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回家
陈忆北闭着眼睛, 睡得不沉,稍微有点动静他就会醒,但一直没睁开眼睛。
火车咣当咣当的响, 像是陆地上的船。
脚步声急匆匆的, 陈忆北睁开眼,那人跑过了,折返到他们这一间门口,他撑起身子,看到了期期艾艾找他的张今也。
“怎么了?”他翻身从中铺下来。
一整夜没睡,人的精神不太好, 倒是张今也, 睡得香喷喷的。
第二天一早,火车还没停, 远处地平线太阳升起,车厢中间的冰霜依然透露着寒气。
但睡了一夜的人们都起来了,伸懒腰的闲聊的, 上厕所的补妆的, 热闹的和昨天晚上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张今也穿着淡蓝色的毛衣,宽松柔软的白色长裤,她本来就长得漂亮, 在火车上蹉跎一夜,只是眼下带了些乌青。
五官依然精致, 一双杏眸清澈动人。
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量她。
“醒了?”男人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过来, 清淡凛冽,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张今也连忙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脸,“哥。”
陈忆北微不可查的勾唇, 走近了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下来。
昨天晚上陈忆北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这边一个上铺没有人住,他就住在上面,有他在,张今也才睡得安心了些,感觉格外的踏实。
一个晚上,感觉他们的距离拉近不少,陈忆北泡了两桶泡面,张今也去洗手间回来刚好可以吃。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路过的人都看两眼,但不熟,也不好意思问。
以前在家里爸妈不让吃泡面,张今也没多爱吃,所以吃的真不多,今天泡面刚一入口,她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高兴的弯起眼睛。
陈忆北笑了声,心想她倒是好养活。
吃完了,陈忆北去扔掉,留下张今也一个人,看到她落单了,那个很凶的男人走了,昨天晚上睡一个车厢的瘦削男人忍不住探出头,“那个,你们是情侣吗?”
张今也诧异的抬眸,问的人尴尬的挠脸,“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这种人挺多的,喜欢打探别人的消息,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张今也脸蛋染上霞光的红色,“不是。”
那男人明显不信,他说:“那你们这么亲密?”他说:“你们什么关系?”
张今也尴尬的坐着,陈忆北正好回来了,顿时她求救一样的看向他。
陈忆北:“怎么了?”他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那男人也不要答案了,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回去了。
陈忆北坐下,张今也小声和他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完后,陈忆北瞥了眼那边装死的男人,“下次别理,不想说就不说。”
张今也听话的点头,仰头对陈忆北露出一个笑,眉眼带笑的样子格外生动明媚。
陈忆北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旋即,也露出一个笑来。
送她到家门口,张今也拉着他请他进去,陈忆北摇头拒绝了,确定他真的不进去,张今也一步一回头的走了进去。
陈忆北对她挥挥手,看不到她以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烟,抽出来一支点上了。
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到处都是雪,白茫茫的一片。
马上要过年了,树上挂着小彩灯,陈忆北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沿着原路回到火车站。
零零七:【现在就回去吗?不逛一逛?】
对这所自己上班了一年的城市,陈忆北确实没什么感情。还来不及生出什么感情,就被抓起来了,倒是对监狱生出了新的感情。
陈忆北:【没什么逛的,回家。】
他神色隐约可见藏起来的戾气,重来一次,倒是那些被磨灭了许多年的少年意气重新冒出了头,早晚要叫那些人,以债换债-
寒假后开学,是个天气很好的春三月。
回宿舍刚放下行李,张今也没看到陈忆南,给她打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活力,“南南,我到宿舍了,你在哪呢?”
明明昨天对过时间,陈忆南应该和她一起到才对。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吃味的说她偏心,回来了就找陈忆南,张今也也不反驳,手指转着黑色细软的长发,阳光洒在她身上,会发光一样。
陈忆南说:“马上了,已经到楼下了,我哥送我来的,我这就上去。”
张今也说:“等我,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往楼下走,走动时风带起她的长发,楼下,陈忆南正在和陈忆北说话。
“哥,真的不等等吗?今也马上下来。”
陈忆北黑眸看着她,如今头发长了一点,掀起来的眼眸摇曳出凌冽的寒芒,他摇摇头,“下次。”
“哥还有点事情,下次来学校找你们吃饭。”
陈忆南只能说好,她还没和他待够呢,沮丧的看着他走掉。
张今也下楼就看到她自己,好奇道:“哥哥呢?”
陈忆南说:“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说话的口吻小老太太一样,惹得张今也笑起来,陈忆南也笑,两个女孩勾肩搭背的挎在一起,笑嘻嘻的上楼。
至于陈忆北,他也确实是有事要忙。
零零七提醒他:【签了这个,以后你就不能平反了。】
因为有过案底,正常的单位根本不会要他,但是一些游走在黑色地带的安保公司却不一样,这些人专门为一些富人政客处理一些腌臜事,只要身手过硬、头脑清晰,未必不能搏出一个好前程。
陈忆北也不是为了搏一个好前程,他抬眸。
就在他放下笔的那一刻,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道身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对他热情的张开双臂,“我就知道,我们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进来的人已经不年轻了,眼角带上皱纹,黑发里掺杂着灰白色,一身西装,但走起路来依然步履生风。
陈忆北起身,没接受他热情的拥抱,握手和他撞了一下肩膀。
这是他在牢里认识的,不过这个人比他厉害多了,进去了没几天,无罪释放。
当时他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上辈子陈忆北没有来,在很多年后,他在参与一次重大案件的抓捕中,又见到了这个人。
他看着陈忆北,目光犀利道:“你想要什么?”
很多人会在他的目光中战栗,他是故意的,用尽气势,但陈忆北没有,他只是说:“正义。”
“我自己的正义。”
桑邦听了后,哈哈大笑,大手拍打着陈忆北的肩膀,“正义,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正义。”
他说:“好,我答应你,你会得到属于你的正义。”
说着,他又一次对陈忆北伸出手,这一次的意味明显和上一次又有些不同,陈忆北心里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他本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他伸出手,握住那只会带给他截然不同选择的手。
张今也有点苦恼,一个假期过去,周越找她的频率越来越低,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今天回来的第一天,她鼓起勇气约了见面,一个人又不好意思,拉着陈忆南和她一起去。
“真的没问题吗?”陈忆南担心自己是电灯泡,去的路上强调,“等你们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撤退,到时候我就说有人找我。”
张今也:“……那是不是太明显了。”
陈忆南沉吟:“我让我哥给我打电话?”
张今也:“……好吧。”
周越外表俊美,带着阳光开朗,是校园里很受追捧的那类男孩子。到了见面的地方,草草说了几句话,张今也就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微卷的长发落在肩头,精心打扮过得妆容像是个笑话,张今也讲着讲着,自己就说不下去了,其实一点都不好笑,对吧,也不怪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本来就是个无趣的人。
她觉得丢面子,绷住脸,也不讲话了,陈忆南尴尬的左右找话题,绞尽脑汁的热络气氛,可惜她本来就是个低情商的人,越说越冷,最后她也不说了。
越好的电话打过来,这次不是把她叫走,成了她和张今也的救命稻草。
电话刚放下,张今也道:“哥哥找我们?”
陈忆南看着她的眼睛,“对对,哥找我们。”
张今也呼出口气,对周越抱歉道:“我们还有事,那今天就这样。”
周越看着她,似乎是有点生气,张今也顾不上那些了,自顾自的拉着陈忆南站了起来,对他道别,“我们下次见,拜拜。”
陈忆南补了一声,“拜拜。”
周越眼见她们真的要走了,终于沉不住气的喊,“张今也。”
张今也回眸望向他,清澈黑亮的眼眸里一片澄澈,红唇微张,周越心里堵得慌,“你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张今也显然已经将他归到了同学范畴,她眨眨眼睛,“怎么了?”
周越闭了闭眼睛,“没事。”
看她转头问也不问的就要走,他说:“姜雪莹你认识吗?”
张今也愣了下,陈忆南也愣了,姜雪莹不是她们专业的,不过美女嘛,在哪里都是出名的,没记错的话,她和周越一个专业。
张今也看着他,安静道:“知道,不认识,怎么了?”
周越说:“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张今也:“哦。”
……
d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看见
“还难受吗?”陈忆南小心翼翼的开口。
张今也眼睛红着, 头发有些乱,抬头时顺着裸露在外的肩膀落下来。看着像是受到了欺负的奶猫,在自己的窝里发火生小小的闷气。
“没事。”她小声小气的说:“一会儿就好了。”
陈忆南“嗯”了一声, “他也没什么好的, 那种人,不要就不要。”
张今侧了侧脸,不愿意让自己现在的样子被看见,“本来也没拥有过,也没什么要不要的。”
一滴眼泪掉下来,被她不动声色的擦掉。
陈忆南说:“我哥过几天有空, 我们到时候去找他玩吧。”
也可以换换心情, 而且,她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 她觉得,其实自己哥哥也挺好的,就是家里的父母实在是不好, 不是撮合他们, 就是多接触接触也不错。
张今也答应了,但是没想到陈忆北那边一直有事情,真正要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五月末了。
陈忆南很生气, 撅嘴道:“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每次要见面都说自己有事。”
在哥哥面前, 她性子活泼, 不用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忆北不生气,他身材高大,简单的穿着也显得十分贵气, 抬眸时目光淡淡,样貌出众,就这一会儿,不少女生路过打量他们。
“忙。”他简单的解释,对张今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忙什么啊?忙到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陈忆南抿唇。
陈忆北歪头,微微一笑,指了指那边的车,“现在不是来了和你吃饭了。”
他按了按车钥匙,车子发出两声相应,陈忆南明显吃惊,上了车还问个不停,“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爸妈知道吗?”
“这是你买的吗?”
张今也都觉得南南话多到有些吵程度,但陈忆北都回了,就是漫不经心,回的都很短,但至少是有问有答。
她不由得抬头,有些好奇的望向陈忆北,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目光瞥过来一瞬,张今也贝齿咬住嘴唇,目光莹莹的看着他。
锋利的眉眼动了动,陈忆北做出问询的姿态,她只好说:“我们去吃什么?”
