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rence博士和Mary过来了, 身后跟着几位研究员和端着枪的九头蛇士兵。在他们还没有进门之前，Oliver就通过能力感知到。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九头蛇的牢房打扫得非常干净。Oliver挺直脊背, 金色的卷发垂在额边, 上面的丝丝血迹还没有被清理，半遮半掩着粉红色的疤痕。


    但他的嘴角挂着笑，疏离却古怪地诚恳, 像是一个气定神闲的随时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古希腊政治家。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在他们推开门的一瞬间，Oliver笑着问好, “现在是晚上了？”


    Mary脚步一顿，但失态只是一瞬间,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 跟在Lawrence博士后面走进实验室, “这是Lawrence博士，实验的主持人。不, 还没到晚餐时间。”


    “那这还算不上是个遗憾。你好, Lawrence博士。”


    Lawrence博士挑了挑眉，看起来和大学里年长的睿智教授没什么差别, 但他的实际工作却绝不会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光鲜亮丽。


    在接收到Lawrence一行人走向实验室的信息之后, Oliver就放开了能力。光之山的特殊能量确实给了他一些增幅, 他能够控制着庞大的能力像细小而纤长的触手一般向外延伸, 没有物质能够阻挡它, 因为它们本为一体。


    建筑全貌被一点一点地勾勒，还有走动的研究人员，手握武器站岗的士兵，困在铁笼子里无助的变种人，以及冷漠而绝望的空气。


    “你恢复地很快。”


    “耶稣在上，这要感谢您的慷慨解囊。你在这里关了多少实验体？”Oliver始终笑着，却在后半句话中沉下了语气，带着压抑的威胁感。


    “足够我进行实验，直到等到你这个合适的人选。你感觉怎么样，你的力量增幅？鉴于机器无法具体检测到你的情况，这种事难得一见，你这种体质的变种人也一样难找，更可贵的是你居然是Alpha级变种人。”Lawrence博士却丝毫不受影响，在克制的狂热中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贴上玻璃墙了，却最终被Mary拦住。


    “博士，注意安全。”


    Lawrence拨开了Mary的手，自己退回了安全区域。


    Oliver稍稍偏着头看他，纤长的睫毛遮住半边眼眸，这神情让Mary本能地觉得危险。


    “他们在哪？”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我不太想给你洗脑，那对神经的伤害太大，可能会妨碍你的能力的操作。”


    “但我想这么做。”Oliver将双眼直直的对上Lawrence，蓝绿色的眼睛在光之山变幻莫测的光线下显得澄澈，甚至过于澄澈了，仿佛是幻境中的蓝宝石般通透明亮，让人陷入其中。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是时候该走了。”Oliver说着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玻璃墙，更来的九头蛇士兵警惕地端枪上膛。


    “哼。”Oliver轻笑一声，将右手手掌放在玻璃墙上，激烈的静电一如往常地从四周窜向接触点，但却对这位入侵者毫无作用。


    负责控制电子防御系统的研究员惊恐地看着这只手，高度数眼镜让他能够看清手掌上的纹路，每一条掌纹中都充盈着电流。但这些电流乖巧的像是私立学校的小孩子迅速窜过，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可他们在博士进入之前重新打开了抑制变种能力的电磁场发射器！


    他埋下头去与机器奋战，加强电流强度。


    “Lawrence博士，把门打开。”Oliver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又在进入耳中的一瞬间充满了诱惑力，让人的精神防线瞬间决堤。


    Mary算是神色恍惚的研究员中比较清醒地那一个了，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Oliver那双妖魔般的眼睛在搞鬼，抓过Lawrence的手想要把他拉到一边避开Oliver的陷井。


    可Lawrence纹丝不动！


    九头蛇士兵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对准Oliver开火，钢铁和无机质的撞击声结束之后，玻璃墙上多了几道裂痕，却没有继续破碎的迹象。


    是了，九头蛇的工艺还是值得肯定的，只可惜手下的打手脑子不太好用。


    “别这么做，美人。”Oliver无奈地笑着，又对着她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们。”


    在Mary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Oliver就在这群研究员和士兵的脑神经上敲了一下，保证他们昏上三天三夜。


    只有Lawrence博士是个例外，Oliver重复了一遍，“Lawrence博士，把门打开。”


    Oliver的能力发动需要一定的介质，就像过去他认为必须要肢体接触一样，但现在他Get到了新技能，将空气中的粒子作为能力介质，扩大攻击范围，无孔不入。


    他无法像X教授那样直接控制他人的心智，但通过生理调节降低大脑思考速度和警惕度，让对方只会遵守命令却是可行的。


    Lawrence博士按照Oliver的要求，输入了密码并验证瞳孔后打开了牢房的门。


    这扇门并未开在三面雪白的墙上，而是从玻璃墙的中间分出一条线来打开两扇门，可惜的是，刚承受过枪击的两扇门在电子回收时砰然碎裂，留下一地废墟。


    “带我去找关押的变种人。”


