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表情认真，语气也很认真。


    于是梁勇山也认真地打量他。


    片刻后，梁勇山笑出来：“舟哥，你这个笑话有点意思。”


    陆舟：“……”


    ^^


    没关系，实话总是让人难以相信。


    ·


    陆舟车还在调查局，只能先坐梁勇山的车回去，再开自己的车回家。


    一路上，小鬼都是气鼓鼓的，几次试图越狱过去偷袭，又被陆舟眼疾手快地按住。


    柳倾很不高兴地梆梆拍他的手：“为什么不让我打他？”


    陆舟也不知道。


    反正手自己动了。


    “打他不好。”陆舟想了想说，“万一他能感觉到你，要把你抓回处理局怎么办。”


    柳倾觉得有点道理：“既然如此，那你去打他。”


    “……我吗？”


    “对，就是你，你去帮我报仇。”


    小鬼危险地盯着他，大有一种如果他不听话就连他一起打的意味。


    陆舟：“。”


    怎么就成“仇”了，真是一只小气鬼。


    下了车，陆舟在小鬼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心情沉重地伸出手，在梁勇山肩上一按。


    梁勇山不明所以，猝不及防，差点被按趴下。


    他震惊地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有老板下了单滴滴代打。”陆舟若无其事地说，“对不住了，梁队。”


    梁勇山：“？？”


    他不禁开始思考是哪个小兔崽子。


    ·


    回家的路上，柳倾还是不高兴。


    怎么可以挖他的墓？不管是谁，挖他的墓都是罪无可赦。


    怎么想怎么生气，柳倾之前对捕快头领的好印象瞬间跌到谷底。


    “今天起我要讨厌他！”


    “？”


    什么意思。


    陆舟看过去：“那你之前是觉得他很好吗？”


    柳倾实话实说：“也没有很好，就是比你好。”


    陆舟：“……”


    此小鬼在山上果然是想跟着他走。


    陆舟刚想为自己提高分数，听见小鬼接着说：“不过现在，你比他好，比他好很多很多很多。”


    ·


    明明只是一句小鬼的气话，但是怎么会如此动听。


    陆舟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好像又不是很重要，心情很好地开车，半小时后，一人一鬼一剑到家。


    进门后，陆舟用法力唤醒干将。


    干将剑身闪过一道流光，立刻又突刺到小鬼面前。


    “讨厌！”柳倾被吓得扭头躲进周歌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别怕。”陆舟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捏住干将，强制关机，“它只是太激动了。”


    说实话，这很奇怪。


    陆舟收下干将是在三年前，三年的时间里，干将给他的情绪反馈很少，和他只是表面主人的关系，为什么一见到小鬼就这么激动。


    莫非此剑从前和小鬼有过一段感人的主仆缘分？


    它流传上千年，小鬼也是一只很久以前的鬼，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陆舟想着，再次给干将开机。


    被强制关机两次，它终于冷静下来，只是一点一点下降，直到剑柄和小鬼的眼睛保持平行，如同在和他对视。


    又像是在观察。


    像是大型犬在严谨地观察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咪。


    片刻后，不知道它观察出了什么结果，它横过来，谨慎地往小鬼面前靠近。


    柳倾抬头看向周歌：“它什么意思？”


    陆舟：“应该是想和你玩。”


    柳倾看着这把剑。


    它的剑身比一般的剑稍宽，倒是可以让他坐上去。


    他想了想，小心地伸出手。


    一只冰凉的、还散发着鬼气的小手贴到剑上。


    干将一动不动，仿佛僵住。


    柳倾也很惊讶。


    削铁如泥的剑刃在他手下仿佛是温顺的动物，哪怕他的手触碰上去，也不会划伤他一分。


    他马上充满期待地爬到它的剑身上。


    咻——


    干将载着他飞走。


    ·


    一鬼一剑就这么在家里到处飞来飞去玩耍。


    要是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应该能吓晕很多人，一把天克邪祟鬼怪的灵剑居然在给一只小鬼当坐骑，没准会认为此剑灵性已损被邪祟入侵，要给它来个驱邪仪式什么的。


    但是家里只有陆舟，陆舟只会面带微笑看着小鬼高高兴兴和剑玩，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


    早上忙活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大半天连饭都没吃，他随便煮了个面当午饭，接着去写作业。