“一家很有名的中餐馆,很适合你……们的口味,你会喜欢的。”
陈忆北开车的姿势明显娴熟轻松,路边的林荫路缝隙中,夕阳洒下的光懒洋洋落在他脸上,张今也慢吞吞的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餐馆装修雅致,陈忆南有些吃惊,一直在担心不够付钱,点东西也要看好几遍价格,陈忆北也不催促,等她们两个点完,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报出几个菜名,“就这些。”他骨骼分明的手递过菜单,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了。
陈忆南蹙眉,“这要花多少钱啊?”
陈忆北看她,笑了下,睫毛根根分明,英俊的脸上一片坦然,“不用担心这个。”
陈忆南:“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陈忆北说:“……要吃甜品吗?他们可以自选两种甜品,免费的。”
陈忆南眼睛一下就亮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起来就出去找服务员了,于是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张今也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不敢去看陈忆北的眼睛。
“那个,我也去看看。”她也赶紧起来。
陈忆北看着她,“甜品一共就两套。”
张今也皮肤白,所以脸红很容易被看出来,就像现在,陈忆北就看出来了。
四目相对,她嗯了一声。
坐回椅子上,她睫毛眨了眨,抬眸望向他,陈忆北还看着她,张今也小声说:“那你工作累不累?”
陈忆北往后靠在椅子上,本来垂下的眸子挑起,黑眸亮的惊人,几乎要灼伤她,张今也呼吸急促了几瞬,陈忆北笑了声,“还行。”
张今也兀自琢磨了半天,吃完了饭也没明白那个还行是什么意思。
吃饭的时候陈忆北接了好几个电话,期间还有人进来找了他两次,他最后一次回来,陈忆南和张今也都看着他。
“怎么了?”陈忆北拉开椅子坐下。
“你是不是有事?”陈忆南说:“着急吗?”
陈忆北先看了眼张今也,然后笑着说:“先送你们回学校。”
他不是今天事情多,而是这阵子事情一直多,刚接手一部分工作,老板也是有意要锻炼他,存了考验的心思在里面,看看他到底适不适合这碗饭。
送他们到学校后,陈忆北先走了。陈忆南和张今也两个人觉得无聊,恰好室友叫她们出去玩,是去一个酒吧,她们两个想了想,打车过去。
出租车从学校里开出来,从市区往郊区的方向走,车窗外面是城市的阑珊夜色,一路的车水马龙。越走越黑、越走越安静。
陈忆南看着窗外,“这个酒吧,这么远的吗?”
张今也也在奇怪,司机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好心解说:“这个酒吧就是开在那边的唔,也就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喜欢去那边耍,过去的都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位于郊区的新开酒吧,听说背后的老板可谓是手眼通天,来头大的不行,那边不光是酒吧,还有酒店和度假山庄,酒吧在这群年轻人圈子里流行,之前的大酒店可是不少结婚人的首选之地。
当然了,去那里的消费也是不便宜,司机往后面看了眼,这两个姑娘,一个倒是十分漂亮,一个也是小漂亮,身上的衣服看着不像是特别贵的样子,他说:“你们就是过去耍的吗?晚上还回来吗?”
“肯定回的。”陈忆南说:“是不是呀今也。”
张今也点头,对她笑了下,看出来她很紧张,安抚的握住她的手,抬眸时在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关切的眼神,她倏然一笑,黑亮灵动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睛会说话一样,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我们去待一会儿就回来,喜欢就多待一会儿,不喜欢就少待一会儿。”她声音是这里人特有的那种口音,说着普通话也是温软绵长的调子,出租车司机伸手从前面递过来一张名片,“要是太晚了没有车,你们给我打电话,我还没收车的话,就来接你们。”
眼下这么漂亮还这么温柔有礼貌的女孩子可不好找,好多乘客甚至不愿意和他们这种司机说话。
出租车司机又看了她们一眼,看着张今也拿着名片和身边的伙伴看了一下,“先放在我包里?”
陈忆南今天没背包,点头说话,瞧见她们真的把名片收起来了,再一抬头,路边的灯光渐渐多起来了,司机一脚油门,“坐稳喽,我们快到了。”
张今也室友极力邀请她们两个过来,其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怎么还不来?”齐蓉蓉着急的抬头往外看,宋碧眼睛盯着另一个方向,嘴里念叨着:“得快点,我看他们好像要走了。”
“啊?那怎么办?今也她们还没到呢,怎么这么慢。”
齐蓉蓉和宋碧今天也是跟着别人过来凑热闹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周越!周越在追今也她们可都是知道的,但是今天发现,他不仅和别的女生来酒吧,举止明显不是正常的社交行为,肯定越界了!哪有朋友搂搂抱抱的。
真没想到,看着挺真诚的,竟然做出这种事。
不能说也存了一点看好戏的心思,但是今天这个场,张今也要是不来,真的太可惜了。
在她们两个的翘首以盼中,张今也和陈忆南终于到了。
酒吧的装修很好,客流量也大,侍者穿梭在群魔乱舞的人群中间,灯光闪烁着照来照去,音乐声震得人耳朵疼。
刚要拿手机,张今也的手腕就被握住了,宋碧说:“快跟我来。”
人生海海,人潮如水。张今也呆站在原地,眼看着周越和另一个女孩子嬉笑打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肆意轻松。她认出了那个女孩,姜雪莹。
很难去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其实她已经不动声色的难过了好一阵子了,所以要说难过,真的算不上。
边上伸出的一只手突然拉了一下她,宋碧正观察她的脸色呢,接过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个喝大了的人,对着张今也,嘴巴一张就是:“美女,一个人吗?我请你喝酒啊。”
他嘴巴张张合合,像是一朵巨大的食人花,酒味冲到熏天,张今也这一刻被拉回现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推开面前的人群就跑了出去。
吐到恶心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吐到泪花在眼眶里翻滚,大而灵动的眼睛失了神的看着地面。
张今也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裙摆落在地上,在夜色里,是极致的明媚。
沐浴在夜晚的柔风里,她没喝酒,已经开始有些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差别
和别人在一起没什么, 可是还给她发消息,也不拒绝还给人希望就有问题了吧。
一件西服劈头盖脸的落下来,张今也被晃了一下眼睛, 定定神一回头, 赫然是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那张脸。
“……哥?”
“怎么,不认识了?”陈忆北神色松了松,但明显没语气里那么轻松,他哂笑着说:“怎么了?失恋?”
眼见她神色愣怔,他眼睛里几乎快要遮掩不住的戾气,怕吓到她, 垂眸掩住, 伸手扯开勒着自己喘不过气的领带,眼尾带着恹恹。
他是长辈和女生都喜欢那种长相气质, 五官硬朗,身材高大。
陈忆南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今也眼眶里积聚的泪水慢慢褪去, 泪水洗过的灵动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眼尾带着红意,“不是,没失恋。”
没失恋, 陈忆北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并不说话。
张今也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她宁愿自己那天没去那个活动,没有认识周越。
结果陈忆北递过来的水,她小口的喝起来,蹲在路边的树下面漱口。
陈忆南看陈忆北:“哥, 你怎么在这?”
陈忆北对着一边点了点下巴,“工作。”
是哦,他罕见的穿了一身西装,上衣脱了,白衬衫扎进西裤里,腰肢劲瘦,手腕上带着手表,西服外套敞开,眼眸和夜色的颜色一样深沉。
陈忆南抬头,看到另一边站着几个人,也是这样的打扮,看着……很凶,“哥,那是你的同事吗?”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个手下在等他,陈忆北点头说嗯。
陈忆南蹙起眉,“便衣……警察吗?”
陈忆北笑了声,“不是。”
张今也这时已经扶着树站起来了,裙摆被风吹的动起来,欧根纱漂浮很好看,陈忆北把她们两个塞进车里,叫人送她们回去。
“那你呢?”陈忆南有点着急,车窗降下,“哥,你干什么去?”
陈忆北揉了揉她的头,“说了有事,下次再去学校看你们。”
他眼睛看着张今也,张今也也看着他,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来他衣服还在,赶忙拿下来,“穿着吧。”陈忆北说:“夜里凉,你穿的少。”
张今也:“那下次见面,我洗好了给你。”
陈忆北点点头,车子发动,他摆了摆手。
“下次见面。”陈忆北弯起唇角,也不留恋,转身大步往手下那里走,风灌进衬衫里,树木泥土和灰尘的气味,一起弥漫在他周身。
走到他们面前时,他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勾勾手指,手下马上递过来一件外套,他穿上,整整衣服,锋利的眉眼往上一抬,“走吧,我们也去会会这位老主顾。”
里面的惨叫声不停,陈忆北先出来了,在后院里点了根烟,不长时间,有人推门出来,“北哥,招了。”
“嗯。”陈忆北早知道一样,“告诉那边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种事情做起来是很爽,什么也不用顾忌,只要不把人弄死了就成。
他幽幽吐出一口烟雾,脑海里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小男生,原来张今也喜欢的是那种类型的男生,倒是……
零零七:【倒是什么?】
陈忆北咬着烟,斜撇过去一眼,【别乱听。】
零零七:【我没想听,你的心声太大了。】
陈忆北:【……】
陈忆北以前也没谈过恋爱,上辈子有接触的就她一个。
零零七:【我们去看她吧。】
它的任务目标是帮助陈忆北弥补遗憾,如今人生里最大的遗憾已经不会再发生了,但是愿望迟迟没有完成,他肯定是还有别的心愿。
他这么闷,问也不说,零零七只好自己给他创造机会。
陈忆北修长的指尖不怕疼的掐灭烟,“过几天吧。”
他这几天事情还有一堆,也不想弄得乱七八糟的,而且她刚受了感情打击,趁机而入总觉得卑鄙。
第二天一早,零零七看着收拾好要去B大的陈忆北,身为高级智脑的它发出呵呵的冷笑,请问,这会儿又不卑鄙了?
陈忆北在楼下等她们两个,另外两个室友听说了,也要跟着来凑热闹,所以下来的是四个人。
陈忆北也就愣了一下,随即坦然自若的和她们打招呼。
张今也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衣服我还没洗,今天不能还你了。”
说起来,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见面。
陈忆北眉目冷峻,是强烈的五官,齐蓉蓉和宋碧看过他之后,对视一眼,目光里心照不宣的尖叫,帅哥,大帅哥!!!
