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脱口而出，明思说完就有些愣神。如果他跟傅璟是这种关系，那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傅璟有多难过呢？


    明思想象不出来。


    胡包子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


    明思好酒好菜招待胡包子，后半夜两人喝得半醉，胡包子这才松弛了许多，又给明思说起来自己三岁大的女儿。


    又过了两日，胡包子就开始收拾东西离开，明思挽留不住，胡包子家中还有妻子，不能久离。明思只好让人给胡包子备了马车，让人一路护送回去，硬是备了礼让胡包子带回去。


    胡包子面红耳赤地看着人一箱箱往车上搬东西。


    明思笑道：“都是特产，带回去慢慢吃。”


    明思扶着他上了马车，站在车辕旁边：“你当初来盛京找我，我那时候刚好出了点意外，跟着人出海了，对不住了，包子。”


    “都过去了，你没事就好。”胡包子也笑了笑，“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的事情，当时你哥给我解决了……你多保重。”


    明思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下，目送胡包子的马车走远。


    炳春从外面进来时，见明思紧锁着眉头，当明思是舍不得胡包子离开，心中想着怎么说些安慰话。


    明思问他：“除夕夜那天，跟着我一起出门的那个侍卫在哪？”


    炳春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算了下日子：“小公子啊，这四个月之前的事情，谁还能记得？”


    当时炳春和管童打闹，明思随手点了个人跟自己出去，不是个熟脸，也没记住模样。


    明思扶了下额头：“那算了，我随口一说，这事情过太久了。”


    炳春瞧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明思问他：“你知道当年我离开后，胡包子去盛京找我的事情吗？”


    “哦，是这事，当时是大公子让人处理的。”炳春言简意赅道，“听闻是胡包子救了人，跟谁家的公子起了争执，被打断了腿，连带他的夫人也被诬陷盗窃，被押入牢里了，无奈之下才去盛京找您。”


    “……哪家公子？”


    炳春挠挠头：“哪家？不记得了，秋原去扬州处理的，把人都处理干净了。”


    明思：“……”


    炳春贴心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去跟秋原打听打听？”


    他让炳春歇歇，或者去找点事做：“算了，没事。”


    明思怀疑自己身边有傅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像鬼一样缠住小思）：走，是不可能走[爆哭][爆哭]。


    感觉因为锁文，后续章节用来填补删除的字数，让后面章节变得四分五裂……


    第64章 装模作样


    商队到了歇脚的客栈，一个个累的够呛。明思在马车里也闷得慌，坐在楼下喝了杯茶，松了松肩膀就出去放风。


    管童去盘查货物，炳春跟着明思一起出门，本来就是看看当地风土人情，不料有个身影从一家驿站匆匆出来。


    明思瞥了眼，觉得有些眼熟，碰了碰炳春的肩膀：“你认识这人吗？”


    炳春看过去：“咱商社的人怎么出来了？”


    这不是明思第一次撞到这人从驿站里出来，但是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他想起上次胡包子的事，让炳春这几日查一下这个人。


    几日后，炳春带着消息过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这人可能是傅璟那边派来的。


    明思瞥了炳春一眼。


    炳春说：“不过我看他往盛京递信，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就是路过驿站的时候可能会往盛京寄信。”


    官方驿站负责接待官员、传递公文，由兵部管理，更何况傅璟还在兵部当值。


    明思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当初他在外面随口说了一句没过心的话，没多久胡包子就找了过来，说是巧合，这话也就骗骗小孩了。


    或许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只是他没有察觉到，而胡包子这件事做的又太过明显。


    炳春见他沉默，挠头道：“要不，我们找个借口把他撵走？”


    明思揉了揉眉心，缓缓叹了口气：“算了，喝茶吧。”


    把人撵走，还会有别的人进来。


    明思没有再说什么，心照不宣地默许了。


    -


    魏仰章出海回来后，明思得了闲，只带着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侍卫，去外面歇一段时间。


    明思带着人一路往北走，从襄阳走到南阳，见了胡包子一面，又继往前，走到了北邙山一带。


    他们本来是要继续往北走，不料途中天降大雨，便在山中的一处驿站停下来。


    只是这驿站破旧，里面的人早跑了，空荡荡的。一推开门，灰尘大得呛人，角落里结了一层层蛛网，明思一脚才进去就是一只虫子。


    炳春在山里待过，眉毛都没皱一下，抬手弹走爬到自己衣服上的虫子：“小公子，今晚只能歇这了。”


