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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 第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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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可惜了景明……他早前刚被调任南疆做知县,人还未到任,便因梁王谋逆一事被连坐,直接斩首了,好好一个少年英才,就这么没了……”


    “梁王……元景明……”


    沈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时候。


    前世就在这之后不久,他外出参加诗会忽然惊马,元景明“恰好”出现,将身陷险境的他救下,悉心照料,嘘寒问暖,两人渐渐相识相交,再之后……


    他被这份假意的温柔蒙蔽,又听闻陛下欲在宗室子弟里遴选太子,深以为元景明胸怀大志,腹藏锦绣的他便下定决心,押上全副身家陪他筹谋夺嫡……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掏心掏肺地为他筹谋,倾尽家族势力为他铺路,助他登上太子之位。可他拿到监国大权的第一件事,便是诬陷沈家通敌叛国,下令将沈家满门抄斩。


    而自己,更是被残忍挑断脚筋、废去双腿,囚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受尽折磨。


    可这一世,围场刺杀的主谋,竟然是梁王,是元景明的父亲。


    梁王……元景明……太子……


    陛下那时三十都不到,风华正茂,朝政稳固,即便未曾立后纳妃,也断然没有在宗室旁支遴选太子的道理。


    前世的一切,到底为何会发生?


    那时在围场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震惊、疑云与恐惧瞬间翻涌而上,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脑海里乱成一团,无数纷乱的念头疯狂交织碰撞,前世的种种画面轮番闪过,疼得他头痛欲裂。


    “咳——!咳咳咳——!”


    尖锐刺耳的咳喘声骤然撕裂殿内的安静,沈霁本就惨淡的面容一瞬间褪成死白。


    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压住,每一次起伏都扯动着肺腑与背上的箭伤,密密麻麻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心脉旧疾也一并被激得翻涌。


    他控制不住地往元定尧怀里倒去,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长长的睫毛被水汽瞬间打湿,紧紧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眼神涣散得几乎看不清人。


    沈霁有心想说点什么,极力张了张嘴,喉间却只溢出细碎难耐、近乎窒息的闷响,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细碎的气音散在空气里。


    “霁儿!”


    元定尧周身寒气骤生,素来冷静威严,稳如泰山的帝王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他慌忙将人紧紧护在怀里,按住不让他挣扎乱动,另一只手颤抖着抓过床头常备的平喘救心丹,小心翼翼撬开他紧抿的唇,掌心轻顺他单薄背脊,哑声一遍遍哄着:


    “呼吸,跟着朕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好,就这样,慢慢地,不着急……”


    “别怕,没事的,有朕在……”


    沈钰见他正好好说着话忽然病发,一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光启更是攥紧了手,指缝间全是冷汗。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沈霁才勉强缓过那股劲,混乱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软倒在元定尧怀里,双目半阖,眼神涣散,没有一点力气。


    满心的愧疚与自责一时涌上心头。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爹和哥哥已经很担心了,他本来是想宽慰一下他们的,可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心绪,反而惹得众人惊慌。


    这般想着,他竭力微微动了动冰凉无力的指尖,虚虚地攥了攥元定尧的手,无声央求他莫要怪罪。


    元定尧原本满心的怒火与后怕,他实在恨极了沈钰受了叮嘱却还毫无分寸贸然开口,引得沈霁心绪大乱。


    可看着怀中人明明刚熬过一轮病发却还忍不住挂心的虚弱模样,只能死死压下眼底的戾气,不敢在他面前发作半分。


    他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强作平静地看向沈光启父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逐客之意:“他没事,只是身体太虚弱了,经不住太多思绪波动。”


    “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朕看着,出不了事。”


    沈光启与沈钰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沈霁,又望着帝王沉冷的神色,满心担忧与愧疚,却也不好多留,只得对着元定尧躬了躬身,不情不愿地退出了凝霜殿。


    第63章 深夜


    二人一走,殿内刚松快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方才强撑着的那点精气神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口闷堵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沉甸甸的,连浅浅喘一口气都费力。


    不等元定尧伸手扶稳,人已晕乎乎地软倒在床榻上,长睫一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定尧瞧着他脱力疲惫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由着他此刻便睡。


    他俯身轻轻捏了捏沈霁微凉的指尖,那手软得没有半分力气,搭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凉透了的玉。


    元定尧放柔了声音,温声细语地哄着他:“别现在就睡,再撑一会儿,嗯?”


