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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 第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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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执气笑了。


    他从来没干过这档子事,到此已经是极限,听对方既如此说,倏地缩回床头,点点头。


    “行。你气你的,我想我的,不冲突。”


    他右腿一扬,翻身并起双腿侧躺到床边,留给宁轩樾一个气恼中兼具固执的背影。


    屋内无言,晚风在虚掩的窗外低回地吹,将窗纸碰撞得窸窣不休。


    宁轩樾忍耐片刻,终于忍不住叹气打破僵持,“不疼么?别压着脚踝。”


    谢执一动不动。


    他无法,探身过去,轻手轻脚挪开他压在左踝上的右脚。谢执头也不回,反手一推,“殿下气还没消,烧得好一出坐怀不乱,不是不理我吗。”


    无端地,宁轩樾心里那个疙瘩忽然就松了。


    他有点想笑,怕谢执恼,含着没笑出声。如此一阵沉默,谢执还道他是默认,气得又往床的对侧挪去半截。


    宁轩樾赶紧抓起被抛弃的软枕,追去垫在他脚下,随即行云流水地探身吻过他嘴角,趁势扣住肩头,将他调整为仰躺的角度。


    谢执闭紧眼以示抗拒。宁轩樾投降地吻了吻他眼角小痣,叹道:“祖宗,脚才崴了多久,别闹。”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种混乱的心情下若没忍住,搞不好届时控制不住,顾及不上谢执的脚踝,昏头时按揉玩弄也未可知。


    刚才把人撩拨起来又置之不理,虽然是故意的,但真看到谢执红眼,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办得不太厚道,贴在谢执耳畔软声哄。


    “是我幼稚,不想看你以身犯险,又气自己眼下无用,只能眼睁睁看你为这片破烂江山披肝沥胆。但我气死了也不该对你乱撒气,这事我错了,好不好?”


    谢执有些吃不消他这么说,半边耳朵泛麻。


    “……没说你错。”


    但这番话细听之下奇怪,他倏地睁开眼,细究宁轩樾神情。


    宁轩樾翻身侧躺至他身边,以手支颐,含笑观灯下佳人。残烛静燃,将两个人叠成一方影,于壁上深深浅浅地摇荡。


    烛光照得他愈发明秀俊雅,谢执同他多日不见,甫一见面又剑拔弩张。好容易气氛平和,目光相触,所有杂念顿时退潮般散去,移不开眼。


    却听宁轩樾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


    “什么?”谢执下意识追问。


    “皇上最近咳疾加重,一次朝会上听闻某世家不服司衡令和靖戎令,家中老臣声称以绝食相逼,气得咳嗽不止,头一回提早退朝。章太医说,再晚点下朝,他咳出的血就该把锦帕浸透了。”


    “什么?!”谢执陡然弹身坐起,被宁轩樾半搂半抱地按回去。


    “别急,大半个月前的事了。”


    他细心捋顺谢执的散发,让他枕在自己肩头,彼此能感到近在咫尺的温度,以及呼吸间的细微起伏。


    谢执缓慢地放松下来,忧虑仍未消。


    宁轩樾接着道:“此事对外宣称只是一时岔气,但后来的大朝会都是潦草走个过场,小朝会的人日益精简,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


    他暂时按住谢执想要发问的苗头,一口气续道:“还有一件事你得有数——潼关爆炸一事,被人挑出来了。”


    谢执心头一凛,“谁?”


    宁轩樾梳理他长发的动作顿了顿,道:“北禁军的人。”


    第78章 两难


    亲历潼关平乱的北禁军近千人, 捂不住每个人的嘴也不稀奇,但宁轩樾一闪而过的微妙停顿令谢执瞬间警觉。


    他斟酌着尚未开口,宁轩樾心有灵犀地察觉出来, 安抚地轻捏他后颈,缓和语气补充前情。


    “你启程南下不久,兰狄和北禁军回朝述职——兰狄那小子继任河东太守,看起来倒是比他爹中用一点儿。”


    他想起对方问东问西打听谢执消息的样子,不悦地哼了一声,这才勉强夸道:“他也聪明,没提火药的事。我原先打点了北禁军的人, 结果他们临时反水, 突然提到火药的事, 宁宣弈果然生疑, 追着问了半天, 北禁军又掉过头来话里话外维护你……”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顾虑不言自明。


    北禁军看似不经意提及潼关火药,挑起顺安帝疑心后转而大力回护谢执——军权乃顺安帝即位以来心腹大患,以他的多疑, 会对演武场下巨量火药作何猜想,又会如何看待北禁军对谢执的拥护?


    这番话术不像无意为之,以北禁军那帮莽夫的脾气, 又是谁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谢执侧身与他相对而卧,凤眼上抬,眼尾缱绻的绯色已散。


    他却转而问道:“你住皇上房梁上了,怎么一清二楚?”


