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觉得洛基有些奇怪。


    最奇怪的一点是, 洛基竟然在接住他之后没有直接将他扔下去。


    詹姆不太相信今天的洛基竟然会这么友善，又执着地压在洛基身上等了一下。在发现洛基真的没有把他扔走的意图之后，詹姆瞪大眼意外地看着洛基, 觉得越来越奇怪了。


    “你怎么了？”詹姆自己从洛基身上爬了下来, 站在床边一脸深究的表情看着洛基。


    洛基并没有说话，原本仰躺在床上的男人只是起身坐了起来, 眼神淡淡地看着詹姆, 但是洛基原本接住詹姆的双手却无法平息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地微微握紧了拳头。


    成功了。


    时间倒流……成功了。


    “你怎么又来了？”洛基尽力压抑住所有的情绪, 看着詹姆问出了他曾经也问过的问题。


    “找你有事。”詹姆还是有些疑虑地看着洛基, 他觉得洛基似乎不太高兴, 但是在这监狱里能让洛基心情更坏的恐怕就只有托尔了。詹姆觉得大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洛基和他的雷神哥哥应该又闹矛盾了，此时洛基可能又在闹脾气了。


    詹姆有些懊恼自己挑了个不太好的时间过来。


    现在和洛基提出龙蛋的事情，是不是会让洛基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在等詹姆说出要取回龙蛋的事情的洛基，却意识到詹姆的话停顿了，似乎是在纠结思考。


    “你一脸来质问我又要做什么坏事的表情。”洛基混乱的心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他抬眼看着站在一边的詹姆，嘴角勾起轻嘲地说道。


    瞎说！


    詹姆即便原来是有这样的打算, 但是现在肯定是一脸关切的表情好吗？


    “我把送你龙蛋的事情说出去了, 他们都觉得将龙送给你是一个错误。”詹姆觉得洛基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说了出来。


    詹姆习惯性地紧紧盯着洛基的双眼。


    意外的是, 他并没有从洛基的眼睛里看出愠怒的情绪来。


    洛基并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詹姆继续说下去。但其实, 洛基已经知道詹姆要说什么。


    “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利用这条龙做坏事。”詹姆继续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说，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就不算数了？”洛基又问道。


    被洛基这么直白地挑明了自己心里的打算，詹姆有点意外。但又想了想，精明的洛基本来就和雷神那个傻大个不一样，能看出自己心思也很正常。


    “是啊。”詹姆完全不觉得自己理亏一样，理直气壮地应道。


    “你觉得，这个能用来威胁我吗？”洛基的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继续问道。


    现在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如同他脑中的记忆一样，完全相同地发展下去。


    洛基知道詹姆会说什么。


    「我是觉得，对你来说，我比这颗龙蛋更重要而已。」


    “我是觉得，对你来说，我比这颗龙蛋更重要而已。”


    一模一样的话语，与洛基脑海中的声音如出一辙地传入他的耳中。


    重要。


    当洛基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重要？


    是啊。


    洛基竟然已经无法再反驳这一点。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就为了要救这个“重要”的人，威胁要毁灭整个中庭。


    恐怕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会为了詹姆这么做。


    包括他自己。


    洛基现在也终于意识到，这个脆弱的人类对他而言，已经很“重要”了。


    之前洛基觉得自己放在詹姆的身上过多不必要的目光了，这让他感觉到一种脱离掌控，因为洛基不想让任何人影响到他，他也不想承认一个渺小卑微的中庭人在他的心中占据了地位。


    但是现在，洛基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洛基在眼睁睁地看着詹姆的生命流失殆尽，而他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真切感受到了，世界彻底偏离主轨，地基崩裂塌毁的感觉。


    失去詹姆，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被不受意愿地痛苦剥离出去。


    洛基发觉对詹姆的掌控还不够，他要将詹姆的生命都掌握在手中，这才叫做不会脱离掌控。


    詹姆没有拒绝的余地。


    为什么？


    因为詹姆的命，是他救回来的。


    “洛基，发生什么事了？”詹姆蹙起眉头，他心中非常肯定今天的洛基很不正常。也许不仅仅是雷神来探监和洛基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了，可能洛基的母后，或者是父王过来对洛基做了一番思想教育也说不准。


    “你觉得我在这里，能发生什么？”洛基冷笑了一声，环看了眼他所处的狭小的囚牢说道。


    詹姆：“……”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做什么？我又不会什么读心术。


    詹姆的眉头蹙得更紧，他直觉就是洛基心情很差，而且还是非比寻常的差。


    等托尔之后过来，詹姆一定得偷偷问问雷神，洛基在牢狱里又怎么就不开心了。


    要不要稍微哄一下？


    詹姆觉得自己哄人技术级别还不够能够对付的了洛基这个神位段数的，至少得用一点道具加持，要不就和洛基说……龙蛋的问题还是算了。


    “我……送你个礼物？”已经不怎么能坚持自己立场的詹姆，用有些迟疑的语气问道。


    洛基倒是并没有意料到詹姆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之前詹姆完全提到过礼物的事情。怕是詹姆是准备在见到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才当作后手拿出来讨好他的，或者——


    「洛基，晚点见。」


    是詹姆想要回来见到他的时候，再送给他的。


    但是等詹姆再一次抵达地牢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到了。


    洛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到了囚牢外干净坚硬的地面上，那里是詹姆曾经躺着的地方。


    那是离他最近，也是最远的地方。


    目光再次触及那里，洛基都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沉重。


    暗红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浑身是血的詹姆用绝望的目光望着他，最终闭上了双眼。


    「洛基，对不起。」


    “你在看什么？”


    洛基的思绪被詹姆的话打断，他回过神看到少年那双神采的棕黑眼眸正望着他。


    少年的目光专注，而眼神中更带着疑惑和关切。


    洛基笑了。


    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