    说着,便让人取来两颗新磨的暖玉雕球,轻轻塞进沈霁虚软无力的掌心,指尖带着他的手,将玉球拢住:“拿着玩一会儿,活动活动手指。你整日躺着不动,血脉不畅,手上越发没力气。等日后好些了,连笔都握不住,只怕你更要不高兴。”


    沈霁迷迷糊糊攥着那两枚温润的玉珠,指尖连用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元定尧轻轻摆弄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那玉珠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整个人却还是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全靠帝王在一旁低声陪着说话,才勉强熬到暮色降临。


    到了晚间,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元定尧费心哄了许久,像哄小孩子似的,才让他磨磨蹭蹭咽下小半碗红枣燕窝粥。


    见他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整个人蔫得像沾了露的花枝,元定尧终是不忍心再拘着他。


    他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顺着他的背脊缓缓抚下去,低声道:“睡吧,朕陪着你。”


    沈霁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雪,没有骨头似的沉沉地坠着。


    他的脑袋歪在元定尧的肩窝里,苍白的脸颊贴着明黄色的龙袍,呼吸浅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元定尧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却让人舍不得躲开。


    前半夜倒还算安稳。


    沈霁这些年仗着系统的存在,下手实在算不得收敛,前段日子又受了重伤,痼疾缠身之下,身体本就极其虚弱。


    如今睡得久了,胸口便闷得发慌,呼吸也跟着浅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怎么都喘不透。


    他无意识地往元定尧怀里蹭了蹭,帝王立时惊醒,小心垫高软枕,将人半扶半抱靠在自己胸前,指尖轻轻按揉他的心口,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揉着。


    待缓过这一阵,那急促的呼吸便也渐渐平复下来。


    可到了后半夜,意外还是来了。


    沈霁身上渐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热,眉头紧紧蹙起,呼吸细碎急促,原本因气血不足常年微凉的肌肤,此刻竟灼得烫人。


    元定尧搂着怀中人,无声叹了口气。他早有预料,白日那一遭心神大动,这副脆皮般的身子,必定要受一番折腾。


    他低声唤了守夜的李福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去偏殿叫江院判过来。”


    李福全应声而去。


    江知沐本就奉旨,今夜留宿宫中待命,接到消息片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不敢耽搁,凝神诊脉后快速开了方子,又取出银针,在沈霁几处退热安神的大穴上飞速落针。


    元定尧守在一旁,用温热的丝帕一遍遍拭去他额角、颈间的薄汗,待江知沐施针完毕,李福全也端了药进来,他才小心翼翼将人唤醒。


    “霁儿,醒醒,把药喝了再睡。”


    沈霁意识昏沉,浑身酸软得厉害,可听见元定尧的声音,还是乖乖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吞咽着汤药。


    元定尧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端着药碗,看着他微微仰起的脸和轻轻滚动的喉结,担忧之余,又不免生出一丝愉悦。


    这孩子最脆弱的时候,需要的人是他。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


    坐都坐不稳,喝药都要人喂的时候,能依靠的人也是他。


    这种被人全然依赖、全然信任、全然托付的感觉,像是一根细细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长出来,缠着他的心脏,一圈一圈地收紧,紧到他觉得胸口发胀,却又舍不得挣脱。


    药一咽下去,沈霁又浑然不觉地昏睡过去,倒是眉头依旧轻轻蹙着,像是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元定尧将药碗递给李福全,伸手将沈霁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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