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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61章


    楚遥确实有些好奇,朝着愤愤不平的长谷部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安宅切倒是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轻一躬身,将室内的帘子放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楚遥这才将目光移到龟甲贞宗上,将粥一点一点地吃完,后者将碗筷放在桌子上。


    “我昨晚梦到您了。”


    “这句话已经说过了。”她提醒道。


    “好吧,”龟甲贞宗也没有恼,就这么半跪在塌前,“我梦到了您还在本丸的时候。”


    楚遥心里一阵怪异,她冷淡地将手从龟甲的手里抽回来:“我没有去过本丸,怎么?你是把谁认成我了吗?”


    她确定自己没有去过本丸里。


    但是自己的喜好却被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在最后一个副本里都被告知了这么令人不悦的话。


    谁知道是哪个审神者去了自己本丸被错认了。


    龟甲贞宗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眉眼微垂,在不笑的时候变得严肃而又冷峻。


    “主,”他温和地唤着楚遥,“有人说,您失忆了。”


    楚遥不觉得自己失忆了。


    记忆不会骗人,自己的情感也不会。


    分明没有见过眼前的人,所以就算是在现实里的喜爱也会隔层纱蒙层雾。


    “我没有失忆。”楚遥喃喃道。


    她感觉自己的手又有些冷了,是开始发烧的征兆。


    干脆躺下不愿意再面对龟甲。


    “我想说的是,大家都在等您回来。”身后的人克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龟甲贞宗似乎也走了。


    楚遥用被子裹住自己,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从一开始到现在盘算了好久。


    一开始在粟田口庄园,她认出了大家,大家也一直在偏爱着自己,她便当作是大家对于“主君”的敬爱。


    到了后来,源氏双子和平氏刀暧昧不明对的态度,她也当是正常现象,至于小乌丸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就当是小乌丸怕她下不了手才出此下策分散注意力。


    ……林林总总,等到回到本丸,又如何自处呢?


    或许有时候稀里糊涂地活一辈子才是正道。


    睡了一觉,醒来就是忏悔日。


    楚遥现在已经不再发热,被一众修女拉起来穿戴好,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浑身纯黑,只有头顶上戴着的那一顶帽子是白色的,将头发全部收拢在内,含蓄圣洁,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眼睛上带了一层白纱。


    忏悔日的早晨也是要来祷告的,她跪坐在教堂之中,带领着一众修女低声祷告。


    随后和往日里一样,吃完早餐。


    紧接着,就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要开始忏悔日了。


    忏悔日所在的教堂离这里较远,整体纯白无暇,不仅刷的漆是白色,就连玻璃上也糊了一层白色的窗纸。


    进去之后,里面只有一座高大的圣母像。


    这尊圣母像要比其他地方任何一座雕像要高要大,通体雪白但是栩栩如生,圣母低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婴儿,脸上慈爱与悲悯交织。


    整座教堂里竟然只有一座圣母像,因此显得空旷寂寥,在这里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圣母,请上座。”


    修女低下头,将楚遥搀扶到了圣母像下面的座位上。


    楚遥坐下里,修女们便一一开始上前祷告,祈求宽恕,与祈愿。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楚遥的目光飘移到了整座教堂内。


    已经被黑红色交织的雾气所侵占了。


    她甚至都看不到眼前人的面孔,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她现在所在何处,说到了哪里。


    ……毫无意义的废话。


    还有自己作孽的罪证。


    楚遥只是认真地听了两三个,一颗心就沉了下来。


    不是,什么叫你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夫家都杀了,自己因为没法子了这才躲到教堂里来,什么叫你听说少女初潮能美容养颜所以把百来名少女抢到家里放血?


    虽然知道西欧中世纪很疯狂,但是这也太疯狂了吧!


    简直要比索菲亚的还要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啊喂!


    而且就算是这样,非但没有补偿愧疚心理,还祈求着神明的原谅吗? !


    楚遥有些不忍直视,她轻轻撇过头去,不愿意再看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


    这里没有一个人值得同情。


    她再一次想到了昨晚的纠结,心里想大概生病真的能让人多愁善感。


    要是之前自己绝对不会想这么多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受了实打实的好处还在纠结对方到底是不是诚心诚意对自己好。


    简直有病。


    自己啐了自己一口。


    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叫自己。


    “圣母?圣母?”面前黑乎乎的人带着哭腔,“主会原谅我的,对吗?”


    “还有,”修女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希望,我的家族能够繁荣昌盛,一直庇佑着我。”


    主不会原谅一个杀人犯的,主也不会让一个助纣为虐的家族一直繁荣长青。


    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错事了吧,竟然还要想着被原谅,被谅解,甚至恬不知耻地许下了猖狂一世的愿望。


    她正想和前几个那样糊弄过去,但是眼睛里忽然间一片黑雾就此消散,她看到了面前人的面容,已经变成了此刻正应该端坐在自己身后的圣母玛利亚。


    玛利亚亲吻了自己的孩子,她抬起没有眼珠的眼睛来,看着楚遥。


    看着……我?


    楚遥恍惚。


    圣母在看着我……?


    她眨了眨眼睛,猛然间发现整座教堂里忽然在四面八方地睁开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浓黑如墨,眼里还带着一丝红色的雾气。


    那么多双眼睛,在睁开的一瞬间,忽然间死死地盯着她看,然后流下了血泪,慢慢地,慢慢地浸润了整个教堂。


    血一直在流。


    似乎淹没了所有人。


    她动也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血越流越多,然后一直到了自己的膝盖,淹没了其他修女,没过了自己的脖颈,嘴,鼻,耳朵。


    难以呼吸……


    似乎马上就要被淹死了……


    就像被水淹到窒息一样,她张嘴,拼尽全力想要仰起头来呼吸,但是没有用。


    “好,主会宽恕你。”


    楚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道。


    “主会宽恕你。”


    满屋子的鲜血在一瞬间尽数退去,再一眨眼,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座纯白的殿堂。


    楚遥恍惚地看着得到宽恕的修女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一抹浓墨如水的黑雾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真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人的罪孽要由自己承担。


    她捏紧了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


    但是每当自己想要说不的时候,满屋子的眼睛又会重新出现。


    闭了闭眼,原来将自己的眼睛蒙上,是为了欺上瞒下啊。


    她坐在蒲团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修女们一个个地都祷告完成。


    楚遥冷静地想,原来这个教堂里的修女没有一个好人。


    就连刚刚被送进来的,不足十来岁的修女,都犯下了错误。


    “莱奥诺拉圣母,”有修女敛衽上前,“您要去吃午饭吗?我带您去。”


    “不,你们先出去吧,”楚遥想到了这里唯一能产生这种如同克苏鲁效果的圣母像,谎言随口就来,“我今天产生了很多感悟,我想亲自给圣母像擦拭,以示尊敬。”


    “是。”修女们自然没有异样,索菲亚站出来道:


    “那我等等圣母。”


    “好。”楚遥没有拒绝。


    将沉重的大门关上之后,楚遥转身,看向了圣母像。


    玛利亚的脸仍然悲悯慈爱,但是左边的那一只眼睛,似乎在斜睨着自己,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楚遥上前,一步一步地靠近圣母像。


    她好像看到圣母动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玛利亚的身躯上,她的四肢扭曲,最终走了下来,慢慢地从一座三四米的雕像变成了一位和蔼的母亲。


    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嗷嗷待哺,但是她却将婴儿放在一边,蹲下来和楚遥平视,手掌微凉,抚上了楚遥的脸颊。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和我一起回家吧。”


    声音轻柔,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上前蹭了蹭,就像是母亲一样温暖。


    母……亲?


    对啊,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啊。


    “好孩子,你受苦了。”


    “母亲”怜惜地看着她,伸出了手,向楚遥发出了邀请:


    “和我回家吧。”


    回家吧,回家吧,回家吧……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楚遥愣在原地,看向了“母亲”,手已经抬起来,在“母亲”温柔鼓励的目光下,搭了上去。


    不对。


    心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凉,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冲刷得一干二净。


    楚遥骤然缩回了手,她捂上了心口,灵台因为方才的清凉而格外清明。


    和在第二个副本里面对髭切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缩回了手,冷静地打量着面前仍然笑意温和的圣母,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孩子,怎么了?”


    她眼睛里微不可察地流转着一团浓墨,在仔细看时,却又消失不见。


    楚遥定定地看了良久,久到圣母以为她仍然被自己蛊惑着,然后猛然间拿出了三棱刺,朝着圣母刺去!


    “莱奥诺拉圣母!”索菲亚敲了敲门,语气焦急。 “神父们不知道为何都来找您了!”


    在那一瞬间,面前的玛利亚圣母消失不见。


    整座教堂似乎变成了原本的模样,远处的圣母像还是那么高大圣洁。


    楚遥收回了三棱刺,将它藏在了自己的修女服下。


    “我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圣母像,现在她的一双眼睛已经都在看着自己了。


    推门离开,楚遥问索菲亚:“下一次忏悔日是在什么时候?”


    索菲亚歪着头有些不解:“下一次吗?下一次忏悔日当然是在一周后。”


    “我感受到了圣母玛利亚的感召,”楚遥慢条斯理道,“圣母热爱世人,我深受影响,所以,”


    索菲亚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遥:“圣母……”


    “所以,下一次的忏悔日将在后日举行。”楚遥道。


    “那就麻烦你告诉其他人了。”


    索菲亚激动得脸颊泛红,她兴高采烈道:“我马上告诉大家!圣母真是人美心善!主会保佑您的!”


    楚遥含笑点头,一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四人。


    “你们来了?”


    “主……圣母,”长谷部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抓着楚遥的手,担忧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此举不妥,长谷部放下了手,但语气里仍然充满浓浓的关切:“我听说您……后日会再次召开忏悔日?”


    楚遥点头:“没错。”


    “圣母,”巴形薙刀上前一步,“请容我禀报,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短时间内召开忏悔日了。”


    “没关系。”楚遥冲他们一笑,“谁说召开忏悔日就一定要聆听群众的?”


    她垂下眼睛,既然“祂”这么有兴致,那就陪祂好好玩玩好了。


    吃了中饭,楚遥坐在床上发呆。


    本来这个房间里还有着一个小型的圣阿加莎①的画像,但是楚遥看着瘆人,倒扣在了桌子上。


    上午吸收了太多人的黑雾,还时不时地看到幻觉,现在精疲力尽。


    但是不敢睡。


    这些修女犯下的事太多,能称得上是数不胜数,甚至有些手段极为残忍。


    上一个索菲亚将自己丈夫分尸,当天中午就梦到了一个缝合人追着她索命,现在这么多一起来,怕是叠罗汉都能把她压死。


    在床上换了一个姿势坐着,楚遥有些困,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还是支着下巴思考。


    “砰——”


    桌上的花瓶掉在了地上。


    楚遥闻声望去,看到了巴形薙刀卡在窗户边,不上不下,在往里走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花瓶。


    “……你怎么来了?”楚遥一言难尽,将桌子上的东西打扫干净,好让他顺利进来屋子里。


    其实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这不是三楼吗?”


