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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31

    车驶入dover庄园,一楼客厅依旧火光晃明。


    梁迩意将礼物搁下,而后脱了防寒服一同给monica送到楼上她卧室,完事后才迈进客厅。


    “回来了。”沈雨秧撑肘小憩着,听见声响慢慢睁开眼,沉静的神态压的梁迩意莫名焦灼。


    梁迩意用了佣人送上的热巾搽手,问道:“妈咪,爹地呢。”


    “你爹地在楼上处理公事。”


    “哦。”


    梁迩意在那张墨绿贵妃榻上坐下,地暖温度适宜,她却躁意不减等着问话。


    沈雨秧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茶具,准备温一壶花茶讨睡,余光间将小女儿的微妙动作表情瞧尽,依旧笑着。


    什么都不用说,一方静,一方乱。


    呈盘里的火苗曳动,栀子花的香气轰散开,翠泠注入白瓷杯内,映出主母的定然,慢悠品完一盏:“不早了,我去看看你爹地,你也早点睡,晚安。”


    按兵不动赌的是“忍”字,玩的是耐力。


    显然比起泰然自若不惧任何的沈小姐,梁迩意一早就占了下风,忍不住破功,“妈咪不问我吗?”


    沈雨秧欲起身的动作又收了回,终于是和小女儿对视,似笑非笑,“那妈妈问你,今晚玩的开心吗?”


    梁迩意愣了下,很快又不自觉露笑,全然不加掩饰,掌心扪住激跃的心脏,脱口而出;“很开心。”


    “有过开心就够了。”


    沈雨秧说完这话后就不再提,走前问了句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加州,不出意料得到否定回答。


    当母亲的最了解自己孩子,况且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个初坠爱河的小女孩会有的神情。沈雨秧是孩子的母亲,也是梁家主母。她会调查孩子们的交往对象,但尽可能的不去干扰。这是她在两层身份权衡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有过,就够了。


    梁迩意喝完剩余的花茶,拍拍脸深呼出一口气。她怎么听不明白内里的意思。但他也说了,不要想结果,不要念时间。


    晚间的雪还在往下落,她趴在浴池沿边,花瓣随着水波荡漾,上肩还是点点红痕,但这会不再继续长,温热的水漫漶,少女的脸颊红彤。


    随便收拾了下的易逾白已经在客厅沙发上侧躺迷糊着,绒毯轻薄搭着,壁炉火光映出男人背手遮掩下依然可见的清隽冷然线条,紧蹙的眉头昭示他此刻的不适。


    记忆如碎片般注入他的神经,一帧一帧的放映着,有笑声,有眼泪,撕心裂肺,冷漠坠落,各种场景情绪全都围攻过来,最后化为一场散不尽的大雨,倒退回大理潮润润的空气里。


    “v…”无意识的呢喃惊扰了烧燃着的木,念出微响。


    那年,那天,小店门口的身影,她被小孩包围着,也像个小孩。


    夜三点过半,壁炉消了声息,沙发上半蜷着的人被冻醒,慢吞起身找水喝,才看到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只穿着条白色裙,缎带环项链圈住线条柔美的脖颈,对着全身镜定格瞬间,像个得了好物件儿急于分享的小孩。


    易逾白没回吵她安睡,只是点了保存,让这张臭美的照片纳入枯燥无味的期刊截图间。


    冷杉终于望住了艳花。


    翌日上午,夫妻俩正用着早餐,梁清宇这几天为着梁译怀的事算是真动怒了,连沈雨秧劝都不管用,这会正看着背调资料。


    “好啦,儿子结婚你该高兴才是。”沈雨秧这两天真是好话说尽,“你大儿子像你一样的气性,我还怕他找不着喜欢的姑娘。”


    梁清宇乜了妻子一眼,甩报的力道重了点,沉声:“我从没说过他不能结婚。”


    沈雨秧默声。来波士顿这几天,大儿子和女明星结婚,小女儿与高/官独孙恋爱…


    “秧秧?”梁清宇都准备好接她的话了,又愕然她的缄口,“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只是觉得苦了孩子们了。”


    梁清宇懂沈雨秧的话中意,但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梁家掌舵人,他都应以大局为先,“秧秧,他们姓梁,就该有要背负的责任。”


