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逝水 4、第 4 章

4、第 4 章

    第四章


    还是卫向莹撞了她一下:“喂,跟你说话。”


    纪静宜合上嘴,刚睡醒,她清了清嗓子:“我是那...”


    “很晚了,回去。”


    显然,王不逾不想浪费时间,语气也不算温和。


    毕竟早就过了他入睡的点。


    这一点纪静宜倒理解,谁大半夜吵着她睡觉,能把他八辈祖宗问候一遍。


    卫向莹不住地看她姐们儿。


    从小只有她娇横的,王不逾这么说话,八成要吵起来了。


    但纪静宜只是哦了声:“那走吧。”


    “不儿,这就走啊?”卫向莹问。


    “那还干嘛,赖你这儿啊。”纪静宜瞪了下她。


    卫向莹嘿了一声:“怎么冲我来了,你不是怵他吧?”


    “......”


    纪静宜寻思,她是怕吗?


    不知道,但肯定不敢太放肆。


    出了门,他们上了一辆黑色奥迪。


    她坐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会来这里?”


    王不逾系上安全带,一眼都没瞥她:“我等你到十一点半,在电话不通的情况下,为了确认你的安全,只能来一趟。”


    纪静宜翻出手机,早就没电了。


    她想了想:“你堂妹,停云一直都在啊,可以打给她。”


    王不逾却说:“家人也要有分寸,少添麻烦。”


    言外之意,她是个大麻烦,也没分寸感。


    纪静宜再次被噎到,用力把手机扔回去:“不好意思啊,一不留神睡着了,我本来是想早点过去的,省得为了这么点小事,打搅您休息。”


    王不逾没听出来她有多真诚。


    他单手扶了方向盘,语气缓而沉:“如果你真这么想,就该一早设好闹钟,或者让人到点叫你。”


    教训谁呢,脸绷得那么紧,冷冰冰的。


    “...我并不知道自己会睡那么死,好吗?今天周五,下了班,和朋友放松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既然大家高兴,那得喝点儿啊,喝了酒,头一晕,哪能顾得上啊?”纪静宜提高音量反驳。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浓密的睫毛覆住双眼,倒像受了冤屈。


    王不逾专注开车,目光落在前方,她那些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争执也需要力气,他今天很累了。


    何况纪静宜娇蛮,凡事绝不内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有一套理论,只要一切不是主观故意,那出了岔子就别来怪她。


    几分钟后,王不逾吁出口气,无奈:“好,你顾不上。”


    “什么意思?”纪静宜听不得这哄三岁孩子的语气,“你还以为我在骗你呢。”


    王不逾不肯再说了,连看也不看她。


    夜晚静得很,灯火一晃一晃地后退。


    等了片刻,纪静宜也把脸转过去。


    又来,又把“你尽管胡闹,我照单全收,但一律不理”写在了脸上。


    路上的街景腻了,没什么看头,但更不想看王不逾。


    全程无话,车子开进车库,停稳后,纪静宜推门下来。


    王不逾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她就跟着。


    他们一前一后,隔了一臂的距离。


    “九楼。”


    王不逾怕她不记得,别哪天站楼下给他打电话,说忘了楼层,这事儿她真能干得出。


    纪静宜用鼻音嗯了声。


    电梯间的大理石面光可鉴人,倒出一双影子。


    “一梯一户。”门开了,王不逾又说,像语音播报的机器。


    纪静宜也含糊地,小声地应:“知道,上次陪我妈来放东西,我录过人脸。”


    靳雯女士迷信,还没结婚呢,先请了尊送子观音,端正用红布盖严实了,摆在书房梨木架上。


    送什么子!纪静宜想,求个财神爷供着多实惠。


    她故意气人:“妈,您要也不能放书房,不得放卧室吗?你想我在这儿造孩子?”


    “哎唷!”靳雯用力地打了她一下,“你要死了,当着菩萨讲这个!大姑娘了,没羞没臊的。在王不逾面前,你给我收敛点儿,听到没有?”


