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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 第157页

第157页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慌乱,“你在胡说什么——”


    沈霁的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只是个称呼。”


    “但你……从未这般……叫过我。”


    元定尧的喉咙哽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解释、所有编好的话到了嘴边,都被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沈霁看着他眉眼间那点迟疑和为难,忽然福临心至。


    “你想起来了。”


    元定尧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沈霁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惶,胸口猛地一抽,仿佛什么东西在里头狠狠绞了一下,把他的心跳绞得支离破碎。


    他整个人忽然往前一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腥气的咳嗽。


    “咳咳——”


    元定尧猛地托住他的下颌,把掌心贴在他的心口上用力地按揉着,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肩,把他死死地拢在怀里。


    “霁儿!你别激动,你慢一点——”


    沈霁咳得整个人都在抖,肩胛骨在元定尧掌心里剧烈地颤动着,整个人像是要被那阵咳嗽撕裂成两半。


    他的手指痉挛着蜷在胸前,攥着元定尧的衣襟,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等这阵剧烈的咳嗽终于缓下来的时候,沈霁的嘴角已然挂上了一缕淡淡的血丝,混着涎水,沿着下颌淌下来,滴在元定尧的袖口上。


    他的眼睫湿透了,眼尾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软成一滩泥一样靠进元定尧怀里。


    “……难怪……难怪你……这么对我……”


    他说着说着,眼尾忽然滑下一滴泪来。


    那滴泪沿着颧骨淌下去,落进元定尧的掌心里,烫得他整只手都在微微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霁忽然在他怀里用力地挣了一下。


    那副单薄的身子软软地从榻边滑落下去,跌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砰"的一声,沈霁跪在了地上。


    他跪得很不稳,身子还在细细地颤,两条腿在宽大的中衣底下无力地撇着,脚尖歪向一侧。


    整个人软软地塌下去,纤细的腰身弯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一株被雪压弯了的梅枝。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跪在了元定尧面前。


    “臣——”


    “沈霁——”


    “参见陛下。”


    元定尧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榻边,手还维持着方才抱人的姿势,微微曲着,指尖还在发抖。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顶着一张满是泪水、苍白到透明的脸,就这么摇摇欲坠地跪在地上。


    那嶙峋的脊背在他眼前弯着,肩胛骨在素衣下面一翕一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这个姿势。


    元定尧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涩,胸腔那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算什么?


    他几时让沈霁这样跪过他?


    前世今生,他何曾让沈霁跪过他哪怕一次?


    “你跪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听不出是愤怒还是伤心的颤抖,“你居然跪我?你知道我想起来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跪我?”


    “沈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霁没有说话,只是更深的伏了下去。


    他的手指撑在地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蹭过冰冷的石面,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膝盖上的伤处被地砖的寒气一激,一阵一阵地抽着疼,让他的膝弯不自主地痉挛,整个人也随着那阵痉挛一晃一晃的。


    “你腿上还有伤,先起来。”元定尧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尽可能将声音放得平稳了些,“你先起来说话,地上凉,你身子受不住——”


    第218章 小元被骂


    可沈霁依然没有反应。


    “我让你起来——”元定尧的声音拔高了,可尾音却突然哽住了。


    他看着沈霁膝弯处那团逐渐洇开的暗色,看着那截细细的、抖个不停的脚踝,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猛地从榻边站起来,几步跨到沈霁面前。


    他蹲下去,伸手去扶沈霁的胳膊,指尖刚碰到那截细瘦的手腕,便感觉到掌下的人猛地颤了一下。


    “沈霁,你起来。”元定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几近破碎的沙哑,“我求求你,起来好不好……”


    他能感觉到沈霁的胳膊在他手心里细细地抖着,那截手腕细得可怜,腕骨硌着他掌心的肉,一节一节地凸着。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会把那截手腕握碎了。


    忽然,沈霁晃了一下。


    那副单薄得不像话的身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线,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旁边栽倒。


    “霁儿——”


    元定尧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整个人捞了起来。


    他的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硌得生疼,可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死死地把人拢进自己怀里。


    沈霁靠在他怀里,头颈无力地后仰,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他的眼睫湿透了,黑沉沉的瞳仁涣散地、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


    “霁儿……霁儿你看着我……”


    元定尧的声音在发抖。


    他一只手托着沈霁的后颈,把他的头支起来,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心口上,一下一下用力地按着。


    沈霁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那漆黑的瞳仁从涣散中艰难地聚拢了一点,从元定尧的下颌,移到他的眼睛。


    “我……对……不起……”


    一滴泪从他眼尾滑下来,淌过颧骨,落在元定尧的掌心。


    元定尧感受着掌心里那一滴温热,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痛得他浑身发抖。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沈霁的额头上,将那一声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哽咽咽了回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这样……霁儿,你别这样对我……”


    ……


    苏应淮冲进来的时候,沈霁已经彻底软在了元定尧怀里。


    他整个人像一截被雪压断的梅枝,无声无息地塌着,脖颈无力地后仰,露出一截苍白的咽喉。


    苏应淮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抱到床上去。”他压着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快。”


    元定尧将沈霁从地上捞起来,放回榻上。


    沈霁的头刚落进枕头里,整个人便往下陷了半寸,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的乌紫比方才更深了,从唇珠漫到唇角,泛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暗沉。


    苏应淮没有废话,转身从药箱里取出针包,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过了火,扎进了沈霁的人中。


    随后又取出两根针,分别刺入沈霁的左右内关穴,指尖捻着针尾,慢慢地将针往深处送。


    他的手法极快,可每一针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一根一根的银针刺进穴位,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元定尧站在一旁,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死紧。


    他看着沈霁身上那一片细密的银针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会断。


    苏应淮施完最后一针,终于直起身来。


    他看着元定尧,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快要压不住的怒气:“陛下,臣在您走之前,是不是说过,殿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身子经不起折腾?”


    元定尧的嘴唇抿了一下:“是。”


    "那您做了什么呢?"苏应淮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臣不过去煎了一碗药的工夫,您就能把人气得下床跪在地上。”


    “您不知道殿下膝盖上伤的有多重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着,门口的小太监们闻言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元定尧没有接话。


    他站在榻边,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沈霁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他的心疾。”苏应淮的声音还在继续,“您都回来三天了,应该也知道殿下当初以为您死了,硬生生为您守了七天灵的事。”


    “七天,您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吧,您知不知道臣那几天给他吃了多少保命的药才吊住那口气?”


    “他本来底子就薄,您又把人气成这样,您这是做什么呢?您要是嫌他活得太长了可以尽早说,省得浪费臣那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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