    宁轩樾露出一丝笑, 往他挺秀的鼻梁上一刮,“谁要住那老东西房里, 我想给谢将军暖床,给不给?”


    谢执眼珠一转,吃惊道:“崔大人还不得削了你!”


    谢家一门三将军,倒还真不止他床上这一位“谢将军”。宁轩樾哑然失笑,无可奈何地往他腰上捞了一把,把人捞近些许。


    其实谢执平时说起将军,往往指的是谢岱。他为人严肃古板,连自己的亲儿子在军中都以“将军”称之,直到谢执持虎符和战报自雁门关赶赴京城那日,他才难得流露出些许柔情,当着部下的面说了句“保重,庭榆”。


    这也成了他留给谢执的最后一句话。


    宁轩樾柔和地看着谢执,没有不知轻重地随他打趣,一笑即收。


    “别打岔,”他揉了把谢执腰窝,甘之如饴地挨了一脚,“贺公公死后宁宣弈的近侍换了又换,买通不是难事。”


    他转回此前的话题,“陈备山被兰狄押回京城,被关在刑部大牢受审。崔寻舟帮忙,允诺保他妻子不死,这才‘说服’他松口在供状上画押,称火药是陈翦授意他埋的,为的就是图谋不轨,结果谢将军——”


    宁轩樾顿了顿,哼了一声,“——当朝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将军谢庭榆,神机妙算,天命在身,正正巧巧火攻破城,因此如有神助地炸死陈翦余部,破城降敌。”


    谢执笑倒在他肩头,“饶了我吧。”


    他虽一时被逗乐,但笑意只浮于表面。宁轩樾亦然。


    “宁宣弈面上是没说什么,只将陈备山罪加一等,但以他的性子……”宁轩樾极浅地叹了一声,“总之先与你通个气,来日万一问起来,把这些事往陈家人头上一推,反正死无对证。”


    谢执侧躺在宁轩樾怀中,被暖意和轻浅的檀香笼罩,不知不觉困意上涌。他半垂眼帘,这件事却仍在心头萦绕不去。


    他安静地听着宁轩樾细微的呼吸声,忽然睁眼微微扬起头,“我有个疑问,徐木和他女儿,关系如何?”


    凤眸眼底倒映出宁轩樾耐人寻味的注视。


    “徐木原本是个屠户,他女儿从陪嫁丫头被转为侧室,才蹭来个亭侯当当,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鸡犬升天,逢年过节都不忘和女儿联络联络感情。”


    徐木之女是康王侧室,北禁军由康王统领……


    十年前在扬州时,他就从宁轩樾口中听过宁琰的名字——能被他闲来无事提及,都是交情匪浅的人。


    宁琰和宁轩樾差了一辈,年纪却相仿,和他这个没正形的皇叔素来亲近。“大婚”翌日进宫,宁琰从远处飞奔而来揽住宁轩樾,神采飞扬喊“请你和皇婶喝酒”的模样历历在目。


    倏忽大半年而已,物是人非。


    宁轩樾并非表面上万事不挂心的薄情寡义,反将长情压在心底。谢执心念几转,最终一言未发,往他身前又靠了靠。


    宁轩樾搭在他后腰的手收紧,敛眸道:“宁宣弈命你整顿沿途军防,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在京外多待一阵子。虽说靖戎令在沈容川手中,但我看他还算机变,骆含英也是个踏实的人,与他们共事,比在京中强多了,也正好将先前各地的弊政整顿整顿。”


    最后半句倒像是牵强附会添上去的,以谢执对他的了解,自然一听便知让自己不要去朝中趟浑水的意思。


    “那你呢?”谢执脱口而出,“你这回南下是为什么?”


    二人相遇得仓促,他竟没来得及问。


    宁轩樾笑,“想你了,来见见你。”


    “什么混账话。”谢执察觉他不想多说,心下暗叹。


    顺安帝咳疾加重、康王挑拨是非、司衡府与世家角力,宁轩樾正在风口浪尖上,突然跑到扬州和他这个将军碰头,拿脚趾头想想便知会惹出多少风波。


    “我发现往来书信被截,不太放心,找借口说司衡府有急务,宁宣弈最近为了太子辅政焦头烂额,没功夫管我。”宁轩樾看出他的忧虑,终于正色几分,“不过我待不了多久,两天后就回京。”


    谢执怔愣,“你……”


    “别多心,你又不知道朝中纠葛,徐木这事若不是你处理得小心,就真要闹大了,别事事都往自己肩上揽。”


    宁轩樾岂能不知他心中想法,短暂地吻了他一下,岔开话题道:“对了,崔寻舟半夜听说我要南下,着急忙慌托我给你带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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