    当年的梁清宇有,沈氏小姐也一样。


    此时叛逆者之一的梁迩意还在五楼呼呼大睡,monica过来敲门问要不要送送沈雨秧他们,内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声。


    “v呢,不跟我们一起去?”梁清宇问妻子。


    沈雨秧:“哎呀,她跟着去干嘛,孩子有孩子的朋友一起。”


    “嗯,司徒家那小子看着还不错,就是他那母亲…”梁清宇很客观地评价。


    邱浣雅的谄媚在“太太外交”上是混的出名堂,但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上不了台面。


    夫妻俩乘坐专机离开波士顿,近十二点时梁迩意才将将转醒,昨晚司徒家那浓郁香氛招来的红疹已经退了不少,但熟睡时无意识抓挠的痕迹长长横亘在雪肌上。


    monica进来时也怔住,在一遍遍确认窗户紧闭后才算松口气。


    她原是沈雨秧的人,梁迩意出生后便一直跟着,这几天坐立不安在这对母女俩之间斡旋,以为沈雨秧会揪着她问话,事实却是没有。


    梁迩意还在醒神,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突然涌现了点什么,冷松般的气息又附着烫热,在常人眼里称得上优秀却偏偏不懂得卖弄自己,在某些方面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般笨拙。


    还是…这是故意的?


    边上候着的monica轻声问了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在要叫家庭医生来时,传来一长串的咕哝闷声,滚卷成一团的女孩心里揣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欢喜极了。


    monica在心里默叹,喜欢与否…真的很明显。


    雪好不容易停了,风吹过使得层雪扑落,后院的女佣喂鱼回来受了这不经意的洗礼,又抖擞干净继续往前。庄园又恢复往日的平静,但空气中浸润着蜜糖的甜。


    “你让厨房做点驱寒的。”梁迩意已经在衣帽间折腾了,蓦地想到什么,又补道:“再做点…润的?”


    她不确定的用粤语说,实在是不知道所谓的“生病菜谱”。


    monica会心一笑,多问了句:“那位…是生病了吗?”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管家早已将她小女孩心思看透,缓声建议着:“还是带上医生去吧。”


    节日时分要看病可不是容易事,更何况是拖拉成性的美利坚。


    一小时后,易逾白开门,见着裹挟风雪寒意来的人,贝雷帽前的碎发还扬飞着,往下是一张巧笑倩兮的脸,“我来给你看病啦!”


    噗嗤一声笑,梁大小姐哪会看什么病啊,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拿人呢。


    对门街头艺术家正要口哨打头,见着这一行行人,快步离开。


    monica也是第一次和那位老先生独孙打照面,颌首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冰窖般的屋子总算在早上时复生暖气,易逾白自己也算得上半个医生,这会还得被守着乖乖看病。


    monica环一圈这个很有年代感的公寓,意大利华裔的她在跟着沈雨秧到香港后也听过不少土话,譬如其中一句“金窝银窝不如狗窝”。梁家的掌上明珠什么没见过,和一个人谈一场轰烈的恋爱也是她感味人生的一环。


    香港过来的,也是梁迩意的专人医生正在进行各项检查,后脱口而出白话问是打针还是吃药,毕竟虽然不在急势,但还是能探出该是反复烧了有几天。


    易逾白没听明白,看着在边上端详的人儿,见她皱眉用粤语跟医生沟通,“一定要打针?吃药唔得啊?”


    送着暖气,这会已经褪掉外衫,内里墨绿色马甲和白衬叠搭出层次,还是穿着裙子显出被裹住的挺直匀称的流畅线条。


    好像每次见她都是穿着裙子,夏天还好,波士顿的冬天是真的冷,易逾白不止一次想问她,真的不冷吗。


    医生说打针会好的快些,毕竟天气摆在这。


    梁迩意蹙眉,医生和monica全都站侧,不发一言等着后话。


    “烧好几天脑子都要烫坏了。”她捡了耳温枪瞧,38.2度,还在发着低烧,“医生说打针好得快,还是你想吃药?”


