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当面笑着附和她的话,却在她离开以后对着身边的女伴小声嘀咕。
“有夫之妇还那么不检点。”
“……那是明先生的老婆吧。”
“听说因为最近的事,市里忙得焦头烂额。她就这么背着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勾搭其他男人?”
章青在不远处听着她们的腹诽,将手心里的珍珠耳环揣进内兜,站在那里望着钟曦离开的方向,直到确认钟曦已经离开。
不多时,有男人谄媚地走来向他敬酒:“不知道今天章老板也要来,失陪失陪,我先自罚一杯。”
章青拍拍他的肩,接过他手中的香槟杯,放低姿态轻碰杯壁,说:“今天可是千金的订婚宴,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来祝贺祝贺呢?”又悄悄将红包塞进男人的衣服里,伏在他耳边说,“一点心意,还请路局笑纳。”
男人摸了摸红包的厚度,又看着章青皮笑肉不笑的脸。
悄悄屏退了伺机而动的下属们,路罡揽住章青的肩,哈哈大笑:“章老板难得来一趟,不能败了你的兴。情场失意算什么,还有大把的女人,晚上随你挑选。”
香槟杯相碰,声音清脆可闻。
钟曦的气息已经非常远了。
章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却还是迎合着路罡的话。
“那,路局,我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警察节快乐~今天有两更~
第58章 谢絮因案(二十)
他觉得喉咙里有些发涩。
想要水,张开嘴说不出话,眼前的景象朦朦胧胧的,分不清现实和妄想的界限。
得不到有效的疏导,药物的副作用便开始从身体的各处慢慢涌现。止痛药屏蔽了大量的痛觉,欺骗大脑的同时也在慢慢地敲碎他的屏障。
他开始觉得有虫子啃啮他的身体,头钻心地痛。
鬣狗,对,就是那只鬣狗。早就已经待在意识海中的,那只属于他的鬣狗。该死,它跑去了哪里?
季平的身体猛地发力,但束缚带把他整个人牢牢地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病房的角落里,商语安正摆弄那只瘦得皮包骨的鬣狗,把它的四肢用绳子勒紧捆好。
虽然鬣狗的嘴也被绑了起来,它暴起的时候,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商语安一巴掌,嗷呜嗷呜地从喉咙里哀嚎。
商语安没管,继续专心地剔已经生出蛆虫的腐肉。
精神体最好的一点,是它们没有动物身上的味道。所以尽管各处伤口都已经生出蛆虫,鬣狗身上也不至于有难闻的尸臭味。
闻不到气味能消减大部分生理上的不适,就是对眼睛依旧不太友好,还是犯恶心。
床上的季平已经疼到开始直抽气,商语安也没管,终于是清理干净创口,纱布简单止血后他就开始缝。
没有麻醉,被绑住四肢的鬣狗开始挣扎。叶望舒和赵信两人就一人按前肢一人按后腿,看着商语安一针一针地将最大的伤口缝好。
至于其余的小伤口,他没办法管。
好多陈旧的伤口内有异物,已经和肉粘连到了一起,要开刀。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好这种手术。
商语安对叶望舒摇了摇头,她便松开了手。
松开所有的绳子以后,鬣狗也不动了。只有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它还活着。
床上的人也不动了。
等商语安走近时,季平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商语安脱下乳胶手套,抹了一把脸上可能并不存在的血。赵信在他身边坐下,叶望舒退到了病房外。
“……你是向导?”他偏过头,上下打量着商语安。
没有得到回答,他又自顾自地问:“为什么?”
“人道主义。”商语安回答说,“不过说实话,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地逃掉刑责,那对受害者太不公平了,是吧?”