学校附近有个新开的自助烤肉很不错,大家一致决定去那里吃,陈忆南被齐蓉蓉和宋碧抓住了,逼问关于陈忆北的个人信息。
陈忆北和张今也走在前面。
大学的校园,有种错位时空的感觉,陈忆北感觉自己早就脱离了校园,如今走在她身边,好像重新被这里轻快明亮的色调所感染。
“你昨天在那里,做什么工作啊?”张今也开口,声音轻轻的。
陈忆北不愿意多说,简单道:“毕业了之后在警局工作了一阵子,现在在一家安保公司,昨天雇主的东西被人盗了,我们帮她追回。”
其实事情比他讲的要复杂一些,里面涉及了豪门、出轨、保养、骗钱、遗产等等等等,人物关系也很复杂。
不过内里面的龌龊没必要都说出来。
“安保公司。”张今也红唇张开,“像电影里看到的那样?”
陈忆北含笑看她,她脸一红,“我电影看多了。”
陈忆北:“差不多。”
张今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傻气的“啊”了一声。
陈忆北抿唇笑,“有机会带你体验一下。”
张今也被他看的心里痒痒的,嗯了一声。
去吃饭的路上,齐蓉蓉和宋碧已经打听出来了陈忆北的学校和工作,还知道了他上学时候总拿奖学金。
以往她们对于这种“寒门贵子”一样嗤之以鼻,就像陈忆北刚上学的时候被她们瞧不起一样,但是今天简直态度大转弯,不仅没有一句针对的话,说出来的话也是没有一句不好听。
陈忆南听她们两个说话,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陈忆北去拿菜的功夫,陈忆南看着她们两个,“你们?”
齐蓉蓉:“怎么啦?南南。”
声音是夹起来的,不是一般的软甜,一边的张今也夹菜的动作也停住了,眼睛瞪圆了抬眸。
陈忆南:“……没事。”
宋碧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南南,一会儿,嗯,能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她姿态扭捏,很难不让人看出来她的意图。
陈忆南:“啊?”她没看到张今也垂下的眼眸,她说:“可是你们知道的,我家里很穷的。”
她以前觉得自己家里穷很自卑,在她们两个面前抬不起头,今天倒是自己主动说出来了。
宋碧说:“穷怎么了,穷又不是你们的错。”
齐蓉蓉接过话茬,“对,人穷志不穷。”
陈忆北端着盘子走回来,男模似的,她们两个同步的转头,一脸的花痴。
张今也简直没眼看,小声道:“你们这个评价,也是蛮主观的。”
网上大家总说三观跟着五官走,网友说的是真的!!!
齐蓉蓉瞥她,“长得好的人不许说这种话。”
张今也杏眸睁的大大的,不服的鼓起脸颊。
陈忆北拉开椅子,看她一眼,“怎么了?”
张今也看着他,眼神闪烁,咬住筷子,装乖笑了下,蒙混过关道:“没什么。”
陈忆北看向其他人,宋碧:“没错,女生之间的小秘密。”
陈忆北没继续问,只是笑了下。
他一笑,迷得她们几个晕头转向,简直找不到北。
晚上回宿舍,齐蓉蓉和宋碧抓着陈忆南,“你哥真是你亲哥吗?这不科学啊。”
这种长相、这种气质、这种谈吐。
你和她们说他是山沟沟出来的,还是陈忆南这个土包子的亲哥哥,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陈忆南被她们两个烦死,翻了个大白眼,“不和你们说了。”
不理会她们两个的哀嚎,她用手戳了戳张今也的肩膀。
女孩一张脸璨若流光,目光莹莹的转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怎么啦?”
陈忆南看她:“你现在心情还好吗?”
张今也“唔”了一声,苦恼地把手机递给她,“你说我是删了他,还是不删啊?”
微信上,赫然是周越给她发的消息,和她说自己晚上吃了什么。
原来隔三差五的分享日常,其实也不代表喜欢,至少不代表一心一意的喜欢。
张今也本来还不能下定决心,但是她已经亲眼看见了,心里有了疙瘩,现在一看到他的消息,就觉得浑身别扭。
陈忆南说:“你还喜欢他吗?”
张今也摇头,“不喜欢了。”
陈忆南说:“不喜欢的话,删了和留着好像都行。”
张今也看她。
陈忆南说:“你不搭理他就好了。”
张今也咬唇,“不回复是不是不礼貌?”
“我哥说,不回复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拒绝。”陈忆南想了想,没想起来她哥是哪次说的。
这时,齐蓉蓉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来,“你哥说的?”
陈忆南回头,“对啊,我哥说的。”
齐蓉蓉和宋碧对视一眼,两个人抱在一起假哭。
“怎么了?”陈忆南不解。
她们两个说:“他没有通过我们的微信,呜呜呜呜……”
有些尴尬的挠头,陈忆南:“啊,这个。”
张今也愣了下,心念微动,看到不久前,陈忆北让她不用洗西服,到时他直接来拿走。
她情不自禁的回复了一句:“还是洗一下叭”
那边的消息很快,他说:“干洗店?”
手洗也不是不行,浓长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张今也的唇角往上翘了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意
??张今也在这边和陈忆北说话, ?陈忆南在身后和齐蓉蓉他们说话,?陈忆南发懵道:“我记得你们喜欢的不是这个类型。”
“?我们根本没有喜欢的类型,就算有, 那些标准在绝对的颜值面前不值一提, 我们不挑。”
?……
?陈忆南心想你们还是挑一点吧。不过她冷静了一下,试探道:“你们认真的?”
?齐蓉蓉和宋碧顿时哑巴了,说白了她两个就是见色起意也没有准备多用心。
???张今也微卷的长发落在肩头,?插嘴好奇道:“帅哥也不行吗?”不是说绝对的颜值。
?绝对的颜值是一方面,现实是又一方面,齐蓉蓉和宋碧的退堂鼓打的啪啪响。
张今也在手机上打字, 点亮的眼眸认真, 好不容易打完了,然后一句一句地删除, 在桌子上磕脑袋,想问又不敢问。
她刚放下手机屏幕亮了,陈忆北问她:“有话要和我说?”
张今也眼眸亮起来, 她说自己有点好奇, “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没有谈过恋爱?”
零零七的雷达马上响应, 【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
陈忆北:【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怎么回答她。】
零零七:【怎么回答?】
陈忆北唇角一弯, 哂笑着说:“怎么问这种问题, 感情上遇到困难了?”
张今也按着手机,发了语音,“没有,就是想知道哥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告不告诉我嘛?”
这句话里面藏着好几个意思, 女孩子们总是下意识的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撒娇,张今也也觉自己挺善变的,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忍不住这样。
她自己觉得自己很肉麻,不敢第二次点开语音,陈忆北点开了,惹不住笑意。
“没有喜欢的类型。”他说:“但是,有喜欢的人。”
张今也心里怦怦跳,但是不敢再继续问了。
陈忆北:“你不问问我喜欢的人是谁,你认不认识吗?”
张今也红着脸,紧张的手指发麻,她没敢问前一个问题,“我认识吗?”
陈忆北:“你认识,很熟。”
就几个字,张今也不得不战术性喝水。
“你是不是还要工作,快去忙叭!”
陈忆北垂眸看着消息,笑她胆子小。但现在确实不是挑明的好时机,他一无所有,也不确定能给她什么样的未来。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非常美好的,虽然张今也没想过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类型,在得知她有了新的喜欢的人的时候,陈忆南一会高兴一会难过的。
“你喜欢别的人我是高兴的,那个周越一点都不好,都和别人那样了,还不和说清楚,算什么事情嘛。”陈忆南绝对赞成她不喜欢周越,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哥哥好像对张今也有那么一些不同,可是……
“算啦,你喜欢最重要。”陈忆南搂住她的胳膊,露出笑容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我认识吗?”
看她干净清澈的眼睛,张今也第一次不敢和她说出实话,她说:“现在还没确定呢,等要是真成了,我再告诉你。”
陈忆南扁扁嘴,“好啊你,对我还保密。”
张今也又是撒娇,又是讨饶,终于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陈忆北说过两天来取衣服,张今也把衣服手洗了,晾干了之后叠的整整齐齐的装在袋子里,她不会叠衣服,跟着网上学了好几遍,叠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满意。
陈忆南直说不至于,但是她已经知道张今也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没往那方面想。
“周末你不是要回家吗?不然我帮你给我哥吧。”陈忆南对她说。
张今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忆南把衣服拿到自己那边去了。
她本来就不是多外向主动的性格,和人相处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熟悉,上次和陈忆北撒娇已经是冲动之举,她很想和陈忆北说,但是心里想了很多,最后聊天框里一句话都没有。
算了,张今也周末郁闷的回家了,恰好赶上了周末的阴雨天气,她的心情更糟糕了。
周末和陈忆北见面的陈忆南捎去了他的衣服,陈忆北一见衣服就愣住了,“怎么是你拿来的?”
陈忆南莫名其妙的,“我过来找你,顺便就拿过来了,省的今也给你拿,怎么了吗?”
陈忆北:“她主动给你的?”
陈忆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她要的,到底怎么了?”
陈忆北笑着说:“没怎么。”
看着衣服,他能想到张今也的郁闷,好看的眉眼弯起来,唇角漾出笑意。
他其实了解张今也,比她自己还要多。算起来,他一直都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见过她的各种样子,后来她离开了,他很寂寞,她的父母要把她的一些东西烧掉,被他拦住了,仔细的收了起来。
他看过她留下的信件和日记,那么鲜活善良的一个人,陈忆北好像陪着她从小一直到大一样,好像她依然还活着,就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
陈忆南呆呆的看着陈忆北,深吸口气,“哥,我们真的是亲兄妹吗?”
对于这个问题,陈忆北赏了她一个爆栗。
“放心吧,今也,我把衣服给我哥了。”张今也趴在枕头上,看着南南发来的消息,无力的闭了闭眼睛。
“小也,吃饭了。”张益开门喊她,张今也撑起胳膊,答应了一声。
虽然很想说自己不吃了,但是会被说,她起来整理衣服和头发,塔拉着拖鞋下楼。
饭是阿姨做的,爸爸妈妈都已经在餐桌旁边了,吃饭是不能发出声音的,张今也端着碗,小口吃着,发散着思维。
吃完饭,阿姨收拾,父母还要出去忙,叮嘱她一个人在家里听话。
张今也想不出来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能做什么不听话的事情,内心那个具有叛逆精神的少女小声在她耳边说话,她乖乖的答应爸妈。
重新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枕头扔起来,正好盖在脸上,她把枕头压在胳膊下面,双眼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杏眸桃腮,睫毛浓长,黑色的长发海藻一样散开,她骨架小,粉色的睡衣穿在身上娇俏充满少女感。家境优渥、名校学历、本人又是一副这种长相,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人群里的佼佼者。
“为什么没人喜欢我呢?”张今也偶尔也会想,不是随便的喜欢,就是喜欢她,只喜欢她的那种喜欢。
是因为她哪里不够好吗?
