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洲帮她把包塞进头顶行李架，“咔”的一声关上。


    “你怎么来啦？”


    钻葑目瞪口呆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她瞥了一眼他登机牌上的座位号。


    ——就在她旁边！


    谈之洲拉着她坐下来，“余市有个研讨会。”


    钻葑想起来了，之前他的确给她说过，过段时间要去余市参加一个电影人研讨会。


    等着飞机平稳下来，谈之洲给她要了柠檬汁，“你去余市做什么呢？”


    他把柠檬汁放在她的小桌板上，眼神幽幽看着她。


    钻葑抿了一下唇，避开他的眼神，“去拜访一位朋友。”


    谈之洲点头，“什么时候返回临城？”


    “后天。”


    谈之洲又问了她住在哪里，住的地方是之前姜照安排何绍已经订好的，两人一沟通，发现是在同一家酒店。


    下了飞机取完行李，有人来机场接谈之洲。


    见钻葑和他一起，负责接待的小李一边把行李往后备箱放，一边对钻葑悄声道：“阿妹，你是谈导的助理吗？”


    钻葑还没开口，手脚麻利的小伙子合上后备箱，“听说谈导拍戏特别严格，为人十分高冷，是不是真的？”


    严格？高冷？


    严格还稍微沾点边，至于高冷么？


    钻葑完全没察觉到。


    她微微笑出小酒窝，眨了个很可爱的眼神，“你猜。”


    车上谈之洲没怎么说话，钻葑和小伙子聊得十分开心。


    到了酒店，钻葑的房间在二十二楼，谈之洲送她到门口。


    她接过拉杆箱，右手一下子落在谈之洲手背上。


    手与手亲密的接触。


    奇异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钻葑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捏住，稍微一动，就没法喘气。


    之前和谈之洲相处的画面，一股脑的占满脑海。


    薄薄的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脸颊。


    心跳得很快。


    她低着头，上一次在临大两人拥抱后再没进一步进展。


    但这一次，心底那股奇妙的感觉，像是江河翻山越岭，无法抑制。


    谈之洲拖住她的头，两人眼神相碰，吻了上去。


    甜的滋味，柔软的滋味，就像她这个人的滋味。


    钻葑脑子里一片雪白，长长的睫毛在颤。


    半天，谈之洲才放开她。


    钻葑的脸红得像日暮天边夕霞，心砰砰跳。


    她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么惹人怜爱，有多么软萌。


    谈之洲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明天你要见朋友，好好休息。”


    她不敢抬头看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们算不算是...”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谈之洲揉着她的头，“小呆瓜，现在才意识到。”


    她瞪了谈之洲一眼，“哪里呆了！”


    走道上有两个服务员经过，两人嘀嘀咕咕讨论着酒店的现状。


    钻葑敏锐的听到了“姜慈”，心突然抖了一下。


    拉着谈之洲道：“我有...有个请求...”


    “什么？”


    “我家里人都不太想我和娱乐圈的人沾边，所以，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如果有人采访你...”


    谈之洲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捧着她的脸开口：“好。在媒体面前，只是合作关系。”


    钻葑一直忐忑的一颗心落了地，星星眼抱住他左摇右晃起来。


    ————


    从余市回来后，钻葑得面对一个更大的难题。


    江山集团文旅版块代言人的事。


    这件事，何绍还打趣了好几次，说果然文人的脑子有时候比商人更有创造力。


    她悄咪咪看着哥哥的脸色，姜照甩下一句，“一切按流程来。”


    钻葑心一横，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这次的总方案的导演是谈之洲，但代言人最终是谁却是要集团的人来确定。


    所以，除了她这个娱乐圈小白外，也不乏各种利益集团推荐来的当红演员。


    ————


    所有被推荐的人都被安排到了江山大厦的会客厅，有糕点、有美酒，完全就是一个高档party的样子。


    钻葑刚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边上有个女演员就凑了上来，“诶？怎么没见过你，你演过什么剧？”


    钻葑礼貌笑了一下，“只演过一部，但是还没上映。”


    女演员挤出个十分假的笑，转悠到其他地方和人聊天了。


    李欢给她发微信，问现场怎么样，有没有见到让邹蓝和陈冉闻风丧胆的姜照。


    闻风丧胆？


    钻葑扑哧一声笑出来，“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见到。”


    李欢：“别着急，有谈导在，你一定好运气。”


    “嗯嗯。”


    身材高挑的女助理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请大家把手机调成静音或震动，江山集团文旅版块代言人初次见面即将开始。”


    跟在女助理身后的，是丝毫不输娱乐圈男星的何绍。


    何绍叫人给每个人发了礼物袋，里面有公司的介绍。


    现场有十多个人，这已经是挑了又挑的结果。


    经过钻葑面前的时候，两人眼神毫无交流，演技能力一流。


    上午的几个小时对钻葑来说十分漫长，其他的人要么有知名度，要么有奖项。


    她跟别人一比，那就是青铜VS荣耀王者。


    最糟糕的事，姜可欣竟然也出现在了现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钻葑终于见到了谈之洲。


