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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_莺谷 第94页

第94页

    领主之下,更是无人敢造次。


    可现在。


    不过一个偷窃圣泉的窃贼,竟然有胆量这样做了,并且还当着他的面,用那副完全不驯的阴郁目光盯着他。


    “不说也无所谓。”


    德雷蒙德道,“反正不管哪支族群,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节肢舒展开来,银白色的甲壳反射着冷冽的光,如同深渊中升起的树影 。


    “歪门邪道,投机取巧,盗取泉水制作仿生花流传出去的害虫。”


    “你们的结局,早在冒犯母亲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尤金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咬字极慢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会一个不留地找出来。”


    “折磨至死。”


    尤金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暴君。”


    他说。


    两个字从齿缝间滑出来,轻飘飘的,却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德雷蒙德的脚步微顿。


    尤金抬起眼,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呼吸还不平稳,胸口起伏,但眸底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理智。


    “虫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母亲。”


    他道,“你为什么独占欲这么强?”


    德雷蒙德没有说话。


    尤金语速不快,像在拆解一道并不复杂的题目:“那些雄虫确实该杀,走私泉水,亵渎圣地,泄露投影,这些罪名没有冤枉他们。但你封锁圣地布下天罗地网,真的只是为了惩戒盗泉者?”


    微微偏头。


    光线落在尤金只露出一截的苍白的侧脸上,将那小块肌肤映得格外苍白剔透:


    “还是说,你只是越来越无法忍受他们染指虫母,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停顿了一瞬,尤金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你把虫母当成了你一个人的私有物?”


    “如此说来。”


    他轻笑,声线里裹着刺骨的冷意,“贪心的家伙是你,德雷蒙德。你才最该被束在刑架上接受审判,死在千千万万的雄虫面前,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空气骤然凝固。


    森林中本就稀薄的氧气仿佛冻成了细细的冰屑,悬在两人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德雷蒙德面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松动,下颌线条几不可查地绷紧,唇角那点惯有的散漫弧度一点点消失。


    几不可查的怒意攀上眉骨,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却又裹着一层更沉,更复杂的情绪。


    不像是单纯的暴怒。


    更像是被戳中软肋后,隐忍已久的偏执与孤注一掷交织在一起,拧成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他的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原先还带着几分对峙意味的目光彻底褪成死寂的冷灰,他看向尤金的视线像是在看一个全然不同于他执念的异类。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久到尤金清晰听见两人均匀却沉重的呼吸声,才听见德雷蒙德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懂什么?”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母亲年幼,心性尚且稚嫩,足以令所有雄虫疯狂的吸引力,注定他会引来无数趋炎附势,妄图攀附的扑火飞蛾。”


    语速加快。


    德雷蒙德声音里掺进了压抑不住的好笑:“他经验尚浅,手段单一,根本不懂如何抵御那些源源不断围上来的雄虫。”


    “他只会因着骨子里的温柔,对每一个靠近者都报以善意,可这份善意,只会让他沦为那些蛀虫蚕食的目标。”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事。”


    德雷蒙德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语调却陡然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肮脏的蛀虫一点点蚕食?那些肮脏的,腐朽的,邪恶的东西……他们怎么配,他们有什么资格?”


    “不如我来。”


    他轻声说,“我来杀光他们,将干净的世界还给他,用崭新的秩序来迎接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尤金下意识后退,脚跟抵到了后面的树根,无路可退:


    这只雄虫完全疯了。


    他想。


    他就是个怪物。


    德雷蒙德又迈了一步,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一头已经锁定猎物的猛兽,不急于扑杀,而是在冷眼旁观猎物最后的挣扎。


    “至于你说的独占欲——”


    他在尤金面前三步远处停下,淡淡道:


    “只有母亲有资格评判我。”


    话音刚落。


    他的节肢骤然探出,速度快到尤金只来得及偏头,就听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了。


    林间的风灌入领口,扬起他散落的白发,如同一面被突然展开的旗帜,猎猎飘扬,张扬刺目。


    天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脸上。


    那张苍白而瑰丽的面容,在浅金的光辉中纤毫毕现,微微上挑的眼尾,雪一般的白发,以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德雷蒙德的节肢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头纯白的发上,又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白蛛?”


    不。


    他绝不是!!


    这一瞬间的恍惚,如同巨坝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尤金捕捉到了。


    电光石火间,他抽出腰间的粒子枪,抵住德雷蒙德的心脏,德雷蒙德尚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这一刹那,德雷蒙德的身体完全没有做出反应。


    粒子束贯穿胸甲的闷响在寂静的森林中炸开。


    他身体剧烈一震,银白的甲壳上绽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鲜血沿着甲壳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的苔藓上。


    与此同时。


    尤金的第二枪已经瞄准了他的额头,两发都是致命部位,尤金显然下了狠手,不留余地想要杀了他。


    但这一枪,他躲开了。


    灼热的粒子束擦着他的额角划过,削掉一片银白甲壳碎片,在空中旋飞。


    德雷蒙德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尤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比起痛楚,更多是一种被惊醒的,混沌未明的情绪在翻涌。


    尤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三枪已经上膛,直直瞄准他的咽喉。


    下一秒。


    德雷蒙德的触腕动了。


    无数滑腻的东西如同活物般从他身上蜿蜒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缠上了尤金的手腕,腰侧,肩头。尤金扣下扳机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粒子束射偏,将身侧的树干轰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触腕收紧。


    尤金闷哼一声,感觉他用力到了极致,自己的骨头似乎都在嘎吱作响,呼吸被挤压成断续的气流。


    “放开!”


    他挣扎着,腰间的防水袋却在剧烈的摩擦中,突兀地被触腕勒破了!


    清澈的液体从腰间涌出,浸透了衣料。


    尤金的脸色骤变。


    生命泉水。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取到的,堕胎的唯一希望,此刻正从他的腰间汩汩流出,沿着衣摆滴落,渗入脚下的泥土。


    不。


    不!!


    尤金低头,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捧住那些正在流失的液体。


    他看见那些泛着银蓝微光的液体正从撕裂的袋口溢出,在掌心中闪烁着凄美的光,如同流沙般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手指收紧。


    完全来不及考虑,尤金竟直直将双手间残留的泉水送入了口中。


    冰冷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浓烈的金属气息与微甜的酒香,沿着喉咙直坠而下。


    那一瞬间,尤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小腹深处燃烧了。


    “唔!”


    身体弓起,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捂着腹部,忍不住发出难捱的低吟。


    德雷蒙德注视着他的动作,神色忽而变化,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


    尤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丢下粒子枪,身后白蛛的节肢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猛地从背后展开,骨刃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他直刺向德雷蒙德的咽喉!


    德雷蒙德侧身闪避。


    但尤金的速度太快了,那一击擦着他的颈动脉掠过,在他甲壳深处的皮肉里,切割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暗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溅落在两人的身上,完全是一场惨烈的血雨。


    德雷蒙德的身体晃了晃。


    但他没有放弃注视尤金。


    尤金的眼睛很亮。


    那种在绝境中燃烧的,不肯熄灭的光,让德雷蒙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而去,无法移开半分。


    尤金没有再看德雷蒙德。


    他不顾对方断了半截的脖颈,用力将其推倒在地,转身朝着森林边缘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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