抱枕枕头转身,她闭上眼睛,卷翘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手机嗡嗡的震动传过来,张今也拿起手机,是电话,谁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您好……”
“张今也。”陈忆北连名带姓的喊她,声音带着笑,呼吸声那么清晰,就好像响在她耳朵边一样,张今也马上坐了起来,“陈忆北?”
她呆呆的,嘴里艰涩的咬着他的名字。
陈忆北说:“嗯,是我。”
一瞬间,跳跃的光亮点亮了张今也的明亮双眸,“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陈忆北还是笑盈盈的,“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张今也想也不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忆北:“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今也脸颊通红,听到那边的笑,才知道他在逗她,又羞又恼,夹杂着她也说不清的开心,她抬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摸了摸自己翘的高高的唇角。
陈忆北说:“出来,有东西给你。”
张今也:“你在我家楼下?”
陈忆北说嗯,张今也以为他在开玩笑,起来拉开窗帘,别墅外面真的停了一辆车,没有直接停在门口,而是停在了路边的树下面。
她披上衣服,拿上雨伞,在阿姨的呼唤中推开门走出去,正准备冒雨走过去,陈忆北推开车门朝她这边走过来。
“你真的来了?”走到跟前,张今也还在确认,如画的眉眼,眼睛睁的大大的。
陈忆北举着一把黑伞,抬高了,把她笼罩到自己的伞下面,“骗你做什么。”说着,他举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本来想着等你还我衣服的时候带你去吃的,现在只好自己送过来了。”陈忆北把蛋糕给她,“尝尝看,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去买。”
张今也手捧着小蛋糕,怔怔的看他,“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给她送一个小蛋糕。
陈忆北扬了扬眉,用动作表明不然呢。
“没什么。”张今也低头莞尔,抱紧了小蛋糕。
眉眼锋利的男人柔和了轮廓,低着头看她。
其实有时候感觉是不需要说出来的,那是一种两个人心知肚明的默契,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是一种只是眼神对视,便暧昧丛生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坦诚
“这么看我干什么?”张今也被盯得不好意思, 俏脸微红,娇嗔地看向陈忆南,“不认识我啦?”
她们走在校园里, 正要去上课, 张今也的长发半扎,耳朵上带着圆润的珍珠耳环,睫毛长长,眼眸弯弯,薄荷绿的薄衫外罩,白色的长裙, 一双小白鞋, 腰细的一只手就能掐住,完全一副少女的打扮。
笑意盈盈的回头撒娇。
陈忆南看着她, “不对劲,你肯定不对劲。”
这条路上人来人往,但并不拥挤, 嫩绿的柳树枝条从上面垂下来, 柔软的春风一吹,万事万物都可爱的过分。
张今也心里怀揣着一个小秘密,笑眯眯的:“哪里不对劲?”
陈忆南说不出来, 一跺脚,“就是不对劲。”
张今也笑着去拉她, “好啦, 以后我肯定告诉你。”
不告诉她的,那就只有……陈忆南眼睛一亮,“是你说的那个你喜欢的人?”
张今也急得去捂她的嘴,“小声点!”
少女娇斥也是软软的, 眸子像春水一样。
陈忆南缩了缩脖子,见旁边没人注意,笑嘻嘻的去勾她的胳膊,“好啦,我太激动了,怎么回事,被我猜中了是不是,真有进展?”
她们打打闹闹到了教室,张今也不肯说,陈忆南揶揄的取笑她。
张今也不说的主要原因是这件事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而且上一次的教训告诉她,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声张,最好是两个人私下里好好接触,不然外人的干预总是被扰乱感情的走向。
想到陈忆北,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呢?她双手托着脸颊,脚悬在地面上,交叉着在裙摆下,来回晃动着。
他也在想我吗?
陈忆北这时在做什么呢?他正站在一扇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的各种靡靡之音,他往旁边靠了下,低头点燃一支烟。
火光点亮他的眼睛,碎发遮盖过浓眉,越过高挺的鼻梁,他的视线落在带着花纹的地毯上,包厢里还在寻欢作乐,估计再有一个小时也不会停。
“北哥,我们……”来人是练家子,从走路都能看出来,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做了个手势。
陈忆北摇头,他抬头,“东西到手了?”
来人点头。
这是通过考验后桑邦给他的人,今天过来主要是解决一下自己当年被人设计冤枉的事情。
他在牢里待了一年多,这位少爷也是一点没闲着,该不碰的一样没少碰。不过现在这些东西交上去了也没什么用,陈忆北把U盘在手心颠了颠,修长的手指拢住。
“我们先撤。”
他回眸看了眼那道门,好像透过门,看到了那时候对着他一脸不忿,明明撞了人,还趾高气昂的那个人。
风水轮流转,做错事嘛,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步子不疾不缓,压低了帽子,走出门时看到别墅的外面那只看家护院的金毛还在睡,拍了张照片,正要给张今也发过去。
手指突然停了下,然后把照片删掉了。
零零七:【怎么不发?】
陈忆北帽子下的唇角勾起,【忘记了,不能发】
说完,他走出院子,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很快,车子发动,留下一道不明显的尾气,而别墅里的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来过-
中午去食堂吃饭,张今也没想到自己能在食堂碰到周越,顿时尴尬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手脚差不点同手同脚。
陈忆南蹙眉:“学校里这么多食堂,怎么这么巧?”
大家已经坐下了,食堂这么多人,不刻意去看是看不到的,张今也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吃饭的时间嘛。”
陈忆南说:“我们下次换个食堂。”
张今也知道南南都是为了她才这么说,不然她才不在乎会不会碰见周越,她弯起眼睛,“南南,有你真好。”
陈忆南咳嗽两声,“你知道就行,不用特意说。”她受不了这种话。
看着她翘的高高的唇角和红红的脸蛋,张今也乖巧的点头,决定不拆穿她。
本来以为这一趴就过去了,但是,但是,周越过来和她们打招呼了!!!
彼此用眼神传递着什么情况的讯息,陈忆南抓起手机,“你回他了?你们还有联系?”
张今也恨不得现在当场给她发誓,“我没有!”
周越发的消息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她虽然性子软了一些,但不是拖沓犹豫的人,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看了。
陈忆南:“那他为什么?”
张今也放下手机,抿了抿唇。她天生皮肤白,黑色的长发编成一个鱼骨辫,发尾垂在胸前,几缕碎发散落在额鬓。
周越在说最近学校准备举办运动会的事情,每个学院都要派人参加,张今也运动细胞不是很发达,但她会跳舞。
“到时候你可以去当啦啦队,就是万一我们两个学院对上,你就不能给我加油了,给我的对手加油。啊,一想到这,我心好痛。”周越故意做那种夸张的表情活跃气氛,他讲话很有节奏,很容易带着别人陷入那种情景里,让人忍不住也觉得有意思,跟着笑起来。
张今也看着他想,她确实是喜欢过他的,因为他和她完全是两种性子的人,她太内敛安静了,希望有个人可以一直在自己身边,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到热闹的世界里去。
但是现在不是了。
周越看她们一直不说话,往后一靠,无赖道:“你们怎么回事?不理我?让我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唱独角戏啊?你们要这样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他明显是开玩笑,因为长的好看,无赖的动作也赏心悦目。
陈忆南是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也都不好,她看了眼张今也。
张今也望着周越,她睫毛忽闪忽闪的,“周越。”
周越一下坐直了身子,“到!”他故意的。
张今也莞尔,她大大方方道:“我那天在酒吧看到你和姜雪莹了。”
周越身子一僵,“哪天?”
张今也摇摇头,“说不清是具体的哪天了,就是新开在郊区很火的那家酒吧,我们那天去,正好看到你们了,可能人太多了,你没有看到我。”
怪不得,后来再也没有回过他的消息,他约她出来也当作看不到。周越张嘴道:“我可以解释。”
张今也继续摇头,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我不是要你的解释,我就是告诉你,我看到你了。”
周越无奈扶额,他反应极快,“没想到你也去酒吧,早知道约你一起去了。”
陈忆南听的很想打人,那天她可是也在的,也亲眼看到了,他们搂搂抱抱的,还贴耳朵说话。
张今也微笑,“对哦,我也是会去酒吧的。”她纳闷道:“你该不会以为我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吧,其他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周越摆摆手,“不是,我以为你的活动是逛街做美容这种,没想过会去酒吧,毕竟……”他耸耸肩膀,“想不出来你去酒吧的样子。”
她去酒吧做什么?会喝酒吗?会蹦迪吗?
张今也听了也想打人了,她磨牙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毁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周越笑着说:“不是这个意思。”
张今也瞪他,他说好吧。
“你都有对象了,还来找今也干什么?”陈忆南还是没忍住,气哼哼的。
周越摸了摸下巴,“这个我要澄清一下,我和她还没在一起。”
不是没在一起,而是还没在一起。
张今也呵呵,“那提前祝福你们好了。”
周越今天看到她是偶然,也想趁这个机会解释一下,“别,在不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张今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她好像……“你是想告诉我,你也有可能和我在一起?”
周越没有否认。
“之前我们不是在接触的状态吗?”
张今也唇角拉直,“不好意思,现在不是了。”
她果断的下了逐客令,让周越从哪里来的赶紧回哪去。她们觉得周越有问题,周越表现的坦然又大方,让她们不禁怀疑有问题的是自己。
“天啊,他怎么想的,选妃吗?”陈忆南不敢相信,回去的路上一直念叨:“我也就小时候看脑残电视剧的时候看过,好多年没有这种剧情了。”
想要两个漂亮女孩为了他竞争上岗,张今也也是第一次见到。
她只觉得自己瞎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睛掏出来洗一洗。
晚上打电话,陈忆南和陈忆北吐槽这件事,她说:“还好今也有喜欢的人了,要是还喜欢他,得被他气死。”
陈忆北听电话是会抓重点的,眉目轻抬,黑发黑眸熠熠,“喜欢的人?”
