一个很好看的仙女。


    张园长这么大,南北方都待过,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


    她的脸,霎时烧红。


    连忙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你不用在意。对了,你的眼镜可能真要拿去修了。”虞茵笑着回复。


    张园的脸呆滞片刻,开始冒烟,“我,我本来今天是拿去修的,可,可是——”


    店铺关门了。


    她的新眼镜也没拿到。


    张园懊恼又羞涩,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眼镜修好。要是修好的话,就不会撞到这么好看的人。


    “你撞到人,把别人的东西弄坏还让别人道歉?”


    “果然是乡下来,一点素质教养都没有。”


    方秀美紧跟着进来,不过因为距离关系,她并没有看清事情的全部。


    她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张园不停的鞠躬道歉,而虞茵撞到人不仅不道歉,还让受害者自己去修弄坏的东西。


    哪有这样的人。


    方秀美自认为是正义之士,她过去一把将虞茵推开,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样子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就挺丑的。


    虞茵视线带过后,便没有再看她。


    “不是,不是,是我撞到人,不关这位同志的事儿。”张园急忙解释。


    但方秀美只听自己想听的,“你还不快道歉?丢人现眼的东西。”


    “还有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你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婆有钱票吗?”


    “可别到时看中什么东西,没钱买,丢了我们裴家的脸。”


    虞茵:“”


    一旁的张园:“”


    这个人,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啊。


    张园还想解释,却被虞茵一把拉到身后。


    她倒是没有对方的嚣张,也没有对方的鼻孔朝天。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可那姿态却比方秀美还要看不起人。


    “你是谁啊?”


    “噗呲。”


    不知道是谁笑了这么一声,紧接着就好像打开某个开关一样,周围听到动静在观看的人都哈哈大笑。


    “这位后来的女同志是不是眼睛瞎了啊?人家眼镜主人都不在意,说不是对方撞的,她倒好,还赶上了?”


    “趁机报复吧,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哟——”


    方秀美气得脸都涨红,倒也不是因为误会虞茵,而是因为虞茵的态度。


    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妞,凭什么这么嚣张?


    还看不起她?!


    “你给我等着。”方秀美放下狠话,气呼呼的往外走。


    “哎,秀美,你怎么走了?!”陈翠翠懵了。


    别说陈翠翠,就是准备看戏的人也懵了。


    就这?


    不打一下吗?


    吵一下也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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