    Lawrence一脸呆滞地服从指令，他原本儒雅的方形眼镜现在也歪在一边，毫无形象可言。


    一位爱岗敬业的研究员在昏迷的最后一秒按下了警报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和刺耳的警笛声让Oliver心里有些焦躁，能力触须已经捕捉到九头蛇先遣小队在赶往实验室的信息，这不难解决，Oliver也正想试试新技能。


    Lawrence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默默给他指路。九头蛇的这一个基地看起来很新，应该才建成不久，通体银白色的内壁极具现代感，却又不可避免地有一丝阴冷。


    通道内的监控设施不少，相信九头蛇士兵已经确定的他的方位，正守在拐角的另一面高举武器准备伏击。


    即使Oliver拥有自愈能力，但他不是自虐狂，没兴趣正面对上高速飞旋而来的子弹，现代武器的威力是未经洗礼的人所不明白的，一颗子弹绝不是在你的身上留下一个洞，它会直接毁掉一块肉，在体内形成一个空腔，大部分中弹者都凶多吉少。


    所以他在走过拐角之前，如法炮制在这些士兵的脑子里敲了一下，全部敲晕过去。这些士兵连对手的模样都还没看到，就接二连三地倒地不醒。Oliver随手捞走了其中一把步枪，在满地的人体中艰难地找到空隙跨过障碍。但Lawrence就没这么幸运和熟练了。


    他歪歪扭扭地走着，不时被胳膊大腿之类的东西绊倒，最后是Oliver实在看不下去拉了他一把。Lawrence在基地中的安全等级很高，几乎就是这个基地的主要负责人，Oliver需要他的密码和瞳孔来开锁。


    Oliver镇定自若地走在九头蛇基地里，闲庭信步好似一位国王走在自己的绿植迷宫离，这之后又遇到了几批人，国王挥一挥他的权杖，细如尘土的小家伙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敌人，正面撞上Oliver的九头蛇士兵都被他用相同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顺便在Lawrence的指引下破坏了监控线路。


    这样的战斗方式没有特效加持不够酷炫，也没有场面人老万的中二霸道气场加成，但是在实战中，技能好用就够了，这不是给兄弟会或者X学院拍招生宣传片。


    除了身后堆成了小山的‘尸体’看起来蔚为壮观。


    Lawrence博士停在一扇门前，“这…里…”他的手在颤抖，尚存的自我意识企图夺回控制权。


    Oliver压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站到密码锁前，同时加大了能量输出阀值，Lawrence恢复了神情恍惚，瞳孔涣散的状态。


    “把门打开。”


    Lawrence乖得像个孩子，用一只手指笨拙地戳着密码，门开了。


    这是Oliver第一次参观九头蛇的实验室，和之前那个空旷的牢房不同，这个实验室同样有着银白色的极具科技感的内壁，但实验体被关在大大小小的笼子里，没什么破坏力的或者几乎是废品的就扔在简陋的金属笼里，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人会同情；破坏性强的会有专属材质的牢房和束缚器。


    实验室内部的警报器是区域性的，为了给研究员一个不被干扰的环境，不同试验区域的骚乱不会相互影响，而1520区域的动乱消息没有影响这个实验室的工作进度，Oliver之前解决那群拦路狗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以至于Oliver看见门后的研究员时，他们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但突然的闯入者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Lawrence博士？”他们注意到了Oliver身旁的Lawrence，Lawrence自己带着实验体过来并不罕见，但是他现在这幅衣冠不整眼神迷茫的样子却难得一见，为首的研究员有些疑虑，更何况Lawrence这次没有带着他的学生Mary和保镖。


    Lawrence没有回答，Oliver正掌控着他的神经活动，他不会对除Oliver的指令以外的外界刺激作出反应。


    研究员们察觉到了不对，但在他们冲向警报器的前一秒，Oliver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这是他们在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抹色彩。


    Oliver往前走了几步，实验室的全貌印入眼底，那些还清醒的小变种人们眼神畏惧，抱着自己往各自的角落里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在进入这个基地后第一次产生了迟疑的情绪，他本来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找到光之山，定位九头蛇基地，等待苏格兰场支援。但能力触须接收到的信息却让他改变了主意，Oliver想要救出这些变种人。


    但现在，难道要他说，同胞们，我来就你们出去？这已经太迟了，这样的伤害是岁月无法逆转，时间无法抹平的。看看他们恐惧而浑浊的眼睛，他们害怕着每一个人，害怕着每一个和他们相同的生物。


    他们拥有力量，可惜这力量又不够强大，只会招来灾祸。Oliver看着自己的手掌，电流无法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这是他的变种能力赋予他的自信。


    但如果他没有变种能力，或是力量不够强大呢？好，这会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如果没有变种能力，他就不会站在这里，站在伦敦的地下，作为BAU小组的一员。


    那他会在哪呢？


    “Lawrence，把门锁打开，精神状态不稳定攻击性强的留下密码和钥匙。”Oliver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