陈忆南毫不知情道:“对呀,今也有喜欢的人了,说真的,哥你觉得今也怎么样?算了,我乱说的,你别理我,就算你觉得她很好也不行,她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们家里的条件那样,根本不行。啊,好可惜啊。”
她还在感叹,陈忆北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他声音低沉,轻笑着说:“可惜什么,不可惜。”
可惜陈忆南没听出来他的意思。
“也是,哥你这么优秀,肯定也会碰到你喜欢的、还不嫌弃我们家里条件的人。”
陈忆北不语,只是在不停的给装缩头乌龟的某人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会
“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还不知道嘛?”张今也趴在床上, 柔软顺滑的黑发垂落在白皙的肩膀边,她小脚一晃一晃的,弯着眼睛和陈忆北撒娇。
陈忆北说他不知道, 张今也恼怒的脸颊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 用贝齿咬住看着就软嫩的红唇,明亮的杏眸里生机盎然,坐起来劈里啪啦的打字。
“你敢说你不知道?!”
她发猫猫生气的表情包,陈忆北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睛里涌起笑意。
手机开了外放,他轻笑的声音传过来, 陈忆南明显感知到他的心情很好, 试探道:“哥?”
陈忆北:“嗯。”
陈忆南:“最近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可以让他这么高兴的好事,要知道, 陈忆北高考考了那么好的成绩,拿奖学金的时候他都没喜形于色过,就是淡淡的。
陈忆北又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陈忆南也跟着他高兴起来, “是什么好事啊?哥。”陈忆南还是好奇。
好事?陈忆北唇角的笑意加深,确实是好事。他歪了歪头,露出明显的肩胛线条, 只穿了一件背心,胸前和胳膊上的肌肉很明显, 线条清晰迷人, “升职了,涨工资了。”
陈忆南听了眼睛一亮,“真的吗?”
陈忆北说:“骗你做什么。”虽然刚才的不是这件事,但他确实升职了, 也确实涨工资了。处理了两个很棘手的麻烦,桑邦甚至还想用安保公司的股份套住他,陈忆北还没答应。
陈忆南打了一通电话,美滋滋的回寝室,张今也还沉迷在和陈忆北你来我往的暧昧里,都没发现她回来了。
陈忆南上了床,在床上抱着被子,张今也看着香香的软软的,穿着小吊带睡裙,洗过的长发没有全吹干,露出来的胳膊和脖颈雪白一片,她趴着,胸前的饱满不经意泄露出一点,脸上是那种亮晶晶的神色。
陈忆南看了一眼,做贼一样的收回视线。发现她没有注意到,这才又看回去。
喜欢的人?她想了一会儿,这个词离她有点遥远,她还是先找份兼职。
不过今也真的很好,要是哥哥娶了今也,她最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不过陈忆南也感觉自己的这个愿望不太可能,她闭上眼睛,因为白天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了不知道,没过一会儿,张今也撑起胳膊要叫她,发现她睡着了。
张今也愣了下,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呼吸和动作都放轻了些,抱着被子坐起来,后背倚靠在墙上,齐蓉蓉和宋碧还在下面,一个在敷面膜,一个在追剧。
因为是夏天,所以开着窗,屋子里的空气也透露着一种粘腻感,张今也头发这么一会儿已经完全干了,身上也不如刚才清爽了。
她给陈忆北发消息说南南睡了。
他过了几分钟回:你呢,困了吗?
已经要十点钟了,张今也一般是十点半左右睡,她说:“有点。”
在等他回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她就是安静的坐着,什么也没干,这样的坐着就很幸福。
陈忆北说:“那想见我吗?”
张今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又看了好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想见就能见到吗?”
陈忆北就在她们宿舍楼下,刚才和她聊了半天,中间没说话的时间,他已经在上车往这里来了,因为存了那样的心思,其实他住的地方离她们学校没有多远,开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
桑邦那次还说让他住到公司附近,比较方便,但陈忆北还是住到了这边来,不过怕工作招来仇家,所以没有直接住到学校附近。
不知道学校里开的是什么话,香味这样浓重,陈忆北自己的大学里是什么样子的,他记忆已经很浅了,记不起来了,但他想,以后再想起大学,大概总是会伴随着这样浓烈的花香吧。
她们学校好,学生也都爱学习,所以宿舍楼是没有门禁的,因为很多学生说不定在自习室学习到后半夜。
陈忆北硬朗的骨骼在夜色中像是永久不变的雕塑一样,他的黑眸笑了下,他的唇角弯了下,他说:“是,想见就能见到。”
“下来吧。”
只要想见,就应该见面了。
张今也轻手轻脚,动作很轻速度却一点都不慢,怕自己下来晚了,他就不见了,她裹了一件风衣外套就跑下来了。
出了门口,她站在台阶上,都不用刻意去寻找,一抬眸,就看到了陈忆北。
他没带鲜花,没有戒指,要是你说他不够浪漫,不知道乘机而入一举夺得女孩的芳心,但是他又大半夜站在这里,可你要说他是浪漫的,他这样望过来,不合时宜的举起了手里拎着的水果捞。
暧昧的对视氛围一下就没了,他怎么能永远如此的接地气?!
张今也走下台阶,陈忆北走到台阶下,他抬起手,张今也也没矜持,一下扑到了他怀里。
陈忆北稳稳的接住了她,“小心点。”
张今也:“啰嗦。”她仰起头,露出活色生香的一张小脸,笑眯眯的看他,“是不是以后也是,只要我想,你就能来见我。”
陈忆北给不了这种百分百的保证,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只能说是尽量。”
张今也也不在意,其实要的也就是一个态度,这样的话反而比那种一下就答应下来更让人有安全感,她抓着陈忆北的手,感觉他的手比自己的大好多,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
任由她摆弄着,闻到她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味道的残留其实也会带起人久远的记忆,陈忆北只是这么看着她,差一点就热泪盈眶,她还活着,漂亮的鲜活的,生动的会皱眉的,会撒娇会发脾气的,真的太好了。
某种隐秘的情绪被压抑了太多年,他也只敢一点一点拿出来。
“你在哪里买的水果捞啊?”张今也聊天的时候提了一下,最近胃口不好,晚上也没吃很多东西,没想到他还带了这个。
“路过看到了。”陈忆北也不多说,轻描淡写的就带过去。
他一看就是那种不愿意说自己做了多少的那种人,只会默默的做,不会多多的说。
以前张今也觉得自己要找个外向的活泼的,爱逗趣的,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其实她想找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注意到她的,愿意把她放在他心里很重要那个位置上的。
“那你吃过吗?”张今也问。
陈忆北和她干净的眼睛四目相对,他说了实话,“没吃过,不过我……”
陈忆北被张今也拉着,走到另一侧的花坛边上坐下来,大夏天的晚上,一人一个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了他打包来的水果捞。
陈忆北想说不用了,可是一碰到她的眼睛,他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
不过这水果捞一共也没多少,他心想下次买两份好了,可是盯着张今也嫣红的唇瓣,他又想一份也不错。
“那你到了要告诉我。”张今也不放心的叮嘱他。
陈忆北点头,先看她进去了,自己才转身离开。记着她的叮嘱,路上也没有开的很快。车窗降下,夏天夜晚的风吹进来,风都是热的。
他一只手扯了扯领口,大手上青筋很是明显,额角有汗,出来一趟,身上也都是汗。
零零七:【回去洗个澡好了】
陈忆北嗯了声,零零七这两天很安静,他不免看了它一眼。
“你怎么……”
零零七和他绑定,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它说:【我没事,能量其实还够。】
对于人类的关心,它虽然感觉不到温暖这种情绪,但好像感觉数据暖烘烘的呢。
它静静的跟随着车子的速度,【我就是觉得,其实我不该太多的干预你们,只要你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认真的在弥补自己的遗憾,我只要陪伴就好了。】
零零七模拟出一个笑脸,对陈忆北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继续加油吧!】
陈忆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机器安慰,被它一番话说的瞳仁震颤,他正要说话,忽然许多轰鸣的车辆声音奔袭而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呼啸的、气势滚滚的奔涌而来。
后视镜里那些车越来越明显,这个速度,根本躲不过去,他心里一紧,脚下的油门霎那间踩到底,车子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喜欢
车子在一个路口拐了下去, 陈忆北在点了根烟,然后看着那几辆和开了加速器似的,祥云驾雾的在眼前飘了过去, 这车速, 看着都得往二百去了。
出事的话,保险公司都不能赔。这群二百五。
车内照明的小灯亮着,仪表盘亮着,其他的地方都暗着。之前的断眉长了出来,锋利的眉眼垂着,陈忆北肩宽腿长, 窝在这个驾驶位有些拥挤, 不过姿势却坦然。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执勤的时候。
扔在副驾驶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然后好几条消息进来,他捡起来,垂眸时手机的光打在脸上, 唇角弯了弯, 张今也问他是不是到了。
“嗯,刚到。”陈忆北按着语音,让她早点睡, 又说了晚安,得到对面的答复后, 车子重新回到主路上, 然后七拐八拐,回到那个闹市里的安静小区。
第二天他还没醒,杨薇和陈强不放心他,总觉得他在外面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大早上就打电话。
“我在这边没事,都挺好的。”陈忆北当然不能说自己在做什么,只说还行,让他们别担心。
杨薇和陈强怎么能不挂着,他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虽然说他报了忧他们也解决不了,但是现在不比以前,不是他咬咬牙就能忍过去的事情。
他们别的不知道,那有案底的人能找到什么工作他们还不知道吗?肯定是力气活。
陈强在电话那边抹眼泪,被杨薇狠狠地瞪了一眼。
“北子,不然就回家来,爸妈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回来了给你说个媳妇,去县上开个小店,咱们在家里踏踏实实过日子。”杨薇是深思熟虑过的,也省的他在外面背井离乡的,他们两个也不放心。
陈忆北:“怎么娶媳妇?”
杨薇心里是有成算的,以前她觉得这里的人都配不上她的北子,北子就该找个城里姑娘,但现在毕竟不是之前,“你二姑之前来过,只要见了面,这边的姑娘还不是随你选。”
陈忆北刚醒就经历这一番拉扯,无奈的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妈,人不是大白菜,不能随便你选。”
杨薇不服气,“我儿子这么好,怎么不能了?”
陈忆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做过牢的事情一说出去,哪个姑娘会嫁?”
杨薇:“那就不说出去!”