    罗登抓破脑袋想不明白学校为什么对他如此宽容，实际上答案很简单，校长知道他另一个身份是天师，时不时还要去辅助调查局捉鬼，自然不能严抓出勤。


    作业管得同样不严，陆舟想要偷懒不写作业其实也可以，但他对自己的要求还是挺高的，能做的作业都会做。


    拿出一张试卷，写着写着，陆舟的注意力不自觉飘向外面。


    外面全是小鬼的声音，不是要飞到天上就是要飞到哪个房间里看看，时不时还有剑砰砰撞门的声响。


    像是一只突然降临的活泼小鸟，啾啾啾飞进了这栋总是安静的别墅。


    最后声音消失在浴室里，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又跑去照镜子了。


    黑暗的电脑屏幕映出他的脸，陆舟发现自己在笑。


    坏了，有点像变态。


    他一本正经地压平嘴角，继续写作业。


    ·


    医院。


    程丰和张浩天一直守到下午四点，司禹才醒过来。


    “好点了没有？”程丰给自己的好学生倒了杯水。


    “谢谢老师。”


    司禹接过，一口气喝干之后，放下水杯，看向张浩天，清晰地汇报：“对方是冲着干将来的。”


    “他们想直接抢走干将，我没松手，他们才顺便带走我。”


    张浩天表情严肃起来：“还有呢？你继续说。”


    ·


    南州东郊一栋别墅里。


    两个西装男躺在床上，旁边是上面派来治疗的医生。


    医生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垂坠着挤成一团，看起来仿佛是一名历经岁月沧桑的老年人，但据说，他实际上只有四十多岁。


    检验过伤势，他不看好地摇头。


    “你们俩伤得都挺严重，得有好一段时间不能用法力了，就算伤好，也很难完全恢复原本的实力。”


    “你们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医生还有点可惜。


    这两个男人是一对双胞胎亲兄弟，有极其少见的能力，他们俩释放出的法力可以达到同频共振的效果，能让他们俩超水平完成很多事情。


    如今两个人体内的法力变成乱流，以后恐怕再难做到。


    兄弟俩面色顿时煞白。


    他们很清楚失去实力的后果，绝对比地狱还要恐怖。


    “没有治疗的办法吗？”


    “如果只是寻常的法力紊乱，还可以让实力更高的人帮忙引导梳理。”医生详细地解释，“但你们俩体内的法力更像是被打成了狂暴的乱流状态，别人引导，反而会被拖进去一起混乱。”


    “所以说，很难。”


    说完，医生体贴地提着药箱离开。


    留下兄弟俩神色变幻。


    他们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很难，但不是完全没有，除非有能压制乱流的人出手。


    能压制乱流的人可能只有少家主，可少家主岂会随意为他们出手？


    所以他直接不说。


    兄弟俩心里满是懊悔愤恨。


    他们还是动作太慢了，才给了陆舟找过来的时间。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想当一个废物。”矮个男满脸恐慌，“哥哥，我们能不能去求求少……”


    “闭嘴。”高个男低声喝止他，“这件事不能让少家主知道。”


    “哦？”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一道年轻男声漫不经心传进来。


    “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


    柳倾发现，剑比周歌好用。


    这把剑不仅能带着他飞行，还能听懂他的意思，想飞哪飞哪，他再也不是只能在地上徒劳蹦跳的小鬼了。


    柳倾在浴室宽大的镜子前左看右看。


    虽然小镜子也很好用，可是浴室里的镜子可以照到他全身，这是更优的体验。


    他又不是只有脸漂亮，他的手他的身材他的衣服他的小鞋子都很美丽！


    美美欣赏一小时，他拍拍剑飞回去。


    周歌的房门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起来。


    什么意思？防着他？


    柳倾指使干将撞开门，进门后直飞到周歌面前：“你在干嘛？”


    陆舟看他一眼。小鬼坐在剑身上，巡逻般扫视一圈，如同一位刚登上王座的山大王检查自己的领地。


    他诚实地回答：“写作业。”


    柳倾低头看向他的试卷。


    他在写数学，柳倾既看不懂题目也看不懂答案，只是看到试卷上工整遒劲的字迹，来判断他应该是有在认真写，于是原谅了他这一次过错：“以后不许关门。”


    柳倾很不喜欢被关在门外的感觉，更不喜欢被周歌关在门外。


    陆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听到他的声音很容易分心这件事，只能应下：“好。”


    柳倾满意了，啪叽跳到他怀里，得意地说：“这把剑果然喜欢我。”


    轻飘飘的小鬼跳进臂弯，然后顺势躺在他的手臂上，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过来，嘴角甜蜜蜜地弯着。


    就很可爱。


    陆舟托着他，刚要弯起嘴角，就听见他继续说：“我要它飞到哪里它就飞到哪里，比你还好用。”


    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