    易逾白不懂粤语,但观察她的神态大概能猜出点内容,因为梁小姐抽个血都是要人用糖哄的。


    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试探着问:“还是你也害怕打针?”歪头搭脑的要寻求同一阵营,笑时嘴角两颗梨涡别提有多扎眼了。


    只要她愿意,好像没有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


    含倦的眼角已经撑架不住了,低低的笑声溢出,病未好全的哑,“到底是谁害怕打针啊。”


    边上的医生和monica也笑出声,梁家只一个女儿,万人仰家里宠,从小身气弱,一病就难好全,幼时没少挨针,一到这时就全家哄着捧着,可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也不按常理出牌,越哄越不从。


    偏要外人一来,就跟鹌鹑似的就范,典型的“窝里横”。也是梁家每一辈人都会接受的教育:人前不露短。


    易逾白笑的更开,眼皮直打架,眨眼间像飞蛾慢腾扑翅,“打针吧,我不怕疼。”


    暖气往外吐,大理那几个月梁迩意也不算没有了解。国人每年能进入世界顶尖学府的人寥寥无几,而他在分子生物学领域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存在。


    但她也是惊讶,诧异一个博士生怎么要读这么多书?!


    卧室内如雪洞般空荡,所见最多的是书,还有密密麻麻的稿纸。百叶窗收束起,窗玻璃面上写着密麻杂乱的她看不明白的公式。正要吐槽一两句时,视线被台前搁着的颜色填满。


    一朵浓绿凉滑的小乔玫瑰静静待在那,她的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下,回音绕梁,意蕴不止。


    原来,他也迫不及待地想坦白。


    医生早已把东西齐备,针尖刺入皮肤,又交代了几句别的才离开。


    倦怠劲儿上来的易逾白侧身躺着,软管内的药液慢慢进入他的身体,手背的血管脉络明朗。


    “又不是铁打的…”梁迩意在床边坐下,望着床上那个不那么有生气的人,指尖轻触他腕心,似自言自语般喃喃:“怎么会不疼呢。”


    她最怕的,最怕针尖刺入皮肤那一刻被咬噬的麻痛。


    他呢,失去母亲只会更疼吧。


    可那些疼好似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又或者,易逾白藏得太深,梁迩意还没有发现。


    是了,将一个人从原本的生活里彻底抹除的痛苦,她从没体会过。


    梁迩意出神的太认真,没注意到那道灼热含括她的视线,接着是一声短促的笑,而后反握住她的手:“我疼你不开心什么。”


    易逾白慢吞睁眼,他很少生病,以为这次也是跟平时差不了太多,吃下药睡一觉就会好全。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落败被看见,无措被拾起,心缺画了圆。


    “我不开心你嘴硬行了吧!”梁大小姐羞赧,恋爱经验为零的她还在修习“爱意如何表达”一课,切了母语嗔一句:“傻更更嗟。”


    不知道有没有跟她说过,她讲粤语的时候调子总是往上扬的,且总能听出点撒娇的意思。


    “我听懂了你骂我。”病号易博士另只手抬起,想捏捏她鼓囊的颊,“v…”


    唤了她又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周红的眼好似没那么淡然冷漠了,深处的冰好似化了点,取代的是一层迷蒙水雾。


    梁迩意哼声,不想跟病人计较:“你睡吧,我会帮你看着药。”


    “好。”


    楼下房客欢庆的打响礼花筒,楼上杂乱的脚步声又来了,可这些一反往常地做起了催化剂让易逾白安心睡过去。


    梁迩意叫monica回去,monica起先没动,最后还是离开这栋老公寓在楼下车里候着。


    那些公式推理她看不懂,权威杂志期刊她也不感兴趣,细看了书柜角落旁的贝斯,想玩又怕吵着也作罢,在房间里扫了两三遍后,最后瞄准书桌上的熄屏待机的电脑。桌面比她的脸还干净,但存储空间却虚无坐席,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桌面访达一干文档里多了不相称的一方…


    一张经过icloud从手机里同步过来的照片,正是她昨晚睡前发来的那张。


    “嘴硬死你得了…”一样嘴硬的少女眼眉带笑。


    三指下意识的左右滑动,一幅太不合易逾白本相的页面浮现,播放器页面定格在她最熟悉的画面上——


    那只笨笨撩拨的汤姆猫向图多盖洛求吻,腮帮子拉的老长老长,有钱又貌美的图多盖洛愕然。


    她小时候最喜欢看有图多盖洛出现的集次,直到现在依然是,七八岁时还童言无忌地说她要像图多盖洛一样,被很多只笨猫追求然后潇洒转身就走。那时抱着她的沈雨秧轻轻捏着她的鼻子,跟她说:‘只要是我们v喜欢的,就是好小猫。‘


