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纱不是女孩子吗??
渡纱不是女孩子吗?!
渡纱不是女孩子!!
她,是个长了两根超级马赛克……的蛇男!
湿漉漉的代黛裹着浴毯,抱膝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吓出了幻觉,竟觉得漫在房中的花香有异香隐现,幽冷,阴寒,暴戾,又极其微弱。
哗——
紧闭的浴室门被重新拉开。
渡纱裹着严严实实的浴袍,冷脸从里面迈出,深紫眼瞳缓慢下落,定定落在代黛的脸上。
代黛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只凭渡纱的表情,代黛判断不出什么,她也不确定伪装暴l露后,渡纱会对她做些什么。
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再加之渡纱白天救了她,代黛决定给她一次解释机会,于是抓紧腕上的终端,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竟然装女孩子骗了她那么久,两人还同睡过一张床!
渡纱面无表情凝着她。
静了两秒,他一步步朝着代黛走去,代黛提防往后退了两步,警告:“别过来……”
渡纱像是听不到,还在继续靠近。
未知的恐惧近在咫尺,代黛正要按求救键,面前的混血种忽然双腿一弯,竟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代黛:“?”
她停下动作,有些无措,“你这是干什么……”
渡纱跪坐在地,垂下眼眸,“我骗的,不只是你。”
他用低哑哀哀的嗓音,为代黛讲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混血种龙凤胎,因家境贫寒,交不出多余的入户费,所以他们的父亲只帮妹妹落了户,哥哥从小就是查无此人的黑户。
没多久,他们的亲人酗酒身亡,哥哥担起家庭重任,四处打黑工养活妹妹,供养她读书。
好在,他的妹妹足够争气,以优越的成绩成为第一军校的特招生,还得了一大笔助学金。
代黛沉默听着,大概意识到了答案,“妹妹……才是真正的渡纱吗?”
“渡纱”闭了闭眼,点头。
“她告诉我,等她入校,会用这笔钱帮我申办id卡……她想让我堂堂正正站在光里,拥有自己的身份。”
注意到渡纱湿红的眼眶,代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接话,“……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
真正的渡纱,死在一场毫无防备的抢劫中。
暗巷,无人,垃圾桶。
渡纱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身中数刀,包中的钱财被抢劫一空,只剩学生证紧紧攥在手中,血迹斑驳。
渡纱死前,将学生证交到了他的手中。
她没办法兑现对哥哥的承诺了,只能把“渡纱”的身份送给他,让他有机会站在光中。
所以他不只是骗了代黛,他还骗了第一军校,骗了谢奥,骗了所有人。
渡纱膝行到代黛面前,面容低垂,气馁自嘲,“现在,这些都被你发现了……”
他告诉她,那夜两人并没有睡在一起,代黛睡着后,他在浴室待了整夜。
代黛想起那日醒来时,身侧过于平坦的床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渡纱摇头,说妹妹没死之前,他没有名字,妹妹死后,他叫渡纱,渡纱就是他。
“如果你因此要辞退我,我绝无怨言,但是能不能……不要拆穿我的身份。”
他需要用渡纱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
喉咙像是被厚重的棉絮堵住,代黛摇了摇头,有些说不出话。
过于心软的人,总是轻易被他人的悲欢牵动。或许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总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心,去丈量他人的伤口。
代黛就是这样的姑娘。
“这不是你的错。”代黛蹭了蹭眼尾。
虽然他男扮女装骗了她,但也救过她,功过相抵,代黛可以毫无负担回一句:“我愿意原谅你。”
代黛不会拆穿他,更不会辞退他。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新的id身份。”
渡纱垂落的眼睫轻颤,被遮挡的眸色下沉,“不用了。”
如果他能以男人的身份通过助理选拔,此刻也不必顶着女人的脸在这里卖惨编故事。
他抬起面容,对着代黛酸涩一笑,“你愿意留我继续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
“申请id的事,我希望自己完成。”
代黛尊重他的选择。
解决了性别的事,就该解决玻璃花瓶的事了。
渡纱让代黛待在房间里,独自拎枪去了她的房间,十分钟左右,渡纱捏着玻璃瓶出来,对着代黛摇头,“没有异常。”
他将代黛的房间翻来覆去找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生物。
代黛还是不放心,指着花瓶,“那它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
如果陆斯恩真的是雨街攻击她的未知生物,那么祂有能力让任何人察觉不到祂的存在,“祂可以以液体的形态,缩入任何狭小的缝隙,还可以随意变幻模样。”
渡纱将花瓶放到桌子上,沉思片刻,“我会将这件事上报,但是今晚……”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渡纱停顿一秒道:“你就在这里睡吧。”
“那你呢?”代黛弱声。
既然身份被拆穿了,一男一女自然不能再同床共枕,渡纱毫不犹豫,“我睡床下。”
“床下?”