    纪静宜在心里冷笑,就不,就吓死这个老古板。


    听见她这么说,王不逾点头,正好省得介绍。


    站到门口,他用手在门锁感应区掠了下:“试试,能不能打开。”


    纪静宜站过去,一圈幽绿的光亮起,识别成功,开了门。


    王不逾站在门边,没有先进去的意思,扶着门让她。


    纪静宜本想客气一句。


    相互尊重的前提下,她也算个讲礼貌的人。


    但想到他在车上那副样子,还是没说。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了,室内由暗到明。


    她弯腰打开鞋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拖鞋,连摆放间距都不差分毫。


    有次和楼上的行政秦姐吃饭,就听她说王总有强迫症。


    她跟过那么多领导,还没哪个自己收拾柜子,分门别类贴上标签的。


    王不逾关了门,走进来:“都是新的,挑你的码数穿。”


    “哦。”


    纪静宜扶着胡桃木柜,手边笼罩昏黄的光晕。


    换好鞋,往里望去,玄关连着一条长廊,尽头分了三路。


    往左是待客的一列,会客厅里的水晶灯呈细巧的枝形,吊得很低。再进去是餐厅,长桌旁配了路易十五风格的椅子,椅背花纹雕得繁复而轻快。


    右边一路是卧室,统一做了暗门,不显山不露水。


    “我的行李放哪儿了?”纪静宜收回目光,问他。


    王不逾推开主卧的门:“往右,衣帽间。”


    她又问:“你这礼拜都在这儿,睡了哪一间?”


    他拿下巴点了点不远处。


    纪静宜一看,是靠长廊正中的客卧,挨着书房。


    她说:“那我就住主卧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太阳穴上钝痛上涌,像有人在敲他骨头。


    王不逾眼皮虚阖:“没有,行李明天整理,早点休息。”


    “放心吧,我动作很轻的。”纪静宜侧身一闪,几步就走进卧室。


    王不逾也回了房间。


    他重新洗了遍澡,换上睡衣,躺下后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点,比平常晚了两小时。


    他闭着眼,毫无睡意。


    隔着两道门,主卧里的声响细碎地传过来。


    这屋子隔音这么差吗?


    王不逾抬手揉了揉眉心。


    嘱咐过了也没用,她还是要忙半天。


    他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找一副耳塞将就用。


    打开门,走了两步,那头的动静也清晰了。


    纪静宜刚好在走廊上,她说:“唉,还没睡啊,正好我想问你,柜子都归我用,你没问题吧?衣服实在太多了,还有一大半没拿来。”


    “没有。”王不逾掀起眼皮看她。


    两个字里全是不耐烦,被她吵的。


    纪静宜瘪了瘪嘴:“他们乱揉一气,要打点我的行李,又不仔细给我放好,皱了好几件,我刚才是在找睡裙,顺便挂了几件衣服,剩下的以后收拾,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比在车上调子轻,真正在说明情由,甚至像撒娇嗔怪,抱怨秘书没轻重。


    “好,”王不逾不知道怎么回,迟疑片刻,补了一句,“谢谢。”


    “您别客气。”


    纪静宜似乎还是不满。


    王不逾站在书房前,看着她大力阖上门。


    嘭的一声,他额头的青筋也跟着跳了一下。


    洗完澡,纪静宜洗着浴袍出来,头发没完全吹干。


    反正她酒醒了,何况换了新地方,没那么快睡。


    奔波了大半夜,躺在这张四柱床上,纪静宜的心彻底死了,最后一点叛逆小火苗也被掐灭。


    床很大,锦缎的凉意贴着脸,她四肢摊开,头顶是雪白的纱幔,吊灯藏在正中,光线打散了,均匀洒下,把满室的讲究照得纤毫毕现。


    她躺在床上翻朋友圈。


    局才散,老三酒后又换了个微信头像。


    婚姻不顺的碰上情场失利,纪静宜同病相怜地嗤笑了声,发了条语音过去:“天天换来换去,晓东有注意到你吗?给你发消息了吗?”