    好小猫吗。


    梁迩意回身,瞧了眼床上睡着的人,弯唇笑了下。


    小猫在好好睡觉呢。


    她踢了鞋,缩蜷在椅子上调小声继续接着看,后又觉着不舒服窝在窗下的单人沙发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吊挂着的药水,确认还有后才继续。


    梁迩意还是捡着有图多盖洛的那几集看,百看不厌大抵说的就是她这样了。


    看的无聊了,觉着不好消遣了,又翻翻那些书,又没意思往另边放,转而趴在床边观察起另一活物来。


    呼吸声绵长定稳,眼褶因为合闭的动作更加明显,侧身的动作使得碎发也不大听话,懒懒地下垂着,苍白无力的病态中和了稍许冷,再往下延是利落的颈线,静滞的喉结…


    梁迩意虽然不是什么情场浪子老手,但见过的帅哥只多不少。说实话,易逾白不是他见过相貌最顶好的,但却是她最有心思去留意的。


    佛说,人只会记得心底分神的,想留住的人事。


    因此,易逾白在梁迩意那就是最好的。


    指尖轻轻流连过眉心,山根,鼻尖,嘴唇,下巴…又不受控地继续往下…


    楼下的party还在继续,动感的音乐听得人悸动欢快,她慢慢倾身凑前,又怕碰着输液管往后挪了点,还没彻底定神呢,后脖颈贴上滚烫的掌心强势将她带了过去,顺势趴在那宽拓的胸膛处,有力的心跳穿过皮肉传导至她的神经内部。


    频率韵脚渐渐趋同。


    天,她明明没生病,为何头晕脑胀呢。


    头顶盘桓热意紊乱的呼吸,喉结滑滚冒声,“v,再往下就要出事了。”


    “我有点难受。”梁迩意的姿势简直称不上好看,实打实的考验腰力,这会已然撑不住了,也没注意到某人眸色晦暗愈深,还火上浇油地重复着:“我难受啊…”尾音软软的别提有多招人了。


    要命了。


    这呆丫头一看就没听明白他的话,还偏不管不顾的闹。


    易逾白提力将人给拎了上来,分了半边枕头和被子盖住她,暖烘的气息沾染上甜甜的香气,不自觉绞在一块。两人都侧躺相对着,一个坦然无比,一个怯意漫天。


    梁迩意觉得生病的人该是她才对,你见过哪个病人手劲儿这么大的?


    易逾白就直勾勾盯她,半晌吐一字:“抱。”


    梁迩意怔仲在这个字眼里,茫然抬眼时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


    他们又不是小孩,是名副其实的大人了,是在恋爱进行时的两人。


    一点点的往他那挪,再多一点…再往前一点…直到还剩半点时,又是一阵促急的力道将她摁入怀里。


    梁迩意不敢再动,怕碰着哪:“你的手啊…要碰到了…”


    “那就拔针好了。”


    他那语气说的就跟菜市场买根胡萝卜没两样,轻飘飘的无所谓极了。


    吊瓶已经要见底,易逾白的确也觉得好很多,更别提这会有比病痛更折磨他的东西,更不想被限制住动作。


    梁迩意仰头去望,瓶里药液还有,“就还差一点了,打完再拔。”


    暖气不停歇运作着,领扣刚已经松了一颗,这会因为动作又如挺着,两条红痕若隐若现,不用想也知道呆丫头昨晚肯定用手挠了。


    易逾白随了她意,只是将那只打针的手隔着一层被子轻轻搭在她腰侧,仗着生病直来直往,“那你过来点抱我。”


    生病的人提要求就像言灵般不忍让人拒绝,梁迩意打破最后那点距离,主动抱了上去,竟出乎意料的暖乎乎的。


    “你饿吗?”没一会她又昂起脑袋,顶着一双水润的眼睛跟他说话,“我从家里带了吃的过来…不过不是我做的。”


    易逾白忽地想到她炸厨房的场景,没控制好很不厚道笑出声,“饿,待会再吃。”


    她哪里会做饭啊,顶多会洗碗。


    “笑什么!”梁迩意被他的笑激的红温,俯仰间唇瓣轻擦过磁声的喉结,“我只会洗碗,还是在你那学的!”


