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拉开了房门。
柏停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名壮硕的保安。他一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里赫然捏着一张酒店通用的白色房卡,指尖按在卡身上,是晚一秒开门就要直接刷开的架势。
他脸色冷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就那样站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目光如同冰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冷意,直接刺向开门的秦文昊,以及越过他肩膀、投向他身后昏暗房间里,那个隐约可见倒在床上的身影。
秦文昊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半分未达眼底:“柏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你这样未经允许站在我房门外,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意图非法闯入?”
柏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浅淡的弧度,令人有些不寒而栗。他抬起捏着房卡的手,看向秦文昊:
“酒店安保中心接到匿名举报,称这一楼层可能有不法行为发生。作为这家酒店的总投资人,”他刻意加重了“总投资人”四个字,目光锐利地锁定秦文昊,“我对入住每一位顾客的人身与财产安全,负有责任和义务。”
他向前微微踏了半步,视线越过秦文昊,再次投向房间内,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根据前台的信息,这间套房登记都入住人并不是你。所以,烦请秦总让让。”
秦文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可笑的事情,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向前微微顶了半步,几乎要堵住整个门框。
“里面的人是我朋友,他现在意识不太清醒,需要人照顾。柏总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如何能确定,你进去之后,不会意图不轨、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讥讽:“万一我朋友在你管辖的酒店里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冷静,穿过昏暗的空间,清晰地传到门口:
“让他进来。”
是裴言修。
秦文昊和柏停皆是一顿。
秦文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间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阴鸷。他没想到裴言修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发出这样清晰的指令。
柏停则眼神微凝,目光越过秦文昊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模糊的身影。
僵持只持续了一秒。
秦文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柏停冰冷的目光和身后的安保人员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向旁边错开了半步,让出了通道。但他显然没打算就此离开,抬脚就想跟着柏停一起进去。
然而,他脚步刚动,柏停身后那两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便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抗拒地架住了秦文昊的手臂。
“秦总,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暂时到休息区稍等片刻。”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强硬道。
“你们!”秦文昊脸色铁青,试图挣扎,但对方的手如同铁箍。他猛地看向已经迈步踏入房间的柏停,“柏停!你想干什么?!”
柏停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反手,“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将秦文昊愤怒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滚烫的沼泽,越来越混沌。裴言修仅存的理智像狂风中的烛火,拼命抵抗着药力带来的晕眩和燥热。他直觉秦文昊不对劲,那股刻意伪装的关切和黑暗中越界的触碰,都透着危险。绝对不能让他再待在里面。
就在理智快要被彻底吞没时,门外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尤其是那个冷静、淡漠,却在此刻如同天籁般清晰的嗓音——是柏停!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强行拽回了他最后一丝清明。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句:“让他进来。”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快步朝他走来。视线模糊不清,但他认得那个轮廓,是柏停……是柏停来了。
冰冷的气息靠近,带着柏停身上特有的、清冽干净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一些令人窒息的燥热。他听到柏停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似乎带着一丝……紧绷?
“裴言修?还清醒吗?苏女士说你看上去很不好。哪里不舒服?”
裴言修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觉得那声音像冰泉,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汲取更多。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来人的手臂,触手是微凉的西装布料。好舒服的温度……
他感觉自己被人扶着坐起了一些,然后,几乎是凭着本能,他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了对方微凉的颈侧,双手也攀上了对方宽阔的肩膀,整个人像寻求庇护的藤蔓,紧紧依附了上去。
被他攀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所有话语瞬间噤声。
裴言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却莫名安心,随即残存的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这就是他记忆里最后的画面。
……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裴言修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疼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唤醒的。他皱着眉,呻吟了一声,试图翻身,却在动作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四肢百骸,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拆卸后重新组装,带着使用过度的疲惫和绵软无力。
更清晰、更难以忽视的,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一阵清晰的不适和……异样的感觉。
昨晚零碎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喧闹的派对、夏初苍白的脸、被调换的酒杯、体内燃起的邪火、秦文昊在黑暗中的低语和触碰、门铃声、柏停的脸……还有最后,他攀上柏停肩膀时,对方瞬间的僵硬和沉默。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某些部位,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毒蛇,骤然缠绕上心脏,让他呼吸一窒。
宿醉和药物残留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他强忍着不适,迅速环顾四周。
确实是酒店房间,但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穿着酒店的浴袍,里面……空无一物。
床单整洁,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浴室里传来隐隐约约传来些水声,在裴言修意识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裴言修的心跳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冷了。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浴室方向。
门被拉开,氤氲的水汽率先飘散出来,紧接着,柏停擦着半干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也没料到裴言修已经醒了,动作自然地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正好与坐在床边的裴言修对上。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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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不见不散
第26章 事后(作收、营养液加更)
柏停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数秒后恢复如常。随手随手将湿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走到裴言修面前:“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未擦干的水痕在皮肤上蜿蜒出亮晶晶的痕迹, 几颗水珠正欲滴未滴地悬在锁骨凹陷处。水珠沿着精悍的胸膛和腹肌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浴巾深处后消失不见。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裴言修眼中。那些裴言修以为自己尽数忘记的记忆碎片仿佛瞬间被激活,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面前这些肌肉在人喘息或用力时, 会如何紧绷收缩……
耳根瞬间通红,裴言修头皮发麻,强迫自己挪开目光,面无表情道:“哪里都不舒服。”
柏停盯着他看了几秒,倏的几步走上前,手背探上他额头:“没发烧。”
裴言修却像是被这触碰惊到,猛地抬手拍开了他还没完全收回的手。他嘴唇微微颤抖,心里翻涌着无数质问和咒骂,可昨晚那点模糊的记忆是告诉他, 最后是自己先主动抱的柏停……
憋屈又恼怒。裴言修最后只得指着身上那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以此为宣泄口, 发难道:
“你他妈是狗吗?!啃成这样!”
柏停的目光顺着裴言修愤怒的手指, 落在他脖颈、锁骨乃至延伸到浴袍领口下方那些斑驳暧昧的痕迹上。他的视线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后迅速挪开。
然而那一秒的停顿还是被裴言修捕捉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枕头就要往柏停身上砸, 不可置信:“你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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