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 第36页

第36页

    “也是道理。”萧律铭在外走一圈身上出了汗,没有去讨人嫌的凑到身前撩拨,在躺椅旁的木阶上坐下,


    “最近身体怎么样?”


    阳光照在裴闵白皙脸上,他懒洋洋睁开眼睛,唇角带着点安静笑说:“吃的好睡的也好,有劳王爷挂心。”


    这些时日萧律铭没有露面,但厨房每日都会送来大补的汤汤水水,不知道哪座山闯了个活阎王进去,鹿肉、狼骨汤、光是蛇羹他就吃了两三回,每天清晨还有热乎乎的野鹧鸪蛋。


    萧律铭不知道自己被定下“活阎王”的名号,随手拿起盘中一枚焦黄枇杷,“那就好。”


    他咬下去甜腻汁水涌出,一边低头用掌根接住一边说:“最近登门来巴结你这新贵的人越来越多,我让管家都拦在外头,虽说我是你夫君理给你当枪用,但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这么大的忙,当然要谢。”裴闵眼角睨他手中枇杷,微不可查抿了下唇,“日后凡送来的金银财宝悉数收下纳入王府库房,都给王爷花。”


    萧律铭一怔,手下枇杷掉在前襟,心中升起点异样机警,唇角扬开试探问:“此话当真?”


    他可正缺银子呢。


    裴闵掏出袖中帕子递过去,视线如羽毛在枇杷上轻柔扫过,“自然。”


    萧律铭接过帕子掸拭前胸,汁水黏腻。


    “我还以为元濯是不会受贿的清廉一派。”


    “我自然是。”裴闵风轻云淡地望着前方,“可像我一样清廉的官哪有钱财来行贿,这些钱财来的怕是也不光明,宁安王一直在做好事,穷的连裤子都要穿不起了,我帮帮你。”


    “原来是舍不得着我的裤子。”萧律铭擦完衣服擦手,“这么说来咱俩这是夫妇一体,造福黎民。”


    他从盘子中拣了颗最大的剥了用帕子托着递给裴闵。


    裴闵不管他的浑话,接过枇杷,咬了口,甜腻的沙感触到舌尖,眼尾便很轻很轻地弯起。


    永嘉枇杷香甜软糯,虎魄管着不让多吃,他正好趁此机会多吃一枚。


    萧律铭方才看他眼神就知想吃,这人心思有时深不见底,有时又很容易看懂,又挑了颗慢条斯理剥开,“现在朝堂上因为你这次升迁吵得不可开交,宫门口跪满了言官,都要陛下收回旨意。”


    裴闵咽下那一口甜,这才说:“古往今来,官员升迁皆是任满考核一级一级来,偶有求贤若渴的特例最多也只升三级,救驾有功原先也有,越升五级已是极限,像我这样一步升天从无先例,崔相改革一直喊得都是“遵循祖制”的口号,我这样一个例外简直是他改革路上的变数,文死谏武死战,督察院的御史们职责所在,反应激烈也是应该的。”


    萧律铭说:“你平静的好似这事跟你无关一样。”


    裴闵说:“有关无关,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是啊。”


    萧律铭接走裴闵手里的核,将剥好的枇杷又递过去。


    此刻两人关系十分微妙,明明各怀鬼胎随时反目,却又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枇杷品论朝政。


    “无政绩、无考核,连升十五级又岂是‘从无先例’,如此有违祖宗之法简直就是个笑话,后世史官不知道该如何唾骂。不过……”


    萧律铭讥诮笑了,“自皇兄登基以来,大宗的荒唐事也不止这一件,身都不由己还管什么后世骂名。”


    裴闵没有应和这大逆不道的话,垂眸淡淡吃着手里东西,跟萧律铭不同,他吃相斯文,吃完后用帕子擦了手上“罪证”,才发觉没有地方藏掖用脏的手帕。


    萧律铭用手肘搡他侧腰,“怎么不说话了?”


    裴闵睨他,“妄言天子功过,你有几个脑袋。”


    萧律铭看他手握帕巾面上有淡淡窘迫,没想到这么服那丫鬟的管,笑着扯过帕子塞进怀里,“我总不至于被诛九族。”


    裴闵:“你做什么?”