    “唔,”巴形薙刀转移了话题,“我来看看您是否已经睡着了。”


    他说话说得正直,大义凛然,根本看不出来刚刚的尴尬。


    “没有。”楚遥摇头。


    “是因为不敢睡吗?”巴形薙刀问道。


    被戳中了心思,楚遥有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免去您的后顾之忧。”巴形薙刀说。


    “什么方法?”楚遥听着有些心动,但还是先问了一句,“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巴形面色如常,他上前一步道:“对我没有影响,只是对您……或许有些冒昧。”


    “什么?”楚遥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便紧接着解释道:“都说祸从口出,所以请允许我亲吻您。”


    ……


    冰冷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楚遥有些后悔答应他这个请求。


    早知道宁愿被一群人追着追魂夺命,也不答应这个请求的。


    巴形要比她高了很多,如果就这样接吻,双方都会不舒服。


    楚遥讪笑着,想说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刚刚开口一个字,她就被抱起来坐在了桌子上,背后是那扇巴形刚刚进来时走的窗户。


    身后悬空,只是单纯瞥一眼,她就被吓得腿肚子发抖,不得不抓住巴形的衣服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尽管她知道玻璃窗是关着的,而且巴形也一定会在她坠落之时拉住她。


    身后是坚硬的玻璃窗,楚遥恍惚一阵,睁着眼睛看他。


    就算是睁着眼睛,隔着一层纱都觉得模糊,而尤其是视觉被剥夺的现在,任何的感觉都会被放大数倍,她干脆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


    唇齿被细细地研磨着,一条柔软的舌头轻轻地拂过唇舌,然后勾起她的舌头。


    似乎吻得动了情,他的手由捧着楚遥的脸,再到扣在了后脑勺。


    现在在房间里,楚遥没有再戴独属于修女的那一顶帽子,她柔软的发丝缠绕在巴形修长的手指上,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想说这就已经够了。


    却发现这个混蛋似乎压根没有闭眼。


    浓黑茂密的眼睫垂下,露出了眼皮上一点青蓝色的眼影,非但没有显得不伦不类,反而更加俊秀。


    他眼睫半阖,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楚遥的嘴唇,似乎还带着一点细碎的水光。


    分明是在做这种事情,但是巴形的神色却显得异常肃穆。


    像是在侍奉心目之中的神灵一样,反倒是楚遥这点尴尬显得有些不清不白。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睛来,注视着楚遥,最后再温柔地扫过她的唇舌,声音带了一点哑:“好了。您可以睡了。”


    楚遥:“……”


    她正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莱奥诺拉圣母!有人说看到您的房间里进了一个男人,您没事吧?”


    她一惊,匆忙跳下桌来,左看右看,这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倒霉。


    暗骂一声后,目光对上巴形平静的眼神,楚遥心下安定了不少,扬声拖延时间道:“是她看错了吧?我这里没有进来男人。”


    快走啊。楚遥示意巴形。


    巴形点点头,来到窗户边,在楚遥的注视下翻窗而逃。


    紧接着门外的修女便道:“圣母,那我先进来了?”


    楚遥手忙脚乱地开始将桌子上的东西恢复原位,顺带将圣阿加莎的画像立起来:“我在换衣服,你稍微等一会。”


    她又手忙脚乱地拿着镜子一顿照,可惜隔着一层面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期望巴形没有留下什么过分的痕迹,忐忑不安地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修女柔柔地回答道:“我是在担心您,圣母。”


    “请让我检查一下吧。”


    圣母看起来并没有被人胁迫的意思,面色微微带了一点红,似乎刚刚睡起,桌子旁边还有一杯温水,或许是喝了温水的缘故,显得唇瓣有点湿润。


    她走了好几圈,最终确定在房间里确实没有冒出来什么野男人,松了一口气之后,扬起一抹笑,将圣母扶到床上。


    片刻后期期艾艾问道:“圣母,听说在后日,您又会举行一次忏悔日,是真的吗?”


    楚遥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是真的。”


    修女得到验证,立马高兴起来,兴致冲冲地道谢:“太好了!您真是心善!一定会成为圣母玛利亚在人间的使者的!”


    她手里做了祈祷的手势,脸上绽放出甜如蜜般的微笑:“那么我就先走了,请您自便。”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楚遥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午睡一小会吧。


    楚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乌云密布,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


    既然后日就要召开忏悔日,那么这两天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没有再找圣母倾诉。


    楚遥拜托了四人调查一些事,拿着调查回来的结果,眼睛里一阵惊奇。


    现在这年头,杀人犯倒是逍遥畅快,反倒是受害者整天战战兢兢。


    真是让人恼火。


    平平淡淡地度过一天后,终于来到了一星期内的第二次忏悔日。


    令人难以接受的是,现场竟然还有四位男性教父也来到了教堂。


    “圣母,这几位前来是何寓意?”年长的修女上前一步,眼刀飞快地射向几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前从未有男性向您祈祷。您连这一点都忘记了吗?”


    楚遥抿了抿唇,语气温和但是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强硬:“在前几日,这几位教父便向我表明了也想向我忏悔。”


    “每个人都有忏悔的权力,罗斯蒂。”楚遥称呼着那位年长的修女,“圣母也不会因为他们是男子,而就剥夺他们忏悔的权力。”


    罗斯蒂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在忏悔之前,”楚遥道,“我想带领大家一起擦拭圣母的雕塑,以示尊重崇拜。”


    这个仪式在之前是没有的一环,但是既然圣母都这么说了,而且听起来,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么忏悔便会显得更加诚心诚意。


    于是众修女毫无意见地接受了。


    指使四位教父去打水,然后将手里的手帕沾着水,稍微拧干了一点,众人上前,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雕像。


    雕像上并没有很多尘土。


    大家也只是做做样子,很快就围绕了圣母一圈,将能擦的,够得着的地方擦拭干净。


    然后修女们再次做了下来,目光期待地看着楚遥。


    “圣母,是时候开始忏悔了吧?”


    有人这么热切地问道。


    “是啊,”楚遥退后一步,看着高大的圣母像,她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真想将她打碎。 “开始吧。”


    教堂的门已经关闭,众修女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圣母,”索菲亚率先上前,“我这几天因为向您忏悔,睡得很好,真是感谢您!”


    楚遥含笑点头。


    “请再让我向您忏悔吧!”索菲亚的额头触碰到了地上,“我之前虽然被爱德家里发现分尸,但是我真的很爱他啊!请让我接受他的全部财产吧。”


    楚遥点了点头,道:“孩子,你上前来。”


    索菲亚起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走上前去,圣母又让她蹲下来。


    她照做之后,圣母摸着她的脸颊,喟叹道:“你真是一个坏孩子啊。”


    索菲亚茫然地看着楚遥。


    她不明白之前还安慰自己,满足自己,宽恕自己的圣母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楚遥再一次感叹道。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不不,我没有,是爱德活该,谁让他撞见我和我爱人的事大肆宣扬的……呃!”


    三棱刺扎进了索菲亚的心脏里,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楚遥的修女纯白色的帽子上,还有一些喷洒在了她的脸上。


    索菲亚瞪大眼睛,她的身体慢慢地瘫倒,瘫软在了楚遥的脚下。


    下面的众位修女在安静一瞬间后,瞬间爆发出惊天爆鸣,她们尖叫着起身想要逃离,但是却看到教堂门口,已经被拿着打刀、薙刀的男人挡在门口。


    “圣母!”有人伏地痛哭,“您为什么这么做!索菲亚,索菲亚是那么地崇拜您,那么的信任您,您,您却如此行径,就不怕圣母玛利亚向您问罪吗!”


    楚遥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摘下头顶上的修女帽,然后用干净的部分,一点一点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她伸手,将一沓纸扔了下来。


    “杀人偿命。”楚遥淡淡地回答了修女的问题,“至于问罪,”


    她站起身,朝着背后的雕塑厌恶地看了一眼,她伸手摘下来眼上的白纱,这一下,看到了每一个人在背后的恶灵。


    或是掐着修女的脖子,或是一直在试图攻击修女。


    楚遥低下头,看到了之前追着自己的缝合人,对着自己笑了笑,摘下头上的帽子,向她绅士地行了一礼,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这是每一个人杀死的人。


    楚遥望着修女们。


    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就凭她,还问不了我的罪。”


    她回答了修女的问题。


    而罗斯蒂颤抖着捡起来其中的几页,清清楚楚地写着,索菲亚杀害爱德的全部过程,落款正是索菲亚的情人。


    摘下了眼上白纱的圣母,不再一味地偏袒修女。


    她开始清洗整个世间。


    楚遥随手看了一眼,指着身后一大堆花季少女的罗斯蒂。


    “那么你先来吧。”她轻声细语道。


    “让我来审判你的罪状。”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审判得了这些修女的罪,那么就由她来。


    以及背后参与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我,”罗斯蒂手一抖,“我只是,我只是将一些年轻漂亮的少女们接回家里……”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为了迎合丈夫,将她们献给了丈夫。”


    “不对,你前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楚遥摇头,“要不然,我帮你回忆一下?”


    “不要不要!”罗斯蒂被吓破了胆子,连忙喊道,“我说,我都说!”


    她哭泣道:“我为了让丈夫再一次喜欢我,听说少女初潮能让人变年轻……我,我……”


    罗斯蒂害怕到有些说不下去了。


    楚遥抽出了那几张纸,念道:“后来,你将那些少女的血放干,随意丢在了乱葬岗,对吗?”


    罗斯蒂的牙齿都在打颤,她灵机一动,扑上前去,想要抓着楚遥的头发,或是什么都好,以她为要挟平平安安地走出这个教堂。


    真是见鬼!连国王都不能审判她,凭什么莱奥诺拉可以!


    在这一刻,愤怒压倒了恐惧,她愤怒地扑上去,而楚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间,罗斯蒂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刺痛,低下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一振打刀刺穿胸口。


    “都说了提到外面去杀啦。”楚遥叹气。


    “是我的错。”安宅切利索地道了歉,拖着罗斯蒂的尸体,随手扔出了教堂外面。


    “那么,接下来是谁呢?”楚遥睁着眼睛,一一地看了过去,最后看到了一位身后男女老少皆有的修女,指着她兴趣盎然道,“好,就你了!”


    “啊啊啊啊!圣母像!圣母像动了!!”