她自然是也有考虑,“再不济的话,几万块钱,买一个也不是不行,就是——”
“妈!!!”陈忆北厉声打断她,“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零零七看出来了,这位才是更大的法制咖。
杨薇被说了还不服气,嘴上悻悻,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陈忆北也不是正道的光,没想过要拯救世界上所有受苦受难的人,但摊上这么一个妈,他有时候真恨不得想报警把她抓起来。
一大早的心情就被打扰到,换了衣服洗了脸,窗帘打开,鸟语花香的六月俏皮的和他打了个招呼。陈忆北拿着毛巾擦脸,看到外面满眼的绿色,心情稍微好了些。
热风滚烫,电话响起,是桑邦,他沉声道:“来地下这边。”
每次走过这个地下通道,就像是世界被割裂,偶尔会想起在警校的日子,有时候又觉得像是在警局的审讯室。
地上的人看不到这里,这里的规则也和上面不一样,自有一套解决事情的手段。
“这是怎么了?”陈忆北听到里面拳拳到肉的声音,侧过脸低声问旁边。
“北哥。”陈忆北刚来的时候很多人不服,后来见过他处理事的手腕,见过他动手,这些人才是心服口服。
被问的人凑上来,小声给他讲了一下。
原来是揪出来一个私底下和客人联系的叛徒,私自收取回扣,透漏给客人消息,还帮客人解决,桑邦也是为了给其他人一个警醒。
身边的人给他递来了擦手的湿巾,他擦了手,冷笑的看着眼前被链子锁住的人:“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的生意要不要做了?”
他蹲下去,用手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那人被吓得一直在道歉,脸上都是伤,一直说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既然敢做,就敢当。这样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桑邦不耻地看了眼地上那一滩他吓出来的污秽,起身边擦手边走出屋子,马上有其他人继续接手这件事。
外面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想也知道,都到这里来了,总不能是什么好事。
桑邦一出来就看到了陈忆北,脸上带笑,“来了?”他的头发长了,在脑后扎着一个小辫子。银白色的头发,文雅的气质,看不出刚才的狠厉。
陈忆北对他点点头,面带谦逊的低头。
桑邦很是看好陈忆北,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很简单。
只要在几个关键节点,你走进对方,得到承认,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桑邦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他查过陈忆北,对山窝里飞出个金凤凰这种事也不诧异,因为他自己曾经也是飞出来的金凤凰。
赏识他自然还是因为他有真本事,值得他培养,不然就是再看好,失望几次也白费。
桑邦的手落在陈忆北肩膀上:“走,吃个饭,有事和你说。”
结束这顿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桑邦先走了,陈忆北看到张今也给他发的消息,又看了眼消息,两个小时前。
没回消息,他直接打的电话。
张今也差点没捧住手机,好在南南打饭还没回来,她做贼一样接起电话,“喂。”
陈忆北先笑了,每次和她说话都忍不住温柔一点,更温柔一点,“吃饭了吗?”
张今也还是小声,“在食堂呢。”
陈忆北听着她这小心翼翼的声音,笑着说:“做贼呢?”
他解释说:“刚才一直在谈工作,没看手机。”
张今也本来心里还想,现在怎么可能有人这么久不看手机,他说不定是看到了没回,或者忘记了。低沉了一上午的心情被他这一句解释安慰到,马上雨过天晴。
张今也说:“我猜到了。”她的声音大起来,轻声细语的撒娇:“我不是做贼,是南南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怕被她发现。”
“她去打饭了,马上就回来。”
陈忆北笑话她胆子小,“晚上一起吃饭?”
张今也想了想:“晚上不行,南南兼职回来了要和她一起吃,不过我下午有时间。”
陈忆北本来想说的是,他们三个可以一起吃,于是改口说下午找她。
他们约在下午三点多,定在一家奶茶店,也卖水果捞和水果。等着的时候,陈忆北出去接了几个电话进来坐下,张今也好奇陈忆北的工作内容,“以后工作都会这么忙吗?”
她哀愁道:“也不知道我毕业了什么样。”
用叉子扎了一颗草莓用嘴里送,草莓多汁,汁水不小心流了出来,陈忆北抽出来一张纸巾。
他们两个坐在同一侧,张今也喜欢在他面前撒娇,也不自己擦,仰着头让他擦,陈忆北认真擦掉,劲瘦有力的指骨力气轻轻的。
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张今也眨了眨眼睛,她总觉得陈忆北越来越帅的,越相处越能感觉到他的魅力。
陈忆北听到张今也的哀愁,淡淡一笑,“早着呢,还有三年多,想那么远做什么?“
张今也杏眸看着他,满脸的哀叹,“也不能不想啊,我爸妈总说,让我毕业就出国,在国外读个研究生再回来,然后考个公务员。”
“那你呢?”
张今也视线和陈忆北撞上,清晰在对方眼睛里看到小小的自己,“什么?”
陈忆北说:“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张今也抿抿唇,看着他,“我不想去。”
“那就做你喜欢的好了。”陈忆北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揶揄又认真,“我们不听他们的。”
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了非常有反骨的话,张今也瞪大了眼睛,“可以吗?”
陈忆北挑眉笑:“为什么不可以?”
张今也:“你这么有经验的样子,是不是总是不听叔叔阿姨的话?不对啊,南南和我说过,你特别孝顺来着。”她越说声音越小,绞尽脑汁的开始回忆。
陈忆北弯起眼睛,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条大长腿支着,阳光洒落在白色的桌面上,陈忆北的黑色眼眸微微眯起,专注的看向她,“从自己能做决定开始,我的决定就都是自己做的。”
张今也看着他,心念一动,“包括现在?”
陈忆北看着她,他的眼睛动,她的眼睛就也跟着动,四目相对,陈忆北点头,唇角弯起,“对,包括现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张今也抿着唇笑,陈忆北插了一块别的水果喂她吃。
张今也看着他,“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找份兼职?”
陈忆北:“嗯?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张今也:“南南一直在做兼职,我都是问家里要钱,要是不听我爸妈的,感觉很没有底气。”而且,她看了眼陈忆北,抿了抿唇角,她爸妈那里,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两个。
如果三年后她不想出国,至少也得养活起自己。
陈忆北看着她,张今也有点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没想到他揉了揉她的头。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先开开心心过好大学,至于工作还是继续读书都没关系,就选你喜欢的就好了。”
张今也看他不说话,陈忆北把自己的卡拿了出来,放到她手里。
这是他的主卡,里面还有以前攒的钱,说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张今也眼睛瞪圆了,赶紧要还给他,被陈忆北用武力镇压了。
“你给我了你家里怎么办?还有南南……”
陈忆北说:“放心好了,给他们的钱都留好了,每个月会定期打。”
他笑着看她,揶揄着说:“再说了,我有副卡,又不是不能用。”
张今也感觉手里的卡热辣辣的,滚烫的,像是带着他的温度,烫的灼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坦白
“你去了哪?”陈忆南回来了, 看到张今也坐在下面,衣服是穿好的,妆也是完整的, 坐在那发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今也回眸,弯起眼睛,“你回来了,怎么样?”
陈忆南放下书包,“感觉还不错,一个小时一百五, 两个小时就是三百, 一周上两节课,一个月算下来大概有两千四。”
陈忆南说:“这样的话, 我的生活费就不用问家里要了。”
张今也眼睛瞟了眼桌子上的那张卡,她有些心虚,“家里每个月都按时给你生活费吗?”
以前不好意思和她说, 怕她瞧不起自己。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都去过了,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给的,我妈他们每个月给八百, 我哥还给两千。”陈忆南眨眨眼睛,“但是你知道的, 他们赚钱也不容易, 还是自己赚踏实一点。”
张今也点点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浓密的眼睫落在她脸上,看着无端让人心疼她,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陈忆南:“到底怎么了?”
张今也仰头看她, 扬起一个笑:“真的没怎么,就是……我觉得你们都好厉害,我也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做点什么?”陈忆南疑惑:“你想做什么?”
张今忆迟疑了一瞬,她看着她说:“赚钱。”
张今也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那种完全不需要为了钱担心的,富养长大的女孩。
而且情况也确实是这样,她完全不缺钱,陈忆南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赚钱。
“可是那是我爸妈的钱,不是我的,他们可以选择给我,也可以选择不给我。”张今也悻悻然,“算了,我肯定也做不好。”
陈忆南以为她的念头就打消了,结果看到她很认真的在看学工处发布的招聘信息。
“你真的想做?”陈忆南和她确认了一下,得到了张今也肯定的回答。
彼时她们刚刚洗过澡,身上香香软软的,头发也没干,窗外面是黑的,但路灯是亮着的,隐约传来人语声,不真切,却也不寂寞。
张今也眼睛亮晶晶的,陈忆南和负责客源的中介说了,中介加了张今也的联系方式。
“谢谢你,南南。”张今也说搂着她的腰,真心实意的感谢她:“你真好。”
陈忆南摸了摸她的头,眼睛弯起来,明明心里很受用,还是嘴硬,性格简直和陈忆北如初一辙,“才没有,很简单的事情啦。”
因为学历很不错,张今也很快就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家教工作,她非常重视这份工作,光是备课就准备了好几天,真正要去学生家里上课的时候,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陈忆北察觉到她的这种情绪,忍不住笑,“这么重视?”
张今也:“当然了,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陈忆北笑着垂眸,上下看她今天这套打扮,浅色的薄衬衫,外面系着一个披肩,白色的裙裤,栗色的卷发披散着,非常职业的装扮。
“很好。”他评价说。
张今也凑近他,“真的很好吗?”
她图了唇蜜,嘴唇亮晶晶的,看着就很好亲。陈忆北视线停顿,笑着收回,“真的很好,毕竟和我见面都没有这么用心打扮过。”
张今也看他,好看的眉头蹙起来,“你怎么知道没有?”
陈忆北一直都是不太爱说话的性格,但在她面前总是话多一些。他抬眸,英俊的眉眼含着光,“有吗?”
张今也看他,撒娇道:“你说呢?”
那么明显,也就他看不出来。陈忆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沉默寡言,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他从大山深处走出来,什么都经历过,怎么可能会傻。
陈忆北送张今也到今天做家教的地方,目送她走进去,张今也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回头看他,陈忆北笑着对她点点头,心里有了踏实的感觉,张今也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可以的。
晚上八点过十分,她背着包走出单元楼,路灯下,倚靠在车边的那道身影欣长,看到她出来,轻轻抬起头。
张今也对付了两个小时不听话的小孩儿,只觉得身心俱疲,这一刻浑身的血液几乎凝结,她手脚有些无措,不敢相信他在这里等自己。
“你一直等在这里吗?”她走近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陈忆北没回答,接过她的包,“饿不饿?”
