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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兄长兄长,可我是纨绔呀_笑相逢 第26页

第26页

    ——很多时候傅璟都不清楚傅思礼的想法,正如傅思礼决定留下来时,却把明素月留下的手串交给他,也如现在这般,半点没有委婉和好的意思。


    可是之前不也是这样和好的吗。


    傅思礼进屋点了灯,把自己窝窝囊囊的纸慢慢撑开,他对着灯看了会,脑海中又想起‘字如长刺’的评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他用手指按了两下翘起的纸张,摊开书,仔细地临摹字体。


    帘子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小,傅思礼勾了会字就开始眼花,闭上眼歇息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傅思礼狐疑地睁开眼,才这个时候怎么傅璟就开始休息了,以前不是很能熬吗?


    他放下手中的笔,悄悄挪着椅子起身,耳朵凑近衣柜偷听,没一会儿又听见隔壁嘎吱轻响的床与地面的摩擦声,这才确定傅璟是真要休息了。


    傅思礼发了会呆,继续练自己的字。


    到了国子监之后,他为了跟上进度,一门心思看书,每日继晷焚膏。


    身后沙沙作响的声音,傅思礼蹙起眉,想起扬州时,半夜在窗台上爬行的老鼠,他烦躁地睁开眼——睁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他有些愧疚自己就这么睡过去了,一扭头,吓得从椅子上跳脚站起来:“你干什么!”


    木桌哐当一震,油灯险些倾倒,傅璟眼疾手快地把油灯扶住,侧眸看向少年,“吵醒你了吗?抱歉。”


    男人身着一件单薄的亵衣,不似白日服饰那般宽松,更加贴身,勾出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冬日的寒冷。


    傅思礼没感觉到身上冷,见自己肩膀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袍:“你不是睡了吗?大晚上跑我这边干什么!”


    他还以为大半夜是自己眼花了,在注意到傅璟手中拿着的那张纸是自己练字纸之后,他气血翻涌,一把夺了过来。


    纸张上面多了朱笔批注的痕迹,有释义,有的是调整字体。


    傅思礼气得脸上有了血色,难以置信道:“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傅璟温声道:“今日回来的迟,是被助教留下来了吗。”


    傅思礼深吸一口气,把纸对折撕了,当着傅璟的面揉成一团随手扔出去:“出去。”


    “大公子,现在西厢是我在住,你不要随便就进来。”


    傅璟微笑道:“生气好几天了,还没消气。今日时候不早了,困了就早些歇息,明日找时间我们谈谈。”


    傅思礼望着他离开,冷不丁喊出他:“不用了。”


    傅璟撩开帘子的动作停滞,微微侧头,眼眸似乎是眯了一下,温和道:“不用什么?你要现在与我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很忙,还望大公子忙里得闲,我娘那边若是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傅璟握着帘子的手渐渐收紧,竹帘发出不堪负重的崩裂声,傅思礼看了一眼,转身收拾自己的桌面。


    几息后,身后的竹帘轻响,人走了。


    傅思礼放下手中的书。


    傅思礼把东西收拾好,躺入冰凉的被窝里,烙饼一样翻腾两下,半晌睁开眼,无声地咒骂一句。


    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起床,趴在地上找自己方才扔出去的纸团。


    ……划清关系归划清关系,这张纸充满了知识的力量。


    傅思礼自讨苦吃爬了一身灰,拿着纸团,做贼一样把手伸入被窝里撑开纸,尽量减小声音,又偷偷拿着纸对折烛灯看。


    啧,这字。


    -


    翌日,傅思礼刚收拾好东西,夹着书正要出门,院子外的大门哐当哐当被人敲了两下。


    他撩开帘子出去,恰好傅璟也从东厢出来,他移开目光,带着自己的东西大步往屋外走。


    “来了来了。”傅思礼走过去把院门打开,一抬眼便见是昨日与他一同受罚的杜文颂。


    杜文松甩甩手,大嗓门道:“可算把你等出来了,一起去正义堂吧。”


    他见傅思礼身后院子里走出来一人,想起这是傅璟的院子,声音不由自主小了些。


    傅思礼回头看眼院子,杜文颂直接把人拽出来,抓着人转身往外跑。


    傅思礼又饿又累跑得头晕眼花,跟着跑了一段路,眼见就要被杜文颂带摔地上了,他拍掉杜文颂的手,气喘吁吁扶着路边的枣树。


    “哎哎,行了。咱俩熟吗你就拉我走?”