    声音被淹没在了尖叫声里。


    楚遥站起身,踢开碍事的索菲亚,抬眼看着动着的圣母像。


    她现在从眼睛里流下了血泪,怀里的婴孩也从虎头虎脑的婴儿变成了长着奇怪,嘴里吐出几个牙齿的怪物。


    几人早有应对,将罪孽深重的一些修女一刀抹了脖子,放开了教堂的门,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修女们惊喜异常,在她们看来没什么两样对的教堂,但是在楚遥看来却黑雾浓密,在暗处长着血盆大口,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剩下的罪不至死,至于后事如何就全凭造化了。


    楚遥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圣母,握紧了手里的三棱刺。


    趁着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活过来,楚遥用力插进了她的腿上,硬生生地将这个雕塑切得没有了腿!


    “啊!”圣母发出了惨叫,身上的碎屑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现在没有了腿,完全支撑不住自己庞大的身躯。


    手中的婴孩被扔了出去,眼睛里射出了恶毒的光。


    “你!”圣母,不,更准确地是祂。


    祂发出了怒吼:“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在参与了副本的时候,半个灵魂就已经在我这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遥充耳不闻,圣母像的腿部流出来的鲜红黏腻的血液,像是自己在之前看到的那样,眼前的场景风云变化,一会是无数只流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一会是愤怒的圣母,拖着残留的膝盖往前蠕动。


    不知道是谁,骤然跳了起来,手中的刀挥向了祂。


    圣母像的头颅被砍了下来,血溅三尺!


    祂怨毒地盯着付丧神看,即便是头颅被割了下来,仍然还能说着话:


    “你们,你们身为神灵,竟然甘愿俯首向一个凡人称臣,对自己的同类出手相向!”


    “嘁。”长谷部踩着祂的头,冷笑,“要不是你手里有主君的一半灵魂……”


    楚遥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茫然。


    结束了啊。


    结束了吗?


    【滋滋滋……】


    【SSS级副本《玛利亚教堂》开始结算……】


    【警告,警告!副本出现不知名故障! 】


    【警告,警告!副本出现不知名故障! 】


    【玩家“铃木遥”通关副本《玛利亚教堂》】


    【玩家“铃木遥”未通关副本《玛利亚教堂》】


    【滋滋滋滋……】


    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白光,楚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一次睁眼之时,听到了一声:


    【欢迎来到副本《■■■■■■■》,请各位玩家遵守游戏规则,祝各位玩家游玩愉快。 】


    【玩家“铃木遥”,您的身份是■■■】


    ……


    …………


    这是在哪里?


    楚遥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明显不属于自己大学宿舍的配置。


    明显的日式风格,虽然自己是在霓虹读大学没错,但是这里明显不是自己住的地方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


    难道是自己被绑架了?


    自己一个孤儿,就算是绑架了自己,也没有钱能拿啊!


    更何况,谁家绑架人就这么赤裸裸地把人放在了房间里,就不怕她逃走吗?


    心乱如麻,楚遥干脆起身,想要拉开门,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她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门。? ? ?


    不是,怎么换一个地方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变成透明人了呢? ? !


    而且,手上的戒指又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不对吧?变成鬼还包分配对象吗?一送就是两?这也太大方了。


    吐槽片刻,楚遥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着,发现自己在这个屋子里,除了门不能触碰剩下的都能碰到。


    这是为什么啊?


    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她又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学校。


    也不知道在发现自己失踪后会不会报警,但是就凭着霓虹警方的实力,恐怕会比较困难吧。


    而且自己的课程,对啊,自己的课!


    楚遥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午好像有一节非常重要的课啊! !


    第62章


    在试图逃离无果后,楚遥气愤地又坐回了床上,愤怒地捶打着床上的被褥。


    “可恶啊!”楚遥愤怒道。


    “教授是要点名的啊!”她想在床铺上滚一个圈表示抗议,但在意识到这个床是别人的之后,悻悻起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目光移到了身边的一个公务本上。


    “0618号本丸出阵日志?”楚遥喃喃自语道。


    现在就算是霓虹,也不应该出现本丸这个古老的词语了吧。


    楚遥摸着下巴想到,这是哪个土皇帝的城池啊,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霓虹了吗?


    “吱呀——”门忽然被推开,楚遥下意识想要往桌子下钻,但是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是透明的哎,这样的话,那别人是不是也看不到自己呢?


    这么想着,她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动作,心想:就算是看到也没有关系,她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她要私闯民宅的。


    想了片刻,楚遥又开始担心,万一对面是什么具有武士道精神的霓虹剑士,不听自己的解释,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一顿砍怎么办?


    胡思乱想之际,门已经开了半截,露出了一个人能够通过的缝隙,从外面蹑手蹑脚地走进一群小孩子来。


    “欸。”为首的粉金发色的小女孩叹了一口气,“阿鲁基还是没有来啊。”


    楚遥如遭雷劈,连自己似乎被完完全全地忽略了这一点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等等,为什么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会叫别人阿鲁基啊? ? ?


    是“阿鲁基”没错吧?


    到底是哪个人渣啊!


    楚遥立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几人,半晌过后,又听到身边怀里抱着白猫,脸上有些雀斑的小男孩低声道:“乱尼……阿鲁基自从我们现形就没有来过了……”


    不是,等等,怎么又叫阿鲁基,这个不会是指的同一个人吧?


    这个人渣,怎么收养了这么多小正太小萝莉,还让这些孩子叫ta主人?


    这么想着,被称为“乱尼”的小女孩开口了:“啊……阿鲁基果然是讨厌我们啊……”


    乱,乱尼?楚遥精神恍惚,这不是女孩子吗?


    怎么还有女装大佬?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的错愕,一时间没法思考。


    忽然间,楚遥感觉自己的裤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拽,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果不其然,这些小孩子们看不到自己呢。


    她蹲下来,对上了白色小猫的圆溜溜的眼睛,想摸但是没有敢伸出手去。


    要是被发现不对劲会很糟糕的吧。


    眼看着小猫就要抬起前爪跃跃欲试地向前扑去,楚遥下意识地往后退,然后靠在了背后的书柜上。


    “嘶。”她疼得嘶了一声,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好像被发现了。


    这几个孩子,在听到书柜被碰到的那一瞬间,眼睛瞬间看了过来,精准无误地对上了楚遥的眼睛。


    ……好可怕。


    “好像……怎么有股血味?”一个带着红色眼睛,黄色短发的小男孩喃喃自语道,“是血味还是铜锈味啊,难道,”


    他的眼睛里亮了一亮,“难道是钱?”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阿鲁基的卧室里怎么会有钱啊。”被称为“乱尼”的小孩子下意识反驳,但是片刻后又迟疑几分,耸动鼻子闻了闻,有些犹豫,“好像,真的有血味?”


    血味?哪里?


    楚遥顾不上思考,因为现在那个抱着白猫的小孩子已经上前来,慌慌张张道:“小虎,你跑到那里干什么?”


    小虎细声细气地嗷嗷叫了两声,伸出两只前爪,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但是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抱了起来。


    五虎退小声道:“小虎,这里是阿鲁基的房间,虽然阿鲁基一直没有出现……但是你也不能随便走动的。”


    这是……蒙混过关了吗?


    楚遥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其中一个橘发但紫色挑染的小孩摸了摸下巴道:“真的有一股血味欸。”


    几个小孩子互相看了看,都发现对方并没有受伤。


    “啊!总不能,总不能是有鬼吧……”五虎退的声音越来越低,“要不然,要不然来找青江先生来看看……”


    “还是先找一期尼吧!”乱藤四郎沉思良久,一只手握拳锤在了另一手的手心,“今天一期尼是近侍,可以自由出入天守阁,我们让一期尼来看看!”


    “天守阁”,应该是这个房间的名字。


    他的话受到了全部小孩子的同意。


    楚遥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跟上他们出去了?


    终于能接触外面的阳光了啊!


    她兴致勃勃地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可以直接穿过他们的身躯,但那总感觉怪怪的,只好后退一步跟在他们后面。


    打开了门,楚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长叹一声,跟着几人抬脚便要走出去。


    然后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反弹了回来。


    楚遥:……?


    她被一股力反弹得坐到了地上,看着一群小孩子欢快地蹦跶出了门。


    不要……关上啊……


    楚遥无力伸出手,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个屏障。


    不要啊……


    门还是被关上了。


    楚遥坐在门对面思考,难不成自己已经死掉了?


    自己被绑架到这里,然后莫名其妙地死掉,结果变成了地缚灵后失忆,这也太离谱了吧?


    慢吞吞地起身,楚遥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几个小孩子说房间里有血味。


    她这才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典型的日式风格,和自己身上修女的服饰格格不入,很大,虽然没有什么人生活的痕迹,但是看上去却很干净整洁。


    还是先看看自己身上有些什么吧。


    楚遥在身上摸摸摸,除了手指上两只戒指,一只花里胡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戴上,还有一只简约大气,只是一个普通的素圈银戒。


    胸口前还有一张……聘帖?


    楚遥被吓了一跳。


    翻开一看,绕过冗长的祝福语,直接看新郎新娘的名字。


    新郎:小狐丸。


    新娘:铃木遥。


    楚遥:……


    楚遥猛然将聘帖合上,冷静地思考片刻,然后展开。


    新娘:铃木遥。


    “这一看就是重名啊。”楚遥喃喃自语道,“谁这么巧啊,和我霓虹名一模一样,想来一定是正宗的霓虹人吧,真是恭喜成婚了,聘帖都发到我这里来了,要不要随礼呢……”


    她有些编不下去了,苦着脸再次来到书桌前,伏案装死。


    不过新郎的名字有些眼熟啊,小狐丸……?


    再次在身上摸摸摸,摸到修女服里面的口袋之时,她有些表情呆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还往下滴血的三棱刺。? ? ?


    到底是谁要陷害她?这是哪来的武器啊啊啊啊!


    楚遥惊恐,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就算生活在民风淳朴的横滨市,也不应该遇到这种离谱的事情吧!


    浓稠黏腻的鲜血掉在了地上,她实在对自己手里的武器害怕得厉害,吓得直接松了手,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响声。


    就在此时,更糟糕的一幕出现了。


    门再次被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水蓝色的头发,俊秀的眉眼,腰间佩戴着一柄太刀,华美锋利。


    “一期尼,天守阁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血腥味,你快去看看吧。”乱藤四郎站在一期一振旁边,摇了摇他的手。


    楚遥默默低头看了一眼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的三棱刺和血迹。


    要不要现在快速捡起来然后将血液擦干净呢……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楚遥感到有一个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她一时间被盯得毛骨悚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点一点地转头,对上了身穿军装的青年灿金色的眼眸。


    青年的目光转瞬即逝,很快就移到了别处,变成了温和的口吻,揉了揉乱藤四郎的头发:“好,我去看看。”


    楚遥松了一口气,也对,不是说小孩子们的灵视能力比较强吗?既然小孩子们都看不到自己,那这个青年也没道理看到自己。


    只是,这么一耽搁,地上的三棱刺和血迹都没来得及清理,楚遥只能心里暗自祈祷,这些东西他们都看不到。


    “……”一期一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看到有些轻微移动的出阵日志,心里思忖,总不能真的有鬼吧。


    目光移到了书桌下方一个三棱刺和几滴血上。


    一期一振:……


    本丸里也要驱邪了吗?


