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在海源市拍摄了一段时间，本来谈之洲说会多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


    但自从上次和席渊吃过饭后，谈之洲再也没说相约第二次的事。


    有两次钻葑主动提起，谈之洲板着一张脸，说忙。


    钻葑瘪瘪嘴，也不敢多说。


    倒是席渊终于找到谈之洲的软肋，说等舆情工作不忙的时候，打算来剧组瞧瞧。


    谈之洲甩下一句：“剧组繁忙，恕不接待！”


    席渊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全剧戏份接近尾声，最近杨静发现钻葑好像有点怪怪的，下了戏也不会想尽办法去吃好吃的，商场也不会，温泉也不会。


    剧组一收工就往房间里钻。


    晚上七点，天已经全黑。


    这天收工早，杨静和同事们约了去看电影，一贯做什么都积极的钻葑一反常态，笑眯眯给大家挥手。


    说不想去，让他们好好玩。


    等着大军离开，钻葑这才把电话回拨过去。


    这几天她看新闻，上面说哥哥姜照最近在海源市开一个什么企业家会议，所以这段时间她安静似猫。


    电话打通，她小心翼翼喊了声“哥”。


    姜照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下来。”


    “嗯？什么？”


    “酒店楼下。”


    钻葑忙拉开窗帘探头看，大门口一辆车灯闪着。


    她一秒也不敢多耽搁，“那你把车开到酒店西侧的梧桐树边。”


    要是让人看到了，她苦心瞒着的秘密不就泡汤了。


    姜照依言。


    钻葑裹得像个粽子，左右瞄了好几眼才狗蹿似的上了车。


    姜照回完谈之洲的微信，收起手机。


    ————


    一上车，钻葑就抱着姜照的胳膊，讨好道：“哥哥，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姜照侧眼冷瞧了她一眼，没说话。


    钻葑往他身上贴，脑袋靠在他肩上，“肯定是的！我哥哥才不是来开什么会议的，肯定是来看我的！”


    她用着小时候撒娇的语气，说得很是胸有成竹。


    前排开车的助理朝镜子里看了一眼，笑道：“要不是钻小姐在海源市拍戏，姜总这次也是不会来的。”


    这个经济论坛会议年年都开，姜照每年都收到邀请函，只不过只有今年出席了。


    钻葑用手指戳姜照的脸颊，闪着大眼睛，“哥，笑一个。”


    见他没反应，钻葑索性两只手上阵，使劲戳戳戳。


    “哥，你的脸到底是什么做的？钢筋混泥土？长城下的砖？”


    助理憋着笑，不敢看姜照现在的脸色，同时也十分佩服钻葑。


    她每次都能不带重样地把姜照惹毛，光是这一点，就非常有本事了。


    见姜照一言不发，钻葑拨通了钻庭东的电话。


    钻庭东知道她在拍戏，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钻葑摇头，开了免提，把手机凑到姜照跟前，有板有眼开口：“爸爸，你想不想研究个新课题？肯定能国家级立项的那种？”


    钻庭东还以为钻葑真的有好主意，语气也变得正经，“什么？”


    她看着哥哥那张寒冰脸，说：“怎么让不会笑的人笑一笑？”


    钻庭东愣了一下，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把手机给你哥哥。”


    她递了过去，钻庭东在电话里说：“阿照，妹妹又闯祸了？”


    姜照瞪了她一眼，“暂时没有。”


    钻葑抢过手机，“爸爸，我又不是哪吒！”


    钻庭东笑：“行了，你不是哪吒也快是红孩儿了。你哥在我就放心。至于你提的课题，爸爸谢谢你了。”


    说完挂了电话。


    钻葑兴致缺缺，和助理聊天，“何绍哥，你跟着我哥烦不烦？”


    何绍笑着摇头，“姜总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钻葑撇嘴，标准的小学生似的回答。


    车子直接开到了江山大厦停车场，钻葑还在老远就下了车，自己步行到大厦。


    到了三十六层私人餐厅，姜照早等着了。


    何绍帮钻葑铺好餐具，“姜总，那我两小时后再来。”


    姜照点头。


    面前的桌子上有三人份的餐具，钻葑仰头：“何绍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吃？”


    “我约了人，钻小姐慢用。”


    “嗯。”


    等了一小会儿，第三个人还没来。钻葑索性出来餐厅外溜达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道去个洗手间。


    她很能理解宿舍里的邹蓝和陈冉平时大道苦水，说只要集团总公司姜照到华英视察，全公司的人都绷着一根弦。


    去完洗手间她慢悠悠转回餐厅，不想刚到电梯门口，和一个熟人打了个照面。


    钻葑直接“啊”了一声。


    谈之洲！


    谈之洲演戏的功底甩一众演员十八条街，他愣了一下，“不是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吗？”


    钻葑支支吾吾，勉强道：“那个...我想起...缺了点东西，所以...”


    谈之洲笑了一声，“买好了？”


    “还没有，不太合适...”


    他揽过她的肩，“那好，陪我去见个人。”


    谈之洲没有发问，她暗自喘了口气。


    只是......


    走了几步之后，她发现谈之洲去的方向，竟然是那家私人餐厅！


    ————


    应该只是巧合，她在心里默念。


    直到谈之洲径直走到姜照面前的时候，钻葑的脸色要多忐忑有多忐忑。


    她朝姜照使了好几个眼色，姜照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谈导，有段时间未见，还带了朋友？”


    谈之洲眯笑看了一眼钻葑，介绍起来，“钻葑，临大学生。今天要和姜总谈的事，就是江山文旅版块宣传片的代言人问题。”


    文旅版块在姜照手里发展速度很快，如今集团总部讨论需要与时俱进出一套新的宣传。


    总方案征集中，只有一个获得董事会的大部分人认同。


    这个方案的设计者，就是谈之洲。


    用一个文艺类导演来担任商业总导演，不少董事都不太放心。


    所以，谈之洲和姜照两人约着见了一面。


    姜照品了口茶，“那不知道和这位钻葑有什么关系？”


    谈之洲道：“她就是我推荐的代言人。”


    这话一出，钻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姜照也有明显的停顿动作。


    他知道谈之洲的总导演设计方案，也知道需要一个形象各方面都不错的代言人，但并不知道谈之洲的推荐人竟然是钻葑！


    “为什么？”他问。


    谈之洲：“一个总导演的自信。”


    姜慈对娱乐圈人的态度，他不是不知道。


    而钻葑对表演的渴望他更看在眼里。


    要想有最优的解决办法，第一步就是让钻葑成为江山集团文旅版块的代言人。


    谈之洲和姜照的整个交流充满了火|药味，钻葑更不轻松，整个过程她都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何绍来，赶紧一溜烟先跑了。


    酒店门口谈之洲道：“姜总，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都是最优的方案。”


    “谈导很自信？”


    谈之洲笑着开口，“我并不自信，但我知道姜家的很多原则在某个人面前，完全形同虚设。”


    姜照蹙眉：“回见。”


    ——


    等了一小会儿何绍才把车开来。


    一上车，姜照扫了一眼他西服上的褶皱，“和人产生冲突了？”


    何绍道了一声歉，“刚刚在停车场遇到几个狗仔，发现有偷拍姜总，警告了几句。”


    “偷拍？”


    何绍倒也没多想，“没什么，看样子是跟拍一新人女星，两小时前在门口恰好和姜总同了框。刚我去取车，那几个狗仔正对着车拍。我已经警告过了，没什么问题。”


    姜照想着刚刚谈之洲的那些话，只觉得这连芝麻大的事都算不上，也没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