    明思让侍卫都进屋里躲雨，顷刻间驿站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至，深色筒瓦一股股地流着雨水，明思仰头看了会，下意识道：“说不定这几日都要留在这儿了。”


    在山中行走遇见大雨，最怕垮山、走蛟，更何况邙山这带四处都是山，山中一下雨还容易起雾，迷路就坏事了。


    明思让人把行李搬进来，给屋子驱虫蛇，拾掇拾掇勉强度过这几日。只是屋子荒得厉害，一直到天黑才收拾好能下榻的地方。


    夜里明思半梦半醒间听见窗外有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密集的马蹄声盖过了雨声，没一会，楼下有人拍门。


    明思睁开眼，披上衣服打开门，听见动静的其他侍卫也从屋里出来，炳春见明思睡眼惺忪，说道：“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听着人不少。”


    明思揉了揉眼：“我跟你们一起去。”


    驿站外的雨还在下，冒着丝丝的冷意，侍卫打着哈欠开门，见外面来了黑压压一片人，腰挎长剑，各个骑着高头骏马。


    侍卫猛地后退一步，清醒过来。


    明思眯眼看着门外的人，没有吭声，一只手不知何时按在匕首上。


    面前几匹马向两边分开，有人骑着马从后方走出来，男人翻身下马，旁边的人接过缰绳。


    男人头戴斗笠，遮着大半张脸，一身黑色袍子已经被雨淋湿，衣摆滴答着雨水，靴声橐橐，身姿劲拔。明思看着男人走上前，心中冒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来人忽然止住脚步，像是愣住了一般，抬手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张熟悉俊雅的面孔。


    “明思？”


    明思：“……”


    炳春抻头：“大公子？”又往外看，一眼认出离夏的身影。


    该说巧还是不巧，明思都在荒山野岭里了，还能遇上傅璟。


    明思嘴唇牵动了一下，看着傅璟神情意外，后面又跟了一堆人，想来是离京办事，途径此处。


    傅璟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会明思，他没有上前，面上渐渐温和：“这驿站的人都不在了吗？”


    明思目光轻轻在傅璟的腿上晃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人。


    炳春上前说道：“回大人，驿站的人都跑了，不知道荒废多久，我们今日过来时收拾了一下才能入住。”


    傅璟看着明思问道：“这沿途的就这一处驿站了，能让我这边的人借宿一晚吗？不会让他们吵到你们。”


    好像明思不同意，当场就会带着人走一样，明思看着傅璟一脸认真地征求他的意见，微微顿了一下。


    距离他离开那个小院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明思还以为自己不会再遇见傅璟，他看着傅璟克制地站在不远处，头上湿发滴着雨水，难得心情平静：“这么晚了赶路也危险，都让人进来吧。”


    傅璟眉间一展，温和地笑道：“多谢。”


    “……”


    明思听着外面的人下马的声音，不欲在楼下多留：“外面有个马棚，可以把马拴在马棚里，灶台里留着火，想吃东西就自己做。”


    明思平静地上楼休息了。他其实有点害怕自己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躺着，本以为傅璟过来，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头一挨着枕头，眼皮子就黏在一起了。


    睡得很沉。


    醒来后，外面还在下雨，但是雨变小了。明思穿好衣服出去，站在楼下往外看，看见几个生脸在外面站着，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半夜的事情。


    明思下楼，除了自己的人和傅璟留下来的这两人，没看见傅璟和其他人，他问道：“傅大人走了？你们怎么没走”


    湛十笑道：“主子天一亮就带着人离开了，留我跟十一看着公子。”


    明思神色古怪：“看着我？”


    “山中这个时候危险，主子让我们看着公子离开山里，给主子报个信再离开。”


    “……”


    明思轻哼一声，让两人进来坐着。


    又过了一天明思才从山中离开，湛十、湛十一任务完成之后，走得也十分干脆。


    明思也是后来才听炳春说，傅璟被平调到地方，任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这次在山中遇见，主要是黄河决口、漕船阻滞，去当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