    完蛋,青年将目光移到了那几滴血上的时候,楚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生无可恋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悄悄地摘出去,她干脆坐在地上,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难不成,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就不会被看到,一旦脱离自己就会被发现?


    要不然再试探一下看看?


    收回蠢蠢欲动的手,眼下还是先看看这人怎么处理再说吧。


    “有人进来过天守阁吗?”一期一振转身问弟弟们。


    今日是他当值近侍,本应该在天守阁里整理出阵日志和分配出阵任务的,但是听闻本丸里的万叶樱突然有了异象,这才出去一段时间。


    这些本来应该都是由审神者完成的,但自从一期一振现形开始,就没有见过审神者。


    一开始,他和大家一样,以为审神者是厌恶自己,这才不愿意见他,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直到后来和本丸的初始刀交流过后,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没有见过审神者,包括狐之助。


    大家只知道审神者的代号性别,剩下的一概不知。


    或许,她本来就不愿意成为审神者,只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这才建立了这座本丸吧。


    像他们类似的本丸,有好多,他们迟早要习惯的。


    “没有吧。”乱藤四郎皱着眉想道,“因为我们好奇阿鲁基的房间……所以一期尼一出门,我们就进去了……没有看到有人进来。”


    他这么说着,上前一步,也看到了桌子下方的武器和血。


    “!”藤四郎们瞪大眼睛,一下子炸了锅。


    “哇,我就说我没有闻错吧。”博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充满控诉,“结果你们还说我是想钱想疯了。”


    后藤藤四郎咳嗽一声:“还是来看看这些到底是谁的吧?”


    楚遥在一旁默默起身,再一次触碰门口,然后被阻拦,回到了原位。


    无奈之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群人围着自己身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东西研究。


    只希望这个时代应该没有根据血液检验DNA这种事情吧?楚遥心不在焉。


    她自己身上没有伤口,这些血只能是别人的,但是别人的……


    她牙酸,总不能她变成一个杀人犯了吧?


    未免也太离谱了。


    “这叫做三棱刺,”正说着,那位水蓝发色的青年已经戴上了两只手套,将武器捡了起来,“这种兵器因为其刀刃的特殊性,用来杀敌的话,伤口会难以愈合,哪怕侥幸不死,也会死于细菌感染。”


    他神色有些疑惑:“按道理说,这种东西早应该被禁止使用的,怎会出现在这里?”


    楚遥也不知道。


    听他的讲述,这种东西实在是危险,能带了这么多血,看来被刺中的那个人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前不久还握着笔的手,现在似乎已经沾染上了一条人命。


    不会真的是自己杀的吧。为了躲避追查,让她自己失忆,这样就没办法调查出什么来,就和那个大名鼎鼎的夜○月一样。


    不对,楚遥摇头,她哪有这么聪明。


    “我去问问其他人。”一期一振起身,然后看向了那几滴血。 “这些也看不出什么来,先收拾了吧。”


    藤四郎们争先恐后地去拿了抹布。


    **


    0618号本丸是一座审神者挂名,但实际上近侍执政的本丸。


    早上万叶樱异动引来各方注意,三日月宗近打着哈欠端着茶点来到回廊下,坐在那一边吃一边看着万叶樱在短时间内疯狂抽条,然后迅速变得枝繁叶茂。


    “呀,”抹茶绿发色的青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大变模样的万叶樱,忍不住惊讶道,“这竟然是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吗?”


    “是啊,”三日月宗近纠正道,“准确来说,是在一个小时之内。”


    “真是稀罕啊。”莺丸感叹。


    万叶樱在不久之前还和本丸里其他正常的树木别无二致,但是现在却几乎能将整个本丸的天空遮住。


    它的成长的审神者的灵力息息相关,现在这种情况,要不然就是审神者的灵力突飞猛进,要不然就是审神者加强了链接,万叶樱能汲取的灵力一多,枝叶也自然就繁茂了。


    虽然和审神者并不相熟,审神者也保持着不愿意接近他们的态度,迟迟不现身,他们也自然不好贴上去。


    “不过,主君的灵力强大,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幸事呢。”三日月宗近看得开,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茶叶,看着围着万叶樱一圈的小辈们,呵呵一笑。


    “哇!万叶樱现在长得好高大啊!”小天狗蹦来蹦去,一下子爬到了粗壮的树干上,朝着下方的岩融高兴地挥挥手,“你看!我现在可比你要高很多啦!”


    “小心一点!”岩融同样也对今剑挥手道。


    “嚯呀,”加州清光双手遮在眉眼上方,防止被太阳晃伤眼睛,他抬起头来看着万叶樱,“安定,你说阿鲁基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阿鲁基吗?”大和守安定同样仰头看着万叶樱,莫名有些忧愁,“应该在忙吧。”


    毕竟连看都不来看他们一眼,他就只能安慰自己,是阿鲁基的工作太忙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看到今天的近侍步履匆匆,面上也挂着凝重,手里拿着的东西他站在这里还能闻到血腥味。


    “一期殿受伤了吗?”大和守安定咦了一声。


    “没有吧,”加州清光答道,“这几天好像都不轮一期殿出阵呢。”


    二人便又将目光移到万叶樱上。


    而一期一振手里拿着还带着血的三棱刺走到三日月两人面前,微微垂下眼睛:“今天在天守阁里发现了这个。”


    三日月早在一期一振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之后,沉吟片刻:“这种东西竟然出现在了天守阁吗?”


    莺丸瞥了一眼:“不会也是和万叶樱暴动一起出现的吧。”


    一期一振颔首。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话打破二人心里升起来的微不可察的希望:“但在天守阁内部,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出的痕迹。”


    所以不可能是主君。


    一期一振在心里补充道。


    他在发现这些东西的刹那间,确实有一阵欣喜,但在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发现除了审神者是鬼,不然绝对无法解释这些非自然的现象。


    “欸,”三日月宗近的眉眼间绕上了一缕淡不可闻的愁绪,很快又消失不见,“这么看来,只有一个外人入侵的可能了呢。”


    时空转换器也没有什么异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垂眸望着手里的茶。


    “啊,茶梗立起来了。”


    是“有客到”呢?还是“好事将近”?-


    楚遥苦哈哈地看着一群貌似准备在这里安家的小孩子们,有些头疼。


    桌子下的血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她重新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看着这群小孩忙忙碌碌寻宝藏。


    不过这群小孩子还挺有分寸,说是寻宝藏也有些不对,准确地是四处转悠,发出哇哇哇的惊叫声。


    再次换了一个手继续支撑着下巴,这会这群小孩子的大家长也回到了这边。


    “一期尼!”被小豆丁们团团围住,青年不厌其烦地挨个摸过头去。


    “怎么样了一期尼,有结果吗?”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而是将桌上的本丸日志拿了起来,道:“走吧,先回部屋。”


    “好吧。”


    门再一次被关上,楚遥叹了一口气,她还想问问到底是什么结果呢,怎么这就消失了?


    出不去这个房间,但是床又不是自己的,她将脸贴在冰冰凉凉的书桌上,忽然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铃木遥启:”


    那是一封信件。


    启就启,她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猛然坐直身体,楚遥兴高采烈地抽出压在一堆书下面的一封信,打开一看:


    “亲爱的玩家铃木遥,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就进入了一个游戏副本。”


    “这个房间是你的房间,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慢慢解锁本丸的其他建筑。”


    “只要安全地生活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返回现实世界。”


    “切记,你不能和这里的每一个人产生肢体接触,否则你将会永远地被困在这里。”


    看完之后,信竟然自己烧了起来,然后在原地化为一团黑色的粉末。


    随着风一吹,粉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生活一段时间?楚遥神思不属,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的,这一段时间是多长啊,一个星期是一段时间,两个月也是一段时间,谁知道这是指什么?


    不过,这个名为天守阁的房间竟然是自己的吗?


    楚遥欢兴雀跃,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就可以随意使用啦!


    走进卫生间,她一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茫然。


    不是,为什么脸上有些疑似血迹的东西啊!


    不是吧!难道自己真的杀人了! ?


    天守阁里有一些衣服,各种尺码的都有。


    楚遥在洗过澡后,想着既然这里是自己的房间,那么这些衣物应该也是给自己准备的。


    于是挑了一个自己的尺码换上,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随手拿着干毛巾擦了擦头发,她便躺在枕头上,然后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的课怎么办啊。


    要是现实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那还好说,万一是同步流动,那岂不是完蛋了。


    咬着指节,楚遥坐起来,随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心痛地看着一些发丝掉在了地上。


    忽然间,她好像感觉有些不对劲。


    抬起眼睛,看到了水蓝色头发的青年去而复返,站在门口堵着光,脸上没了笑,冷漠地看着明显被使用了的卫生间,以及展开的被子。


    第63章


    一期一振手里的刀出鞘几分。


    “阁下可是在此地?何不出来一见?”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芒,手紧紧握着刀柄,现在,他可以确定那个三棱刺是外人带进来的了。


    “阁下若是现在现身,我等现在不会追究。”他一步一步地往室内走,提防着每一个可能蹿出来的敌人。


    楚遥要被他吓死了,她在一期一振进门的瞬间就下了床,现在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边往后缩一边瑟瑟发抖。


    可恶啊,怎么这么时运不济?


    这难道不是她的房间吗?怎么会有人不敲门就进来啊。


    哦,对了,前几个人好像也没有敲。


    难不成是那个游戏系统莫名其妙地抓了一间无主的房子就给她了?


    还说要她住一段时间呢,要不是自己现在是阿飘,可能早就被乱刀砍死了。


    苦笑三声,当然一期一振也听不到。


    楚遥只能一边看着他絮絮叨叨地威胁自己,一边拿着刀四处警惕。


    一期一振将房间里全部观察了个遍,确实没有发现有任何人。


    但是浴室里还没有散去的热气,衣柜里少了一件的衣服,以及脏衣篓里,多了一件带血的修女服,都可以证明,这里多了一个人。


    ……真的是人吗?


    一期一振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关上门退了出去。


    难不成,是鬼?


