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男人身形颀长, 墨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脑后,头上顶着两个白色的,大概是狐狸的耳朵。
视线下移, 男人的脸色苍白中透着几分病态的潮红,额角不断有汗水落下,顺着精致的下颌线一路滑到颈间, 又顺着颈部线条滑入衣领。
他没穿那件立领内搭, 反而是换了身交领里衣,但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领口大开,连胸口都是一片绯红。
岑往吓了一跳,心想这是发烧了还是发|情了?
他没见过这阵仗,朝前走了一步, 又被男人身边滚烫的热气烫的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秒, 便觉得有个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腰。
岑往低头一看,是一个足有一米多长,毛茸茸的,通身雪白, 末梢还带着点黑的……尾巴?
岑往眨眨眼,重新抬头, 看向宁和远。
“你……”
他想问“你不是人啊”, 但现在这个场景问出这句话多少显得有点痴呆。
所以岑往换了个话头, 问,“你这是……发, 咳,发那个啥?”
看宁和远这耳朵这尾巴,大概是狐狸。
岑往记得狐狸属犬科, 犬科动物应该都有发|情,那个期间应该……应该……
他不知道啊!
他又不是狗!
岑往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觉得周身一热,肩头一沉。
宁和远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了他肩头,把整张脸埋进了岑往颈窝。
男人的身形比岑往大了一圈,这样抱着,简直像是把岑往一整个圈进了怀里。
“你……”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岑往脖颈上,带得耳朵头皮甚至后背都一阵发麻。他推了推宁和远肩膀,推不动,“你等一下,你说句话。”
“……难受。”宁和远如他所愿地说了句话,但随着这两个字吐出,喷洒出的热气就更多,岑往整个人都快被他整得烧起来了。
屋内的电脑发出一阵提示音,是直播间空屏时间过长的提醒。
岑往连忙把他的脸扒拉起来,正色说:“你先在这里站着,我去把直播关了。”
然后也不管宁和远听没听懂,飞快跑到客厅关直播。
结果手刚一碰到鼠标,就听见玄关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岑往管不了他,顶着满屏的“?”和“主播现在不是下班时间”,说了句:“下播了,明天再见。”
然后关掉了直播。
他长出一口气,刚准备回头,一只手就抵在了他身侧的桌子上,一阵热意裹挟着草木焚灰香,从身后袭来,将他浑身包裹。
岑往突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那个沉默许久的印记,突然又烫了起来。
“宁……”
“邻居,”宁和远重新环住他,贴着他的腰在他身后蹭了蹭,“邻居,我好难受啊。”
岑往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闭了嘴,身子倒是没动,仍保持着被宁和远罩在身下的姿势。
“旺旺……”见他不回话,宁和远侧过头,含住他已经红透的耳垂,含糊地说,“邻居,你喜不喜欢我?”
岑往被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吓得浑身一激灵,喉间不自觉便溢出一声惊喘。
岑往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
自己居然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旺旺啊……”宁和远又亲了亲他,“你明明知道我在忍,还发出那种声音……勾引我,你怎么这么坏啊?”
岑往:“……”
是他想的吗!?
岑往:“你特么先别动了!”
这人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别总是动啊!!!
“可是我难受啊,”宁和远语调粘腻地说,“我难受邻居,我忍了好多天了,每天都想着你,真的忍不下去了……旺旺,你喜不喜欢我嘛?”
“我……”岑往不知道为什么他人都要烫成煤炭了,还在纠结喜不喜欢,“你纠结这个干什么?我要是说我不喜欢,你还能直接回去不成?”
他本以为宁和远会像以前那样耍赖说不要,自己好顺坡下驴,结果宁和远静了一瞬,低低“嗯”了声。
岑往微愣:“你说什么?”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回去。”宁和远腰不动了,只有滚烫的脸还蹭在岑往颈侧。
莫名的,岑往居然觉得有点感动。
他张了张嘴,转了个身,直面着宁和远。
男人的身子比刚刚更红更烫,银白色的耳朵竖着飞机耳,就连尾巴也垂着,尾端仍依依不舍地缠着岑往小腿。
宁和远盯着他,眼中水汽氤氲,眼尾却是绯红一片。
这人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更是……
岑往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浑身上下的热流都在往某个地方涌去。
他轻咳一声,闭上眼,拽住宁和远本就松散的衣领,踮踮脚,撞上了宁和远的嘴唇。
顷刻之间,失重感席卷而来。
岑往被他单手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岑往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想挣扎,但谁能想到宁和远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力气还是这么大,他不仅挣不开,反而被宁和远扣着后颈吻得更深。
岑往拗不过他索性放弃,低着头乖巧地迎合宁和远的吻,却突然浑身一僵——
宁和远,居然,在他屁股上,揉了一把。
“宁和……你……唔……”岑往趁着间隙喊了一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又被堵住。
这种体验实在是太新奇了,岑往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抓在宁和远后背上的爪子四处乱扯,漆黑的长发和泛红的指节缠绕在一起,格外瞩目。
被放在床上时,岑往的睡衣扣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宁和远,咽了咽口水,说:“你恢复之后,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宁和远笑笑,俯身压下。
半个小时后,岑往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人,挑了挑眉:“就这?”