    易逾白无话可说,既定事实无从辩解,徐徐地笑:“不会让你洗碗了。”


    因为不是麻痹欺骗自己的等价交换了,所以不必遮掩任何。


    “穿裙子不冷?”易逾白去捉她的手,掌心是凉的,肺气弱的人最难受补将养,畏寒畏热,“每次见你都是穿裙子。”


    “……你没话找话的水平真的很差。”梁迩意睨他一眼,说完又反应过来什么,探身去拿床头柜的耳温枪,跪坐得端正,问他刚才测的是左耳还是右耳。


    格纹短裙压出不规则的皱褶,跟主人一样半分戒备心都没有,丝袜包裹着的膝盖还跟初开的花苞似的娇脆,见他不答话,又问了一遍。


    “左耳。”易逾白匆忙挪开视线,扯了被子再盖住她。


    “滴”一声,显示37.5,是真的退烧了点。做完这些,梁迩意才接他的话,“穿裙子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很漂亮。”


    易逾白也是真这么觉得,不管是幼时的梁迩意,还是长大后的梁迩意,都如那张报纸上所说,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最后一点药输完,易逾白拔了针,这下没什么阻着他了,将想要乱动晃悠的呆丫头扽住重新躺下,“再睡会吧。”


    梁迩意轻轻呼气,又送进来咧咧的气息,见着他重新閤眼,又红着脸慢慢往上抻,将下巴搭在他肩上,轻声问:“为什么要看tomandjerry呢,小…白?”她承认带点故意。


    腰上的力道陡然加重,不轻不重的捏握了下,也是窝伏在她颈窝处,老实给出答案:“因为想你。”


    所有的突然想起,不过是藏在心底的人或事从来都没有散,所以自欺欺人的寻找解药延缓慢性中毒,最后才觉这“突然”不是偶然。


    于是中毒越来越深,药石无医。


    “因为怕你穿裙子会冷。”易逾白再给出理由,“因为记得梁迩意身体不大好。因为她还小,还会遇见很多人。”


    他在答她的问,又像是在剖白内心,一层一层的将坚冰层下的心火捧出供她取暖。


    梁迩意笑开,凉凉的指尖捏住那滴红的耳垂,追问道:“那为什么要送我绘本呢?”


    这会倒是易逾白在笑,拍拍她的背,将她的头发撂拨到另边,似在为什么做着铺垫,“那是我对你的初印象,送你绘本,自私的想你能有一二分怀念我。”


    滚烫藏火的手掌圈住那脆弱易碎的后脖颈,又转为柔柔摩挲,“我想拥有你…梁迩意。”


    那只手已经如游蛇般沿着脊骨往下,蛮缠之势压不住控不好,梁迩意想躲又被桎梏住,不给逃分毫,只能继续听着他的话:“想做让你不安眠的那颗豌豆,想你把我找出来…”


    豌豆公主很矜贵,看似无理取闹的折腾人,但心里藏着东西,憋着事,精神的锉磨远比肉/体的焦躁来的湿闷。


    他想做那颗扰她的豌豆,即便公主找到后会把那颗让她不得安睡的豆子扔掉。


    但总归,他也不是什么矜贵人,也远没有那么的云淡风轻。


    能再见已是不易,是上天的眷顾。


    梁迩意总说他是好人。但易逾白很想告诉她,他绝不是什么好人,反而有着最真实的卑劣与情/欲,以及看似冷静下的失控。只是一场变故促生出他善于隐藏情绪的假面。


    梁迩意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但此刻,她不可否认心间起了害怕,但更多的是闷堵。


    说真话需要勇气,听真话的人又何尝不要?


    “但现在啊…”易逾白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方才没被窥见的阴鸷也瞬间消尽,接话,“我觉得幸运,至少…你就在这。”


    梁迩意在等着那股闷堵通畅开,等着他的郑重坦白替换上去留在心里,手掌慢慢抚上他的脸,说着易逾白没即刻明白的话:


    “我的好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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