季平盯着他看,像是看一个怪物。
“听说你们梧洲塔有个很厉害的哨兵网警。”他忽然开口说。
“我的雇主,他是两个月前,直接通过短信联系我的,用的一个虚拟IP。在我的手机里,你们应该已经扣下了。”
赵信默默打开了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他看到了,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说:
“此后所有的联系,应该都是他自己搭的平台里。他本人自称Fox,先前联系我时的目标也不是那两个人。是另一个女人。”
“大概在九月底,那个平台上另一个署名Owl的人找到我,先让我动手杀了一个保安,然后是另一个酒吧老板,最后是那个条子。”
季平安静了一会,大概看到了赵信在记东西。
“他先给我看了转账哈希。交了定金以后,我才动的手。然后后续所有的钱和药,都是他放在西区那个旧小区内,我自己去取。”
“你还记得他在哪里给你结过尾款?”赵信问他。
病床上的人摇摇头,说:“那里太乱,我不熟悉那里,记不住。哦对,那天挟持的那个女人,我在她附近住过一段时间。在那里结过一次尾款。那栋楼里,不记得是哪一层,反正废弃很久了。”
“你记得。”在旁边沉默许久的商语安突然开口,“别撒谎。”
季平被戳破也不恼,继续说:“在隔壁那间屋子。两次尾款都是在那里结的。最后一次在那栋废弃的旧楼里。消防通道往上走,在靠近天台有一个杂物间。不容易找到,是个暗门。我的电脑也在那里。”
赵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出门外。
商语安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知道吗,向导。”季平喊住他。
商语安停下脚步,停在门口,稍稍偏头看他。
“如果他们没有抓住我。”哨兵气若游丝,“他下一个要我杀的人,是你。”
黑夜里,那双眼睛的瞳孔缩成一条缝,食肉动物一样。盯着商语安,好像盯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向导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商语安只是一耸肩,自嘲般地笑笑。
“死了也行,活着更好。”他对季平说,像是在嘲弄他的境遇,“而且现在,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狠话放完了,一关上门,商语安脚下一软,扶着门把手就背靠着门滑倒,叶望舒手快一把架住他的手臂,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在地。
三次了。商语安终于找到了规律。
不仅需要耗材,还得耗蓝。
不是说以前做手术不费神的意思。
他的大脑现在已经彻底停摆,眼前发黑。
“叶姐我……睡一会……”
说完便彻底合了眼。
……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每次晕倒以后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那些大多是杂乱无秩序的,所以等到他醒来,也会和无数个夜晚里做过的那些梦一样被他遗忘。
但是今天他没有做梦。
这件事让商语安开始感到惶恐。
福狸毛茸茸的尾尖一摆一摆,拂过他的脸,痒痒的。
商语安被它弄醒。
晌午,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福狸蹲在窗户边,他睡在窗户边的沙发上。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人有些发凉。
商语安把福狸抱下来,搂在怀里顺毛。猫不像以前那样挣扎,由着他摆弄。被摸舒服了,还从喉咙发出咕噜声。
他睡得时间有些久,主要是没什么人来打扰。
商语安先把福狸放下去,接着起身,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叠好,放在沙发边。去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准备去找钟昀。
他想起柳辞春还在这栋楼里,还是先拐个弯去了医疗部。
那只像乌鸦又体型太大的鸟现在的精神也算不上太好。羽毛没有光泽,对比上次来说瘦了一点。
他原本也怀疑过一样的寄生虫感染。因为大体的病变和谢絮因的精神体太像,腹部膨胀,积食,但没办法得到验证。
不同的细菌、病毒和寄生虫的感染,偶尔会在大体上呈现出相似的表征。肉眼不可见的病变大多依赖于实验室检查和病理解剖。
条件太简陋。而且从已有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的兽医学发展和他原本的世界相差不大,但真的能把做兽医的经验迁延到精神体的身上吗?商语安也不清楚。
也许关越说得对,这几乎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探索。
给一位看似健康的特殊能力者进行精神体的诊疗,意味着他必须摆脱现代兽医一直以来依赖的实验室和影像检查,回归到最初也是最朴素的对症治疗。
几乎可以跟把DNA技术和天眼从警察查案过程中ban掉相提并论。
最终还是答应治疗季平,也是考虑到他需要更多的病例来做印证。
莱德和季平的鬣狗,都是表面看见的外伤,处理起来相对简单。他本身就<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外科,处理起来也算得上游刃有余。
但轮到柳辞春的乌鸦,他就不敢打包票说他百分之百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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