代黛下意识看向地板,没懂。
直到渡纱再次以半异体出现在她的面前,失去了柔和的伪装,渡纱的五官多了几分攻击性,他用蛇尾圈住床体,将代黛严密护在他的尾巴中,手肘撑在床尾道:“睡吧,我会守着你。”
代黛:明明更可怕了好吗tvt
这晚,代黛几乎一夜未睡。
她缩在床铺中心,枕被上沁满浓郁的花香,总是让她幻闻到隐隐约约的异香。
四周床沿,被粗z壮的紫鳞蛇身圈圈缠绕,代黛不知该不该庆幸渡纱不是纯血异种,不然的话,蛇人直接异化成泰坦巨蟒,然后用粗尾圈围住她……那个画面只是想想,对代黛而言都是恐怖片的存在。
直到天亮,代黛才生出些许睡意。
然而没等她睡熟,终端狂震,谢奥发来了通话请求,他告诉代黛,花瓶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纯血派确实有派军官找你道歉,花瓶是他们的歉礼。”这件事谢奥是提前知情的,只是忘了联系代黛。
“当时你走得太急,那帮蠢货以为你是忘了带走,就派了只异种给你送去。”
毕竟是纯血异种,不通人性,祂们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都不奇怪,但至少这次祂们是奔着和谈而来,没有恶意。
代黛还是不解,花瓶是怎么悄无声息送入她卧室的。
“说是蛾种,你当时窗户没锁。”
谢奥那边传来吵嚷的交谈声,像是要开什么会议。
代黛知道他耐心不多,赶紧提起“陆斯恩”这个名字,拜托他帮忙查查这只异种的身份。
“知道了。”又安抚了两句,谢奥让她不要想太多,匆匆切断了联系。
代黛又怎么能安心呢?
袭击她的东西至今没有音讯,送来花瓶的异种调查不明,处在两派和谈的关键时刻,若代黛这时说,袭击她的很可能是那位叫陆斯恩的纯血军官,怕是要出乱子。
本就没有休息好,如今又被谢奥一通敷衍,代黛气闷,扭头看到摆在桌子上的花瓶,绿植已经完全凋零。
瓶中的小鱼尾巴散动,看着快要贴到瓶底。
代黛连忙找来新的玻璃缸,将小鱼倒入清澈的水中,又添置了一些鱼食。
看着小鱼逐渐恢复生气,代黛疲乏趴在缸前,隔着玻璃轻轻戳了戳它。
这是源于古蓝星的双尾斗鱼。
粉白如珍珠般的鳞片,在水面折射出彩色鎏光,它轻轻摆动着大尾巴,终于能在水中自由游动,代黛看着它孤零零游在水中,有些催眠,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
渡纱早早就离开了房间,恢复性别后,他拉开了与代黛的距离,一直待在隔壁的空客房办公。
“科研院发来了消息,说直播定在六日后。”
“直播?”代黛跪趴在桌前,白嫩嫩的脸颊睡出压痕。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想到所谓的直播是什么,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她的课食账号,之前一直是明瑶管控,明瑶离开后,代黛虽然可以自由登陆,但最终权限还是握在科研院手中,他们以代黛的口吻发布最新消息,宣布了六日后的全息直播,到时还有神秘嘉宾。
所谓的神秘嘉宾,代黛不用想就知道是谢奥。
这场直播,本就是为了澄清他的绯闻,他不可能不现身。
渡纱翻看着终端,一板一眼交代着代黛之后的工作,在念到五个小时的直播时长时,他听到代黛发出一声鼻音,似是不满。
渡纱看她,“怎么了?”
代黛摇头,“没事。”
片刻后又实在憋不住,抱怨道:“要直播的人是我,但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五个小时……太久了……”
渡纱淡声:“那我联系他们……”
“算了。”
窝窝囊囊的代黛嘟嘟囔囔,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他们不会听的,你还会替我挨一顿骂。”
五小时就五小时吧,大不了她研究一些复杂的菜品。
将鱼缸抱到能见到日光的阴凉地,代黛戴上草帽要去天台,准备摘些新鲜果蔬。
“可以来帮我吗?”代黛喊着渡纱。
雨季似乎要过去了,今日依旧是晴天,甚至比昨天的阳光还要明烈。
渡纱眯了眯眼睛,坐在原地未动,像是一条要入冬的蛇。他用懒洋洋的声线拒绝,“昨晚守了一夜,可以让我先睡会儿吗。”
代黛没有多想,提起沉重的工具关心,“那你快去睡吧。”
“晚点咱们炖汤喝!”
目送代黛上了天台,渡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的刹那,高马尾的人形少女切回半蛇异体,又在泡入水中的下一秒,散落的乌发一寸寸褪色,略显女化的面容逐渐幻化成另一张脸。
如果代黛此刻闯入,就会发现,这张脸与她正要调查的陆斯恩……一模一样……
“……”
“……”
新历年6202年,四月二十八日,晴。
蠢货。
说什么她都信。
11、第一张皮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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