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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 第153页

第153页

    李良辅一把夺过来,指尖哆嗦着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塞在了沈霁舌下,然后又将他的头微微抬起,用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胸口。


    “殿下,求您了……吸气……您吸一口气……”


    沈霁的舌尖抵着那粒药丸,苦涩的汁液在舌下慢慢化开,带着一丝辛辣,像一根细针扎进麻木的血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总算喘过了这一口气,嘴唇翕动了两下,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


    “别怕……我没事……”


    李良辅的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落在沈霁的额头上,顺着他的眉骨淌进鬓发里。


    他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热得发烫又冷得发抖。


    “奴才不怕,殿下,奴才不怕。”他哽咽着说,“您别走,您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霁又缓了片刻,眼皮终于颤颤地掀开了一条缝,虚虚地看着元景明的背影。


    “你……”他的声音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断断续续的。


    “你说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当年人证物证俱全……你身为罪臣之子……勾结北狄,谋害天子……今日更是带兵围了灵堂,你——罪该万死。”


    殿内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向泽明猛地抬起头看向沈霁,谢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元景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定了定神,转过身对着沈霁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证据?”


    沈霁没有说话。


    他没有证据。


    那些都只是他猜的。


    可他知道,那就是真的。


    元定尧分明不该死的。


    元景明见他沉默,脸上的笑容又慢慢回来了。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逼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只有沈霁和他身边的人能听见:


    “沈霁,你是不是还不明白?元定尧已经死了,死透了。你拿什么跟我斗?就凭你这副随时会断气的身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沈霁的肩膀。


    殿外,风声忽然大了起来。


    雪被狂风卷着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得满殿的白绸猎猎翻飞,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晃,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像一群在墙上挣扎的鬼魅。


    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熟悉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旌旗的翻飞声:


    “朕还没死,你们这是在争什么?”


    第212章 小元归来2


    大殿里的烛火猛地一晃。


    满殿的白绸还在猎猎翻飞,可所有的声音,这一刻都在沈霁的耳朵里逐渐远去。


    他极力地睁大了眼睛。


    来人一身玄色的铠甲,外头披着沾满风霜的黑色大氅,棱角分明的下颌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风沙。


    可那双深邃的、沉静的眼睛,正穿过素白的帷幔、穿过漫天飞舞的雪片、穿过跪了满地的朝服,定定地落在沈霁身上。


    元定尧。


    他没有死。


    沈霁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哽咽。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可此刻,那声哽咽还没落地,眼眶里已然涌上了一层温热的湿意,模糊了那个逆光的身影。


    这道虚浮无力的声响落在元定尧耳朵里,让他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跌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件宽大的素衣下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身子……


    明明只是月余未见,他竟觉得眼前的沈霁有些陌生。


    或许是前世的记忆太过庞杂,又或者是前世的绝望太过深沉,元定尧其实不是很能分得清自己现在究竟算哪个他。


    是那个和沈霁生死两隔、抱憾终身的他?


    还是那个和沈霁相知相许、相互扶持的他?


    他不知道。


    可此刻,看到记忆里那个单薄、苍白的身影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元定尧的心骤然跳得飞快。


    那是他的爱人啊……


    那些记忆里的绝望、悔恨、自责,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沈霁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没敢多看,飞快眨了眨眼,将那点微薄的水汽打散,口中重复了一遍。


    “朕还没死,你们这是在争什么?”


    元景明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指尖离沈霁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可那一寸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那张从出现以来一直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会——”


    元定尧没有看他。


    他一步步走进殿来。


    玄色的铠甲上沾满了风霜和干涸的血迹,大氅的下摆被雪水浸透了,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元定尧一路走到棺材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


    “看起来朕回来的不巧。怎么,朕不过离开了几日,诸位爱卿就这么急着拥护新君?”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那些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只剩下风声、雪声,和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元景明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又重新戴了回去,只是眼底那一点恨意怎么藏都藏不住,“皇叔,您活着回来,侄儿……很高兴。”


    “高兴?”元定尧终于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你带兵围了灵堂,逼着满朝文武拥立你为君,如今希望落空,朕倒没看出来你哪里高兴。”


    元景明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点笑意差点挂不住。


    “皇叔误会了,我不过是听说皇叔驾崩,心中悲痛,担心朝中无人主持大局,这才——”


    “那你听说的还蛮巧的,”元定尧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逗弄猎物的从容,“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罪臣之子出来主持大局。”


    “哦说错了,是死人,毕竟你五年前就应该死了,这些年躲躲藏藏,活的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真是不容易啊。”


    “你!”


    “行了,”元定尧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勾结北狄,泄露军机,截断粮道,派人刺杀朕。你做得很好,只是有一件事你算错了。”


    "朕没那么容易死。"


    元景明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元定尧,声音里那层温润的皮也剥落了,露出底下淬了毒的东西:“皇叔说什么?侄儿听不懂。”


    “听不懂?”


    元定尧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元景明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些士兵身上。


    “宋敏生,进来。”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宋敏生带着一队人马大步走进殿内,那群人身上的甲胄还带着硝烟和风沙的味道,手里握着的火铳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铁色,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元景明的人,


    “陛下死里逃生之后,曾暗中命臣带人监察军中,拿下了几个心怀不轨的官员。”


    那些官员嘴硬,当场就自尽了,但在其家中,发现了多封密信——”


    宋敏生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兵部尚书一眼,“信件与兵部以及梁王旧部有关。”


    话音落地的瞬间,元景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身后全是元定尧的人,退无可退。


    “拿下。”元定尧轻轻吐出两个字。


    宋敏生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元景明身后的士兵有的丢下了刀,有的往后跑,有的想反抗却被三两下按倒在地。


    金属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喊叫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回响。


    元景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元定尧,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容。


    “你赢了,可你赢了这一次又能怎样?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皇帝,就真的坐稳了那个位子?你以为那些跪在地上喊你陛下的、心里就真的敬你、怕你、服你?你——”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元定尧的神色变了一瞬。


    原先的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从那张沾染风沙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惶。


    元景明顺着元定尧的目光看去,发现沈霁不知何时竟然站了起来。


    那人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撑着身旁奴才的肩膀,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素白的孝衣拖在地上,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身子,隔着衣料都能看见那两条细瘦的腿在微微打颤。


    而后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就那么一小步,沈霁的身子猛地一晃,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要往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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