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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死遁后冰山O怀了我的崽 7、拜金小狗

7、拜金小狗

    潮湿,黏腻,冰冷刺骨的暴雨。


    落雨砸在身上,仿佛也蒸腾起一层薄薄的雾,衬衫贴着皮肤,说话时都会有苦涩雨水滑入眼睛和嘴。


    方执倔强地抱着怀里的塑料收纳袋,敞开外套也要徒劳地护着,像张开翅膀的母鸡,却没有温暖毛茸茸的羽翼。


    心脏钝痛,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她也没有松手,硬是牢牢护着身前的行李。


    恍惚间,她只觉得身体很轻,细腻温润的触感落在头顶,带着淡淡的紫罗兰香气。


    与雨水的冰冷截然不同,那只手很轻的滑过,像是冰块,也像是美玉,很温柔舒服的感觉,瞬间便将方执从困境拉进回忆的旋涡。


    ……应该怎样形容那场初遇呢。


    方执讨厌下雨天。


    似乎她人生中每一段灰暗的记忆都伴随着一场暴雨,将所有期待希望都冲刷殆尽。


    除了遇到宋宴月的那天。


    方执匆匆冲进地铁站,将布满水珠的眼镜摘下,粗糙地用衬衫角擦了擦。


    右眼皮一直跳,她弹开发丝上的水珠,自己用手捂住眼睛,不让这种不好的预兆延续。


    等到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松开手,右眼的视野从暗到亮。


    模糊的世界里,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墙边,狭长的眼睛恰好与她对上。


    繁忙的三号线,晚高峰,行色匆匆的人流挤满整个地铁站,可彼此的注视却是那样清晰。


    骤然加快的心跳取代一切。


    咚、咚、咚。


    怎么会有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


    浅灰色的狐狸眼,淡漠倒映着人群,清冷出尘的气质让她在昏暗地铁站格格不入。


    明明是很普通的衣服,也被高挑优雅的身形衬得异常疏离贵气,透出柔和的光。


    女人眯起眼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却偏偏穿透人群,与素不相识的方执久久凝视。


    完美、冰冷的一张脸,像是遥不可及的雪山,漂亮到近乎梦幻,眼尾那颗泪痣却骤然将她拉入红尘中,仿佛流星也曾坠落于此,泛起泪的涟漪。


    美玉有瑕,方执很突兀的想到这一点,但泪痣放在这张脸上并不算瑕疵,反而……很性感。


    太冒犯了!方执手足无措,被这个突然闯入脑海的词吓了一跳。


    喉咙剧烈滚了滚,耳朵发烫,方执从眼睛捂到心脏,迷茫地环顾,飞速流转的人潮中只有她们停下驻足,像是俗世之外定格的一瞬。


    除了自己难道没人能够看见她吗?


    方执像是误入桃花源那般拘谨,小心翼翼看了又看,怀疑自己遇到了妖精。


    然后清冷淡漠的女人忽然抬起下巴,轻轻冲她笑了一下。


    刹那间,方执阴雨连绵的世界天光乍破,春和景明。


    18岁的方执,就这样稀里糊涂将无处可去、连手机都没有的宋宴月捡回了家。


    那时宋宴月24,比她大六岁,仿佛知道世界上的一切奥秘。


    她有着冰冷、修长的手指,会弹奏所有方执能够想象到的乐器。


    从乐器行的钢琴到吉他,轻按撩拨,最后那只手覆在了方执的手背上。


    滑过手腕,描摹着血管的脉络,牵着她的手,一路向下。


    ……


    紫兰罗香气渐渐蔓延,这个梦也变得好真实。


    方执甚至可以感受到女人发丝的滑落,是像丝绸一样的微凉质感,落在锁骨间。


    少女眷恋地蹭了蹭指尖,甚至大胆地想要握住那只泛着淡淡凉意的手。


    然而只是一瞬的触碰,女人立刻离开,温热气息顷刻间散去,连一点温存也不肯留。


    ……就这么讨厌我吗?即使是在梦中。


    方执沮丧地握住自己的手,可这样的触感分外真实,她又试探性掐了自己一下。


    疼。再掐一下。


    不是梦。


    意识昏昏沉沉,所有感官都在挣扎着复苏,脑袋抽痛着,肩膀上也传来阵阵刺骨痒意。


    方执勉强睁开眼,看见女人颀长冷漠的背影。


    真的是你吗?


    姐姐……


    就连方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宋宴月时她的疼痛就会被放大,整个人都变得很娇气,眼睛发酸。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不要用那样冷漠的眼神看着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惩罚我吧,但是不要离开我。


    这种没骨气的话方执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她们已经分手了,她凭什么再说出这种话呢?


    头好疼,方执缓慢地眨眨眼。


    这个房间大得惊人,低饱和的北欧色调非常有质感,温暖柔软的被子,仿佛陷在母亲的怀抱,还有那种会令心脏变得柔软的紫罗兰香气……


    方执猛地反应过来,她好像躺在宋宴月的床上。


    即使是热恋期宋宴月也没有提过自己的家庭背景,更别说是让方执登堂入室,这里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那么,刚才短暂的温柔靠近,是真的吗?


    心底不自觉生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宋宴月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讨厌自己……


    方执偷偷注视着宋宴月,女人拉开拉链,塞满东西的塑料收纳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糟糕!


