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 第123页

第123页

    再往前是侍卫值守的舱室,门同样大开着,四五个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甲胄还穿在身上,刀也还在腰间。


    一路走来,所有舱门都大开着。


    沈霁推着轮椅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舱室,看见一个又一个人。


    侍卫们歪倒在船舷边,内侍们瘫在甬道里,连苏应淮都趴在医书上,睡得人事不知。


    每个人的姿势都不尽相同,可有一点是一样的:


    没有一个人醒着。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那么平稳而深沉,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怎么都挣不脱。


    幸运的是,船上没有第二个刺客。


    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血迹。


    沈霁坐在轮椅上,手心里的冷汗将扶手浸得湿滑。


    整艘船上,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是迷药。


    有人下了迷药。


    可为什么偏偏自己没有中招?


    电光火石间,沈霁忽然想到了。


    是安神汤。


    他这些年心思重,身体又不好,夜里总是睡不好,每日都得喝苏应淮特意调配的安神汤。


    日积月累之下,刺客下的迷药用量,对他恐怕不起作用。


    沈霁深吸一口气,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他偏头低低咳了两声,抹去眼尾渗出的湿意,继续往前。


    舱外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瑟缩了一下。


    他推着轮椅来到船舷边,低头看去——


    船舷吃水的位置比他入睡前深了太多,河水几乎要漫上甲板,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船身微微倾斜,左边比右边低了几分,像一只正在缓缓沉没的巨兽,无声无息地往水底下坠。


    沈霁的手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听见了。


    底舱的方向传来沉闷的、持续的水声。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发急促,喉间隐隐有哮鸣声在翻涌。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肋骨,阵阵眩晕感反复袭来。


    可他不能停在这里。


    沈霁睁开眼,目光落在底舱的方向。


    水声越来越大了,那声音低沉而汹涌,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张开大口,准备一点点将整艘船吞进腹中。


    底舱的舱门同样半敞着,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出一片幽暗的水光。


    那水已经涨得很高了,漆黑的水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冰冷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冷冷地与他对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要将船上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沉入运河底的谋杀。


    迷药让所有人沉睡不醒,船底的口子让船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缓慢下沉。


    为了以防万一,他和元定尧,甚至有刺客亲自来补刀。


    这淮城的账,竟然见不得人到这个程度吗?


    居然能逼得这群人不惜谋逆,也要把他和元定尧留在这片海里吗?


    沈霁只觉后背发凉,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继续思考。


    他收回视线,推着轮椅来到底舱门前,伸手握住门板,用力将它合拢,又摸索着找到门闩,将门死死锁上。


    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可那一下锁门的动作,却稳得惊人。


    这一道门挡不了太久,水迟早会漫上来。


    但至少,能为他们争取到多一点的时间。


    多一点,再多一点吧。


    沈霁回到卧舱的时候,元定尧依然沉沉睡着,面容安详,呼吸平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撑着轮椅扶手,一点点挪回榻边,跪在地上,用力抽了元定尧两个巴掌。


    “尧哥……你醒醒……”


    还是没有反应。


    沈霁又用力拍了拍,指甲几乎要掐进元定尧的皮肤里。


    可那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沈霁的手停住了。


    他跪在榻边,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腿间的刺痛和心口的闷窒一起涌上来,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苍白的手,看着那两条跪在地上,微微发颤的腿,忽然觉得一阵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绝望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他这样的身体,要怎么样才能把元定尧带出去?


    怎么样才能把船上这么多人都叫醒?


    怎么样才能从这艘正在沉没的船上逃出去?


    早知道……


    沈霁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快要落下的泪死死地压了回去。


    现在没时间哭,没时间后悔,没时间想那些没有意义的“早知道”。


    他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吃了那么多苦,挨了那么多痛,忍了那么多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有元定尧,有李良辅,有苏应淮,有小满,有沈家所有人,有这五年来一点点建起来的一切。


    他不要和元定尧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沈霁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得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元定尧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温热,掌心宽厚,指节分明,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低沉沉地飘在黑暗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你不会死,你要陪我一辈子。你答应过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底舱的水声,一声一声,沉闷地、固执地、不可阻挡地,从门板的缝隙间传过来。


    第170章 坚强小沈


    沈霁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绪里太久。


    他闭了闭眼,将那点翻涌而上的泪意连同喉间泛出的血腥气一并咽了回去,而后撑着床沿,再度站了起来。


    膝盖在承重的一瞬间发出低沉的抗议,钻心的钝痛从腿骨深处窜上来。


    沈霁整个人晃了晃,手指死死掐进被褥里,勉强稳住身形。


    外衣挂在榻边的衣架上,他伸手去够的时候,指尖离那衣料还差了一寸的距离。


    于是沈霁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腿酸软发麻,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终于在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抓住了衣袖边角。


    他将外衣扯下来胡乱地裹在身上,转身操控轮椅,径直出了卧舱。


    寒夜的冷风无孔不入,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却也彻底吹走了他最后一丝迟疑。


    当务之急,是救人,是逃命。


    苏应淮的房间在走廊中段,门照例大敞着。


    老先生伏在案头,侧脸贴着铺开的医书,呼吸沉缓,睡得人事不知。


    沈霁没再浪费时间叫他,而是来到桌案前,掀开苏应淮的药箱,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翻找。


    银针、药丸、药粉、药散。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只只药瓶,仔细辨认。


    找到了。


    那是一只白瓷小瓶,瓶身上贴着红签,上面写着“紫金回阳丹”。


    他拔开瓶塞,倒出两粒绿豆大小的褐色药丸,一股辛辣浓烈的药气直冲鼻腔。


    沈霁知道这是什么。


    去年西域进贡了三朵血玉紫金花,苏应淮琢磨了许久,用参茸、鹿血、麝香等大热之药配药,最后不知怎的制出了一瓶药丸。


    老先生闲时和他说过,这药性极为霸道,能强行提振精血、激发人体潜力,但极其消耗本源,寻常人用一次至少要养一个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他之前没用过,苏应淮也不可能让他用。


    可今晚,他没得选了。


    沈霁将两颗药丸一并塞进嘴里,随后闭上眼,等候药效发作。


    片刻之后,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胃腹深处缓缓升起,顺着经络血脉,徐徐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手不抖了,心脏跳得沉而有力,腿骨间的刺痛也被压了下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借着这强行催起的气力,沈霁快速从药箱里翻出一盒老山参片、一瓶护心丸,尽数揣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拖起苏应淮往外走。


    苏应淮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素来健硕,昏睡无力之下,整个人重得像一座小山。


    轮椅在这时候帮了大忙。


    沈霁将他半抱半拖地弄上轮椅,推着穿过走廊,来到甲板上。


    他将苏应淮丢到甲板上,又折返回去搬李良辅和李福全。


    心口的闷痛一阵阵地涌上来,喉间隐隐有了腥甜的血气。


    沈霁不知道是药性太烈伤了心肺,还是自己这么快就到了极限。


    最后是元定尧。


    元定尧身形高大,是这群人里最重的。


    沈霁把他从榻上拖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软,两人一并摔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地磕在舱板上,钻心的刺痛让沈霁眼前一阵发黑。


    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他偏过头,咳出了一口血沫。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强者是怎样炼成的[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异人观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