    萧律铭盯他,“同流合污。”


    裴闵:“……”


    他听出揶揄,心说你个混账。


    萧律铭收拾了枇杷皮,将盘子端进屋里,出来见裴闵懒洋洋靠着椅背,一脸心满意足,像极了皇城瓦檐上吃饱喝足的狸花猫。


    那畜生每次将它喂饱,都会短暂收起利爪翻滚着露出肚皮给他摸。


    萧律铭掌心扶廊下柱子,说:“枇杷虽好,食多容易腹痛,虎魄不在时你不要贪吃,那一筐我叫人都给你留着。”


    裴闵侧目,方才惬意的表情收敛。


    萧律铭走下台阶,最终还是没忍住摸上他头顶乌黑的发,发顶被阳光烤的温热,柔软又暖洋洋的,枇杷甜腻的香味留在空中,让飘来的风都变的香甜。


    裴闵歪头避开,萧律铭收回手,“我最近有公务要外出,不在王府,你要是觉着闷了就让虎魄陪着出去转转,最近朝堂不太平,抱病多修养些日子,等那群言官吵闹完了再去工部上值,他们没什么血性,绝食两天装装样子罢了,真要能豁出去命去坟头草早有三尺高了。”


    裴闵对于他这每次出门都叮嘱的毛病心生警惕,面上不表露声色心中见解却与他相合,两党经年争斗,刚正直臣非死既贬。


    所以这金梁城内,没有一个人是不该死的。


    宫门口那群言官就如萧律铭所说,绝食死谏的第二日傍晚便受不住,萧文帝命人送了吃食去,虽然当场没有人用,但不多时便三三两两作罢。


    萧律铭走后第三天管家拿了一堆请帖站在飞兰院阶下,这群久在官场的油头们鼻子灵敏得很,察觉裴闵入主工部已然是大势所趋,于是争相赶来讨好,打头的是工部一群员外郎。


    管家说:“除了这几位员外郎,还有工部的两位侍郎,东厂提督同知李大人……都递了帖子来邀您宴饮。”


    裴闵坐在外厅,掌心拢着茶盅,眯起眼角说:“我知道了,有劳万管家。”


    “公子客气。”万管家朝他拱手,“王爷临走时交代让我听公子吩咐,敢问公子是否要我备好车马。”


    裴闵思忖片刻,“麻烦万管家告诉这些人,我腿伤未愈出行不便,辞谢盛情,待痊愈后必当做宴邀请他们。”


    万管家听了他的话退下,虎魄问:“公子为何不答应,我们正可以借这个机会去见冷先生。”


    裴闵翻开书,“冷先生在这个关头找我,必定是有极重要的东西给我看,他们冲着我来,宴饮时推杯换盏不会让我抽身,我懒得和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喝酒。更何况,工部这两位侍郎是曹廉叔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时候找我,想来就是场鸿门宴,这仗,待我真正掌管工部后再去打吧。”


    虎魄反应过来,“公子说的是。”


    第33章 偷不如偷不着


    不多时,万管家又回来了,站在廊下面露难色。


    裴闵问:“可是有谁不肯走?”


    万官家拱手说:“东厂提督同知李大人的马停在门口,说要进来探病。”


    裴闵放下书,袖子滑落手肘揉捏眉心——李逸此人与高思寅如出一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永嘉巷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就想借探病的由头来纠缠他了。


    少倾他抬头,“麻烦万官家回了李同知,说我腿疼,改日再邀。”


    万管家退下去,裴闵指尖依旧搭在额头,想了想说:“虎魄。”


    虎魄熟悉他的微末神情,向前一步问:“公子有何吩咐。”


    裴闵说:“李逸敢此时前来纠缠说明他清楚萧律铭的动向,知道他不在王府,那个混账有危险。”


    虎魄没吭声,她知道裴闵下文未尽。


    裴闵目光由近放远,“我不想再见到李逸那双恶心的眼睛,叫冷先生去接应一下。”


    虎魄回:“是。”


    夜幕布下,王府内除了主路灯都灭了,丫鬟小厮们停下走动,偶尔有穿枝拂叶声,错觉似得微乎其微。


    萧律铭带龙骧归来,走的后门,万管家一直等在门口,听闻敲门将人迎进,闻见两人身上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


    灯笼光晃过萧律铭额角,上边蹭着的一块干黑的血,赶忙问:“主子,您受伤了。”


    “别人的。”萧律铭脸上杀伐之气还未褪去,步伐疾疾地穿过长廊,进“闻松”前顿足,透过洞门见“飞兰”亮着灯,眼神不经意就透着狠戾。


    万管家说:“裴公子这几日都没有出去。”


    萧律铭点下头,跨进院子在长廊下脱下披风摘了刀,丫鬟抱了已经分辨不清颜色的衣衫退出去。


    万管家进屋替他将热水备好,萧律铭搭着肩膀泡澡,在水汽氤氲中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在金梁这一年他白了不少,浑身疤痕被热水泡过后愈发清晰,劳碌这些时日睡觉都睁着眼,如今终于得到放松。


    他用帕子擦完身子捞出拧干搭在脸上,身子泛懒,脑子却更加清明。


    今日冷月笙的出现着实叫他意外,虽是巧合但帮了大忙,若非这人,真不知该将栾莺藏到哪里,刑部现在就像个筛子,人待在里边并不安全,栾莺是人证不是罪犯,总不能关进重狱严加看管……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强者是怎样炼成的[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异人观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