    楚遥狠狠松了一口气,拿着一个凳子抵住门口,这样的话如果有人来,那就能听到响声。


    做完这一切,美美地睡了个大觉。


    起床,到了下午。


    倦鸟归林,天边墨色与橘色割据一方。


    书桌旁边的窗户里斜了两枝樱花进来,还沾着些露水与泥土的气息。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上午,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楚遥发现自己饿了。


    ……喂!都变成阿飘了怎么还需要吃饭,这不对劲吧!


    她苦着脸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心里想着,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一个饿死的阿飘。


    虽然也是饿死鬼,但却是在死后被饿死的鬼。


    这么看也挺稀罕的。


    门似乎又打开了一些,但是似乎被一个东西卡着,一期一振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凳子,堵在门口。


    楚遥眼睁睁地看着青年伸出长长的胳膊将凳子拎到一边。


    依旧是那个青年,他垂着眼睛,将手里的那本日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想要转身离去,忽然间瞥到了桌子上一张白纸上,写着的大大的几个字。


    “你好,有多余的饭吗?”


    一期一振:……


    现在的外来鬼都这么不客气了吗?


    他本来已经请了笑面青江出面捉鬼,现在却给鬼弄吃的,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了?


    最后,一期一振看着自己刚放下饭菜,然后饭菜就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


    只是过了半晌,纸上有出现了一些字:“没毒吧?要不然你先尝一口?”


    一期一振道:“有没有毒你可以自己先试试。”


    “试了要是有毒那不就死了吗?”楚遥表示怀疑。


    但是看着青年冷淡的目光,楚遥想着,反正最坏的结局也只是被毒死,或者万一这些毒对自己无效呢?


    “我以为这位鬼先生会吃香灰。”一期一振坐在了另一个凳子上,看着那碗饭菜在桌子上忽闪忽闪。


    毕竟话本子上就是这么写的。


    没有人应答,但是过了很久,他发现桌子上的一支笔消失不见。


    转而在那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我是女的,而且我又不是鬼”


    划掉,好像不太精准。


    “我是鬼,但不吃”好像也不对,谁家鬼还会饿肚子。


    思考片刻,她一边吃饭,一边在纸上写道:“我是拥有正常人思维和体质的鬼。”


    一期一振道:“正常人应该不会住进别人的屋子里,还指使别人的家臣来做这些事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但是很快,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别人身上,苦着脸,心想还真是别人的房子。


    苦哈哈地停止吃饭,她写道:“我给你家家主赔罪,但是我好像出不去这个房间。”


    他看着那碗吃了半截的饭出现在书桌上,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但是嘴上却顺从地叫起了“鬼小姐”:“鬼小姐还是先把饭吃完吧。”


    好哦,吃饭万岁。


    楚遥不挑食,快速地将碗里的食物吃干净后,她发现一期一振还在对面坐着,如果不是确定一期一振看不到自己,她就还以为青年在盯着自己了。


    “我无意冒犯。”思考片刻,写,“但是我真的走不出去,一到门就会被拦截。”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闭眼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如果您有办法能让我自由活动就好了。”


    照那一个纸条所说,走出这件卧室是迟早的事,但生活在有主的房间总感觉怪怪的。


    “您是失忆了吗?”一期一振问道。


    失忆?或许有吧,毕竟那一个沾血的武器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手里,自己身上为什么多了这么多东西她一概不知。


    楚遥犹犹豫豫道:“或许?”


    “……请您稍等,我需要和别人商量一下。”


    末了,青年补充了一句:“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一期一振揉揉眉心,起身将碗筷收了回来,转身离去。


    楚遥能理解。


    强行占据了别人的房子什么的,听起来就不是很美妙……


    怪来怪去,还是怪游戏系统太过于智障。


    而本丸大广间里的众人在听到一期一振如实说道后,陷入沉思。


    “既然如此,还是去看看怎么回事吧。”笑面青江第一个开口道。 “说不定,我能看到这位幽灵小姐呢?”


    笑面青江在历史上的逸闻便是斩杀了一只女鬼,他还说不定真的能看到女鬼。


    “这个时间正适合休息呢,”习惯早睡早起的三日月委婉拒绝了一起前去的邀请,他素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三条家也就今剑缠着石切丸要去看了。


    “那老爷爷我就先去休息了。”他呵呵一笑,趁着月光走出一截,然后神色如常地返回来。


    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


    小狐丸:“小狐也要回去休息,三日月殿可与小狐同行?”


    收回目光,剩下的大部分是些神刀斩鬼刀亦或是年轻想要看看女鬼长什么样的刀。


    “麻烦诸位了。”一期一振轻轻颔首致谢。


    等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天守阁之时,楚遥正在靠在椅子上睡觉。


    她趁着这个时间将床上的被子又工工整整地叠在床尾,眯着眼睛不过半刻钟,就听见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推开门。


    “啊,你来了。”楚遥激动地站起身,但是很快发现他们并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一期一振不着痕迹地看向笑面青江,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到。


    一一地将佛刀们看了过去,似乎都从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他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怎么样,有方法了吗?”


    白纸黑字凭空出现在了书桌上。


    “嚯,真是稀奇啊。”鹤丸国永是过来凑热闹的,围着书桌转了三圈,还拿起那一张纸来抖抖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真的是鬼啊。”他新奇地在空气里胡乱摸着。


    楚遥还惦记着不让她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产生肢体接触的警告,白发金眸的青年围着她转,她只能也跟着跑。


    古有秦王绕柱走,今有她楚遥绕桌跑。


    鹤丸国永停了下来,遗憾道:“很可惜,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法子呢。”


    怎么会这样啊。


    楚遥失落万分,她垂着头,一手拿纸一手拿笔,虽然已经有了些预感,但是真的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无助。


    她正要往纸上写些什么,听到一道声音道:


    “或许我可以试试哦?”


    抬头,是一个绿色头发的青年,穿着悠闲的服装,目光不知道定在了离楚遥较远的地方——或许他可能以为楚遥在那里。


    “但是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你愿意尝试吗?”笑面青江问道。


    “贞次。”数珠丸不赞同地轻声叫了他一声。


    “啊,没关系啦,如果女鬼小姐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勉强的。”


    楚遥有些好奇,听上去似乎有些危险,但是又可能会成功。


    这还说什么,赌一把。


    “我同意。”书桌上出现了这么三个字。


    “既然如此。”笑面青江轻轻点头,一只苍白劲瘦的手撩起了被头发遮住的眼睛,楚遥这才看清楚他的另一只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出来吧。”


    她谨慎地站在离要放大招的青年较远的地方,方便随时跑路。


    房间内瞬间风云变幻,楚遥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被墨色的头发遮盖住了浑身的女鬼出现在面前。


    女鬼被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遮住了脸颊,浑身上下还穿着白裙,漂浮在半空中。然后,女鬼一转头,似乎看到了自己,咧嘴一笑。


    “!!!”楚遥一瞬间汗毛倒竖,她下意识拔腿就往门外跑,但是又被那一道屏障挡住,只能无助地在房间里四处晃悠。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楚遥发出了凄惨的尖叫。


    笑面青江揉了揉耳朵,狐疑地想到:似乎听到了谁的尖叫声?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女鬼就像是有明确的目标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追,在房间里到处飘来飘去。


    笑面青江能感受到女鬼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另一个鬼玩而已,但是因为长相恐怖,因此变得吓人。


    眼看女鬼就要不受控制,他叹了一口气,把不情不愿的女鬼收回来,好奇问道:“怎么样?”


    楚遥被追得惊疑未定,差点被还在桀桀桀笑的女鬼吓死,听到问话,气鼓鼓地在纸上写:“太糟糕了!!!”


    力透纸背,足以见其愤怒。


    “所以为什么不能出去呢?”鹤丸国永好奇问道,在空中比划,“是有诅咒吗?比如什么一旦踏出房门就会死掉的诅咒?”


    “门上有东西堵着,出不去。”


    众人看向门,那里什么都没有。


    鹤丸国永好奇地站在门口,给楚遥表演了一个自由穿梭,思考道:“有东西?”


    他跃跃欲试地抽出腰间的佩刀,朝门口砍了下去:“你再试试,这样呢?”


    楚遥这才发现,在场的每一个人腰间都配着刀,看起来确实有点像霓虹家臣的味道了。


    他做完这一切,站在旁边,等楚遥过来试试看。


    她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跑到门口,试探性地伸出手。


    嘶,被阻拦了。


    “没用。”


    鹤丸国永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肯定是因为我不是神刀。”


    紧接着,在场的的佛刀神刀轮番上前试了试,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有用。


    “看来这位鬼小姐只能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了。”一期一振微微叹息。


    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这么做。


    至于强行祛除什么的……在女鬼没有伤人的意向之前,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房间里的东西只要在审神者回来之前全部换掉就好了,不过她真的会回来吗?


    “明天去问问时政吧,”石切丸开口,“说不定时政里会有相应的案例。”


    楚遥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战战兢兢地抬起一张纸,问道:“那我先在这里住下了?”


    一期一振颔首:“在您离开,或是恢复记忆之前,我们会负责您的饮食。”


    好哎,总算是能名正言顺地住下来了。


    心里对这个房间的主人默默道了一个歉。


    将所有人赶了出去,楚遥躺下,用被子包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朦朦胧胧地起床。


    然后去洗漱。


    她目光一凝,好像看到了压在了牙膏下面的一张纸条。


    展开:


    “玩家铃木遥:”


    “任务:需要给本丸的原著民下放出阵任务。”


    “奖励:连续五天发放并成功执行后,解锁地图【本丸庭院】”


    好消息,可以解锁新的地图了。


    坏消息,需要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的她不仅鸠占鹊巢住进了别人的房间,还要指使别人的家臣上阵厮杀。


    楚遥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冲进厕所里,觉得自己上一秒指派了任务,下一秒就能被几振刀分尸。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回书桌前,翻看着那些应该是他们主君写的一些任务报告。


    时间溯行军?


    她摇了摇头,自己的三观早已被冲击,现在冒出一个人来告诉她,她其实是魔法少女也不会惊讶了。


    翻到了一本本丸名册?


    楚遥展开一看,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刀名,应该是这些人佩戴的刀的名字吧。


    不过怎么还有三日月宗近呢,不应该还在博物馆吗?