宁和远眸中闪过一丝尴尬,笑着重新吻下:“第一次,体谅体谅我,好不好嘛?”
岑往哼唧一声,心说不就是个子高了点东西大了点,也不过如此。
结果岑往就这样,打了自己一整晚的脸。
到了后半场岑往已经哭得嗓子哑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神志不清地歪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天边竟然亮起了白光。
天亮了。
岑往张了张嘴,话音刚刚溢出喉咙,就成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特么的。
从八点半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这人除了第一次,又过去多少次了?
这人到底累不累啊???
—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意识刚刚回笼,岑往就觉得嗓子眼睛都疼得厉害。
嗓子肯定是哑了,眼睛估计也肿了。
岑往试着坐起来,胳膊,腿,腰,后背,脖子,没一处地方不疼。
岑往:“……”
岑往怀疑了一瞬间自己的体能是不是真的很垃圾,然后想开了。
哪个人——社畜,久坐工作者被压着一整个晚上还能活蹦乱跳的?
他简直太厉害了。
岑往,你就是最强的。
岑往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遍。夸完,他才打量起自己周围的状况。
宁和远不在,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和灯光透进来,能勉强看清环境。
床单被换过了,不是他家里的,估计是宁和远又买了一套,或者是回自己家拿的。
岑往掀开被子,身上全是红痕和咬痕,岑往倒是没多意外,宁和远昨晚跟狗——哦,狐狸确实是犬科动物,似得又啃又咬,他身上能没痕迹才怪。
不过除了这些,岑往身上干净清爽,宁和远肯定给他清理过。
岑往抿抿唇,脸又不争气地染上一片绯红。
他翻了个身,拿过床头的手机,把手机举到头顶,习惯性地打开论坛。
【惊!陌生(划掉)男子闯入直播间,主播紧急关播,到底是人性的……】
岑往:“?”
岑往被这标题吓得手一松,手机从手里脱落,实打实地砸到脸上。
岑往发出一声惨叫,脚步声立马由远及近地响起。
宁和远走了进来,他脑门上还顶着雪白的兽耳,后腰上也还有那毛茸茸的尾巴。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抬手拿起岑往脸上的手机,那毛茸茸的尾巴则自然而然地绕到岑往手腕上。
“醒啦?”这人倒是一副吃饱喝足的得意样,他抬手揉了揉岑往被砸红的鼻梁,拿起桌边的一杯水在掌心停了一瞬,然后送到岑往唇边,“喝口水。”
岑往没再管那个手机里的内容,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他就着宁和远的手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刚刚好的温度。
岑往问:“所以,你是狐狸……精?”
“嗯……”宁和远点点头,“确实是你们口中的那种狐妖。”
“所以我脖子后面那个东西是你弄的?你还骗我你看不见?”岑往皱眉问。
宁和远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这个,没忍住笑出声:“那时候你每天都要出去,我又没法跟着。那个印记,只要你遇到危险我就能感应到,就能咻地一下瞬移到你旁边救你……而且你身边那么多人,我吃醋嘛。”
难怪当时他突然出现,挡住了老板泼过来的热水。
“那你,”岑往顿了一下,把他的尾巴抓到手里揉了揉,“那你之前说,你只喜欢我……我们以前认识?”
“嗯哼,”宁和远凑得离他近了些,被揉得眼睛微眯,耳朵抖了几下,“我受伤后闭关了二十年,才出来找你。”
“二十年,那时候我……四岁?”岑往惊讶地问。
“是啊,你那时候才四岁……”
二十年前的冬天,四岁的岑往里三层外三层,被母亲裹成了一个小球。
他告别了母亲,独自跑去小区后面的小空地上玩雪。
这一块后面接着一片树林,旁边有很多小朋友和家长,所以父母并不担心。
小萝卜岑往一脚一个坑地玩着雪,玩到天黑,突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浑身雪白,但缩在角落里,一直发着抖,像个小雪团。
岑往迈着小腿走过去,在小雪团对面蹲下,戳了戳小雪团:“喂,你是小狗还是小猫呀?”
小雪团不理他,仍在发抖。
“旺旺!”母亲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回家吃饭啦。”
岑往回了一声,起身往家的方向跑去,跑到单元楼下,回头,却发现那小雪团还在发抖。
岑往瘪瘪嘴,突然跑了回来。
他脱下身上带着毛绒绒毛领的羽绒服,把小雪团裹了起来:“我要回家吃饭啦!你要活下去喔!厉害的人……猫狗,是不会被冻死的!”
或许是羽绒服身上的体温让小雪团暖和起来,它睁开眼,定定地看了岑往一眼。
然后探出头,在小孩小小的掌心蹭了蹭。
直至二十年后,冰雪消融又落下的第二十个年头,宁和远重新将脑袋,蹭到了那个让他“不要死”的男生的手心。
并且一辈子都不想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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