他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张今也忽然抬手,他们两个一直以来亲密的举动不是特别多,陈忆北不主动,她也克制着,好像谁先开始谁就输了一样。
但今天张今也不想和他僵持了,她伸出手,陈忆北眸光中闪过诧异,在她觉得羞窘之前,上前一步抱住她,“累了?”
终于可以把疲惫肆无忌惮的露出来,担子分给陈忆北一半,张今也蹭着他的肩膀,“赚钱也太难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她实在是心神俱疲,陈忆北笑着抱着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毕竟生活的据大多数时候,就是很沉重的,只不过他和陈忆南从小就知道,张今也是接触了他们之后才知道。
“不喜欢就别做了。”陈忆北说:“慢慢找自己喜欢的。”
张今也摇摇头,她不说话,但心里的想法却很坚定,她从陈忆北的怀里起来,因为刚刚的“充电”,重新恢复活力,“或许有些时候,我也想走一走难的路呢。”
她的眸光清澈,闪烁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她不是软弱的,不需要永远站在谁的后面。
陈忆北意有所指,“难的路没有那么好走。”
可以选择轻松的时候,没必要去走的难的路。
但是张今也说:“那我想要看看,它有多不好走。”
彼时她还年轻,心中仍然有不肯放弃的东西,不想为了那些在她看来并不重要的去妥协,她在乎的也不是这一份两份的兼职,而是代表着她可以不依靠父母,不依靠……溻,只是自己养活自己,然后有勇气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张今也的父母后来也知道张今也在做兼职,很是诧异,只觉得她是觉得好玩,但没想到,她一坚持就是两年。
学生从一个也增加到四个,也不再是教学生学科类,而是教他们钢琴,课时费也涨到了一个小时五百块,早已经可以自己承担起自己的生活费,甚至还有多出来的钱给他们两个买礼物。
在张今也说自己不想出国留学的时候,张益和孙颜第一次正视起她的诉求。
“为什么不想出国?”他们不解,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家里的别墅象征着父母多年努力的结果,他们家里也不是一开始就富裕的,虽然说她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最折腾的也不过是从大房子搬到更大的房子。
张今也笑着看他们:“爸爸妈妈,我在国内读研也一样的,而且我这个学科,本校的认可度很高,在国内就够用。”
她读的是文学系,之前陈忆北让她选自己喜欢的,她认真考虑过,还是不打算离开学校这个象牙塔。
那时候她支支吾吾的说了自己想法,害怕陈忆北觉得她没有志向,没想到他觉得她的打算很好。
张今也以后想留在大学里,和父母给她规划的方向大差不差,留校是他们选的路中的一条,还有一些是去一些公职单位。
“你真的想好了吗?”孙颜问的很郑重。
张今也点头,“真的想好了。”
孙颜和张益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起来,“不用这么紧张,爸爸妈妈支持你的想法。”
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放下了,张今也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做到爸爸妈妈中间,搂着胳膊和他们撒娇。
孙颜看她这么高兴,把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那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给我和你爸看看?”
张今也一下就笑不出来了,“您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
孙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和你爸是瞎子吗?”
这两年性子活泼这么多,也知道规划起自己的未来了,还知道自己赚钱了,他们两个虽然心疼,但也是骄傲的,以前总害怕女儿到了社会上被欺负,他们两个什么都想给她安排好,现在看来,还不如一个年轻孩子。
总之,虽然还没有见面,但他们对张今也的男朋友,印象还挺好的,所以才有这一问。
“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张益问的时候脸色有些隐忍,毕竟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么便宜了外面的臭小子,心里还是不快的。
张今也眸光闪烁,吞吞吐吐,“不是。”
孙颜:“嗯?”女儿接触了别的人?她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补课学生的家长?”
不是对学生家长有歧视,只是这个身份让人难免下意识觉得不好。
张今也还是摇头,但是这么久了,她心里也不想再瞒了,“是我室友的哥哥。”
“室友的哥哥?”不怪张益疑惑,孙颜也疑惑,他们很害怕女儿的单纯性子被人骗了,“他多大?”
张今也:“大我三岁。”
年纪倒是正合适,张益和孙颜对视一眼,脸色好看了些,和颜悦色道:“哪个学校毕业?”
张今也说了陈忆北的学校,他们两个的脸色更加满意了。
孙颜问:“你哪个室友的哥哥?齐蓉蓉还是宋碧?”
张今也看着她:“南南的哥哥。”
她眼看着孙颜抿紧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勇气
“陈忆南?”张今也天天南南长南南短的, 孙颜和张益想不知道也难。
他们对陈忆南没什么意见,孩子是好孩子,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两个愿意自己的女儿和她哥哥谈恋爱。
张今也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您还没见过他呢。”
孙颜没有大张旗鼓的说反对, 只是改口说现在见面太早,“你们在一起多久?”
张今也说两年多了。
孙颜没说话,不吭声了。
他们没想女儿嫁入大富大贵之家,但是肯定也没想她去扶贫受苦。
张今也觉得他们看不起陈忆北比他们看不起自己还让她难受,陈忆北真的很好,她想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这样。
她赌气回了学校, 临近毕业, 其他人都出去实习了,她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 收拾东西回了学校的附近的房子。
陈忆北太了解她了,很容易就看出来,“怎么了?不高兴?”
张今也说没什么。
陈忆北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她说没什么, 他就真的不再往下问了,去厨房做饭去了。
张今也自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气抖冷。
心想陈忆北变了, 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她这两年成熟了一点,但实际上又好像没有, 就是一直以来的那种在富裕人家长大, 上了大学接触到了一部分社会,也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是又觉得黑暗固然有,但生活总体依然是美满的。
尤其是在陈忆北面前, 她有时候很小孩子心性,见他好半天没有声音,自己也跑到了厨房。
这是陈忆北租的房子,这两年从学校附近,终于还是换到了学校旁边,两居室,布置的很温馨,不过厨房明显不在布置范围内,依然是干净整洁为主。
陈忆北做起饭来也是一板一眼的,每一步都按照规定去走,不急不缓,但他生的好看,宽肩窄腰的站在那,衣服撸到胳膊肘,黑发黑眸,以前的基本功一直在,站姿一点也不弯腰驼背,动作娴熟,所以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张今也吃过他做的好多饭,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本来也想学来着,他工作很忙的那阵子,她半夜等他,想要做些饭菜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是给了好大一个“惊喜”。
深夜回家,发现她割伤了手,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很多血。本来还强撑着,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根本忍不住眼泪。
张今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责怪,结果不是。
陈忆北第一时间是生气,之后就是心疼,他害怕她会害怕,所以一直没有让自己的情绪低下来,冲洗上药消毒,确认了只是出血多,但是口子不深后包扎,搂着她上床睡觉。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张今也在他怀里哽咽,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我是不是很没用?”陈忆北那天真的很累,事情特别多,忙了一整天,他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中,听到她这么问。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也带着倦意,“为什么这么问?”
张今也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她说着觉得难过,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
“哪里没用了?”陈忆北的吻落在她头上,“你的手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像你一样的,做饭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难掩温柔。
张今也还是难过,小声抽泣起来,陈忆北这下是真的有点清醒了,他抱着她,知道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不好的样子,也不强求,只是用动作告诉她自己在这,“怎么哭了?”陈忆北说:“不会是感动了吧?这么容易感动。”
张今也终于自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哭的眼睛红红,和小花猫似的,她问:“那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吗?”
陈忆北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他好笑的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当然。”
张今也撑起胳膊,认真的看着他,“一辈子?”
陈忆北点头,和她另外的那只手十指紧握,“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他欠的她的多到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张今也咬住唇角,“永远?”
陈忆北眸色深深,眼睛里全都是她,“永远。”
他说的那么笃定,张今也眼睛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滚落,“你答应我了,以后不能反悔。”
陈忆北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可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生出许多他原来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被她左右。
“拉钩?”他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成年人,凌晨了不睡觉,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时至今日,张今也依然不明白陈忆北喜欢自己什么,说起样貌才华,她确实是有一些,但是世界上人那么多,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走到大街上,有这些东西的人一抓一大把。
说起家世,她家里确实是还不错,但那是父母的东西,要想给他们,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何况陈忆北根本不是贪图钱财的性格。
南南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之后,一直觉得是她哥高攀了他,还偷偷问她陈忆北对她怎么样。
张今也想不出来陈忆北对自己不好的样子,就像现在,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张今也慢慢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陈忆北垂眸,侧过头看她一眼,“等会就好了。”
“嗯。”张今也闷闷的应了一声,“让我抱一会儿。”
陈忆北眼睛里浮现出笑意,他喜欢这样被她依赖着,不光是张今也有时候会想不出陈忆北喜欢她什么,陈忆北有时候也会生出一种恐慌来,有时候晚上会做梦,一整夜一整夜的梦,很害怕一睁眼睛,回到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他这个人除了成绩好一些,长得好一些,其他的地方根本比不过别人,家里条件是那个样子,父母又是那副德行,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他凭什么留住她。
被她抱着,手下的动作没停,倒是张今也,抱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漂亮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一副好心情。
陈忆北心里还有些怅然若失,回过头看她,“好了?”
张今也点头,“好了。”
她干净漂亮的杏眸看着陈忆北,想了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抱着你就好了吗?”
陈忆北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张今也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害羞,还有点想笑,她看着陈忆北的眼睛,用非常梦幻的语气,认真的看着他说:“你在,就能给我无穷的勇气。”
陈忆北、陈忆北差点没拿住铲子,张今也说完不好意思的溜走了,留下他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喜欢把爱挂在嘴上的人,陈忆北在厨房,手撑着台面,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拿起铲子。
张今也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也不知道陈忆北今天怎么了,兴致特别高昂,折腾了好一阵子,张今也眼睛红红的,她说了不要他也不听,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洗过澡重新回到床上,她本来还愤愤不平,一抬头看到陈忆北肩膀上的印子,顿时心虚起来,咬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看着都破皮流血了。
发现她在看,陈忆北把衣服拢了拢,遮住了不让她看,张今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灯也闭了,屋子里一片安静,累了一天,她很快就困了。
陈忆北却是有点睡不着,只觉得心口涨的满满的,以前空的那一块,刚好被怀里这个人补上了,刚刚好,分毫不差。
很久,他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我也是。”
张今也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问了他,“什么也是?”