    应该是仿制品。


    楚遥手下快速根据文书里的字迹写出一份出阵任务指派来。


    想着,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门。


    “您醒了吗?”是另一个没有听过的声音,隔着木板模模糊糊地传了进来:“一期尼让我来为您送早饭。”


    楚遥着急忙慌地将嘴里的牙膏沫吐出来:“我醒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动,来人跨了进来。


    是一个昨天没有见过的少年。


    长得不高,但是莫名很有威压,身上还是穿着和昨天那一群小孩子类似的军装,大胆猜测一下,应该和一期尼他们是兄弟关系。


    话说好像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他手里拿着饭盒,轻手轻脚放在了书桌上:“刚刚出锅,可能还有些烫,您小心一点。”


    “谢谢你啊!”楚遥在纸上写道。


    “不必客气。”少年摇了摇头,他皮肤很白,长相也很瘦弱,但是腰间也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很是威风。


    他可能有事,送出去饭后并没有出门,而是在书桌上收拾了一会,将桌上的东西都抱起来收拾到外面去,只留下几张纸和笔。


    昨天因为时间太晚,所以没有来得及收拾本丸的公务文书,今天药研这就来收拾了。


    本丸的近侍一天一换,今天正好是他当差。


    楚遥有些手痒,很想去摸摸那把刀。


    盯着少年将东西全部拿出去后,他又朝着放下饭碗的地方点点头。


    “过会我会来拿,如果您要是有什么事,敲墙就好,我就在旁边。”


    还挺贴心。


    楚遥心里评价。


    她很快吃完碗里的东西,放下碗筷,然后开始思考自己的任务到底应该怎么完成。


    搞半天解锁其他地图竟然还要她自己做任务,真是岂有此理。


    她一边咬着笔,一边将自己想问的全部写到了纸上,并用一张纸遮盖住,准备问一句露一句。


    想着,楚遥敲了敲墙。


    那边过了半晌后,传来了椅子被拉动的声音,很快门被推开,药研藤四郎看了一眼书桌上空了的碗筷,默默收走转身,忽然间看到了两个字:“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吗?”


    楚遥把纸往下拉了拉:“我想见见你们的主君。”


    主君……应该是叫这个吧?阿鲁基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那就委婉一点叫主君吧。


    “……”面前的少年沉默片刻,“我们的主君有事不在。”


    嗯?有事不在吗?


    和提前准备好的问题不一样啊。


    楚遥立马写道:“那你们主君快回来了吗?”


    “……”少年又是一阵沉默。


    楚遥有些编不下去了。怎么顺理成章地引出话题呢,总不能说你家主君半夜给我托梦告诉我让我给你们安排出阵吧。


    思考片刻,楚遥决定先从他哥哥开始聊起。


    “一期尼……”


    应该是叫这个吧。


    或者是“草莓尼”?


    不过真的会有人叫草莓尼吗?


    虽然一期尼也很奇怪。


    “你家一期尼今天没有来吗?”楚遥问道。


    “今天我是近侍,一期尼在内番。”药研藤四郎回答道。


    楚遥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其实我在卧室里发现了一个这个。”


    楚遥硬着头皮拿出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纸,上面是她模仿了在书桌上的公务文书里的字迹。


    是一张本丸出阵的分配任务的纸。


    第64章


    “这是什么?”药研藤四郎上前拿起来,上面将明天的出阵,内番,远征还有万屋采购的任务安排的明明白白,上面的字迹倒是清清楚楚,和三日月殿的一模一样。


    往日公务文书都由三日月殿来一手操持,大家都熟悉他的字迹,只不过现在看到倒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呃……你们主君分配下的任务?”楚遥忐忑不安地写道。


    面前的少年轻笑一声。


    “既然是主君分配的任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这是她自己杜撰的啊。


    一时间叫苦不叠,硬着头皮道:“是因为你们主君离开的这一段时间怕你们乱了分寸,所以这才提前准备好了。”


    少年又是轻笑一声,不知道信没信,总之是把那张纸给抽走了。


    “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楚遥哦了一声,然后意识到他听不到。


    可惜少年已经走出门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她也只能就这么百无聊赖地随手画着手里的画。


    主君分配任务纯粹是无稽之谈,在发现这个外来女鬼竟然妄想插手本丸的出阵任务的时候,药研藤四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目的性太重,而且这个女鬼人也谈不上有多精明,不管是谁有意捣乱,怎么会让她来?


    而且他们这个本丸也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药研藤四郎揉了揉眉心,没有去天守阁隔壁的近侍居,转身去找了一期一振。


    “这是何意?”一期一振今日是厨当番,被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弟弟抓住,低头看着那一张纸,明显是三日月宗近的笔迹,有些茫然,“怎么做到一半又要换人了。”


    但如果若是仔细看,就能在细枝末节处发现和三日月平时不太一样的笔触。


    “是谁模仿了三日月殿的笔迹?”一期一振脸色微微一沉。


    药研指着天守阁。


    如今住在天守阁的,只有那一位女鬼。


    本丸又再次因为那一只女鬼而聚集起来。


    除去远征,出阵部队,还有一些不爱掺杂这些事的刀,基本上全部到齐了。


    “三日月殿觉得,这是谁要针对我们?”有刀问道。


    坐在上首的三日月垂眸,捏紧手里的纸,闻言只是摇头。


    他算是本丸里来的早的一些付丧神了,也算是本丸的开荒者。


    当初时政为了吸引人入职,拿着“天下五剑开荒即送”的噱头吸引了大批有灵力的审神者入职,于是这座本丸就在这么一个背景下诞生了。


    本丸能在没有审神者的情况下成长成这个样子,少不了他这一份功劳。


    因此他也无比清楚,本丸一直低调行事,几乎没有遇到过仇人。


    “小乌丸殿呢?”


    容貌昳丽的乌鸦童子亦是摇头。


    鹤丸今日一大早就去时政找人问询情况,此时正好风风火火地回来,一看又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好奇地凑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


    小乌丸瞥了他身后一眼:“让你请的人呢?”


    鹤丸一摊手,笑得灿烂:“没有。人家说忙得厉害顾不上,让我们过几个月再去问。”


    瞧瞧,这就是没有审神者的坏处。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太鼓钟贞宗拍案而起,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不满。


    让鹤丸去请的人是时政里鼎鼎有名的阴阳师了,为人骄傲眼光极高,剩下的阴阳师在她面前几乎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算了,”烛台切拦了拦太鼓钟,“现在不宜生是非。”


    目光再一度放到了那一张纸上。


    “既然她想要我们这么运作,那就这么运作看。”三日月宗近开口道。


    出阵任务的合战场都是很低级的战场,对于他们绰绰有余。


    “众位小心一点就好。”


    “至于她,”三日月宗近顿了顿,“每日派一人轮流看守,近侍就暂时先不轮换了。”


    还有本丸里的短刀们……


    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眼里闪过一丝沉思,本丸失去审神者已经太久了,久到身为刀剑们的他们忘了为谁而战。


    如果能借此机会重新磨洗刀剑的光辉,那也是好的-


    等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楚遥就发现送饭的人又换成了一期一振。


    她好奇地问:“一期尼,你怎么又来了?你弟弟不是说你在内番吗?”


    一期尼瞟了一眼她书桌上四不像的画,“临时有别的安排。”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


    楚遥手忙脚乱地吃着盒饭,一边仗着一期一振看不见她所以正大光明地打量他。


    看不清楚神色,也不知道他弟弟信没信。


    早知道就编他们主君在夜晚托梦,这都比随手一搜搜出个安排任务的纸要合理。


    吃完了饭,楚遥和一期一振大眼瞪小眼。


    “一期尼没有事忙吗?”


    一期一振道:“我专门来照顾您,如果您有什么需求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楚遥后知后觉,自己被监控了。


    理智告诉她,这一定和早上拿出来的那一张纸有关。


    她想要据理力争,这种被人监视着的生活实在是不想过第二遍了,想想就毛骨悚然,于是道: “你不会要和我时时刻刻在一起吧?”


    一期一振道:“对。”


    他还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我是女的啊。我换衣服洗澡你都在这里会让我很不安的。”楚遥委婉提醒。


    一期一振看着她这一行字,就像是被这些字针扎了一下,蓦然间偏过头去,耳尖红得都能滴血。


    ……差点忘了这茬了。


    他当刀当久了羞耻心渐渐减淡,后来当了人,只是听说审神者是一位女性,剩下的一概不知,也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情况。


    “我……我……”他一想到自己刚刚大气凛然地说了什么就想要一头撞死,更可怕的是还不知道这个女鬼究竟在哪里,说不定正蹲在自己面前看他的窘态,脸上也觉得一片滚烫。


    一时半会竟然无法吐露清晰的言语。


    楚遥得意地哈哈大笑,双手叉腰恭祝自己大获全胜。


    然后十分懂事地给了他一个台阶:“没事,我做这些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一期一振:“……”


    “好。”


    一期一振落荒而逃。


    一期一振在外吹了好一阵冷风,顶替他厨当番的药研藤四郎过来看了一圈,然后又走了。


    一直到脸上的热气消退,一期一振这才冷静地推门而入,然后听到了浴室流水哗啦啦的声音。


    “砰”地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一期一振心想,自己还是先去拿一点晚饭吧。


    等到了厨房,发现今日烛台切给伊达组的几个刀烘焙了小饼干当饭后点心,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往食盒里添菜,一边应对烛台切的问询。


    脑子里全是女鬼对他真诚的发问呢……


    完全静不下心来。


    女孩子们应该都会喜欢饼干,且不说这位女鬼今年多少岁,总归肯定要比他的年龄小,在他看来肯定还是小孩子。


    况且今天言行有失,还是去道个歉吧。


    自己做饼干显然有些来不及,他揉了揉眉心,顺带向烛台切讨要了一点饼干。


    烛台切了然:“是给今天出阵归来的弟弟们吧。”


    他大方地给一期一振装了好多,至于到底给谁,倒也不必解释。


    很快楚遥就等来了晚饭。


    她将带血的修女服洗得一干二净,想着等一期尼来了之后帮忙晾出去。


    不过那是什么。


    楚遥看着一期一振手里拿着的一袋东西,从袋子里散发着烘焙过的气息,香甜可口。


    应该是给他弟弟带的吧,她托着下巴想到,一期尼看起来就是一个好哥哥的样子。


    吃完晚饭,她正要拜托一期一振晾衣服,就看到他将手里的那一袋饼干向前挪了挪,低声道:“抱歉。”


    欸?


    楚遥急忙写道:“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道歉呢?”


    一期尼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柔,他声音有些堵塞:“今天中午说的话……有些唐突您了。”


    楚遥想了好久才想起是什么话来,更觉好笑。


    难不成她就是一个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况且这还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一看一期尼这种做派,就知道此人一定是心思敏感的京都人,别人干一件什么事,或是无意间说个什么话,自己又做了什么事,什么话,能在心里反复咀嚼无数次,然后把一件最不有利于自己的一方面挑出来。


    继而胆战心惊地活着。


    楚遥大手一挥:“饼干我收下了,道歉就不必了。”


    一期一振拧眉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楚遥似乎还在写,只能继续闭嘴等她写完。


    “而且你连个能亲嘴的对象都没有,肯定不会想到这一点啦。”楚遥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期一振闭了闭眼,有点不想看到那几个字。


    心里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骤然消散,他有些咬牙切齿:“那你有吗?”