    他和集团的其他人讨论三周年的开幕式应该怎么进行，同时也和候选人的经纪人各种亮剑。


    谈之洲听着钻葑吐槽各种变态的展示，只是很宠溺地揉揉她的头。


    ————


    代言人的选定要衡量各方面因素，何绍说会在三天内给出初步的结果。


    到了晚上，集团和经纪人还在谈条件，这边这些演员就很无聊。


    好在会客厅的各种美食应有尽有，钻葑倒是狠狠地饱了一回口福。


    她正聚精会神吃着东西，门口一阵骚动。


    有人迫不及待喊了出来，“天啊，正的是唐凰。”


    “不可能，她不是前两天还出席了那噶电影节的评委......”


    钻葑咽到一半的点心卡住了。


    唐凰，并不叫唐凰，而是叫唐佩佩。五十三岁的她活成了娱乐圈的传奇，是目前国际上最有知名度的中国女星之一。


    “凰”，是对她的尊称。


    没过几分钟，门被人推开，见到唐阿姨的那一刻，钻葑差点忍不住就要奔过去了。


    一件十分拉风的黑色斗篷装，带着墨镜，女皇气质尽显。


    她睨视了屋内片刻，“诸位，幸会。你们部分考核会由我来负责。”


    现场快炸了。


    姜可欣问：“唐前辈是刚刚回国吗？以前和江山...”


    唐凰强势道：“我不喜欢强出风头的人。”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也不喜欢没有基本礼仪的人。”眼神盯着钻葑。


    十几双眼睛看了过来，钻葑发现自己因为刚刚太兴奋，嘴角沾了甜点屑。


    她急忙擦掉，死死压下了扑倒唐阿姨怀里的想法。


    唐凰抱着手，摘下墨镜，“一小时后，我会约你们单独见面，准备一下。”


    她眼神冷冷看了一眼钻葑，“你，跟我出来。”


    姜可欣站到前排，“唐前辈，为什么会是她第一个来？”


    任何时候，给人留下印象总比默默无闻好。


    唐凰高高在上的眼神横扫一片，“我看她顺眼。”


    钻葑很是礼貌的笑。


    钻葑前脚刚离开，姜可欣看着她的背影，给张扬打了电话。


    张扬告诉她不用担心，他有办法。


    二十分钟后，某个以虚假消息著称的论坛，开始出现大量姜照与姜可欣同框的照片。


    并配上文字“疑似姜照妹妹曝光”。


    ————


    正在开会的谈之洲收到蒋延的信息，说如今的新人还真是谁都敢炒作，问他想怎么办？


    谈之洲回想起之前张扬的种种表现，反应过来原来张扬是把姜可欣错认为姜照的妹妹。


    回了四个字：“推波助澜。”


    不几分钟，消息从小论坛蔓延至全网。


    直到最后，姜照也收到了信息，叫停了会议。


    私人办公室里，何绍把姜可欣的资料摆了出来，他也认出网上的照片就是之前遇到狗仔拍的那一次。


    姜照嗓音一句比一句冷，上面不止有姜可欣的资料，还有她几次刁难钻葑的照片。


    何绍看他脸色不好，问：“那怎么处理？”


    “照片谁放出来的？”


    “最开始只是在一个粉红小论坛，后来几分钟内传播到全网。据查，源头和传播的，是两拨人。源头是华氏张扬，传播的人还没查到。”


    姜照凝神片刻，“那个姓姜的，不用在娱乐圈出现了。”


    何绍顿了一下，果然，姜慈和姜照，在钻葑的问题上，一向毫无原则可言。


    “那传播的人？”


    姜照摆手，“不用追究，我知道是谁。”


    “用不用...”


    “把谈之洲请进来。”姜照道。


    何绍关门出去。


    姜照想起之前和谈之洲的谈话。


    “我和姜总本质不一样，我尚且算是个文人，姜总是商人。”


    “区别？”


    “面对同一个问题，文人解决问题，商人解决人。”


    如今，或许还要在加上一句话，文人会激化问题矛盾，逼迫商人解决人。


    他比谁都明白，谈之洲这么做的一个目的，是让他在妹妹的问题上做选择。


    因为一些原因，对姜家来说，钻葑的快乐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但同样，姜家绝对不会允许她和娱乐圈的人产生感情，尤其是爱情。


    很显然，谈之洲明白这一点。


    ————


    何绍宣布会议会在半小时后继续进行，不过在这之前，姜总姜照会先对网络上的谣言进行澄清。


    蒋延那边弄了半天，一刷新发现各种照片全没了，气得给谈之洲打电话骂娘。


    谈之洲道：“计划之中，目的已经达成。”


    挂完电话，他与姜照远远对视。


    暗潮汹涌的目光里，难以判断谁的敌意更明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