    那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宋宴月以前送给她的东西,占据她行李的绝大部分。


    心跳加快,隐藏多时的少女心事就这样明晃晃暴露在正主面前。


    衣服、背包,还有一些漂亮小饰品,每一件方执都保管得很好。担心搬家会压到,她特意将这些东西放在最上面。


    分手两年,方执从来不会提到宋宴月,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喜欢着宋宴月。


    但这和宋宴月无关。


    女人拿起收纳袋最中间精致的木偶小狗,方执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这是宋宴月送给她的唯一一件手工制品,也是方执最喜欢的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把它放在枕头边。


    方执眼巴巴的看着女人白皙的指尖落下,恍然间,自己似乎也和小狗一样被她轻轻抚摸。


    下一秒,宋宴月随手将它扔掉。


    ……不要!


    方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又牵扯到伤口,抑制不住地低低呜咽。


    宋宴月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冰冷,梦中那一点温柔的错觉荡然无存。


    方执急迫地想要捡起那只木偶小狗,却被宋宴月挡住去路。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只能勉强撑起身,咬着唇,第一次恶狠狠瞪向女人:“别动我的东西!”


    宋宴月挑眉:“你的东西?”


    弯下腰,宋宴月难得愿意愿意以这种姿态平视,说出的话却异常冷漠,“这里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被方执视若珍宝的旧物,就这样被宋宴月随意踢到一边,厌恶地皱起眉。


    原本方执还在羞耻地幻想,说不定宋宴月看见这些,至少会想起那么一丁点的旧情……


    “蠢货。”


    “嘴上说着不认识牌子,宁可自己淋雨也要护着这些奢侈品,何必呢?”


    “穿着这些已经过时的衣服,被人追捧,会让你可怜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么?”


    宋宴月的语调很冷淡,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她只是好奇地在拷问方执。


    天然的上位者气息压得少女喘不过气来,她瞪大眼睛,做梦也没有想到宋宴月竟然会这么认为。


    她小心翼翼保存的真心,在宋宴月眼中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拜金。


    紧紧咬着的唇颤了颤,把苦涩的眼泪咽下去。


    羞愤,耻辱,她真的不知道那些衣服包包是什么牌子,又值多少钱。


    她只是、只是……


    为什么不能早点自己买新衣服呢?为什么非要把这些东西带走。


    放不下的东西最后压垮了肩膀上的伤口,心脏钝痛得厉害。


    宋宴月低低道:“说话。”


    沉默是上位者的特权,以前方执总会屁颠颠地第一时间回答她,连此刻的沉默回避都像是一种挑衅。


    不敢回答,还是心虚?


    刚撑起身的少女摔在枕头上,一点点向下滑,露出的眼睛泛出泪光,然后完全躲进被子。


    方执僵硬地滑下去,白色被单盖过头顶,很不吉利。


    宋宴月眉心一跳,掀起被子,但是方执用力揪着被子的两只角。


    发烧到40°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宋宴月一时间竟然无法撼动这只倔强的坏狗。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被子里安静地哭到发抖。


    “还给你,我不要了,你别凶我……”


    “没人让你还,你哭什么?”成年人了,还这样没出息。


    方执哭得很小声,可是抽泣的动静更加惹人烦躁,宋宴月清冷的嗓音愈发严厉,听起来就像是在训斥下属。


    命令的口吻:“松手,从被子里出来。”


    以前的方执一直很听话,都是宋宴月让她干嘛就干嘛。


    但此刻方执铁了心要和过去划清界限,直接把被子卷成一团,完全将自己裹成蚕蛹。


    “对不起,我真的很不舒服,休息一下,马上就走。”


    宋宴月几乎要气笑了,“去哪?”


    “你要去见什么人?”


    方执默不作声,拒绝回答。


    还敢对她隐瞒?宋宴月冷脸拍拍被子,“你是我花五千万买下的资产,我有权知道。”


    “说——”


    拖长的尾音,极具压迫感。


    宋宴月越是严厉,方执就偏不想说,闷闷地埋在枕头里:“我把腺体割给你治疗还债,那样我们就两清了,我去死你也管不着。”


    “方执……!”女人的嗓音彻底冷下去。


    腺体非常脆弱,是控制信息素、激素的重要器官,一旦摘掉会严重影响健康,甚至可能会死。


    方执总将死挂在嘴边,毫不在意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又或者是在威胁她?


    真是……晦气。


    “随便你。”


    方执躲在这片柔软的黑暗中,用手背擦着眼泪,外面静悄悄的,宋宴月没有再说话。


    是对她失望了吗?已经离开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方执试探性探出头,宋宴月原本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木偶小狗呢?


    方执紧张地起身,想要先找到这个,其他东西她都可以不要。


    只要找到小狗,她就直接跑路……


    这个月的信息素已经给过了,刘姐答应过只需要提供信息素就好,她会帮忙交涉的。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方执赤脚踩上柔软地毯,偌大房间异常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回响。


    被扔掉的木偶小狗不见了,地上散落着打包好的衣服。


    方执先打了个电话,为自己的失约道歉,对面非常耐心地表示没关系,叮嘱方执注意身体,随时都可以派车来接她。


    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手机里的成熟女声温柔道:“你的健康状态非常重要,不要勉强,生病时信息素容易不稳定,明天再来也可以,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定位只能设置到别墅区大门口,方执小声说:“我现在立刻就想走,麻烦您了。”


    冰冷的紫罗兰气息自身后萦绕,凉飕飕的风吹上脖颈。


    心跳声变得斑驳、重叠。


    一道冰冷的触感忽然抵上手背。


    瞳孔颤抖着回转,年长的女人正掐着长长戒尺,浅灰色眼眸微微眯起。


    半透明的艺术品偏移了原位,里面还有一扇暗门,似乎是单面玻璃。


    宋宴月一直在暗处,不知道这样注视了多久,她是一位很有耐心的捕猎者,以观察猎物为乐。


    戒尺从手背滑到腕间,冰冷,威严,带着雨夜的湿冷。


    “长本事了,方执。”


    “她……们?”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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