    “没有啊。”楚遥也答得坦然,语重心长道,可惜在纸上看不出她对一期一振倒反天罡的教诲来,“所以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就不要计较了。”


    近侍是需要处理公文的,而且还不能长时间待在天守阁里,但是一期一振现在不仅不用处理公文,还必须长时间待在天守阁。


    木然地接过楚遥的修女服,皂角的香气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他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默不作声地搭在晾衣杆上,折返回来。


    那袋饼干已经拆开了,旁边写了几个大字:“一起吃吧,不用客气。”


    勉强拿了两块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咀嚼着,他斜眼一看,女鬼又在纸上写道:“一期尼,你们这里是什么年代啊,现在是几几年?”


    一期一振:“不要叫我一期尼。”


    说完就卡壳了,不叫一期尼叫什么,一期殿听起来太傲慢,一期又太亲昵。


    女鬼楚遥很快了然,瞬间换了一个称呼:“好嘞前辈。”


    ……前辈,也行。


    一期一振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楚遥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是说多少年?


    谁家穿越是穿越到几百年后啊?这不对吧?啊?


    不可置信地问了三四遍,最后终于得到了和之前一样确切的回答。


    沉思一会,楚遥决定先消灭小饼干。


    哼哼哼,霓虹都历史倒流了,居然都有土皇帝这种了,不前进反而倒退,迟早灭亡。


    不过会不会和灵异能力有关系呢。


    思考片刻,她道:“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一期:“……我知道。”


    楚遥道:“其实我来自几百年前。”


    对方嗯了一声。


    他搭完衣服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现在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太刀放在膝盖上,遥遥地望着挂在树杈上的月亮。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就能回家了。”她又絮絮叨叨地边写边说道。


    尽管没有人能看得见,但是她还是想说。


    万一呆的时间长了,回去不会说话了怎么办?


    不仅要说,还要双语说,中文说一遍日语再说一遍。


    一期终于动了:“有一个声音?您知道是谁吗?”


    楚遥瘪瘪嘴:“不知道。”


    “唉呀你看是月亮,好大好圆啊……”


    字渐渐小了下来,“好想回家啊……”


    一期一振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看到了袋子里的饼干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着,末了这人吃饱饭足,在纸上作为结尾写道:“饼干好吃,下一次多拿点。”


    紧接着是赶人:“好了,你快点走吧,我要睡觉了。”


    顿了片刻,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次日一期一振照常去拿早餐,就看到天守阁下方吵吵嚷嚷一群人围在一块告示栏下方,精神振奋。


    他昨天没有回粟田口部屋,因此只在近侍居里凑合了一晚上,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今天的出阵任务分配,和昨天药研藤四郎给他的一模一样。


    只有字迹,变成了不知道是谁的字。


    他顿了顿,很快就被围在告示板下方的粟田口们发现,兴奋地跑来拉着他的手:“一期尼!你看!阿鲁基还是在意我们的!”


    “是啊一期尼!阿鲁基竟然亲自指派本丸的任务了!”


    一双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一期一振看,语气欣喜:“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们好好地完成任务,主君很快就能回来了?”


    不,他在心里反驳道,这是假的。


    是不可信的。


    偏生这些不能说出口,他看着弟弟们期盼的眼神,只好挨个摸摸头:“是这样。”


    其实对他们来说,有没有主君已经无所谓了,生活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不知道能不能钓到鱼,但是大家现在却是高高兴兴的。


    算了,一期一振收回目光。


    走到厨房,他不免想到了昨天楚遥说的话。


    ……要做点心吗?


    和早饭送过去的,还有一碟点心。


    是小酥饼,楚遥也爱吃。


    手忙脚乱地邀请一期一振来吃,自己也拿起一个来尝了一口,忍不住皱起眉。


    好甜啊。


    和昨晚那一袋饼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人做的吧。


    这么想着,她问道:“这是谁做的?”


    一期一振盯着白纸黑字看了良久,不知道女鬼要说些什么,竟然还有些紧张,但表面上还是神态自若地问道:“怎么了?”


    楚遥委婉道:“你尝一口吧。”


    一期一振狐疑地拿了一个尝尝,咬了半口就吃不下去了——糖实在是放的太多了。


    “抱歉,”他低低道了一声,伸手就要将那碟酥饼拿走,“我之后再给您拿一叠吧。”


    酥饼凭空消失了,被楚遥拿起来藏住。


    她这会也大概反应出来,这一碟酥饼大概率是一期一振亲自做的,又或许还是第一次做,所以这才翻车。


    她不是会辜负别人心意的性格,纸上写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真是谢谢你了!特别好吃!”


    不就几个甜到能让低血糖踢正步一路走到拉萨的小酥饼吗? !吃了!


    一期一振沉默地看着虚空,他似乎耳朵里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咀嚼声,但仔细听又消失不见。


    很快空了的碟子就出现在书桌上,上面还有一些被抖落的酥屑。


    “谢谢你的酥饼!”楚遥还在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如果昨晚是赔罪的话,那今天早上的点心就是单纯因为她昨晚说的一句下一次多拿一点了。


    就是没想到这下一次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他亲手做的。


    太过于真诚,反倒是让楚遥有些不知所措了。


    吃完之后,她这才想起正事来。


    她还以为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揭穿呢,但是没想到今天早上一醒来,在洗漱台上却发现了和昨晚一样的纸条。


    “任务进度:1/5”


    竟然按照自己写的做了吗?


    楚遥神色复杂,但还是快速摸了一张任务分配出来。


    嗯,看来回家有望了。


    一期一振面色如常地接过那一张纸,揣进心口道:“好,我会禀报的。”


    将手里的烫手山芋送出去后,楚遥高兴地哼歌。


    但是一期一振还在这里无聊地翻书,她就只能左右打量着他,然后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心想这还是没有相机呢,要是有相机,非得给他照几张照片,然后拿回去纪念纪念这次神秘的旅行。


    太无聊了,楚遥搭话道:“你们这里有什么玩的吗?”


    “有啊,”一期一振道,“但是都在外面呢。”


    楚遥一下子泄了气,她都出不去,玩什么玩啊。


    想着,她又道:“那行,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可能是看在楚遥把那一碟酥饼都吃了的份上,一期一振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好啊,您想要聊写什么。”


    楚遥思考:“那就,聊聊你们主君吧!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知道ta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第65章


    主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期一振真的被问住了。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默不作声。


    没有接触过主君,却贸然说话,就是在造谣。


    他左思右想,最后诚实道:“我不知道。”


    楚遥还以为他不乐意和自己说,便说起其他的话题来。


    “你家兄弟很多吗?这些都是你的亲兄弟?”


    这么看,他们家长也太遭罪了吧。


    一期一振这才明白她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着痕迹道:“是,亲兄弟,不过还有两位长辈照顾。”


    楚遥感叹:“着实也太辛苦了一些。”


    至于一期一振为什么没有提到他们父母这些,估计是因为父母早就死了。


    自己就不要再提起来惹人伤心了。


    为了让他放心,楚遥想了想道:“我其实也是孤儿。不过没有你们这么多兄弟照应。”


    一期一振放下手里的书,惊讶地瞥了过去。


    他还以为能养出这么一个性格的家庭一定会是幸福美满的呢。


    “这么惊讶地看我干什么啊!”楚遥不满道,“我是孤儿很令你惊奇吗?”


    一期一振低头道:“抱歉。”


    楚遥大方地饶过他,托着下巴继续说道:“但是呢,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凄惨啦。虽然是在孤儿院,但院长和同伴们都很好哦。”


    一期一振只当她在安慰自己,然后仔细听她接下来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孤儿院里大部分都是生病啊,残疾啊才会被遗弃,但是我四肢健全,也没有那些很费钱的毛病,可是偏偏就被遗弃了。”


    “院长就安慰我,说也许是我的家人出了意外。我长大以后也就跟着院长照顾院里的孩子们。”


    “有些问题不严重的都会被领养带走,但是我却没有。”


    楚遥想着瘪了瘪嘴:“我分明很听话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愿意领养我。”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孤儿院里虽然辛苦但是温馨的生活来,院长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倒也没有吃苦太多。


    再到了后来上学的年纪,她就受着资助读到了高中。


    “高中的生活很艰苦啦。”楚遥伸出手指尖,仔细去瞧圆珠笔笔头上的滚珠,拿着指甲滑动,但是却在指甲上染上了墨水。


    “我考上大学,但是没有钱交学费,”她挺倒霉的,但凡晚生个一年,就会有助学贷款,但是她当时确确实实地卡在了这一关。


    但是她也很幸运,“有一位霓虹女性资助了我上大学,我多方打听,也只知道她姓铃木,在横滨的一处大学里读书。”


    于是楚遥努力学习,取得了留学的资格,追随那位姓铃木的女士来到了横滨。


    她给自己化名为“铃木遥”,也意在成为像铃木女士一样善良的人。


    讲完自己的故事,楚遥感觉心里还是暖暖的,虽然目前没有找到铃木女士,但是她觉得霓虹就这么小,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她说完,看到一期一振神色有些复杂,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怎么这种表情?”楚遥嘀咕了一声,任由他消化这些事情。


    一期一振心里却有一种预感,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女性一定和主君有关。


    主君正是姓“铃木”。


    在时政的资料上,也确实在横滨读着大学。


    而她,又是受过主君照拂的人。种种巧合,不得不让一期一振怀疑,这是不是主君故意的。


    为什么让她来到这里呢?一期一振垂下眼睛,总不能是让她先来看看本丸的环境好不好吧。


    不对,她也没有见过主君。


    毕竟是主君照拂过的人……还是对她好些吧。


    这么想着,一期一振的声音又温和了少许:“您先休息吧。”


    楚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一期尼就对她态度软和了这么多,虽然之前态度也挺好吧,但是显然现在更,小心翼翼?


    不过一期尼现在肯定不会因为自己挑起他的伤心事而恼怒啦。


    摇了摇头,楚遥开始了今天的米虫生活-


    三日月宗近听到一期一振转述过来的话,沉思片刻。


    “继续盯着吧。”


    “三日月殿……”一期一振不同意地皱起眉。


    “今天就让髭切殿去盯着吧。”他抬起头忽而一笑,转头对着旁边看戏的髭切道,“今天就麻烦髭切殿了哦?”


    “欸?”看戏的髭切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身上,一双炯炯有神的蜜糖色眼睛对上了一期一振的眼眸,瞬间又移开,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好啊,那位女鬼就交给我吧!”


