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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 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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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执被嚷嚷得头疼,上前拽下他嘴里的破布团,无奈道:“行了,有什么事你先说行了吧……”


    “别杀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贺方若急不可耐地往前一抻脖子,“下官不知哪里得罪了二位大人,还望大人们不吝赐教,给下官一个改过……唔,呜呜!”


    谢执擦手擦到一半,听出苗头,忙不迭将布团又塞了回去,堵住他长篇大论的马屁。


    站在后边的崔毓淡淡开口,“贺大人,您恐怕误会了,我们来,是因为贺夫人和您那刚周岁不久的小儿子半路遇到劫匪,好巧不巧被我们救下,特地来向您报告平安。”


    把人堵嘴捆起来是哪门子报平安的新花样?!


    谢执在贺方若的瞪视中半蹲下来,似笑非笑地掏出一块沾血的绣帕,“喏,您瞧瞧,这是不是贺夫人的东西?”


    贺方若挣扎得更起劲。崔毓没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紧接着一唱一和道:“贺大人机灵,想必看得出来我们一片好心,今夜造访,顺便还想来谈一桩小小的合作,也算是您的……投桃报李?”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三晚23:30


    第42章 勾心


    见贺方若不再乱吠, 谢执扯掉他口中布条,顺带将他身上的绳结也松开两圈。


    贺方若喘着粗气,紧张使得声音格外尖利:“你们要干什么?!”


    屋里荡开一声轻笑。谢执掸掸手, 竖起食指压住上扬的嘴唇,吹了口气,“嘘,大人小点声,莫慌。”


    他眼中的戏谑满得简直要溢出来,眼尾细痣在烛边一晃,点漆似地扎眼。贺方若不合时宜地卡了嗓子, 也算是南辕北辙地实现了闭嘴的效果。


    这回是来谈条件而非审犯人, 崔毓业务不太熟练地缓和声气:“贺大人你想, 要是我们打算干什么大事, 那何必来找你?只不过想让你帮点小忙。”


    从其余二人反应来看, 尝试效果奇突。贺方若憋得满脸菜色, “……什么忙?”


    谢执收敛笑意,施施然坐下来,刚说了一半, 贺方若瞪大眼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是要我的命吗!”


    屋内静默一瞬。他尖利的尾音在半空飘荡了一会儿,不尴不尬地无从着落。


    “噢,”谢执挑起眉, “贺大人怎么忽然畏首畏尾了?”


    他翘起腿支撑手肘,托着下巴歪头看贺方若,因睁大而弧度圆润的凤眼显得分外无辜,“我记得, 大人可没少帮陈家做伤天害理的事,不也好好活到现在, 这点小事,怎么会要了大人的命呢。”


    他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侧的刀柄,烛光被精铁割作锐利一线,铮然反射入贺方若眼中。


    贺方若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两股念头扭打在一起,硬是逼得他满头大汗,还没分出胜负,谢执突然往后一靠,失去了耐性,“算了崔大人,我就说贺大人不中用,妻儿对他也算不得什么。”


    贺方若脑中一炸,再次挣扎起来,“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一块绣工精致的襁褓“噗”地丢到他面前。谢执看他抻长脖子去辨认绣花间隙的血迹,居高临下地嘲讽道:“这么好的绣工,真是生怕匪徒不知道你家有钱。”


    “你们把我儿怎么了!”贺方若目眦欲裂。


    谢执不耐烦道:“早说了他们被匪徒打劫,要不是我们及时救下,这上面能只有这两三点血迹?”


    贺方若喘着粗气瘫软下来,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谢执。谢执浑然不觉似的,兀自描着刀柄上的纹饰玩。


    窗缝中漏入的风吹得烛火摇荡,谢执长睫投落的影子随之晃动,软化了他锋利的眉目。


    随即刀柄上寒光闪过,贺方若眼珠一斜,一条狰狞的长疤陡然贯穿视野,骇得他往后一缩,颓然捂住脸,“你们这不就是逼我选是现在死还是日后死吗。”


    崔毓冷笑,“这是什么话,凭什么日后非死不可,万一死的是……”


    谢执轻飘飘打断他:“你还能在扬州待一辈子不成,就没想过回永平之后的日子?也不知道你和你身后那几位谁的命更硬。”


    崔毓同他一唱一和:“贺大人贵人多忘事,想必忘了自己是怎么发达的。”