    傅思礼挥了下手:“要跑你自己跑去。”


    杜文颂松开手,惭愧地笑笑:“抱歉抱歉,实在是我对这种学习好的优生心中害怕,连带着思礼兄也拉出来了。”


    傅思礼擦擦头上的汗,喘匀气就要继续走,杜文颂不依不饶还跟着,满脸不解: “傅璟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走?”


    “我以前听人说,他天不亮就去率性堂了,跟我们时间撞不到一起,这才来找你的。”


    傅思礼不知道以前傅璟什么时间,只知道平时傅璟回来的比自己早,出门比自己迟。


    但他无瑕去想这些事情,老远就开始眺望假山后膳堂屋檐翘起的檐脚。


    “哎,思礼兄,你走错了,这才是去正义堂的路。”


    杜文颂好心拉住他。


    傅思礼:“我去吃饭。”


    杜文颂惊讶地挑起眉:“你还没吃饭?你在傅璟院子,他居然没给你开小灶?”


    “我昨天见你吃膳堂的东西就想说了……”杜文颂从袖中拿出包用油包纸包着的东西,塞傅思礼手中,小声道:“这样,你日后不如去我那里,我院子里带了小厮,能从府里带饭过来。”


    傅思礼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


    “只不过饭食只能是凉的,需要过一下火。”


    “……”


    国子监有明文规定严禁私底下开小灶,这是要顶风作案了。


    傅思礼撑开油包纸,发现里面是几块枣糕,精致可爱,清香浓郁的红枣味充斥鼻腔。傅思礼抿紧嘴,感觉自己的口水在增多:“你要是想认识傅璟,也不是不行,回去我给你说说。”


    杜文颂两眼茫然:“认识什么?认识傅璟?认识他做什么?”


    “你不想认识傅璟,跟我走这么近做什么?”


    杜文颂憋闷半晌,才道:“……就不能是与你交好?你那字一看,日后就会一直被助教留下。”


    当年与杜文颂一同进正义堂的同窗,只要没从国子监退学,其余的都去了修道堂、诚心堂。


    两年过去,独留杜文颂还在正义堂。


    傅思礼刚来几天,也在正义堂听过这个杜文颂响当当的名号。


    傅思礼微微瞪眼。


    这是羞辱他呢?


    “练字不会一蹴而就,教书的先生知道我字不好,怎么还会一直留下我?我慢慢把字写好就是。”


    傅思礼脸上有些挂不住,再看看杜文颂给自己的点心。


    他别扭地收下,对杜文颂缓和了脸色,没有立刻去把勾人的点心塞嘴里。


    “等我下次来国子监,给你也带点心。”


    -


    之后几天,傅思礼果真被助教时常留下——与杜文颂一起。


    傅思礼也纳闷,每次助教都说一样的话,为什么还把人留下来挨训,几次下来,他也变得淡定,与杜文颂常常一起回住处,也算是在国子监第一个交好的人。


    这日挨完训,傅思礼见杜文颂面上带着诡异的兴奋,一出门就拽着他往院子跑。


    待院门叩上,傅思礼扫了眼院子里摆弄的东西,神色了然。


    炭盆,木架子,桶子鸡,刚拔毛洗净的鸽子。


    “桶子鸡是凉食,能让你带来,那鸽子怎么带来的?”


    楼小宝是杜文颂院子里的书童,年龄不大,眼大脸小,略有口吃:“打的、中午现打的,用弹、弹弓。”


    傅思礼惊讶道:“这么厉害,我以前也玩过弹弓,但是我是打的树上的蝉,夏天太吵了。”


    “不、不,蝉小,你、厉害。”


    “蝉不动,鸽子在天上飞,还是你厉害。”


    杜文颂见他俩拉扯,用力地拍了拍手掌:“快来烤鸽子!急死我了!你们倒是扯起话来了。”


    傅思礼不吃肉,但是会烤肉。他娘不想自己动手的时候,都是他去做。


    他看了眼,走过去帮忙收拾食材。


    杜文颂抬袖掩嘴:“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快点快点,我一个鸽子腿,思礼兄一个鸽子腿,小宝一对翅膀,剩下……都是我的。”


    他说完,又补充道:“那桶子鸡你们随便吃,就不用给我留了。”


    傅思礼笑了笑:“我就不用了,我不吃肉,还是文颂兄自己留着吧。”


    杜文颂难以置信:“居然不吃肉?你信佛?那寺庙里的和尚还偷偷吃呢!”


    不吃肉这事说来话长。


    傅思礼含糊点了点头,看着楼小宝烧炭的动作,神色迟疑:“不过,在国子监烤肉,烟大不大?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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