她明显是睡着了,但还没睡实,还在乱接话。
陈忆北往上拉了拉被子,轻声笑着看她说:“你在,我就有无穷的勇气。”
就好像自己可以做好多事情,就好像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因为你在。
他们之间要面对的压力很多,但仔细想想,无外乎世人的偏见,父母的不看好,还有的不过是金钱名利这些,而这些东西,只要肯豁出去,累死累活的打拼几年,掌握了先机又不是傻子的他,总能得到。
她睡着了,海藻一样的秀发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浅浅,嘴巴艳红,那是刚才他吻出来的红。因为她睡着了,所以陈忆北可以借着月光的影子,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她的眉眼。
如果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一座山,那就把那座成见的大山移开;如果我们中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那就把天堑填平。
他笑着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挪了挪,希望你这辈子走的路都是坦途,希望你有少少的烦恼和困苦,希望你开心多一点,希望你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东西,希望你可以真心的喜欢自己接纳自己。
也希望你可以爱我。
再多爱我一点吧,陈忆北舍不得闭上眼睛,不能再多爱一点也没关系,他想,我多爱你一点好了。
零零七看着相拥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罕见的,它升起了好奇,爱,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八十章 再见
陈忆北成为安保公司的合伙人的那一年, 张今也大学毕业。
今天要拍毕业照,比约定时间还要早很多,陈忆北就从家里出发了。他随身带着一个相机, 这几年经常会用到这个, 他拍照的技术也明显好了很多。
本来约好的是等陈忆南和张今也拍照的时候他再过来,因为今天学校里人很多,也很乱,张今也怕顾不到他。
不过陈忆北不想错过她人生中这个难得的阶段,一早就出发去学校了,先是年级大合照, 之后是班级合照, 大家都穿着学士服,只是领口的颜色略有不同, 一批一批的学生走上来,站定,其余的学生就在旁边看着。
今天是学校的开放日, 来参观的学生、过来玩的年轻人、还有来陪着孩子照相的父母, 形形色色的人从眼前经过。
在人群的间隙里,陈忆北总能看到张今也,今天镜头就是他的眼睛, 可以记录下他看到的一切,然后把记忆刻录成碟片, 不管过去多少年, 都和今天一样栩栩如生。
天气正好,日色明媚,他爱的那个人正是好年纪,笑莹莹的, 眼睛含着光,长发披肩,眉眼温柔。
然后就像他可以看到她一样,她笑着望了过来。
陈忆北按下快门,快速的抓拍,他放下相机,抬头往前面看过去,张今也已经拨开人群,跑了过来。
“提前来了怎么不和我说?”她娇嗔的撒娇。
陈忆北想摸摸她的头,又怕弄乱她的发型,手指在身侧蜷了蜷,“给我拍照吗?”张今也看到相机,抬眸问他。
陈忆北点头,那边要照合照了,陈忆南也过来了,看到她哥,笑得跑过来,“哥!”
她回头看看,对张今也说:“今也,要合照了。”
张今也被拉过去,两个人都不停的回头看,陈忆北举着相机又抓拍了几张,她们两个互相拉着对方在人群里穿梭,回头看的时候,很有意境,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是线条,只有她们两个是画面的主角。
年级的合照结束了,之后是班级的合照,这个时间需要等,要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的轮,很多学生趁着这个时候去找老师拍照。
张今也的研究生老师也在合照的人里,和辅导员老师拍了照之后,她走到陈忆北身边,陈忆北一歪头看到她,用眼神表示询问。
“那个……”张今也舔舔嘴唇,眼睛看向他:“你要不要和我去见见老师?”
陈忆北确认了她不是在开玩笑,“你……”
“你什么你,和我去见老师!”张今也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就往那边走。
陈忆北弯起唇角在后面跟着她,大手反握住她的手,用了力气,和她并肩。
张今也侧眸看向他,眸子里不禁浮现起浅浅的笑意,不管任何时候,陈忆北总是会站在她身旁,抑或是身前。
就像今天毕业,你要说这是人生一个多重要的时刻,其实也不一定,那些意义都是人赋予的,但是你要说这是平常的一天,就和经历过的其他日子没有任何区别,那更不对了,如果毕业这样的日子都和平时的日子一样,那人生岂不是如平静的湖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是她的父母觉得她毕业的日子没有他们的工作重要,而且她会在本校继续读书,所以两个人最后都没有来。张今也心里是有一点点难过的,不多,就一点点。
她知道父母爱她,为了她甚至可以付出他们的生命,可是她不需要他们为她付出生命,只想要在平时对她少一些规矩,多一点关爱。
陈忆北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在想什么?”他问。
张今也摇摇头,弯起眸子,“没想什么。”
她脸红了红,看着他说:“在想你。”他的出现,填补了她好多一直以来渴求的、想要得到的。
陈忆北不说话了,张今也看到他红头的耳根,忍不住凑到他身边,和他挨着。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好容易害羞。
但张今也喜欢这种反馈,喜欢看到他因为自己情绪有变化,喜欢看到他喜欢自己的反应。
老师见了陈忆北,问过他的学校和年纪,问了现在的工作,对陈忆北满意的不得了,在知道他是陈忆南的哥哥之后,更是印象分拉到了顶点。
陈忆北没想到自己会有借到妹妹光的这一天,陈忆南和张今也都被老师拉住说话了,学校里欢声笑语一阵接着一阵,在巨大的人语浪潮声中,陈忆北先看向陈忆南。
天气热,她额角和鼻子上沁出了汗珠,皮肤不是纯白,而是更健康的颜色,瞳孔里闪烁着希望和憧憬,正兴致勃勃的和老师说着什么,其实她从小就不是内向的性格,一直是活泼的小女孩,只不过被环境逼得越来越沉默不爱说话。
陈忆北看到这样的她,心里涌起一阵阵骄傲。越过陈忆南,他看到张今也,黑色眼眸笑意加深,仔细想想,要是没有南南,大概他就不会认识张今也了。
那样的话,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陈忆北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挺无聊的,如果没有她,其实重来一次的机会,也不是很重要。
正是因为有了她,这一世才像是馈赠一样。
零零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没有看到有什么值得他这样高兴的。只是一个毕业而已,它有些纳闷,这又不是婚礼,也不是终老。
这两年里,一封举报信,陈忆北把当年陷害他的那位公子哥送进了戒毒所,那位少爷现在还在里面,因为一旦离开,他面临好几项严重的指控,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也是这两年,陈忆北和家里的联系越来越淡,每个月的钱还是定时打,但是每年只有过年才会回去待几天,杨薇已经哭诉过好几次,都被他不硬不软的挡了回去。
他没有朋友,和家人也不亲近,身边只有陈忆南,除了陈忆南就是张今也,然后就是工作。
但他其实也不爱工作,那也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零零七:【我感觉不到你的遗憾了,你的遗憾现在已经实现了吗?】
它有这样的疑问不假,每个人的遗憾多少都是和自己相关,只有他,好像一直没有要求什么。
漫天的光影中,陈忆北眯着眼睛看着张今也,看到她开心,他也笑起来,【实现了。】
零零七:【是什么?】
陈忆北:【我希望她幸福。】
他一生光明磊落,从未踏错过一步,只是亏欠她,所以他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一辈子。
零零七不解:【可是你要和她在一起?】只是希望她幸福的话,远远的看着也可以。
陈忆北微微一笑,【我不是要和她在一起,我只是不放心别的人。】
人都会变,今天是这样,可能明天就是那样。
零零七说:【如果她最后还是要和别人在一起呢?你还会有遗憾吗?】
陈忆北脸上的笑不减,英俊的眉眼不再沉闷,而是熠熠,【她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零零七不知道他的笃定从哪里来,【为什么?你也说了,人都是会变的,她现在喜欢你,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就喜欢上别人了,就像她之前喜欢周越,后来喜欢你一样。】
陈忆北摇摇头,【她不会。】至于周越,少年的心动而已,那也是很珍贵的心情。
阳光透过枝桠的间隙,一朵朵光亮落在他身上,深色的衣服,英俊高大的身材,站在那里,就给人如山的依靠。
【我会是她所有选择里,永远最优的选择。】
可是世界上永远有更好的、更优秀的人。
零零七没说出来,但陈忆北明白它的意思,他含笑看向它,从来镇静从容的眼尾竟有些上扬,明显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了解她,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她永远不会拿我和别人去做对比。】
零零七:【如果她做了呢?】
陈忆北敛下眉目,低眉笑了,【那我该为她高兴。】
零零七:【为什么?】
【因为她长大了,知道怎么选择对她最好。】
零零七不明白人类的爱,爱一个人就是要爱她的全部,既希望她永远天真良善,又希望她能长出保护自己的利爪。就是在这样矛盾的心情里,一直看着她,注视着她。
然后发现她远比自己想的更加强大温柔,她不会走任何人希望的那条路,她会走出独属于她的那条路,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做的就是强大一点、更强大一点,成为她遮风挡雨的臂膀。
或许他们的未来还有很多考验,但看着眼前的男人,零零七知道,他们会一一克服,牵着彼此的手一一走过,不管结局是什么样的,只要她幸福,他就不会有遗憾,而她的幸福,是他穷极一生的追求。有人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爱你,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你要走了吗?】察觉到了什么,陈忆北看向它。
还是初见时候的蓝色小球,还是只有他能看到它,淡蓝色的微弱光芒闪烁着,零零七慢慢漂浮起来,【是的,我要去下一个世界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这个系统似乎也沾染上了一点人类的情感,说起再见来倒是没有伤感,反而带上了一点江湖中人的洒脱来,它在空气中左右晃了两个,嗖的一下飞向天空。
张今也拿着一束花,正在往陈忆北的身边跑,风吹起她的头发,带起她手中的花束,陈忆北还仰着头,张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什么?”
陈忆北在心里说着再见,侧眸含笑看向她,脑海里是零零七最后的那句话,“其实一百年也不是很长……
【其实一百年也不是很长,爱也好,恨也罢,别留遗憾。】
i
张今也低着头,用花挡住自己红了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170-180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
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
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
熟果、
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
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
我是人啊,你不是?、
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