    闻言贺方若浑身剧颤。


    月色透过窗纸,映出摇晃的树影。野猫在树丛中激烈翻滚,枝叶击打声犹如急雨,将一场滔天大雨从记忆的沉泥中翻搅出来。


    景和年间天灾人祸不断,那年天降大雨,河水泛滥,全家只活下来他一个,混在流民堆中,饿得走不动道。


    没想到皇帝从私库拨了一批赈灾粮,正好是贺公公监督发放。他被贺公公认作养子,不仅死里逃生,后来还入朝做了个小小言官。


    然而人心不足,有了温饱渴求功名,有了功名渴求更多的权力。他日日站在金殿外眺望深处看不清的龙椅,望梅却止不了渴,日益嫌自己站得太矮、太远。


    站在百官末尾的臣子,总爱盯着大殿尽头的阴影,企图窥伺权力深处的漩涡,又总也看不清。通往御前的路坦荡平顺,其实每一块金砖都无形中打好烙印,谁站何处自有分说,而在殿外长阶上风吹日晒的年轻小吏,又如何看得清龙椅上天子浑浊的睡眼。


    他几次旁敲侧击,都被贺公公笑眯眯挡了回来,如此数番,便觉得贺公公和他侍奉的景和帝一般窝囊。


    贺方若日日数着砖缝苦熬,终于等到一个出头的契机——兰贵妃葬身火海。


    他壮着胆子越众执言,“尸体一经皇子触碰,登时化为飞灰,乃不祥之兆!”


    最终兰贵妃骨灰并未入皇陵,而是供奉在兰恩寺中,本就“命中带煞”的端王也被一同送入寺中,远离宫禁与朝堂。


    自此以后,这位小小言官战战兢兢,升官发财,一路坐到扬州刺史之位。


    往事走马灯似地转,贺方若脸上神情解连变了几轮。


    崔毓适时道:“贺公公救你于困厄,也并未因你恩将仇报而怪罪,贺大人何必把路走窄。何况我们也没要你跳出来战队。”


    贺方若发白的嘴唇抖抖索索,逐渐松开。


    谢执乜斜他一眼,放下翘起的腿起身,“我看他是个不中用的,没有他配合大不了折腾点,我看咱们还是算——”


    “等等!”贺方若忙往前一扑,堪堪攀住谢执小腿,下巴坠地磕了个狗啃泥,“谢、谢大人,先别走,我……”


    谢执垂眸扬起眉。


    贺方若一咬牙,“我听你们的。”


    谢执放下眉毛,抽出半寸的刀“铮”地落了回去。


    他用刀鞘扒拉开贺方若的手,笑道:“合作愉快。”


    消息及时送达宁轩樾手中,他心里的焦灼总算缩回巢穴里,暂时蛰伏起来。


    天一亮,耽搁多时的端王车驾终于动身。


    刚抵达扬州,宁轩樾直奔与陈烨相约之地。


    还是上回那家青楼。陈烨起身相迎,笑道:“这地方也算是有缘,还在这里发现了谢小将军——哦不,现在是谢太傅了。”


    “可别提这事儿了,带在身边这么久都没发现他的身份,说出来招人笑话。”


    宁轩樾满脸不愿回想往事的尴尬。陈烨没端详出破绽,先被他拽到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


    只见宁轩樾掏出一只荷包,口中道:“陈大人同武威公可是有什么误会?他原本要呈此物至御前,我直觉不太对劲,想法子给扣了下来。”


    一枚血迹暗沉的箭镞赫然出现在面前。


    陈翦皱眉,“这怎么了?”


    宁轩樾唉声叹气,“据说,这是北疆战场上找回来的东西。”


    陈烨的不解绵延了片刻,陡然厉色一闪而过,“你说什么?!”


    宁轩樾道:“陈大人,我可听说这些箭都是浑勒射向大衍的。鞑子又没有这么好的工艺,这是怎么回事?”


    京中钱庄送来的密报划过脑海。陈烨咬牙切齿,“陈翦这老东西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还要栽赃给我?!”


    他不愧是陈家颇受器重的后生,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反握住宁轩樾,恳切道:“殿下,幸好有你,不然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惜对面是个比他更会装模作样的,“陈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可万万不能出差池啊!”


    陈烨定了定神,从怀中摸出一封请柬递与宁轩樾,“说起这个,听闻你要扬州作表率举行春闱,陈老特意邀请你上门一叙。”


    宁轩樾意味不明地“噢”了一声。


    他展开请柬一目十行地扫过,口中漫不经心道:“陈老自然希望陈家太平昌盛下去,想必也不愿动摇武威公在朝中的势力。”


    原本陈烨的确想好好试探试探这春闱的缘故,然而面前的箭镞将满腹算盘划得七零八落,再经这话一点拨,算盘珠子更是满肚子乱滚。


    陈烨来回踱步,“不错,这些老东西,占着位置不肯挪屁股,也不看看黄土埋到下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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