    身边薄绿色头发的太刀面色有些惊恐:“阿尼甲!那是家主的人不可以动手的啊!”


    髭切不满地舔了舔嘴唇:“我才不会动手呢!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吗!腿丸!”


    虽然目前这个家主所作所为并不符合他对于源氏家主的期待,但是看在灵力的面子上,勉强对女鬼小姐好一点吧。


    “才不是!而且我是膝丸啊……!”


    源氏双子吵吵闹闹地走开,一期一振收回目光,面上的微笑淡了淡,他大概猜到了三日月把他调走的原因。


    “要来尝尝吗?”三日月率先开口,拿起手里的茶壶,抬手给一期一振面前的茶杯斟了七分满,“是新带回来的茶叶呢。”


    一期一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看着碧玉茶杯里褐色的茶汤,心神不宁。


    从空中慢慢悠悠地飘下来一枚万叶樱的花瓣,横行霸道地飘进了茶汤之中,浮在上面,看上去倒是雅致得很。


    他抬眼去看窗外的那一棵扑簌簌地往下掉花瓣的万叶樱,心里不由想道:


    万叶樱,这几天长得实在是太快了。


    于是在上午准备摸鱼的楚遥等来的不是一期尼,而是一位不认识的青年。


    米白色的头发,蜜糖色的猫眼,嘴角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起来倒是好脾气,不过按照楚遥的经验,这种人一定是笑面虎。


    望而生畏,她不打算多接触。


    笔走龙蛇,在纸上很快出现:“阁下怎么称呼?”


    “源氏的重宝,髭切。”


    髭切?有些耳熟,哦对对对,今天早上自己安排的出阵示意图好像有这个名字来着。


    至于,源氏的重宝?


    哪个源氏?楚遥茫然,不会是平安京那个源氏吧?


    已知,这里的人都以他们佩戴着的刀为代号,那么这个前缀,应该是指这个刀在历史上的地位。


    这么想着,她点点头,觉得自己真聪明,顺从叫了一声:“髭切前辈。”


    髭切前辈?


    紧接着又道:“您能离我远一点吗?”


    这么近她会害怕的啊。


    这种人还是少挨着比较好吧。


    髭切有些怔愣,好像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叫自己,恍惚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站着没动,反而坐到了书桌前方的凳子上,露出一抹微笑道:“就不。”


    楚遥还记着不能和别人发生肢体接触,被他赶到了床上坐着,心里一阵憋屈。


    尤其是在他的刀上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欲言又止地看着那把刀,有一种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看着的感觉。


    “前辈,”楚遥不要脸地继续恳求,“那要不然你把那把刀放的远些。”


    髭切扬起眉,这才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自己斩鬼刀的身份,看着手里的刀,笑了片刻,拿起手中的刀,吓唬楚遥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楚遥此时又好奇地溜溜达达地跑到了他面前,只见他手里的刀出鞘三分,露出雪白的刀身,只不过反光不出自己的身影来。


    “什么刀啊。”


    “斩鬼刀。”髭切猜测到她此刻在自己身边,特意又出鞘了半截,故意吓小孩。


    楚遥:“……”


    “啊啊啊啊!快拿开啊啊啊啊啊!”


    总归不会真的斩鬼。髭切吓唬完小朋友,将自己的本体刀扔回源氏部屋,自己光秃秃地来到天守阁。


    “那个姓铃木的女性和你什么关系?”髭切问。


    楚遥蔫蔫地躺在床上,拿出一张纸来刷刷刷写,写完扔在地上等他看。


    “救助人和被救助人的关系。”


    善良的主君啊……


    髭切摸了摸下巴:“你见过她吗?”


    “我没见过,我来横滨上大学就是为了找她的。”


    髭切又问:“那她还救助其他人了吗?”


    楚遥被问得烦不胜烦,很想说这种事情她怎么能知道。


    颇有一种找到自己女神蛛丝马迹之后被其他狗腿追着问的感觉。


    嗯?等等,其他狗腿?


    楚遥心神一动,问他:“那你和铃木女士的关系是什么?”


    笑面虎闭口不答了,笑盈盈地给了这边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什么意思,继续问下去就灭口吗?


    楚遥老老实实闭嘴,然后不过两小时,又问:“有没有什么书可以让我看的?”


    髭切:“没有。”


    行,楚遥咬牙切齿想:那就只能浪费光阴度日了。


    她不想找髭切聊天,就连最基础的交流都能避则避,干脆将被子蒙住头顶睡觉。


    一觉似乎睡到了晚上。


    楚遥睁开眼睛,然后被吓了一跳。


    眼前一双蜜糖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好奇而又无害地盯着她看。


    楚遥被吓得往后退了退。


    面前的青年并不能看到楚遥的动作,只能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发声,总不能真的死了吧,死了该怎么和三日月交代啊。”


    呸呸呸,谁死了!真是晦气。


    楚遥瞬间清醒,愤怒地从枕头下抽出几张纸来,拿着笔写道:“我没死!!!我只是在睡觉!”


    几乎都要将纸递到了髭切的脸上,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付丧神的眼睛在晚上也能看得清楚,他遗憾地哦了一声,主动退回了安全距离。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喂!


    楚遥无比愤怒:“你怎么离我这么近!要吓死我了!”


    髭切一摊手无奈道:“谁让你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呢?我总要确认你还活着吧。”


    一,一天一夜!


    楚遥真的有些惊诧了,她没顾上拖鞋,直接跑到浴室一看,果不其然一张纸条上写着:


    “任务:2/5”


    真的已经过去一天了啊。


    楚遥有些难以接受。


    她虽然有些累吧,但是倒也不至于一睡就是睡一天,沉思片刻,楚遥道:“肯定是你那把刀影响到我了。”


    “嗯?还有我的事吗?”髭切有些惊讶。


    楚遥有些心虚,立刻转移话题道:“还有饭吗?我好像饿了。”


    髭切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盒饭。


    她仗着别人听不见,欢呼一声,饿狼扑食一样扑向盒饭,打开拿着筷子就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髭切随手将灯按亮,楚遥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强光,嘴里咬着筷子眯了好一会,终于睁开眼睛,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吃完,髭切还在。


    楚遥随手拿出一张纸来就开始胡诌出阵任务,她记性好,再加上花名册上随便瞟一眼就能发现大部分是霓虹古代的名刀。


    知道这点后,挑着捡着把一些有名的刀写上,肯定没错。


    她写完,将出阵任务撇到了桌上,在另外一张纸上写:“这是明天的出阵任务。”


    髭切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当成傻子骗的感觉,心里有些好笑,想了想决定逗一逗她,拿起那张纸,目光瞥到了椅子上,轻飘飘问道:“这是您自己写的吧。”


    楚遥:“!”


    什么,被发现了吗?


    她划拉着纸,脑袋里飞速旋转,想到底应该狡辩什么,但是还不等她想出来,髭切就踏出门,转身就消失不见。


    ……不会要揭穿她吧,不要啊。


    于是在忐忑不安中,楚遥迎来了第不知道多少天。


    任务变成了3/5。


    嗯?竟然没有拆穿?


    楚遥看髭切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好人啊!


    这么说来,就可以找髭切聊天了!


    一开始,髭切烦不胜烦,嫌楚遥太吵,要不然干脆闭上眼睛不看。


    后来时间一长,他偶尔也会对着楚遥的问题回一两句。


    再到后来,髭切像是被楚遥烦得没招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楚遥再次大获全胜。


    就这么打打闹闹地来到了第五天。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髭切还站在原地等楚遥就像糊弄傻子一样弄出一张所谓的出阵任务来,就看到一张纸上写道:“我昨天梦到了你家主君,你家主君说你们做的很好,剩下的自己安排就好。”


    解锁了本丸庭院,楚遥兴致勃勃地要往外走,发现自己都能碰到门了,于是就在髭切诧异的目光下,将门拉开,欢呼雀跃地往外面走。


    欸?就这么出去了吗?髭切半月眼。


    这不对劲吧!


    愣在原地片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纸上写着的内容。


    这么看来,扮演审神者发布任务和女鬼的活动范围息息相关啊。


    女鬼楚遥走出了房门。


    这是她差不多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阳光,差点激动得流下眼泪来。


    到处都是日式建筑,往前走几步还有田地,有两个人在种田,再往前走,是一株长势茂密的万叶樱,扑簌簌地往下掉花瓣,几乎把楚遥埋在了花瓣雨下。


    “哎呦。”她从花瓣里爬起来,摸了摸褐色的树干,恼怒道,“别掉了,再掉你就秃了!”


    楚遥丝毫不怀疑樱花树能听懂她说话的可能性,毕竟连真正的鬼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樱花树静默一瞬,然后以更狂暴的形式往下掉,再一次将楚遥淹没。


    啊啊啊啊!受不了这棵树了! !


    万叶樱的异状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好奇地看了两眼,不少人凑过来捻起花瓣,担忧地抚摸着万叶樱:“都快掉的没花了,这是怎么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欸。”


    而罪魁祸首楚遥早已逃之夭夭。


    三日月目睹了眼前的一切,轻轻啊了一声,很快就看到髭切坐在他身边。


    自从髭切来看管那个女鬼之后,就没有再佩戴本体刀,三日月一问,他便只说是不想带着,嫌弃本体刀太沉,所以扔部屋了。


    他神色自若,但是三日月宗近却又想道:该换人了。


    “是她吗?”三日月问道。


    “是。”髭切道,“明天没有出阵任务了。”


    他低了头,手中的茶汤照应出他的模样,眼睛里一轮新月静静悬挂。


    算了算,今天应该是第五天。


    他们连续五天按照她的任务来进行,于是她就能跨出了房门。


    如果猜的不错,那万叶樱的异动也是因为她而起的吧。


    不过本丸里却因为“审神者”发布的任务而热情高涨,他倒是有些不想打击大家了。


    就这么先骗着吧,骗一日算一日。


    就这么喜欢她吗?三日月宗近有些苦恼,不管是主君,还是……


    好吧,就当成她对本丸没有恶意。


    “明天就让膝丸殿跟着她吧。”三日月道,“髭切殿近来辛苦了。”


    髭切唔了一声,没有反驳:“好啊。”


    末了,他道:“正好我也很烦那位女鬼小姐呢。”


    楚遥到处看看,顺着香气一路走到了厨房。


    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在做饭,只可惜游戏系统只给了她庭院的活动范围,任她怎么想去偷吃也没法子。


    只好眼馋地看一眼,对中午的饭多了一丝期待。


    现在离中午过不了多久,楚遥兴奋地在厨房转了转,不久后却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拽了拽。


    低头一看,是第一天来的时候,第一个发现她的那几只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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