    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等她醒来,阳光已经从帘缝挤进来。


    纪静宜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发出一个长长的、黏糊的鼻音。


    洗漱完,她套了件燕麦色的羊绒开衫,袖口拢到掌根底下。


    她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往外去,还没到餐厅,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纪静宜一路跟到厨房。


    有个阿姨背对着她,头发利索地盘在脑后,正搅动砂锅。


    张妈回过头,看见个年轻娇俏的姑娘,嫩得像刚掐下来的花。


    她笑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是太太吧?”


    纪静宜点点头:“您就叫我小纪吧,或者静静,家里人都这样叫。”


    张妈没真实心眼地去称呼。


    她脸上又漾开一个笑:“昨天还没见着你呢,出差回来了?”


    纪静宜愣了下:“出差?”


    “是啊,老二说的,”张妈转身取了一只白瓷碗,“那天下午,他妈妈领我过来,问你怎么不在,他说你去办什么展,得好几天才能回。”


    王总还能替她打马虎眼,算他良知未泯。


    得了,昨晚的账一笔勾销,不找机会摔回他脸上了,谁让她这么大度。


    纪静宜上道地说:“是,我昨天晚上到的。今天见上也一样,不赶上您炖汤了么,好香啊,里面加什么东西了?我说我怎么醒比平时早,估计是馋虫勾的。”


    这嘴真能说,信马由缰的一大串,亲热客气,也不端什么派头。


    来之前她还担心,特意问了,那位好歹是千金小姐,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王母摇头,说你跟在家时一样就是了,没别的。


    张妈听得汤都忘盛了,她在王家照应了十几年,了解他家老二的个性,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平时见面,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她还以为,王不逾会找个同样沉静的女孩子。


    “怎么了?”纪静宜见她发呆,歪头看她,“我是不是没洗干净脸?”


    “没有没有,”张妈回过神,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饿了吧,我给你盛碗老参汤,吊了一晚上,你补补。”


    “好。”


    纪静宜走回外面等着。


    眼神一歪,她又被窗边一个青花瓶吸引,上头插了几枝芍药。


    纪静宜伸手拨了下,外头几片已经舒展开,里面还层层叠叠拥着。


    外头传来推门的声响。


    抬眼望去,撞见王不逾走进来。


    他锻炼过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被汗水浸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一路走,一路用毛巾擦着后颈,降温的深秋,他两条手臂裸露在外,青筋随动作时隐时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像个精壮有力的男大。


    纪静宜捏着花瓣的那只手,忽然就顿住了。


    在王不逾看见她,朝里走时,赶紧转了一个身。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纪静宜徒手拔了几片花,才回头:“你起那么早。”


    “对。”王不逾拧开瓶水,仰头喝了大半。


    纪静宜佯装继续弄花枝:“这么大的汗,刚才去健身了?”


    他说:“是。”


    哪知她又继续:“一般都做什么项目,跑步、举铁还是别的?”


    这个问候的过程是不是太细,他以为两个回合就该结束,各做各的事了。


    王不逾丢下毛巾,声音是出汗后微哑的质感:“上下肢训练都有,俯卧撑,引体向上。”


    “那你俯卧撑标准嘛?一口气能做多少个?”


    纪静宜手上沾了露珠,眼睛也亮晶晶。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感兴趣,人又怎么能在晨练这种小事上,追问出这么多问题,但考虑到他们仍在建交,且她难得心平气和。


    王不逾认真回答了:“今天是四十五个。”


    和她的私人教练不分伯仲,是让人高看一眼的数字。


    据她了解,能轻松完成几十个标准俯卧撑的,胸、肩和手臂,都具有相当可观的实用力量,核心稳定和腰腹绝对不会差。


    纪静宜嘴唇一动,脑子里想着,下次见到老三,该怎么不经意带出这个话题,于是,出自本能地“哇哦”了一下。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不逾只能严肃地说:“好。”


    “......”


    他在好什么东西?


    纪静宜唇角的笑塌下去,好没意思吧。


    除了上班、开会,说“好”,“谢谢”,其他时候,这嘴就不能用了吗?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掉帧罗曼史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